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琴，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妮妮，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文刚，男，199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厚琴因与被上诉人薛文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厚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并依法改判薛文刚、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张厚琴后续治疗费100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50800元；2.薛文刚、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后续治疗费。张厚琴为确定后续治疗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作司法鉴定，后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张厚琴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在1600-2400元之间，烤瓷冠修复体一次的总费用约在21600-25200元之间，烤瓷冠牙修复体的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由此可以明确张厚琴后续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以张厚琴尚未修复牙齿为由，驳回了张厚琴主张的一次性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从该条规定的但书条款可以看出，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现在司法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了后续的治疗费，且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张厚琴主张一次性赔偿后续治疗费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法院如果不参照司法鉴定结论进行判决，那么张厚琴申请鉴定的意义何在，鉴定结论的意义又何在！如果在司法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后续治疗费的情形下，再让张厚琴根据后续实际发生的费用再另行主张，不仅增加了张厚琴的诉累，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退一步来说，张厚琴首次修复牙齿的费用也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数额，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首次修复牙齿的费用包含一次性牙预处理费和烤瓷冠修复体的费用，而不仅仅是烤瓷冠修复体的费用。张厚琴在一审中未单独主张一次性牙预处理费，是因为张厚琴综合各种因素按照烤瓷冠修复体后续治疗费的上限来主张一次性赔偿后续治疗费，就将一次性牙预处理费囊括在内而未再单独主张。但现在一审法院仅支持张厚琴首次修复牙齿的费用，那么在计算首次修复牙齿费用时应当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将一次性牙预处理费计算在内，而不应当只计算烤瓷冠修复体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张厚琴首次修复牙齿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看出，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并不是说全部等同处理，而是要综合个案的情况考虑，否则法律就无需罗列需要考虑的因素，仅按照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规定直接按照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即可。本案中，虽然张厚琴受到的伤害未达到伤残等级，但是张厚琴受伤的部位较为特殊，是5颗下门牙同时脱落。爱美是女性的天性，五颗门牙的脱落对一个女性精神上的打击是巨大的，张厚琴自从牙齿脱落后，情绪低落，整日郁郁寡欢，足不出户，即使出门也要带着口罩，甚至不敢或羞于与人交流。张厚琴现在还存在言语沟通上的障碍，讲话时总是门不把风，话都说不清楚。此外，牙齿脱落也给张厚琴的日常饮食带来极大的困难，张厚琴只能食流食或软和的食物，一般食物都难以咀嚼，更不用说坚硬的食物了。上述种种使得张厚琴的身心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张厚琴精神遭受的损害是巨大的，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高于一般数额才符合法律设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图。故，张厚琴主张5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 人保合肥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文刚二审未做答辩。 张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文刚赔偿张厚琴医疗费2451.34元、误工费8369.51元、护理费1018.2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0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390元，合计168529.05元；2.判令人保合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薛文刚、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右，薛文刚驾驶皖Ａ×××××小型轿车，沿老大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八联村附近逆向行驶时，车辆前部及右侧与刘大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前部碰撞，致两车受损、刘大华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张厚琴受伤。合肥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文刚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大华、张厚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厚琴因伤数次前往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审理中，张厚琴于2019年8月20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厚琴因道路交通事故致2╂12缺失，1╂冠折、3╂根折，该损伤尚未构成够等级的伤残程度。张厚琴人体损伤的误工期为45日，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30日。张厚琴行54╂34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在1600～2400元之间，烤瓷冠修复体的总费用约在21600～25200元之间，烤瓷冠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张厚琴支付鉴定费2390元。另查，薛文刚系皖Ａ×××××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及车辆所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事故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及不计免赔。庭审时，薛文刚辩称其于事故发生后已向张厚琴先行支付赔偿费用31600元，张厚琴对此不持异议。同时庭审中，张厚琴称因其与本案另一伤者刘大华系夫妻关系，故本案交强险的份额由法院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薛文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厚琴无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本案车牌号为皖Ａ×××××号的小型轿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以及不计免赔，故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付义务。具体赔偿方面：张厚琴主张的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鉴定费239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此均予以支持；张厚琴主张的医疗费2451.34元，庭审时虽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数额，因该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现根据张厚琴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451.34元，该院亦予以支持；张厚琴主张的误工费8369.51元（67886元／年÷365天×45天），因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及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现人保合肥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据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相关鉴定结论，该院予以支持张厚琴的误工费可以上一年度建筑业的平均工资60785／年的标准计算，结合相关鉴定结论共计算45天，计7494元（60785／年÷365天×45天）；张厚琴主张的护理费1018.2元，系按53092元／年的标准主张7天，该标准过高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因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45070元／年，故根据相关鉴定结论，该院予以支持张厚琴的护理费为864.4元（45070元／年÷365天×7天）；张厚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张厚琴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结合其实际就诊次数等，该院酌情予以支持150元；张厚琴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800元（25200元／次×4次），虽人保合肥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根据张厚琴为此提供的相关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张厚琴因道路交通事故致2╂12缺失，1╂冠折、3╂根折，故该院认为，张厚琴的牙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确实需要进行修复。同时虽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张厚琴行54╂34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在1600～2400元之间，烤瓷冠修复体的总费用约在21600～25200元之间，烤瓷冠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现张厚琴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系按每次25200元的标准，共主张了四次的费用，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厚琴的牙齿至今并未实际修复，故根据鉴定结论及本案实际情况，该院暂予以支持张厚琴首次修复牙齿的费用23400元，对其后续需要更换的费用，该院则暂不予处理，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由张厚琴另行主张。上述赔偿费用，经该院认定合计为人民币40249.74元。综上，因本案还有另一伤者刘大华，故该院确定具体本案张厚琴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7494元、护理费864.4元、交通费150元，合计人民币10508.4元，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张厚琴的医疗费2451.34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23400元、鉴定费2390元，合计人民币29741.34元，则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以上人保合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张厚琴各项损失40249.74元。因上述费用中包括事故发生后薛文刚先行向张厚琴支付的31600元，故该院认定，应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应赔付给张厚琴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支付给薛文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厚琴各项损失人民币40249.74元（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实际应赔偿张厚琴8649.74元，支付薛文刚垫付的31600元）；（上述支付给张厚琴的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直接汇入如下账户：户名张厚琴，卡号62×××1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合肥磨店支行）；二、驳回张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0元，减半收取470元，由张厚琴负担440元，薛文刚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厚琴因案涉交通事故致牙齿321╂12缺损，鉴定时体格检查“321╂12活动义齿佩戴中”，根据张厚琴的伤情，其后续为修复、重建缺损牙齿的功能和外形而行牙修复体修复术合理、必要，该费用经鉴定包括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1600-2400元之间、烤瓷冠修复体修复费用21600-25200元之间，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情况并结合上述鉴定意见酌定支持了张厚琴首次修复牙齿费用23400元，张厚琴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支持了张厚琴首次修复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因张厚琴牙齿至今未实际修复，其现主张后续更换牙修复体的费用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张厚琴因牙齿缺损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考量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支持张厚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理、适当，张厚琴上诉主张薛文刚、人保合肥公司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厚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4元，由张厚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