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1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诚（曾用名杨文革），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汉族，高中文化，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兼项目经理、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项目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湖南省古丈县公安局指定监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26日被解除指定监所监视居住，同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串通投标、单位行贿犯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小琼、蒋曦，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辉跃，男，1970年6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小学文化，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项目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7年9月17日被湖南省古丈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游，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金永桥，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及被告人杨诚、肖辉跃犯串通投标罪，被告单位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及被告人杨诚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12月19日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北塔检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单位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不再追诉。其间，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两次。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19年5月29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诚及辩护人彭小琼、蒋曦，被告人肖辉跃及辩护人周游、金永桥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串通投标罪：益阳市三里桥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以下简称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业主单位为益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益阳城投），具体实施单位为益阳城投子公司益阳市楚才保障性住房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楚才公司），招标代理公司为湖南洞庭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庭招标公司）。2012年10月，被告人杨诚得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已经立项且即将上网招标，便主动找到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原益阳工程公司）总经理肖某、副总经理关某，请求公司同意杨诚与被告人肖辉跃合伙竞标。经公司研究同意，杨诚与肖辉跃商定以杨诚为主参与竞标。随后，杨诚找到该项目业主单位的领导表达了竞标意愿，并通过李某1找时任益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某1帮忙协调关系。2012年11月6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上网招标，招标控制价为1.6816亿元，投标保证金由80万元变更为360万元，评标办法由“综合评估法Ⅰ”变更为“综合评估法Ⅱ”，投标保证金到账时间和开标时间最终修改为2013年1月10日9时30分。招标公告挂网后，原益阳工程公司决定由杨诚、肖辉跃负责出资，公司各部门积极参与，准备以原益阳工程公司和另外一家省内排名前列的大公司作为拟中标单位，另外组织一些公司参与围标。随即，杨诚通过邹某介绍亲自联系了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新公司），通过原益阳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徐某和长沙分公司负责人尹某联系了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湖南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公司）、湖南省长沙湘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公司）、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陵公司）、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安公司）、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公司），通过原益阳工程公司经营科科长秦某联系了湖南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公司）和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源公司）等9个公司，与原益阳工程公司一起参与围标。杨诚交给肖辉跃20万元用于支付制作投标文件费、开标费等相关开支。 2012年12月19日，杨诚让其妻子杨某2直接或通过他人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80万元投标保证金，向望新公司等7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投标保证金；肖辉跃让其妻子蒋某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280万元投标保证金，向西湖公司等2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投标保证金。10个公司收到36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全部汇入益阳市财政非税账户。2013年1月5日左右，杨诚安排原益阳工程公司预算科科长黄某等人确定并发送了5个公司的报价，均在招标控制价下浮5万元的范围以内。1月8日，杨诚和黄某、原益阳工程公司总经济师时某等人商量后，确定望新公司等4个公司的报价为招标控制价分别下浮8%至5%不等，确定原益阳工程公司下浮9%的报价为最低价。至此，10个公司的投标报价制作完毕，并交由对应的公司进行合标、封标。1月10日，经评标，望新公司、原益阳工程公司分别被确定为第一、第二中标候选人。次日，原益阳工程公司总经理肖某授意杨诚去望新公司衔接弃标事宜。杨诚便找到望新公司副总经理宋某协商，商定给望新公司20万元弃标补偿金。1月23日，望新公司弃标后，原益阳工程公司递补为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1.530212亿元。施工前，杨诚向肖辉跃支付了220万元好处费，肖辉跃退出施工。随后，杨诚与原益阳工程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公司的管理费为163万元，公司负责对工程施工进行监管，其余利润归杨诚所有。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总造价又增加了4900余万元，且工程款已实际拨付1.71亿余元，项目已竣工，工期及质量均达标。经鉴定，被告人杨诚在该工程中的获利金额为20831426.79元。 被告人肖辉跃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湖南省古丈县公安局扣押了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163万元、望新公司弃标补偿金20万元及肖辉跃退出施工补偿金240万元，冻结了杨诚及其妻子杨某2的银行存款1200万余元。 二、单位行贿罪：2012年以来，原益阳工程公司与被告人杨诚在承建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李某1（另案处理）多次请求时任益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某1（系李某1胞兄，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共送给杨某1、李某1贿赂款970万元。杨某1同意并利用其职务便利，向益阳城投总经理匡某等人打招呼，提高了投标保证金金额并变更了评标办法，帮助原益阳工程公司和杨诚取得竞争优势，使其最终中标。此后，杨某1又在工程款拨付、拆迁等事项上为原益阳工程公司和杨诚提供了帮助。杨诚于2014年1月27日、2014年8月18日分别转给李某1200万元、100万元。此后，李某1又以借为名向杨诚索要了670万元。李某1得知杨某1被组织调查后，为掩饰犯罪，伙同杨诚伪造了借条，将上述970万元虚构成为借款，并虚构了一张50万元的利息借条。在杨诚的担保下，李某1分别向项某、熊某借款400万元、300万元，凑齐870万元退给了杨诚。因李某1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杨诚又帮李某1向项某、熊某分别偿还了200万元、100万元。案发后，杨诚主动退缴单位行贿赃款870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杨诚、肖辉跃的供述，证人杨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原益阳工程公司及被告人杨诚、肖辉跃串通多名投标人统一制作招投标价，以围标的方式参与竞标，获得了项目承建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益阳工程公司及被告人杨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及其特定关系人行贿共计970万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原益阳工程公司已宣告破产，不再追诉。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杨诚系主犯，肖辉跃系从犯。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称：（1）湖南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2）杨诚与李某1事先仅约定300万元好处费，转给李某1的670万元系借款，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杨诚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杨诚的串通投标行为没有损害招标人的利益，也没有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2）湖南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不具备建筑工程造价鉴定资质，鉴定方法不科学，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3）杨诚仅向李某1单位行贿300万元，转给李某1的670万元系借款，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4）杨诚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系特别自首。（5）杨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了刑拘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蒋某乙，系立功。（6）杨诚高质量地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当庭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杨诚免予刑事处罚。为证明上述辩解、辩护意见，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在逃人员登记表、刑事拘留证、证明、谈话笔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湘质安监字〔2016〕6号、28号文件及湘建建〔2015〕12号、14号文件等证据。 被告人肖辉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肖辉跃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肖辉跃系从犯。（2）肖辉跃具有自首情节。（3）肖辉跃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4）肖辉跃的犯罪行为没有造成实际危害后果。请求对肖辉跃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含三部分内容）： 一、串通投标 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业主单位为益阳城投，具体实施单位为益阳城投子公司益阳楚才公司，招标代理公司为洞庭招标公司。2012年10月，时任原益阳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的被告人杨诚，得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已经立项且即将上网招标，便主动找到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总经理肖某、副总经理关某等人，请求公司同意杨诚与被告人肖辉跃合伙竞标，并在获得同意后与肖辉跃进行商议，确定以杨诚为主参与竞标。不久，杨诚找该项目业主单位的领导表达了竞标意愿，又找到李某1（曾用名杨某甲，另案处理），让李某1出面请时任中共益阳市委常委、益阳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并兼任益阳城投董事长的杨某1（李某1胞兄，另案处理）帮忙协调关系。2012年11月6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上网招标，招标控制价为1.6816亿元，投标保证金由80万元变更为360万元，评标办法由“综合评估法Ⅰ”变更为“综合评估法Ⅱ”，投标保证金到账时间和开标时间最终修改为2013年1月10日9时30分。招标公告挂网后，原益阳工程公司决定由杨诚、肖辉跃负责筹集投标保证金，公司各部门积极配合参与，准备找一个在省内排名前列的大公司和原益阳工程公司作为优先中标单位，另外再找一些公司参与围标。随即，杨诚通过邹某介绍联系了在省内排名前列的望新公司，通过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项目经理徐某和长沙分公司负责人尹某联系了禹班公司、衡洲公司、湘华公司、巴陵公司、长沙建安公司和西湖公司，通过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经营科科长秦某联系了浩宇公司和湘源公司等9个公司，与原益阳工程公司一起参与围标。杨诚交给肖辉跃20万元用于制作投标文件及支付开标费等。 2012年12月19日，杨诚和肖辉跃分别筹集了部分投标保证金。杨诚让其妻子杨某2直接或通过他人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80万元，向望新公司等7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肖辉跃让其妻子蒋某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280万元，向西湖公司等2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原益阳工程公司等10个公司分别收到360万元后，均将资金汇入益阳市财政非税账户作为投标保证金。2013年1月5日左右，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预算科长黄某等人根据杨诚的要求确定了禹班公司、巴陵公司、浩宇公司、湘源公司和长沙建安公司的投标报价，均在招标控制价下浮5万元的范围以内，并通过杨诚提供的邮箱发了出去。1月8日，杨诚获悉竞标对手只有6个公司后，便找到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总经济师时某和黄某等人商量其他5个公司的投标报价。时某和黄某给出参考意见后，杨诚决定将原益阳工程公司的报价定为最低价，按招标控制价下浮9%报价，并确定望新公司、衡洲公司、西湖公司、湘华公司的报价分别为招标控制价下浮8%、7%、6%、5%。至此，参与围标的10个公司的投标报价全部确定，并分别交由对应的公司进行合标、封标。 1月10日，评标计分结果公示：望新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原益阳工程公司为第二中标候选人。次日，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总经理肖某授意杨诚去望新公司衔接弃标事宜，争取让望新公司弃标。随后，杨诚找到时任望新公司副总经理宋某进行协商，商定从退回的投标保证金中扣除20万元作为望新公司的弃标补偿金，望新公司表示同意并收取了20万元弃标补偿金。1月23日，第一中标候选人望新公司借故弃标后，第二中标候选人原益阳工程公司递补为中标公司，中标金额为153021211元。施工前，杨诚找肖辉跃协商，愿意支付220万元好处费让肖辉跃退出施工，肖辉跃表示同意并收取了杨诚支付的220万元好处费。2013年3月13日，原益阳工程公司与益阳楚才公司签订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不久，杨诚与原益阳工程公司签订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合同，约定原益阳工程公司的管理费为163万元包干，并负责对工程施工进行日常监管，约定扣除项目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的工程款全部归杨诚所有。 原益阳工程公司于2014年9月4日被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此后，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承继原益阳工程公司施工的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并负责对杨诚组织施工进行日常监管。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益阳工程公司总经理肖某，公司管理层亦基本延续，并承继了原益阳工程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等。在施工过程中，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含新增工程）总造价又增加了4900余万元。业主单位已向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拨付工程款1.71亿余元。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项目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将工程款全部打入了杨诚和其妻子杨某2的银行账户。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已竣工，工期及质量等均达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银行转账凭条、交易明细单等书证：证明原益阳工程公司等10个公司投标保证金的来源及去向，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来源及去向。 2．投标保证金银行交易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明2012年12月19日，杨某2等人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80万元，向望新公司等7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蒋某等人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280万元，向西湖公司等2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10个公司收款后，均转入益阳市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作为投标保证金。望新公司在扣除20万元补偿金后退还了340万元投标保证金，其他公司退还了360万元。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资质等。 3．证人杨某2（杨诚之妻）的证言：证明杨诚在原益阳工程公司任项目经理承包项目后，杨某2一直在帮杨诚做财务工作。杨诚为了中标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找了多个公司一起围标，并让杨某2向多个公司分别转入360万元投标保证金。此后，杨某2通过其本人的账户向浩宇公司、湘华公司及原益阳工程公司分别转入360万元、360万元、80万元，又联系了贺某乙、杨某乙、陈某乙及欣天公司分别向其他4家公司转入360万元。杨诚向望新公司补偿20万元后，望新公司弃标，原益阳工程公司递补中标。围标公司后退回了投标保证金，但望新公司扣除了20万元弃标补偿金。杨诚向肖辉跃支付了200余万元补偿，让肖辉跃退出了施工。此后，杨诚与原益阳工程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杨诚只需交给公司163万元管理费，具体施工由杨诚全权负责。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将工程款拨付到了杨某2和杨诚的银行账户。 4．证人秦某、徐某、尹某（分别系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经营部部长、项目经理、长沙分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秦某根据原益阳工程公司领导的安排协助杨诚落实投标事宜，帮杨诚找了浩宇公司、湘源公司参与围标。杨诚让徐某再去找一些公司参与围标。徐某便让尹某联系了巴陵公司、湘华公司、衡洲公司、禹班公司、西湖公司及长沙建安公司参与投标。杨诚找人联系的望新公司中标后又弃标。不久，杨诚、徐某让尹某去办理投标保证金退款手续。尹某在望新公司签了一张20万元的虚假领条，但并未领取该款，实际上是给望新公司的弃标补偿费。 5．证人蒋某（肖辉跃之妻）的证言：证明蒋某帮肖辉跃向原益阳工程公司汇入280万元投标保证金，向另外两个公司分别汇入360万元。 6．证人肖某、关某（分别系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原益阳工程公司召开了经理办公会，决定由杨诚、肖辉跃负责出资参加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投标，公司相关部门配合投标事宜。在望新公司中标后，肖某让杨诚想办法让该公司退出。杨诚补偿了几十万元使望新公司弃标，原益阳工程公司递补中标。不久，原益阳工程公司与杨诚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公司仅收取163万元管理费等。原益阳工程公司改制后，新成立的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某，管理层基本没变，并承继了原益阳工程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原益阳工程公司和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业主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将扣除了管理费和相关税费后的工程款全部付给了杨诚。 7．证人时某、黄某（分别系原益阳工程公司时任总经济师、预算科长）、杨某3（杨诚之侄）的证言：证明原益阳工程公司一般不直接组织项目施工，而是将项目交由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公司收取管理费并对施工进行监管。2013年1月5日左右，黄某、杨某3等人按照杨诚的要求提出了参与围标公司的初步投标价，征得杨诚同意后发送了5个报价较高的投标价。1月8日，杨诚找时某、黄某等人商量后，确定了另外5家公司的投标价并发送。 8．证人宋某、姜某、杨某4、陈某1、邹某、李某2、陈某2、杨某5、曾某、陈某3、柳某、谌某（均系望新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杨诚通过邹某找到李某2，通过李某2找到望新公司时任副总经理宋某，请求借用望新公司的资质参加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投标。宋某表示同意并与杨诚约定了挂靠费。此后，望新公司按照杨诚的要求确定了投标报价，并最终中标该项目，后从杨诚转入的360万元投标保证金中扣除了20万元作为弃标补偿金。尹某并未在望新公司实际领取20万元，只是写了一张虚假领条。 9．证人钟某（巴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某、刘某甲、胡某甲（长沙建安公司员工），何某甲、邓某甲、邓某乙（西湖公司员工），刘某乙、罗某乙（湘华公司员工），倪某甲、谢某甲、周某甲（衡洲公司员工），蒋某甲、肖某甲（禹班公司员工），陈某甲（湘源公司法律顾问），欧某甲（浩宇公司副总经理），姚某甲（浩宇公司及湘源公司员工）等人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原益阳工程公司的徐某、尹某、秦某等人主动联系巴陵公司、西湖公司、湘华公司、衡洲公司、禹班公司、湘源公司、浩宇公司及长沙建安公司，请求8个公司帮忙围标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8个公司同意后，均收到了杨某乙、蒋某、杨某2、欣天公司、贺某乙、陈某丙等人账户分别转入的360万元投标保证金，按照杨诚的要求确定了招标报价，收取了标书制作费、交通费、出场费等费用，且均未中标，后将投标保证金全部退还。 10．证人瞿某（楚才公司时任总经理）、龚某（益阳城投时任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原益阳工程公司最终中标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中标金额为1.53亿余元，后又新增4900万元左右的工程，于2016年左右完工，施工期间未出现安全质量问题。截至2019年9月，楚才公司已向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拨付1.7亿余元工程款。 11．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招标公告等招投标资料及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合同、工程款收付款明细表、工程款增加汇总表等书证：证明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招投标情况、建设工程合同、项目责任管理合同及工程款拨付等情况。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合同价款为153021211元。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项目管理费和相关税费后，将工程款支付至杨诚及杨某2的银行账户。 12．楚才公司营业执照、工程款增加汇总表、审批表、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拨付凭证等书证：证明截至2017年9月，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增加投资额为49571144.39元。截至2016年10月，楚才公司已向原益阳工程公司及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拨付了1.7亿余元工程款。 13．户籍资料：证明杨诚、肖辉跃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被告人肖辉跃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左右，杨诚邀约肖辉跃竞标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肖辉跃表示同意。不久，杨诚称原益阳工程公司已同意两人合伙竞标该项目，后决定找一些公司围标。杨诚给了肖辉跃20万元用于投标开支，肖辉跃负责部分投标事宜，并筹集资金向几家围标公司转入了投标保证金。原益阳工程公司最终中标该项目，不久肖辉跃收到了退回的投标保证金。此后，杨诚向肖辉跃支付了220万元的补偿金，肖辉跃退出了该项目。 15．关于原益阳工程公司实施企业破产改制的批复、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裁定原益阳工程公司宣告破产，于2014年12月11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2014年10月29日，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复同意成立原益阳工程公司留守处，负责公司改制工作，留守处工作时间暂定5年。 16．被告人杨诚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单位行贿 2012年3月左右，益阳城投向益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启动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被告人杨诚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到李某1（另案处理），表示想承建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让李某1出面请时任中共益阳市委常委、益阳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并兼任益阳城投董事长的杨某1（李某1胞兄，另案处理）提供帮助，承诺给予300万元的好处费，李某1表示同意。随后，李某1找到杨某1，将杨诚的请托及承诺给予300万元好处费之事告知杨某1。杨某1表示同意，后指示益阳城投时任总经理匡某等人在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招标时对原益阳工程公司给予关照。2012年11月6日，洞庭招标公司作为益阳城投的代理公司对外发布了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招标公告，评标采用“综合评估法Ⅰ”，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为了抬高竞标门槛，提高原益阳工程公司的中标率，杨诚再次找到李某1，让李某1找杨某1帮忙改变评标办法及提高保证金。李某1遂将杨诚的请托事项告知杨某1，杨某1后打电话指示匡某等人予以落实。同年11月9日及12月11日，洞庭招标公司两次发布补充公告，先后将该工程的评标办法修改为“综合评估法Ⅱ”，并将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提高至360万元。之后经过评标，第一中标候选人望新公司中标，后又借故弃标，第二中标候选人原益阳工程公司被确定为最后中标单位。2013年3月13日，原益阳工程公司与益阳楚才公司签订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不久，杨诚与原益阳工程公司签订内部工程项目责任管理合同，约定由杨诚负责全权组织施工，公司负责日常监管。2013年底，因该工程拖延拨付工程款，杨诚又通过李某1出面请杨某1帮忙协调。不久，杨某1在益阳城投办公会议上提出要保障民生项目的工程款拨付。之后，为了感谢杨某1及李某1的帮助，杨诚安排其妻子杨某2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李某1好处费共计30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7日转给李某1200万元，2014年8月18日转给李某1100万元。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李某1多次以借为名向杨诚索要钱财，杨诚考虑到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等项目以后仍需要找李某1和杨某1帮忙，便表示同意，并让杨某2先后六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某1共计670万元，其中2015年6月24日转给李某1200万元、2015年7月21日转给李某1100万元、2015年11月20日转给李某1120万元、2016年4月8日转给李某1100万元、2016年5月31日转给李某150万元、2016年7月5日转给李某1100万元。 2015年8月左右，因湖南省委巡视组正在调查板溪锑矿改制等问题，李某1担心收受杨诚好处费之事败露，遂与杨诚进行商议，将已从杨诚处收受和索要的600万元伪造了3张借条，用借款名义加以掩盖。2016年8月左右，杨某1在得知其可能正在被组织调查，便召集李某1、杨展涛等人商量，在得知李某1共收受杨诚970万元后，杨某1安排李某1将钱退给杨诚，并统一口径对外宣称970万元均为借款，以逃避组织调查。随后，李某1找到杨诚，又伪造了4张共计370万元的借条及1张50万元的利息条。不久，李某1在杨诚的担保下，分别找项某、熊某借款400万元、300万元，共凑齐870万元退给了杨诚。在李某1从项某、熊某处的借款到期后，因李某1无力偿还，杨诚又帮李某1向项某还款200万元，向熊某还款100万元。案发后，杨诚主动向检察机关退缴了单位行贿赃款87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第一部分已列举证据不重复）： 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李某1请杨某1为杨诚承建该工程给予帮助，并称杨诚会给300万元好处费。杨某1表示同意并向益阳城投时任总经理匡某等人打招呼，让其关照原益阳工程公司，匡某等人表示同意。2012年10月左右，李某1让杨某1跟相关人员打招呼，变更该工程的评标办法及提高投标保证金，以利于杨诚所在的原益阳工程公司中标。杨某1表示同意并向匡某等人打了招呼，修改了评标方法并提高了投标保证金。2013年、2014年左右，李某1让杨某1为该工程的拆迁、工程款拨付等事项向相关人员打了招呼，为杨诚提供了帮助。在此期间，杨诚为感谢杨某1的帮助，分多次送给杨某1及李某1共计970万元。2016年8月左右，杨某1得知其可能正被组织调查，让李某1赶紧退钱，并统一口径对外宣称970万元均系借款。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杨诚让李某1为其承建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找杨某1帮忙，并称事后会给李某1及杨某1300万元好处费。李某1表示同意，并将杨诚的请托及承诺给予300万元好处费之事告知杨某1，杨某1亦表示同意。此后，李某1也多次向匡某、龚某等人打招呼，请其在该工程招投标时关照杨诚所在的原益阳工程公司。2012年11月左右，杨诚让李某1找杨某1帮忙修改工程的评标方法及提高保证金。杨某1向匡某等人打了招呼，后修改了评标方法并提高了投标保证金。此后，在该工程的拆迁和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李某1应杨诚的请托让杨某1给相关人员打招呼，为杨诚提供了帮助。2014年初，杨诚分两次送给李某1300万元好处费。后来，李某1又多次以借钱为名向杨诚索要了共计670万元。2016年8月左右，杨某1为应对组织调查，让李某1赶快退钱给杨诚，并统一口径对外称970万元均系借款。李某1与杨诚商议后，伪造了借条及50万元的利息条，将970万元均虚构为借款。不久，李某1自己凑了70万元，向邓某乙借了100万元，通过杨诚担保向熊某和项某分别借款300万元、400万元，凑齐870万元转给了杨诚。此后，因李某1无力还款，杨诚帮李某1向项某、熊某分别还款200万元、100万元。 3．证人匡某（益阳城投时任总经理）证言：证明2012年8月左右，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招标公告发布前，李某1为杨诚投标该工程向匡某打招呼，匡某表示同意。不久，杨某1也让匡某在该工程招标时多关照原益阳工程公司的杨诚。在招标期间，杨某1批示修改该工程的综合评估法，匡某等人予以落实。 4．证人龚某（益阳城投时任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左右，杨诚请龚某为原益阳工程公司投标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给予关照。不久，李某1也为杨诚投标该工程找龚某打招呼。2012年11月左右，匡某让龚某修改该工程的评标办法，并表示是杨某1的意见。之后，龚某召集会议修改评标办法，形成会议纪要交匡某审签。 5．证人瞿某（楚才公司时任工程部部长兼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发布了招标公告，杨诚告知瞿某市里大领导已同意修改评标办法以提高原益阳工程公司的中标率，瞿某便向龚某汇报了该情况。2012年11月，龚某主持召开专题会议，修改了评标办法。不久，杨诚又向瞿某提出提高投标保证金金额，后龚某、匡某等人同意将保证金提高至360万元，并发布了第2次补充公告。 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杨某2按照杨诚的要求，分8次转给李某1970万元，但不知道转款用途，没有写借条，也一直没有收到还款。2016年8月左右，杨诚告诉杨某2有关部门正在调查杨某1，让杨某2计算一下970万元的利息，后让李某1伪造了借条和利息条。 7．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杨诚作担保让项某借李某1400万元，项某碍于情面同意。借款到期后，项某多次催李某1还款，李某1只还了80万元，杨诚替李某1向项某还款200万元。 8．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杨诚作担保让熊某借李某1300万元，熊某碍于情面同意。2016年10月，因李某1无力还款，杨诚替李某1向熊某还款100万元。 9．银行转账凭条、交易明细单等书证：证明杨某2向李某1的银行账户共转账970万的事实。 10．借条、利息条：证明杨诚和李某1为了掩盖收送970万元的事实，伪造了借条和利息条。李某1向项某借款并由杨诚担保的事实。李某1向熊某借款并由杨诚担保的事实。 11．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判决，以受贿罪判处杨某1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以受贿罪判处李某1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对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从杨诚处扣押的涉案款870万元，由扣押机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该判决认定杨某1伙同李某1收受杨诚所送的970万元均为贿赂款。 1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国家税务总局益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税源管理科出具的《证明》、湘质安监字〔2016〕6号、28号文件、湘建建〔2015〕12号、14号文件：证明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等情况。2014年至2016年，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多次被评为湖南省建筑施工质量标准化示范工地等。 13．被告人杨诚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明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三、全案综合事实 经鉴定，原益阳工程公司施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获利金额应为5383183.35元。 肖辉跃于2017年9月17日向古丈县公安局主动投案。杨诚于2017年7月13日在益阳市赫山区一茶楼被古丈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案发后，杨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了刑拘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且犯罪嫌疑人已由人民法院判处刑罚。 古丈县公安局从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扣押163万元，从望新公司扣押20万元，从肖辉跃处扣押24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8日，古丈县公安局从杨诚及其妻子杨某2的银行账户中冻结13013733.9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湖南天勤均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勤均正报字［2019］第0116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湖南天勤均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原益阳工程公司施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获利金额应为5383183.35元。 2．古丈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说明》：证明古丈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13日在益阳市赫山区一茶楼抓获杨诚。古丈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6日电话通知肖辉跃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肖辉跃于次日主动赶到公安机关。 3．在逃人员登记表、刑事拘留证、证明、谈话笔录、询问笔录、介绍信、移交、接收证明存根、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起诉书及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了刑拘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蒋某乙。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判决，认定蒋某乙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4．协助冻结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情况说明：证明古丈县公安局从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扣押163万元，从望新公司扣押20万元，从肖辉跃处扣押24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8日，古丈县公安局从杨诚和杨某2的银行账户共冻结13013733.94元。 本院认为，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诚、肖辉跃串通多名投标人统一制作投标标价，以围标的方式参与竞标，获得项目的承建权，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诚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及其特定关系人行贿共计97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诚在该项目中的获利金额为20831426.79元，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涉嫌犯罪的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当根据刑法关于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已于2014年6月13日被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故对该单位不再追诉，仅对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诚、肖辉跃追究刑事责任。本院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鉴定意见。被告人杨诚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举证的湖南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新恒司鉴中心［2018］会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方法不科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建筑工程造价鉴定资质，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经查，杨诚及辩护人提出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作为定案证据。根据杨诚及辩护人的申请，本院通过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的获利金额进行重新鉴定。经湖南天勤均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认定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施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获利金额应为5383183.35元。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说理透彻、专业性较强，更具有说服力，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单位行贿的犯罪金额。关于辩方所提杨诚仅向李某1单位行贿300万元，转给李某1的670万元系借款，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的意见。经查，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杨诚在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中标后为表示感谢，于2014年6月、8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送给李某1300万元。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李某1先后6次以借为名向杨诚共计索要670万元。对于李某1收受的上述970万元，李某1在转达请托时已告知杨某1会给予好处费，杨某1接受请托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及杨诚提供了帮助，杨某1主观上具有伙同李某1共同受贿的概括故意，故上述款项均应当认定为受贿性质，亦应认定为杨诚单位行贿的犯罪金额，故对辩方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自首。关于辩方所提肖辉跃系自首及杨诚系特别自首的意见。经查，古丈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说明》及被告人肖辉跃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肖辉跃在接到古丈县公安局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系在尚未受到讯问、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基于本人意志主动归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在案证据证实杨诚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古丈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其间，杨诚仅承认其借给李某1970万元，但未如实供述系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杨某1、李某1单位行贿，也未如实供述杨某1利用职务便利为其提供了帮助，故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7年9月19日，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同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将杨诚涉嫌行贿犯罪线索指定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2017年9月22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杨诚涉嫌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9月24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对杨诚进行首次讯问时，杨诚如实供述了向杨某1、李某1单位行贿970万元的事实。因此，在案证据证实办案机关在首次讯问杨诚前已掌握杨诚涉嫌单位行贿犯罪事实并已立案侦查，故杨诚的行为不构成特别自首。综上，对辩方提出的上述意见部分采纳。 （四）关于立功。关于辩方所提杨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了刑拘在逃的犯罪嫌疑人蒋某乙，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辩方提交的相关证据，经本院查证属实，证实杨诚协助司法机关抓捕了刑拘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且已由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故杨诚构成立功，对辩方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五）关于串通投标的定罪量刑。关于辩方所提肖辉跃的犯罪行为没有造成实际危害后果，请求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杨诚的串通投标行为没有损害招标人利益，也没有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及杨诚、肖辉跃串通多名投标人投标报价，采取贿赂等非法手段，中标项目金额及非法所得数额大，均构成串通投标罪，且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法律规定，故对辩方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其他辩护意见。关于辩方所提杨诚高质量地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当庭认罪悔罪；肖辉跃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及退缴全部赃款，请求对杨诚、肖辉跃从轻处罚的意见，均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七）关于违法所得追缴。经查，被告人肖辉跃实施犯罪行为获取的赃款240元，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违法获取的赃款20万元，均系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经鉴定，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施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的获利金额应为5383183.35元。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宣告破产后，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承继施工三里桥棚改二期工程，并负责对杨诚组织施工进行日常监管。原湖南益阳工程公司和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项目管理费和相关税费后，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杨诚，并实际拨付至杨诚及其妻子杨某2的银行账户，故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自愿主动退缴的1630000元项目管理费应予追缴，该工程其余违法获利金额3753183.35元应当向被告人杨诚继续追缴。杨某2作为该项目的财务人员，在项目没有结算之前，转至其银行账户的工程款属于工程施工中的费用，不属于个人财产。 被告人杨诚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肖辉跃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系坦白；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了其他犯罪嫌疑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诚、肖辉跃在串通投标犯罪中的情节及悔罪表现，对杨诚、肖辉跃所犯该罪可以单处罚金。益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司法工作办公室受本院委托对杨诚进行了调查评估，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根据被告人杨诚在单位行贿犯罪中的情节、悔罪表现及退赃情况，对其所犯该罪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诚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辉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三、从被告人杨诚及其妻子杨某2的银行账户中冻结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七十五万三千一百八十三元三角五分，依法予以没收，由冻结机关湖南省古丈县公安局上缴国库。从被告人肖辉跃处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从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六十三万元，从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均由扣押机关湖南省古丈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夏安平 人民陪审员  魏 峰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毛建中 代理书记员  岳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