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安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阳海景怡小区云海路51号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王常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加福，永康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信达真空器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金江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应巧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梅艺优，浙江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安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信达真空器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10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并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请；由金信达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关键事实不清。安娅公司以自己的几十万元未收货款作为前提条件向天猫贷款区区20万元，且于2018年9月都已还清，不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完全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一审对贷款有无还清、是否及时还清、贷款原因未予审查，直接认定“贷款行为对金信达公司构成潜在财务隐患”并认定我方违约，显然是错误的。安娅公司贷款行为实际系收回货款，不违反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安娅公司收回货款越多，说明实力越强，对双方合同的履行有益无害；金信达公司于2018年11月对网银设置了提现障碍时，尚未交付货物给安娅公司销售，构成根本性违约。二、一审判决严重偏袒金信达公司。一审对安娅公司为达到合同目的投入资金88万余元是认可的，但认为不能证明是金信达公司造成，故不予支持。首先，安娅公司为履行合同已投入巨资，不可能为了区区20万元的订单贷款而损害双方的合同履行；其次，安娅公司为华蓝仕旗舰店投入的资金损失已非常明确，一审认为“投入资金系非唯一性的经营方式”，我方认为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三、一审认为“安娅公司贷款行为在先，金信达公司对网银提现功能进行限制在后，且网银提现功能限制并不当然影响店铺经营，非造成华蓝仕旗舰店灭失的主要原因”。首先，所谓贷款就是安娅公司收回自己的货款，并非金信达公司的货款。网银提现功能限制了以后，所有货款都将无法提现及转账给安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却无法得到回报，当然影响店铺经营。金信达公司显然构成根本性违约。四、一审认为“2019年的淘宝服务费应由安娅公司自行缴纳。现安娅公司未及时缴纳淘宝服务费，导致华蓝仕旗舰店灭失，违约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安娅公司为了合同的履行，投入了88万余元巨资；在金信达公司对网银提现功能限制后，还要安娅公司交纳2019年的淘宝服务费，显然不合情理。五、一审认为“安娅公司主张由金信达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安娅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理由是金信达公司未按约提供货物进行销售、并无理对网银提现功能进行限制，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应由违约方依约承担责任，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第1项明确约定：“金信达公司不能无故提前解除合同，如违约，需支付安娅公司人民币300万元损失费用作为赔偿”，金信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非常明显的。安娅公司主张由金信达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00万元，低于约定的300万元违约金，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六、一审程序违法。安娅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2019年1月14日开庭审理。2019年7月10日打印了判决书，但判决书迟至2019年7月23日才宣判送达，简易程序的案件，用时近8个月，程序严重违法。 金信达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导致《华蓝仕旗舰店转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违约方系安娅公司。1、根据合同约定，安娅公司在经营期间管理“华蓝仕旗舰店”对应的支付宝账号，但该账号只能用于支付宝提现及转账给安娅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有违规，我方有权收取违约金50万元整。2018年8月1日，我方在拉取企业信用报告后发现安娅公司利用天猫店铺信用使用企业支付宝中网商贷功能向浙江网商银行贷款十余万元，我方随即向安娅公司询问，安娅公司答应会立马偿还贷款并不再发生该行为，但安娅公司并没有履行承诺，反而继续贷款，安娅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贷款已于2018年9月份偿还完毕根本不是事实，在10月份还进行了新的贷款，如果不是我方对银行卡设置提现障碍，安娅公司还会继续利用我方的名义进行贷款，给我方带来巨大的风险。2、根据合同约定，我方向安娅公司提供售卖货品的付款周期为1个月。2018年7月19日我方提供的价值94620元的货品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货款，我方一直进行催讨，安娅公司均怠于支付，截至开庭前安娅公司也没有支付该货款，就该货款我方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浙0784民初9066号。3、安娅公司未经我方及天猫允许在华蓝仕旗舰店内售卖其自己的品牌“盛庄”的货品。4、根据合同第三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四条第2款“乙方支付甲方前期支付给天猫商城一年淘宝商城年费60000元，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的约定，后续年费应由安娅公司自行承担预缴义务。（1）根据天猫年费软件服务费一览表规定，预缴年费在结算时参照有效月份内销售额占比最大类目对应的折扣标准进行折扣优惠，店铺交付时安娅公司已经了解所有经营状况，接手经营后需要自行打理店铺，在安娅公司经营状况符合天猫要求的情况下，2018年度的年费在2019年经过结算后会退还全部或部分，而后续经营过程中的年费也是会在下一年度进行相应返还，故该返还年费的权益已经由安娅公司享有，合同订立时仅需解决2018年度年费的问题。（2）天猫店铺的续签工作是通过网络签署，天猫店铺账户由安娅公司管理，故该续签工作完全系由安娅公司进行操作。安娅公司称无资金进行续签，开庭前经确认，天猫店铺绑定的支付宝账号内尚有资金19万余元，安娅公司不进行续签的行为是直接造成其自身损失的原因，该行为也对金信达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5、安娅公司在未与我方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店铺所有商品下架，消极经营，现2019年度续签店铺已结束，因安娅公司的行为导致店铺无法续签，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安娅公司诉请要求赔偿损失1868707.3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我方从未阻碍安娅公司经营店铺，因安娅公司一直未归还贷款并不断增加贷款严重侵害我方经济利益，我方对网银设置障碍系为防止安娅公司抽逃资金而做出的无奈之举，且该行为不会阻碍安娅公司经营天猫店铺，一审结束前安娅公司也撤回了原第二项诉请，因为账户内的资金已经被转移，这也能证明安娅公司对支付宝内资金支配是自由的，我方的行为根本无法影响经营，至今天猫店铺账号、支付宝账号及网银均在安娅公司手中，安娅公司也将账号绑定了王伟的手机号，我方根本无法拿回账号进行操作，终止经营、下架商品及无法续约的损失都是安娅公司自己造成的。我方将店铺出租给安娅公司，合同约定年销售额必须达到300万元以上，每年以10%增长销售额，如未达到以上要求，我方有权向安娅公司收取租金30万元每年，从我方的利益出发，我方是希望安娅公司能够继续履行合同的，这也是我方没有提出收回账号，且在安娅公司有众多违约行为时没有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原因。就主张赔偿的项目来看，安娅公司将经营支出均作为损失要求赔偿，安娅公司主要用的一个软件叫淘宝客，该软件采用按成交计费的推广模式，也就是客人通过淘宝客推广专区获得商品链接，进入店铺完成购买后淘宝客可得到由卖家支付的佣金，简单地说，淘宝客就是指帮助卖家推广商品获得佣金的人，如果说淘宝客是安娅公司自己找的，该行为是否涉及非法刷单；如果是正常推广，吸引了客户，虽然支出了经营费用但必然也带来了利润。一审认定的事实非常正确，该推广方式是安娅公司的自行选择，并非唯一性的经营方式，无法证明系我方造成的。且安娅公司现主张的损失均是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退一步说，即使合同约定年费需由金信达公司先行支付，安娅公司在自行掌握续签决定权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先行支付年费，不下架商品，使得店铺正常运营，然后再根据合同约定向金信达公司主张返还费用及违约损失赔偿。综上安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2018年12月6日，安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安娅公司、金信达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华蓝仕旗舰店转租合同。2、由金信达公司返还安娅公司现在华蓝仕旗舰店支付宝账号中的人民币426968.18元（2018年11月20日的余额）。3、由金信达公司返还安娅公司现在金信达公司与支付宝账号绑定的招商银行账号中的人民币33025元。4、由金信达公司赔偿安娅公司为华蓝仕旗舰店能与天猫顺利签约而损失的人民币868707.35元。5、由金信达公司赔偿违约而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6、由金信达公司承担安娅公司的法律服务费用2000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信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安娅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金信达公司与安娅公司签订了《华蓝仕旗舰店转租合同》一份，约定：销售产品为华蓝仕牌不锈钢保温杯、壶、器皿等系列产品；销售代理期限为2018年7月3日至2028年7月2日；安娅公司承租金信达公司以公司名义入住淘宝商城的华蓝仕旗舰店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金信达公司支付给淘宝商城的50000元保证金在合同期间属于金信达公司资产。安娅公司支付金信达公司前期支付给天猫商城一年淘宝商城年费60000元。（安娅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支付给金信达公司），合同期内安娅公司自行承担天猫商城收取的各种费用。金信达公司将华蓝仕旗舰店对应的支付宝账号网银交由安娅公司管理（账号仅限用于支付宝提现及转账给安娅公司法定代表人，如安娅公司违约，应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年销售额必须达到3000000元以上，每年以10%增长销售额（如销售额未达到以上要求，金信达公司有权向安娅公司收取租金300000元每年，并可随时收回店铺），金信达公司不能无故提前解除合同，如违约，需支付安娅公司人民币3000000元损失费用作为赔偿；付款周期为1个月；安娅公司保证租用金信达公司名义入住淘宝商城的“华蓝仕旗舰店”的合法性；买家评论综合动态评价不能低于4.7分，否则金信达公司有权解除协议；金信达公司保证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和货源供应；若有争议，协商无果可向法院起诉，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用。金信达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将华蓝仕旗舰店对应的支付宝账号网银交由安娅公司管理，后安娅公司曾用该天猫店铺企业支付宝进行网商贷款，金信达公司于2018年11月对网银设置提现障碍。安娅公司在该网银绑定的招商银行账号中的资金33025元未能提现。后因未缴纳2019年淘宝商城年费，店铺现已灭失。安娅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用20000元。金信达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娅公司与金信达公司签订的华蓝仕旗舰店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现因华蓝仕旗舰店灭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安娅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华蓝仕旗舰店转租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与支付宝账号绑定的招商银行账号中的33025元资金系安娅公司所有，金信达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安娅公司为华蓝仕旗舰店投入的资金损失，该金额系安娅公司为达到合同目的所投入资金，该经营方式系其自主选择的非唯一性的经营方式，无法证明该款项为实际损失及系由金信达公司造成，故安娅公司主张由金信达公司赔偿其对于店铺的投入损失868707.35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安娅公司称金信达公司存在设置支付宝网银障碍及未缴纳淘宝商城服务费的违约行为。在合同中，对于支付保账户网银的使用做了明确约定，账号仅限用于支付宝提现及转账给安娅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安娅公司称该条款仅限制了网银，并未限制支付宝账户，其贷款未使用网银进行操作，但支付宝与网银相互绑定，在租赁期间，安娅公司确以华蓝仕旗舰店企业支付宝进行网商银行贷款，该贷款实际关联金信达公司企业信用，对金信达公司构成潜在财务隐患。安娅公司贷款行为在先，金信达公司对网银提现功能进行限制在后，且网银提现功能限制并不当然影响店铺经营，非造成华蓝仕旗舰店灭失的主要原因。现华蓝仕旗舰店灭失的直接原因系未缴纳2019年淘宝商城服务费。双方对于2019年费用应由谁缴纳的问题存在争议。合同中明确约定，“安娅公司支付金信达公司前期支付给天猫商城一年淘宝商城年费60000元，安娅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支付给金信达公司。合同期内安娅公司自行承担天猫商城收取的各种费用。”从合同文意及前后条款的制定目的上看，该60000元系金信达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即2018年7月3日前已缴纳给天猫商城的费用。因天猫商城续约需预交年费，交款时间限定至年底，2018年的年费需在2017年年底预先缴纳完毕，故该已缴纳款项应认定为2018年的淘宝服务费，该费用已由金信达公司缴纳，安娅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给金信达公司。此后，2019年的淘宝服务费应由安娅公司自行缴纳。现安娅公司未及时缴纳淘宝服务费，导致华蓝仕旗舰店灭失，违约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安娅公司主张由金信达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约定由败诉方承担。结合案件情况，由金信达公司承担安娅公司所支出法律服务费中的3000元，其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安娅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安娅公司与金信达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华蓝仕旗舰店转租合同》。二、由金信达公司返还安娅公司在金信达公司57×××66的招商银行账户中的33025元。三、由金信达公司支付安娅公司因本案支付的法律服务费3000元。四、驳回安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8元（已减半收取，预收12795元），由金信达公司负担351元，由安娅公司负担1069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签订合同之前华蓝仕旗舰店的销售情况如何，安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回答：“一年的销售额是2074元，销售情况很差，签订合同是因为参与店铺比较稀缺，天猫店铺的端口已于2018年4月份关闭，即天猫不再新增旗舰店的店铺，我方是没有办法申请天猫店铺了。在我方接手之前华蓝仕旗舰店是无法达到天猫续签要求的，意味着天猫如果发现华蓝仕旗舰店依然是这种销售及经营状态会直接关闭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安娅公司要求金信达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安娅公司要求金信达公司赔偿损失868707.35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安娅公司要求金信达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其理由有两点，一是认为金信达公司对网银设置提现障碍属于无故提前解除合同，二是认为金信达公司未缴纳淘宝商城年费导致华蓝仕旗舰店灭失。关于第一个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支付宝账号网银只能用于支付宝提现及转账给安娅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根据金信达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安娅公司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陆续向浙江网商银行贷款，截至报告日期2018年11月9日，上述贷款未显示在“已还清债务”中，安娅公司主张其贷款行为实际系提前收回货款，且应收货款金额大于贷款金额，故不会增加金信达公司的风险，本院认为，应收货款并不必然用于归还网商银行贷款，安娅公司以华蓝仕旗舰店企业支付宝进行网商银行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对金信达公司的财务安全及企业信用造成潜在隐患，金信达公司于2018年11月对网银设置提现障碍，系对自身利益的合理保护，不构成违约，且网银提现功能限制并不当然影响店铺经营。关于第二个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安娅公司承租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安娅公司支付金信达公司前期支付给天猫商城一年淘宝商城年费60000元，安娅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金信达公司。合同期内安娅公司自行承担天猫商城收取的各种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应认定2018年的淘宝商城年费已由金信达公司缴纳，安娅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金信达公司，2019年的淘宝商城年费应由安娅公司自行缴纳。综上，金信达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审驳回安娅公司要求金信达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娅公司要求金信达公司赔偿损失868707.35元，其理由是安娅公司为华蓝仕旗舰店能与天猫顺利签约而支出了淘客佣金、天猫佣金等广告费868707.35元，本院认为，即使该费用属实，安娅公司明知华蓝仕旗舰店的经营状况仍与金信达公司签订合同，该投入系其自主选择的经营方式，无法认定该支出系由金信达公司造成，且广告费支出不等于实际损失，故一审驳回安娅公司要求金信达公司赔偿损失868707.35元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2元，由上诉人嘉兴安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