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09行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恒，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轮，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黄河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马宝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该局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河，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福恒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京海公司的股东之一刘其海（该公司法人代表刘福恒之父）找到没有施工资质的李秀强，通过口头协议，约定将该公司新建钢结构厂房的吊顶及焊接工程包工包料给李秀强施工。李秀强雇佣包括刘钧磊在内的数名工人进行施工，刘钧磊等人均无焊接作业操作证和高处作业操作证。2016年7月22日上午7时左右，刘钧磊不慎从航吊上掉落到地面摔伤昏迷，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因就赔偿事项不能达成一致，刘钧磊于2016年9月22日将京海公司、李秀强诉至沧县人民法院。经沧县人民法院一审、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京海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李秀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钧磊自行承担25%的责任。后刘钧磊申请再审被驳回。2018年6月19日，刘钧磊之父刘俊旺向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沧县安监局）反映刘钧磊在京海公司打工期间发生事故摔伤，并要求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沧县安监局经核实确认刘俊旺反映情况事实存在，依据相关规定向沧县人民政府申请成立事故调查组。2018年7月10日，经沧县人民政府同意，沧县成立了事故调查组。2018年6月20日、6月22日、6月27日、7月25日、7月26日，沧县安监局分别对京海公司车间主任庞同森及刘福恒、刘其海、刘鹏鹏、刘军进行了询问调查。2018年7月23日，刘钧磊经沧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一级。 2018年10月16日，事故调查组作出“7.22”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事故救援及报告情况：刘其海拨打120，并与庞同森等人帮忙救人。刘其海称在刘钧磊被送走后到大官厅乡派出所报告此事，未向沧县安监局及其他部门报告。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刘钧磊未取得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证和高处作业操作证，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登上京海公司的航吊进行作业。(二)间接原因。1、京海公司将新建南车间吊顶工程以口头协议形式发包给无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的个体包工头李秀强；且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也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2、李秀强未取得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非法组织未取得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证和高处作业操作证的人员从事焊接与高处作业，并且未对作业现场采取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对责任人员刘福恒的处理建议：未落实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严格督促、检查本公司新建南车间吊顶施工工程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事故发生后，刘福恒作为京海公司主要负责人，未在规定时限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瞒报负有责任。建议由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照《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三条第（二）项的有关规定给予其上一年年收入100%罚款的行政处罚。”2018年11月21日，沧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7.22”坠伤事故调查报告，并建议由沧县安监局对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依法进行行政处罚。 2018年11月23日，沧县安监局对京海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违法案件进行了立案。同年11月29日，沧县安监局向刘福恒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刘福恒书面提出陈述申辩。沧县安监局进行审核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冀沧沧）安监罚2018监察0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刘福恒罚款3.3577万元。并于当日依法送达。现刘福恒认为该处罚决定错误，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理规定（试行）》（2015修正）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主要负责人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总经理或者个人经营的投资人，其他生产经营单位的厂长、经理、局长、矿长（含实际控制人）等人员。”《“7.22”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了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及刘福恒作为京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处理建议，故其作为本案被处罚主体适格。《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单位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情况紧急时，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可以直接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因此，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后，事故发生单位负责人全面、如实地向法定部门报告，是事故发生单位的法定职责。《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2015年修正）第五条规定：“《条例》所称的迟报、漏报、谎报和瞒报，依照下列情形认定：（四）隐瞒已经发生的事故，超过规定时限未向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经查证属实的，属于瞒报。”沧县安监局、沧县大官厅乡政府得知该案均是由于伤者刘钧磊的父亲刘俊旺反映情况。原告虽向派出所进行报案，但派出所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故被告认定京海公司存在瞒报情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充分告知原告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陈述、申辩权利，在原告提交书面陈述申辩意见后，进行了复核，经集体讨论后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生产安生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事故发生单位处100万元以上5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上一年年收入60%至100%的罚款；……（一）谎报或者瞒报事故的；”《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2015年修正）第十三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有《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六条、《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下列行为之一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二）谎报、瞒报事故或者事故发生后逃匿的，处上一年年收入100％的罚款。”依据上述规定，案涉行政处罚金额合法。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福恒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福恒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照《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重伤1人的事故不作罚款处罚；处罚额度错误，本案不属于较大事故，处罚额度不符合《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对象错误，应处罚承揽人李秀强。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系国务院制定，属于行政法规，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处罚的是上诉人的瞒报行为，不适用《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李秀强等人施工的是上诉人车间吊顶工程，车间使用人是上诉人，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厂区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委托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对刘钧磊的人身损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向上诉人送达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11月29日，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作出（冀沧沧）安监罚告(2018)监察0016-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冀沧沧）安监听告(2018)监察0016-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载明“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听证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的，视为放弃听证权利”。2018年12月3日，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向上诉人送达了上述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12月5日，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进行了案件处理呈批，承办人、审核人、审批人均在当日签字。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的鉴定程序、被诉行政处罚行为的听证程序是否合法均未予以查明，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庞爱民 审判员  张春明 审判员  苗萍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魏伟 书记员李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