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1882号原告赵宇，男，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汪周敏，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广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煜璐，女，汉族，1995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李金招，女，汉族，1956年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敖亮，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至侨，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赵宇与被告缪煜璐、李金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汪周敏、蒋广辉、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敖亮、李至侨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宇诉称，2018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被告李金招签字）签署《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收购被告繆煜璐拥有（实际控制人为被告李金招）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100%的股权；该幼儿园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湖路碧海湾公园内；股权转让价款的总计为2,400万元，原告应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向被告支付；具体交易路径为，被告拟通过设立公司并转让其股权的方式，将标的幼儿园间接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公司，具体交易结构由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确定；若双方未能就具体交易结构达成一致并签署《补充协议》，则被告应退还原告及其指定的公司已支付的价款。《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签署后，原告已于2018年2月28日分三笔将合计2,400万元的转让款支付给被告繆煜璐。2018年5月，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城市管理办公室委托的深圳市宝安规划设计院突然到幼儿园进行违法建筑测量。上述测量行为令原告非常震惊和诧异，原告对此情况高度重视，立即与被告及相关人员展开沟通并经多方打听，原告才得知幼儿园所租赁的开办场地早在2015年就已经被深圳市土地监察支队（深圳市规划土地监察局）作出的“深规土监行罚[2014]26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述情况出现后，原告便多次找被告及其相关人员沟通协商解除协议并要求退款，然而被告等相关人员相互推诿，至今被告未能给出明确的答复和态度。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现该协议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2、被告繆煜璐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3、被告繆煜璐支付利息700,767元；4、被告李金招对被告繆煜璐在上述第2、3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缪煜璐、李金招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成立，而且这也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1、签订转让协议前，原告对爱德华幼儿园开展了尽职调查（企业并购中的行业术语），并知晓涉案幼儿园所租赁的房屋没有房产证可能会被清理，其主张的重大误解不成立；2、签订协议时，原告没有处于危困或紧急状态、缺乏判断力，也没有处于劣势地位，其主张的显失公平不成立；3、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均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4、由于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原告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成立。二、原告称由于政府部门的拆除违建的行政命令及被告未告知相关情况是导致交易未能完成的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符合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不成立。1、转让协议中对于转让的条件及手续的办理做了明确的约定，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切实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爱德华幼儿园已交付给原告经营，幼儿园举办者更名手续的相关文件被告也应原告的要求签署了，转让协议第三条第4款规定的标的公司即迩文教育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也注册成立了，至于至今没有办理完变更登记，是由于原告得知幼儿园租赁场地要拆之后主动停办了，责任完全在于原告本身；2、在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也从未对交易结构提出过异议或拒绝签署补充协议，相反被告曾多次催促原告尽快完成变更登记手续。而且迩文教育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后，所有的证件、印章均由爱德华幼儿园保管，故实际上后续的手续基本上可由原告方单方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原告以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第四条第2款主张解除合同不成立；3、原告以政府部门下令停办幼儿园分流学生等情势变更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成立。三、原告主张退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原告应当切实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在被告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退还转让款。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8日，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被告缪煜璐、李金招作为转让方甲方及甲方实际控制人，双方签订《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拥有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以下简称爱德华幼儿园）100%的股权，该幼儿园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湖路碧海湾公园内，甲方拟通过设立公司并转让其股权的方式将爱德华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和其指定的公司，转让价款共计2,400万元；并约定如本次收购因非乙方原因未能完成，则甲方应退还乙方及其指定的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向被告缪煜璐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被告于2018年4月将幼儿园的资产移交给原告方。另查明，涉案爱德华幼儿园所在场地系由深圳市碧海湾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出租给案外人陈波，再由案外人陈波、石成海转租给被告缪煜璐用于开办涉案幼儿园。2015年6月3日，深圳市规划土地监察局向深圳市碧海湾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送达深规土监行罚[2014]26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其拆除碧海湾高尔夫球场内的所有11栋违法建筑，其中即包括涉案幼儿园所在建筑物。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经行政复议、一审、二审行政诉讼，最终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予以维持。2018年8月24日，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土地规划监察队通知该违法建筑内相关单位和个人搬离，并决定于2018年11月30日强制拆除相关违法建筑。涉案幼儿园目前已停止办学，停止招生。再查明，涉案爱德华幼儿园的举办人和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缪煜璐。该幼儿园已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后，该幼儿园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银行业务凭证、同意函、关于同意筹设“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深圳市教育局关于同意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变更举办者及法定代表的批复》、《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物业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测量委托函》、《通知》、《告知书》、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深宝土规划监字（2018）西乡第0003号）、《西乡街道关于拆除碧海湾高尔夫球场内违法建筑的维稳应急预案》、《宝安区自建房使用权利证明》、《房屋租赁凭证》（登记（备案）号宝BL002899）、《深圳市宝安区教育局关于同意正式设立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云的批复》、《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6）粤03行终521号行政判决书、（2016）粤03行终830号行政判决书、《深圳市宝安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西乡街道综合执法对关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停止办学搬离的协助函》、搬离通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装修设计图纸、通告，两被告共同提交的公证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爱德华幼儿园现金移交清单、文教育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深圳市宝安区民办学前教育机构核准登记书、关于爱德华幼儿园变更登记的催告函、快递单、回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请求解除转让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及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原告主张被告未告知涉案幼儿园为违法建筑及即将被拆迁的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双方转让协议。被告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对爱德华幼儿园进行了尽职调查，知晓幼儿园所在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并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予以证明，原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公证书》记载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仅能显示原告就幼儿园场地租赁及经营事项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知悉幼儿园所在建筑为违法建筑及将被拆除的事实。被告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知悉幼儿园为违法建筑的事实，被告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双方协议转让的标的仅仅是幼儿园的股权，幼儿园被强制拆迁后原告仍可另行选址办学,协议仍可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协议约定的内容为股权转让，但幼儿园的设立必须取得办学许可证并拥有合法的教学场所，正因为幼儿园的设立本身需具备诸多条件，故本院认为原告所受让的不仅仅是股权，还应包括与之配套的办学资质、教学场所等。原告投入2,400万元之巨受让幼儿园股权，也正是基于爱德华幼儿园所拥有的成熟配套的教学场所及稳定生源等。因爱德华幼儿园已失去可赖于经营的教学场所，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双方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如本次收购因非原告原因未能完成，则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转让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的通知以到达对方时生效。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向被告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关于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争议，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涉案幼儿园股权出让方，其将不具备合法办学场所的幼儿园股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应对协议的解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原告未对幼儿园是否具备合法教学场所进行充分调查即与被告签订协议，其对损失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告应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原告已于2018年2月28日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即被告尚应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680万元（2,400×70%）。被告未及时退还股权转让款，原告请求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的计付应以1,68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之日即2018年2月28日起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鉴此，本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宇和两被告缪煜璐、李金招签订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爱德华幼儿园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二、两被告缪煜璐、李金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宇股权转让款1,6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680万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2月28日起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304元，由原告承担43,368元，两被告共同承担121,9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晓  屏人民陪审员 张  兰  英人民陪审员 陈  炉  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庄秋玲（兼）书 记 员 刘  雨  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