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飞球自高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赵沽里工贸小区2号路6号院。 法定代表人：洪元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高压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王井镇太源井。 诉讼代表人：何德利，自贡高压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飞球自高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高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高压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高阀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高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自贡高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高阀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自贡高阀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自贡高阀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天津高阀公司与自贡高阀公司之间不具有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名称为《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也不是普通债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天津高阀公司与自贡高阀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双方之间不具有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天津高阀公司只是委托自贡高阀公司收取天津高阀公司自己的货款，自贡高阀公司只是从中收取管理费，天津高阀公司取回的是自己的货款，是物权，不是普通的债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双方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天津高阀公司的合法权益。除开案涉17万余元的债权，自贡高阀公司还差欠天津高阀公司100余万元，天津高阀公司已作为破产债权进行申报。 自贡高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自贡高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天津高阀公司支付货款179211.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津高阀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贡高阀公司、天津高阀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自贡高阀公司将其对天津索伯尔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伯尔公司）的应收货款179211.92元转让给天津高阀公司，用以抵偿所欠天津高阀公司的款项，并发送了《债权转让告知函》。2015年7月10日，天津高阀公司收到了索伯尔公司货款179211.92元。 2015年7月1日，四川禾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自贡高阀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自民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自民破字第2-3号决定书，指定四川方圆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自贡高阀公司破产管理人。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以（2016）川03民初第10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自贡高阀公司与天津高阀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六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自贡高阀公司与天津高阀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被一审法院（2016）川03号初第100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天津高阀公司据此取得的索伯尔公司的货款179211.92元已经失去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自贡高阀公司。自贡高阀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天津高阀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自贡高阀公司货款179211.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84.2元，由天津高阀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天津高阀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拟证明：自贡高阀公司欠天津高阀公司1396607元，委托天津高阀公司收取货款678648.22元，其中包括索伯尔公司的应付货款179211.92元，自贡高阀公司的财务人员签字确认。 自贡高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申请书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自贡高阀公司对“三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自贡高阀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授权委托收款书》及《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案涉的货款179211.92元实际上是自贡高阀公司委托天津高阀公司代为收取索伯尔公司的应付货款。 天津高阀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授权委托收款书》是出具给索伯尔公司的，该证据和《记账凭证》以及天津高阀公司提交的《申请》载明的内容相印证，能够证明自贡高阀公司委托天津高阀公司代为收取索伯尔公司账款的事实，本院对《授权委托收款书》《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2015年5月22日，天津高阀公司向自贡高阀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载明：以下客户单位业务由天津高阀公司签订，合同产品大部分由天津高阀公司外购顶交；尚有附表中应收账款待收，请总公司委托天津高阀公司代收；现将收据开回总公司，并请总公司下天津高阀公司应付账款。下面以表格方式列明了自贡高阀公司代签合同明细，其中第七项显示，单位系索伯尔公司，总公司应收账款为179211.92元，委托天津高阀公司收款金额为179211.92元。自贡高阀公司相关行政及财务工作人员在该《申请》下方手写签署：“请财务最终审核后，即办理委托手续”、“截止2015年5月25日，自贡高压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应付天津飞球自高阀门有限公司货款1396607元。还有部分备案合同管理费没有交”、“同意委托”。 2015年5月25日，自贡高阀公司向索伯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收款书》，载明：授权委托天津高阀公司代收货款179211.92元。2015年6月14日，自贡高阀公司将该笔应收账款的委托收款计入记账凭证。 自贡高阀公司提交的对索伯尔公司应收货款明细分类账显示，2015年5月26日，自贡高阀公司委托天津高阀公司代收货款179211.92元，方向记载为“平”，该栏表格后手书“7.10天津飞球已收款”。 再查明，2015年5月31日自贡高阀公司与天津高阀公司签订的六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债权不包含自贡高阀公司对索伯尔公司的应收货款179211.92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又查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6）川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自民破字第2-2号民事裁定载明，截至2015年6月30日，自贡高阀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49445802.74元，负债总额为139691387.82元，负债率为282.51%。四川新大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川新会审（2016）206号《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5年7月28日，自贡高阀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51080415.61元，负债总额为141841259.02元。 天津高阀公司与自贡高阀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自贡高阀公司总共差欠天津高阀公司货款1396607元，天津高阀公司已就除开案涉货款179211.92元外的其余货款向自贡高阀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已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天津高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自贡高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津高阀公司是否应当向自贡高阀公司返还货款179211.92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贡高阀公司委托天津高阀公司代为收取索伯尔公司应付货款179211.92元，天津高阀公司收到该笔货款后即与自贡高阀公司差欠其款项进行冲抵，自贡高阀公司的财务记账将该笔索伯尔公司的应收货款记为“平”也表明其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表面上看是自贡高阀公司委托天津高阀公司对外收取应收货款，是委托代收的法律关系，但天津高阀公司在收到该笔货款后与其对自贡高阀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了冲抵，即自贡高阀公司以其对索伯尔公司的应收货款偿还了对天津高阀公司的部分欠款，实质上是发生了对天津高阀公司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案涉货款的清偿发生在2015年6月左右，而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裁定受理四川禾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自贡高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自贡高阀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且其自身已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仍然向天津高阀公司进行个别清偿，将造成其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对与天津高阀公司处于平等地位的其他债权人产生实质上的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自贡高阀公司以其对索伯尔公司的应收货款偿还对天津高阀公司部分欠款的行为应当被撤销，天津高阀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索伯尔公司货款179211.92元返还给自贡高阀公司。对于天津高阀公司主张其是索伯尔公司应收账款的真正收款主体、自贡高阀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天津高阀公司提交的《申请》内容看，与索伯尔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自贡高阀公司，在天津高阀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货款的支付结算等情况下，仅凭《申请》并不能证明天津高阀公司即为索伯尔公司应收货款的实际权利人，天津高阀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津高阀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有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就是3884.20元，由天津飞球自高阀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