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某，女，1953年2月16日出，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系被上诉人之女），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193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系被上诉人之女），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华，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某，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送达地址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姜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梁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系本案原审被告梁某、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锁杰、被上诉人睢宁蓝盾保安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杨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某某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承担责任。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表明了被上诉人受伤原因无法查明。该证明对于事故责任划分没有证明力。其次，上诉人陈述“我刚骑五六米远……就跟去医院”根本没有认可事故发生及承担责任的含义，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无任何意义。再次，上诉人对梁某出具字据的事实无异议，但需要澄清的是上诉人本意是委托梁某处理此事，并无承担事故责任的意思表示。梁某当时以为被上诉人是由上诉人撞伤的，便当场出具了该字据，但该字据履行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负全部事故责任”，然而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无证据表明应由上诉人承担全责，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实属不当。最后，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即便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的全部主张。被上诉人在医院诊断除右肱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外，还有右膝重度骨性关节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胆囊结石伴胆囊炎症状，以上三项慢××症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本次事故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伤。无论是否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此类慢××医疗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200元每天，远远超过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其他如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也明显过高，即便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希望二审法院酌情减免。另，判决书第6页18行“综上，由姜某某赔偿陈某某各项损失合计83577.54元”，7页3行“各项损失合计83277.54元”，前后矛盾。判决书出现如此明显错误，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时态度不严谨，望二审法院一并更正。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尽管事故系事后报案，无现场无视频资料，致使事故的成因无法完成，无法查清。但是根据以下证据，依然可以认定侵权责任的主体。第一点，本次交通事故经事故处理机关处理，事故处理机关已经明确认定并载明姜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与行人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某受伤。第二点，梁某书写的字据，其形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其内容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并且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链并结合法定的优势证据的规则，对侵权责任的主体进行了客观的认定，推定上诉人应对侵权事实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上诉人否认交通事故的成因，但是并未按法律规定向法院提交证据。根据治疗医院所出具的病案资料可以看出上诉人急性糜烂性腹膜炎、急性胆囊炎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没有上述病症，是因为交通事故受伤后才发生，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提出每天护理费200元远远超过护工标准，但是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某辩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姜某某、梁某赔偿医疗费7420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营养费1251元（29462元/年/365天/2*31天）、护理费6200元（200元/天*31天）、交通费150元、康复辅助器具费280元，合计83638.54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某某、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8时许，姜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会时，与行人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陈某某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取证，因事故系事后报案，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当事双方就此事故经过陈述不一致，且无视频资料还原事故经过，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陈某某伤后被送往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同日转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右膝重度骨性关节炎；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胆囊结石伴胆囊炎”，2019年4月17日陈某某办理出院后继续入住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1.急性弥漫性腹膜炎，2.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3.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出院医嘱为“建议卧床休息；1-2月后返院复查，不适随时就诊；注意保护引流管引流通畅，注意休息，适当活动，避免深静脉血栓形成，避免剧烈运动；注意饮食，少食多餐，加强营养，禁辛辣刺激食物、油腻食物、饮酒及暴饮暴食。”。陈某某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9527.0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357.1元，被告支付5962.15元），施救费390元。另陈某某购买老年推车支出280元，出院用车150元。其中，梁某支付5962.1元。另查明，陈某某提供梁某出具的字据，载明“我母亲骑电动车与今天早上8:00在大彭镇大彭集庙会，将陈某某女士碰倒，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和所有医疗费，包括吃住护理，直至恢复。后期治疗我们负责所有医疗费。梁某2019年4月7日8:00”。法院调取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彭中队的询问笔录中姜某某陈述“我刚骑五六米远就听后面有人大喊‘你碰着了’，我转身就发现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骂说我碰着她了，我就下车了，来到她跟前扶她，她说‘你给你儿打电话，让他来给去看病’，我说‘我没有儿’，她还是骂我‘你儿死了吗’我说‘我没有儿，只有一个收养的女儿’，我就打电话给我女儿（梁某），过一会梁某来了，就跟去医院”。陈某某陈述“我正走着，离戏台子有20米左右，这时从后面有一辆电动三轮车是一个妇女骑的，硬往里面骑，前轮一下撞在我的右腿、腚上，一下子就把我撞倒在地，前轮又把我的腚轧了一下，我当时就疼得受不了，就骂了几句，那个妇女一直坐在车上，后来我就不知道。只听旁边有人说赶紧给看病去，那个妇女就给她女儿打电话，后来俺儿过来了，就把我送医院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要求赔偿。对陈某某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陈某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及病案材料等证据，确认陈某某共花费医疗费99527.0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357.1元，被告支付5962.15元），陈某某主张74207.54元未超出实际花费，予以支持；2.营养费，结合陈某某伤情酌情支持1240元（40元/天*3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陈某某住院天数支持1500元（50元/天*30天）；4.护理费，陈某某提供证人马某,4的证人证言证明住院期间由其护理陈某某，证人马某,4亦到庭接受询问，结合本地护工费实际情况，陈某某主张6200元（200元/天*31天），予以支持；5.交通费，陈某某主张150元并提供出院时车辆使用费收据，予以支持；6.器具费，陈某某主张280元并提供泉山区国义医疗器械经营部出具的发票，予以支持。以上合计83577.54元。本事故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因事故系事后报案，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当事双方就此事故经过陈述不一致，且无视频资料还原事故经过，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但结合事故证明中载明的“姜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会时，与行人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陈某某受伤”及陈某某、姜某某的陈述、梁某书写的字据，本院能够对“姜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与行人陈某某发生事故，造成陈某某受伤”这一事实形成内心确信。梁某作为姜某某的代理人，其于事发当日出具字据，表明愿意对陈某某承担所有责任，该字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规定，姜某某作为委托人应对陈某某损失承担所有责任。梁某辩称其在不知情事故原因、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书写该字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梁某系姜某某处理此次事故的代理人，并非实际侵权人，梁某出具的字据系代理行为，并非表明其个人愿意承担责任，故对陈某某请求梁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由姜某某赔偿陈某某各项损失合计83577.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姜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各项损失合计83277.54元；二、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元，减半收取431.5元，由姜某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姜某某应否对陈某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陈某某主张与姜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要求姜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其提供了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姜某某女儿梁某出具的字据予以证明，姜某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未碰到陈某某。首先，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载明“2019年4月7日8时许，姜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会上，与行人陈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陈某某受伤。”姜某某在事故证明上捺印，并未对事故证明载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其次，梁某作为姜某某的女儿代姜某某处理涉案纠纷，将陈某某送至医院并向陈某某出具字据，认可姜某某将陈某某碰倒的事实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梁某辩称其出具字据时不知道姜某某未碰倒陈某某，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出具相关字据的法律后果，应该确认事实后再行出具字据，其关于未与姜某某核实即出具字据的辩称，不足采信。根据陈某某提供证据结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认定陈某某所受伤害系姜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碰撞所致，姜某某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姜某某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某存在过错，其没有减轻赔偿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关于陈某某的医疗费用应否全部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陈某某就本次交事故医疗费用的主张，提供了医药费发票、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等医疗文案予以证明。虽然陈某某入院诊断有右膝重度骨性关节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但根据出院记录载明的诊疗经过，并无专门对此诊疗的记载。其次，陈某某在入院时，并未诊断出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急性胆囊炎，而是在入院第四天进行手术后胆囊炎复发并予以治疗。陈某某受伤手术势必造成免疫力下降，其在手术后发生的急性胆囊炎、腹膜炎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直至判决作出前，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某上述疾病的发生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对其关联性等专门性问题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其关于相关费用不应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陈某某主张其受伤住院后，雇佣人员予以护理，每天支付护理费用200元，并申请护理人员马某,4出庭作证。出庭证人马某,4对于护理时间、地点、报酬标准及支付方式均作了详细陈述，姜某某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证人证言。根据证人证言结合姜某某年龄、伤情等因素，本院对陈某某关于护理费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支持其护理费用6200元，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经计算陈某某损失数额合计83577.54元，一审法院判决83277.54元，数额少于实际损失，因陈某某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上诉人姜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