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斌，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强，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玲，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德清皮革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站西路39号新濠畔鞋材皮革五金批发市场首层B55铺。法定代表人：王云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碧文，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豪，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汉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德清皮革经营部（以下简称德清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汉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清经营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德清经营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罔顾生活常识，背离社会实践。本案货物交付的场所是东星鞋厂，送货单列明的客户单位是“东星”，足以说明东星厂是真正的收货方。原审判决以黄汉斌未注明“代收”，没有明确说明收货人是东星厂为由认定黄汉斌是实际交易方。一审法院这种做法严重背离社会实践，由员工签收货物的，能注明“代收”的，又举证证明自己不是交易方的，不合理。事实上，德清经营部的经营者也没有见过黄汉斌，而是通过鹤山的大巴车送货过来的。相互之间无须见面。但这些事实被原审法院予以忽视。二、真正的收货方为鹤山市××镇东星鞋厂。送货单列明的客户单位“东星”，即鹤山市××镇东星鞋厂。这一点，一审法院也是认可的，德清经营部也是清楚的。东星鞋厂的经营者黄某也签收过相应的送货单。黄某也出具了《情况说明》，承认他才是真正的收货方。三、黄汉斌只是一名普通劳动者，并非经营者。黄汉斌提交了社保清单、工资流水，证明了其只是东星厂的普通劳动者。一审法院不顾事实，让一名普通劳动者去承担经营者的市场风险，没有事实和法院依据，不符合法律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四、德清经营部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院确认的双方交易共26单，形成时间从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1月7日之间，德清经营部起诉时间，按原审法院送达给黄汉斌的起诉书注明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期间德清经营部与黄汉斌之间没有进行任何对账，也没有联系过(黄某根本不是收货方)，故德清经营部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五、德清经营部没有列东星厂为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事实证明，本案中东星厂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德清经营部的送货上有列明“东星”，黄某也自始认为东星厂为交易方。列东星厂为第三人，能清楚查明本案事实，公正处理本案，但原审法院驳回了黄汉斌的申请，拒绝列东星厂为第三人。德清经营部辩称，不同意黄汉斌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黄汉斌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针对上诉状第四点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法对若干法司法解释规定，不属于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是20年，而非3年，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其抗辩。德清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汉斌向德清经营部支付货款9916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黄汉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清经营部系成立于2011年12月8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云金，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站西路39号新濠畔鞋材皮革五金批发广场首层B55号铺，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德清经营部提交了26张《收款收据》，形成时间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均载明收货单位为“东星”，黄汉斌均在收货人一栏上签名；德清经营部提交上述《收款收据》拟证明黄汉斌收到德清经营部的货物后欠货款99169元。黄汉斌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收款收据》中均载明了收货单位为“东星”，黄汉斌签收货物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另查明，东星鞋厂系成立于2009年6月2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某，经营场所位于鹤山市××镇鹤山工业区，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皮鞋；于2015年8月12日注销。黄汉斌提交了鹤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黄汉斌本人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载明黄汉斌从2012年12月至2015年8月在东星鞋厂处参保。黄汉斌据此主张其一直在东星鞋厂工作。庭审中，德清经营部与黄汉斌均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德清经营部称黄汉斌到德清经营部处下订单，然后德清经营部送货至黄汉斌指定的东星鞋厂里面，黄汉斌在东星鞋厂处签收了德清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黄汉斌则认为是东星鞋厂的经营者黄某向德清经营部向订单，黄汉斌只是在东星鞋厂处负责签收货物。另外，德清经营部认为其是与黄汉斌进行交易，黄汉斌在下订单及签收货物时并未向德清经营部说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未向德清经营部告知实际购货方的情况。另外，黄汉斌表示其不清楚东星鞋厂注销的情况，其一直是为黄某工作。黄汉斌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黄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德清经营部表示不同意黄汉斌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德清经营部与黄汉斌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清经营部与黄汉斌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黄汉斌是否应当向德清经营部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德清经营部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虽然载明了收款单位为“东星”，德清经营部亦表示其送货地址为东星鞋厂所在的经营场所，但黄汉斌本人直接在收货人一栏上签名，确认了其收货人身份。德清经营部依据黄汉斌的指示将货物送至东星鞋厂内，不能据此推定德清经营部与东星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汉斌辩称其是代东星鞋厂或黄某签收，然而，黄汉斌既无在《收款收据》收货人一栏上注明“代收”，又无举证证明在合同签订（订货）及送货过程中曾向德清经营部披露所谓真实购货人的身份，无明确向德清经营部说明其是东星鞋厂的员工，签收货物只是履行职务行为，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交易的订单均是东星鞋厂或黄某与德清经营部接洽订立合同所产生，因此，黄汉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德清经营部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实际购货人的情况。综上，黄汉斌作为实际收货人签收了德清经营部的货物，黄汉斌辩称其并非是真实的购货人，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黄汉斌提出追加黄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由于黄某并非是法律所规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对黄汉斌的上述追加当事人申请不予接纳。《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德清经营部与黄汉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据德清经营部提交的《收款收据》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德清经营部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黄汉斌已签收了德清经营部的货款，在此情况下，德清经营部诉请黄汉斌支付相应的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黄汉斌向广州市越秀区德清皮革经营部支付货款991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黄汉斌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汉斌另提交了（2019）粤0104民初6088号案件起诉状和证据清单拟证实黄某与东星鞋厂的关系，另提交黄汉斌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1月16日和2015年9月28日分别收到5000元）拟证实黄汉斌的劳动者身份，德清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黄汉斌的主张。黄汉斌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到庭陈述其与黄汉斌为兄弟关系，涉案的26张单据都是其经营的东星鞋厂与德清经营部之间的往来。东星鞋厂是其在2009年6月注册的，2012年10月其叫黄汉斌来厂里帮忙负责采购工资，其每个月都有发工资给黄汉斌，工资是5000元每月，有时候转账，有时候是现金，其有帮黄汉斌买社保直到东星鞋厂注销。德清经营部将货物送到鹤山市××镇文明路一个股东铺位，然后再由司机通知其去取货，提货时没有单据签收，都是厂里人员去广州市再补签，货款的结算有时候转账，有时候刷卡，有时候是现金支付。该厂在2015年8月注销后搬到另××地址鹤山××街××楼，但仍然用东星鞋厂的名义对外继续经营，涉案单据都是其经营的东星鞋厂与德清经营部的交易，其是经营者，应由其承担责任。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德清经营部诉被告黄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德清经营部要求黄某支付货款10347元，并提交了三张黄某签收的《收款收据》，2019年8月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黄某向德清经营部支付货款10347元。黄某称其并未上诉。黄汉斌和黄某均确认黄汉斌有向德清经营部用现金支付货款，但是是替黄某付款。德清经营部主张黄汉斌承责的依据为其在收货单上签收，其认为东星鞋厂是黄某和黄汉斌共同经营，谁签收即谁是交易相对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首先，涉案的26张《收款收据》，黄汉斌均在收货人一栏上签名；其次，虽然上述《收款收据》载明收货单位为“东星”，且证人黄某认为上述《收款收据》记载的款项为其经营的东星鞋厂的欠款，但东星鞋厂已在2015年8月12日注销，而《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是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再次，德清经营部已针对黄某所签收的欠款另行主张。综上，黄汉斌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结合黄汉斌确认其有向德清经营部支付货款，本院确认德清经营部与黄汉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汉斌需向德清经营部支付货款99169元。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在一审过程中，黄汉斌并未提交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其提交的新证据也未能证实德清经营部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对黄汉斌提出的德清经营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汉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上诉人黄汉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