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396号。法定代表人：黄逸辉，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华，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苗，女，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以下简称市红十字会医院）与被上诉人沈秀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市红十字会医院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沈秀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沈秀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开具的药物均是用于治疗沈秀苗右膝关节炎的自身疾病，而非腘动脉损伤，我方不应承担相关费用。二、沈秀苗的腘动脉损伤已通过后续治疗恢复，无需再次治疗。沈秀苗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沈秀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市红十字会医院向沈秀苗赔偿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产生的医疗费4575.8元（6536.85元×70%）、交通费损失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红十字会医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沈秀苗的右膝部因受外伤，患处疼痛有2年时间。沈秀苗于2012年5月28日到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市红十字会医院经检查，诊断为：1、右膝内侧半月板体部及后角撕裂；2、右膝内侧副韧带陈旧性损伤；3、右膝后叉韧带陈旧性损伤；4、右膝骨关节炎；5、高血压病。2012年5月30日，市红十字会医院对沈秀苗先后进行了右膝关节镜检查术后、后交叉韧带自体肌腱加固重建术、半月板修复术等手术。手术中损伤了沈秀苗的右腘动脉，以致其右腘动脉出血。市红十字会医院对沈秀苗的右腘动脉行血管修补术。在右腘动脉修补及伤口缝合后，出现腘动脉血栓形成，导致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市红十字会医院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1日进行取栓吻合术，由于出现伤口出血，之后又于2012年6月19日、2012年10月26日进行血管移植术后修复等手术。沈秀苗于2013年7月19日出院，出院记录载：目前患者自诉右踝部及右膝部长时间行走后有疼痛，间有右足背淤肿，抬高右足后淤肿可消退。右足底有麻木感。沈秀苗的医疗费为51510.48元（除沈秀苗已预付8000元外，其余由市红十字会医院垫付）。出院后，沈秀苗按市红十字会医院要求，每月回市红十字会医院复诊治疗，复诊的医疗费用由市红十字会医院垫付。经双方协商，以市红十字会医院名义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鉴定：1、市红十字会医院对沈秀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沈秀苗的损害结果之间事发存在因果关系；3，过错参与度是多少；4、伤残等级程度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理了鉴定申请，并接收了广东省人民医院及市红十字会医院有关沈秀苗的病历。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资料摘录载：市红十字会医院于2012年5月30日对沈秀苗行“关节镜下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自体腘肌腱加固重建+内侧半月板修补+内侧股骨髁软骨微骨折+腘动脉探查修补术”，手术于16时35分结束。2012年5月30日19时35分沈秀苗诉小腿疼痛，足背动脉博动微弱，查房指示预防骨筋膜室综合征发生。2012年5月30日8时40分行“右小腿筋膜减压，右腘动脉吻合口探查，取血栓，再吻合术”，18时沈秀苗返回病房后40分钟，腘窝区见大量活动性渗血，胫后动脉博动减弱，足背动脉和胫前动脉不能探及，考虑吻合口出血，急送手术室，请外院专家来会诊手术，2012年6月1日6时再送手术室，7时40分开始手术，取同侧小隐静脉扩张后移植结合腘动脉，检查吻合口通畅，移植血管博动良好，足趾末端血管充盈良好。2013年3月18日肌电图报告：右侧腓深神经运动神经传未能引出，右侧胫神经传导减慢；右侧胫前肌、腓肠肌肌电图见少量失神经电位，运动单位时限正常。现场体格检查所见：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右踝关节活动受限。鉴定意见，认为：1、市红十字会医院在沈秀苗入院后及时明确诊断，关节镜手术指征明确，但由于医院术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术中操作欠规范，造成沈秀苗腘动脉损伤，并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61%-80%；2、沈秀苗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沈秀苗于2019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沈秀苗称其现在右脚神经和微细血管坏死，每天都要吃止痛药，否则无法走路。一审诉讼期间，沈秀苗为证明需继续治疗脚部损伤肿胀、血液不流通及神经损伤而使用药物造成其医疗费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的医疗费票据；2、门诊病历；3、盐酸氨基葡萄糖胶囊（适应症用于治疗全身所有部位的骨关节炎，可缓解和消除骨关节炎的疼痛、肿胀等症状，改善关节活动功能）、洛索洛芬钠片（适应症为手术后外伤及拨牙后的镇痛和消炎等）、甲钴胺片（对药物引起的神经退变具有抑制作用，能使延迟的神经突触传递和神经递质减少恢复正常）、曲安奈德益康唑乳膏（适应症为皮炎、湿疹、炎症性皮肤真菌病等）、塞来昔布胶囊（适应症为缓解关节炎，成人急性疼痛）、艾司唑仑片（适应症为抗焦虑、失眠，也用于紧张、恐惧）、牛痘疫苗接种家兔炎症皮肤提取物片（适应症为腰痛症、颈肩腕综合症，肩周炎和变形性关节炎，其它的镇痛相关作用：对于患有疼痛性疾病的患者可通过改善其局部循环障碍而改善患部的皮肤温度低下）、草木犀流浸液片（适应症为治疗因创伤、外科手术等引起的软组织损伤肿胀）等药物的使用说明书。市红十字会医院对沈秀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盐酸氨基葡萄糖胶囊适应症是用于治疗、预防全身的所有部位的骨关节、包括膝关节等，洛索洛芬纳片适应症类风湿关节炎、骨性关节炎、腰痛症炎，甲钴胺片适应症是周围神经病，曲安奈德益康唑乳膏适应症是真菌感染倾向的皮炎湿疹，塞来昔布胶囊适应症是用于缓解关节炎、成人类风湿关节炎，艾司唑仑适应症是用于抗焦虑失眠，牛痘疫苗接种家兔炎症皮肤提取物片药物说明书适应症是腰痛症、肩周炎、变型性关节炎，草木犀流浸液体适应症是创伤外科手术引起的软组织损伤肿胀及内痔混合治疗、炎症外治，内痔引起的出血，故上述药物是用于治疗沈秀苗的基础疾病关节炎，市红十字会医院在手术过程中造成患者的损害是腘动脉损伤，这两种是完全不同种类的病情。市红十字会医院为证明沈秀苗被诊断为膝关节病，所开具的处方均为治疗膝骨性关节炎的药物，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门诊处方，其中处方载明药物为洛索洛芬钠片、甲钴胺片、塞来昔布胶囊、牛痘疫苗接种家兔炎症皮肤提取物片的医疗费用经按自付比例折算后共3819.26元。另外处方还载有盐酸氨基葡萄糖胶囊、曲安奈德益康唑乳膏等药物及医疗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市红十字会医院作为专业机构，在为患者实施诊疗时，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我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沈秀苗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的主要原因是市红十字会医院在术中操作欠规范，造成沈秀苗腘动脉损伤、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发生，及其后市红十字会医院行血管修补术等多次手术而引起。市红十字会医院在对沈秀苗诊疗过程中致其伤残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沈秀苗损失的70%赔偿责任。骨筋膜室综合症处理不及时将发展为肌肉神经坏死，影响患肢功能恢复，神经缺血12-24小时，肌肉缺血8-12小时，即可发生不可逆损害。市红十字会医院在为沈秀苗手术过程中，由于腘动脉处理不当，致沈秀苗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然而经市红十字会医院第一次手术修复，仍未能解决问题，直至超过24小时之后的第二次手术修复才解决问题。沈秀苗主张自此之后产生右脚神经和微细血管坏死的后遗症，考虑2013年3月18日肌电图报告载沈秀苗有脚胫腓神经损伤，沈秀苗出院时间有右足背淤肿，抬高右足后淤肿可消退，右足底有麻木感；鉴定时的现场体格检查沈秀苗有右膝关节右踝关节活动受限的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沈秀苗的主张。因此，市红十字会医院应对沈秀苗治疗手术后遗症所产生医疗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沈秀苗所主张的医疗费中，洛索洛芬钠片、甲钴胺片、塞来昔布胶囊、牛痘疫苗接种家兔炎症皮肤提取物片的医疗费用经按自付比例折算后共3819.26元，而上述药物的说明书载明的适应症与沈秀苗主张的症状相符，沈秀苗主张市红十字会医院赔偿该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市红十字会医院应向沈秀苗赔偿医疗费2673.48元（3819.26元×70%）。而沈秀苗使用其他药物如盐酸氨基葡萄糖胶囊、曲安奈德益康唑乳膏仅与沈秀苗自身疾病有关，与市红十字会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沈秀苗主张该部分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此之外，沈秀苗主张的其他医疗费仅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和病历，但未能明确示明使用了什么药物，沈秀苗本身有自有疾病，要求市红十字会医院赔偿该部分医疗费，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沈秀苗继续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市红十字会医院需赔偿医疗费的就诊次数共26次，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医疗费、交通费共计3173.48元给沈秀苗；二、驳回沈秀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由沈秀苗负担200元，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负担300元。沈秀苗同意其所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沈秀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市红十字会医院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市红十字会医院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案中，审查沈秀苗所主张的医疗费中，洛索洛芬钠片、甲钴胺片、塞来昔布胶囊、牛痘疫苗接种家兔炎症皮肤提取物片等药物的说明书载明的适应症，与沈秀苗因此前医疗损害所致的症状相符，故一审法院酌定该医院仍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比例承担相应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交通费用，沈秀苗继续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沈秀苗的就诊次数等，酌定该费用为500元，基本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市红十字会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