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562452906D。法定代表人：陈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锋，河南亚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保付，男，1966年3月3日，汉族，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原审原告：陈顺安，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现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付、原审原告陈顺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锋、高新伟，被上诉人王保付，原审原告陈顺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顺安受雇于王保付，王保付曾向陈顺安出具工资结算证明一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已认定的事实，王保付应向其雇工陈顺安结算劳务工资。元筑公司与陈顺安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向陈顺安支付工资的责任。2、再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判决第二项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王保付未向陈顺安支付工资并非由于元筑公司出借资质造成的，没有法律规定建筑资质出借方需要对借用方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主张连带责任的权利人只能是债权人，王保付作为债务人无权要求元筑公司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保付辩称：一、关于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借用资质或挂靠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对于提供劳务者即本案原审原告而言，其和元筑公司均存在过错，再审判决判令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关于要求元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权问题。本案再审虽然是由我方的申请引起的，但进入再审后仍然是围绕原审原告的诉求进行审理，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就已经明确主张由元筑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我方只是在再审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辩称元筑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方的辩称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再审判决。原审原告陈顺安辩称元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次元筑公司给我打过钱，王保付签字并认可，第二次我给元筑公司打的有收条，元筑公司给王保付了，王保付也没给我，这4,000元钱我也没有得到。我认为王保付和元筑公司属于恶意的欠我10,000元工资，除了再审判决的费用之外，我请求支付我误工费和10,000元工资（4,000元含在10,000元里）和利息。原审原告陈顺安起诉请求：1．判令王保付、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劳务工资1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其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保付、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认定：2015年底，陈顺安受雇于王保付到其承包的新郑市郭店中心社区中原明珠三期10#12#13#15#楼建设工程项目上担任技术员，负责施工技术。工程结束后，王保付未能向陈顺安结清工资，后经催要于2017年2月10日为陈顺安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今欠陈顺安工资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郭店中心社区三期10#、12#、13#、15#楼王保付”。2018年2月13日，王保付向陈顺安支付了5,000元工资，并在上述《证明》条上备注“已付伍仟元王保付2018.2.13”。现陈顺安以王保付和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其下余工资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原审另查明，1.2013年底，王保付借用原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5月8日更名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从河南高发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新郑市郭店中心社区中原明珠一期二期商铺及三期10#12#13#15#楼建设工程项目。王保付在田会领诉其和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他在2019年2月22日接到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一笔100200元的工人工资。2．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陈述高智强系被公司安排到工地上监督资金用途的。2019年2月23日，陈顺安催要工资并应高智强的要求给其出具了“今收到中原明珠三期10.12.13.15号楼工资肆仟元整”的收据一份。2019年4月2日，因陈顺安一直未收到4,000元工资，遂向高智强索要之前出具的收据，高智强承诺将条子还给陈顺安，但一直未给。原审经审理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王保付未到庭，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反驳、辩论等权利。王保付雇佣陈顺安提供劳务，依法应承担清偿陈顺安劳务工资的义务。王保付仅向陈顺安支付部分工资，其还应当及时向陈顺安支付下余工资10000元。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辩称2019年2月23日其公司支付了陈顺安4,000元，与陈顺安与高智强之间的通话录音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是王保付借用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陈顺安是与王保付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陈顺安所主张劳务工资款数额是依据其与王保付之间的结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结算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当由王保付承担，陈顺安要求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保付未能及时支付陈顺安工资，势必给陈顺安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陈顺安主张王保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其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顺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保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顺安下余劳务工资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2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保付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没有查清，王保付接到的100200元的工人工资中是否包括陈顺安的工资。河南高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就新郑市郭店中心社区中原明珠三期建设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与王保付的费用、实际施工人劳务费、工人工资、供料商建筑材料费是如何结算、由谁结算。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与陈顺安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陈顺安劳务工资。陈顺安虽然由王保付招聘，岗位也是王保付安排的，陈顺安作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工程项目的技术员，负责工程施工技术，从工作性质和岗位职责上，陈顺安是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的。原审中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认可向陈顺安支付4,000元工资。王保付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的行为法律禁止，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陈顺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2019）豫0184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员工高智强与王保付的微信聊天及语音通话记录，证明其转给其100200元的工人工资中包含有陈顺安4,000元工资，原审被告王保付庭审中认可该100200元的工人工资中包含有陈顺安4,000元工资，并承诺在开庭后半月内支付给陈顺安。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对一审认定的欠付陈顺安劳务费事实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认同再审申请人王保付借用其单位资质实际施工的事实，王保付与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该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由此可见，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其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事实，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王保付并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不能承接工程，但对外承建工程，并实际取得收益。作为拥有建筑用工资质的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为了收取挂靠利益允许王保付借用其资质从事某种经营活动并对外雇佣工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陈顺安将挂靠人王保付与被挂靠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再审过程中，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员工高智强与王保付的微信聊天及语音通话记录，证明其转给王保付100200元的工人工资中包含有陈顺安4,000元工资，原审被告王保付庭审中认可该100200元的工人工资中包含有陈顺安4,000元工资，并承诺在开庭后支付给陈顺安，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王保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顺安下余劳务工资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原审被告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对王保付在判决第一项中应承担债务的6,000元及利息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王保付、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8737号生效判决书。被上诉人认为该案正在再审中，不能作为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元筑公司称其与陈顺安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因陈顺安系王保付雇佣的技术员，王保付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元筑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双方违反有关禁止借用资质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为共同诉讼人，元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杨玉梅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邓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