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经营者：张映芳。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映芳，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赖显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杜兴，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以下简称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零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再核减应付款8577.22元或发回重审；三、壹零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壹零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未有琅金家具店、张映芳的签字或盖章，不具有证据证明效力，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除一审判决已核减的设计费1127.49元和定金3300元、300元外，还有以下内容：1.壹零零公司主张的“10月份安华店货款7213.07元”中有客户曾先生的496.27元，一审法院扣减了定金300元，但未扣减货款。因壹零零公司未提交任何虽未出货但已制作货物的证据，一审判决未扣减其货款缺乏依据。2.对于“10月份宝岗办公室的-74.6434元”，壹零零公司未提供明细说明。事实上，上述已核减定金3300元的货物对应的货款为6650.96元，壹零零公司称该货物属于定制产品，虽未出货但已制作，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未扣减其货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既认为未出货所涉款项均应扣除，并扣减了部分未出货定金，但又不核减上述未出货的两项货款7147.23元，存在矛盾。3.琅金家具店与壹零零公司的交易规则是琅金家具店下单、支付定金，壹零零公司进行生产、运输、安装，琅金家具店一般预留一部分尾款作为质保金，如货物出现问题壹零零公司须进行修复或更换，否则从质保金中扣减售后费用，此为加工承揽业务的普遍交易规则。业务往来中，壹零零公司提供的货物出现问题，琅金家具店曾要求该公司提供售后维修。在壹零零公司未提供的情况下，琅金家具店自己安排人员进行修复，由此产生的合理维修人工费用1100元，应予以扣减。（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根据壹零零公司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一审被告除了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外，还有詹某和黄某，壹零零公司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詹某和黄某参与了一审庭审，但一审判决未列明其二人身份，事实部分也没有关于其二人的任何阐述，直接遗漏了其二人有关的内容。事实上，詹某、黄某与张映芳、壹零零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显杰是合伙关系，四人于2017年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合伙经营琅金家具店，共享盈亏，此为壹零零公司在一审将詹某和黄某列为被告的原因。一审判决遗漏主体，未有詹某和黄某的身份信息，后更将壹零零公司的诉请由“四被告”改为“两被告”，且未再提及詹某和黄某二人，对于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提出的“合伙人共担责任”主张，也未作任何说明。一审期间，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未收到有关壹零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撤回对詹某和黄某起诉的通知。因一审判决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擅自变更诉求等程序违法之处，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壹零零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壹零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向壹零零公司支付货款96293.96元及利息（利息以96293.96元为本金，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日止）；2.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壹零零公司提交汇总表、对账单、报价表、微信记录，拟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情况。关于交易的具体过程，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琅金家具店接到订单后找到壹零零公司，由壹零零公司上门量尺寸出图纸，把报价表的内容确认后，发给琅金家具店确认，由琅金家具店向壹零零公司下单，将报价表发给琅金家具店，琅金家具店由张映芳实际经营管理，由张映芳具体接收壹零零公司的报价表，张映芳同意后支付定金，一般为50%，支付完定金后壹零零公司进行生产、运输、安装。余款50%一般是一个礼拜后支付，定金是一笔笔支付，后款是累加支付。如果琅金家具店有钱就会支付给壹零零公司，双方进行对账，壹零零公司发对账单给张映芳，发对账单的时间不固定，张映芳确认对账单之后付款。壹零零公司提交的汇总中显示：            月份              店名              未付金额                  8月份              宝岗店              22549.88                  9月份              宝岗店              36353.09964                  9月份              安华店              1717.936                  10月份              宝岗店              28237.20904                  10月份              宝岗办公室              -74.6434                  10月份              安华店              7213.072011                                梅园西路梅园阁904搬运费270              270                                龙洞北路321号大院搬运费              200                                杏园小区41号202搬运费              200                                 江南大道中221号803搬运费              250                   总金额                             96916.55329      对于上述内容，琅金家具店、张映芳一审庭后到庭发表意见并提交书面表格称：1、在上述表格第一项的款项应扣除1127.49元设计费；2、第五项因为壹零零公司没有出货，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支付了定金3300元、300元，而其本应向客户收回的15000元没有收回，故应扣除6650.95元、3300元、15000元、496.27044元；3、第二项因为产生了售后的人工费，100元每单，共700元；4、第一项产生了售后人工费100元；5、第四项产生了售后人工费630元。针对上述陈述，壹零零公司意见如下：对于琅金家具店、张映芳的上述第1项陈述予以认可，同意扣减1127.49元设计费；上述第2项陈述中的3300元、300元定金其均已收取，并未包含在主张的货款中，相对应的货物其已经制作完成，是定制产品，但由于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并没有支付货款，故其并没有供货；第3-5项中的售后维修其不知情，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并未通知其去售后。关于售后部分，琅金家具店、张映芳称曾通知壹零零公司处理，因壹零零公司没有处理，后就没有再通知壹零零公司，且无法提供因为售后产生费用的票据，但需要支付维修的提成费用。另查，琅金家具店是2016年4月7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张映芳为经营者。以上事实，有汇总表、对账单、报价表、微信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琅金家具店在外承揽业务后，将该业务交由壹零零公司生产、运输、安装，双方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琅金家具店既是其与对外客户之间承揽合同关系的承揽人，又是与壹零零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壹零零公司为与琅金家具店之间承揽合同关系的承揽人。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壹零零公司量尺寸报价后，琅金家具店支付定金，壹零零公司开始生产，双方并无后续款项支付完毕壹零零公司再进行上门安装的约定，壹零零公司亦陈述与琅金家具店的经营者张映芳对账确认后才付款，壹零零公司以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未付款而不予供货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壹零零公司主张的款项中包含有已收取定金但未实际上门安装所涉款项，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其所收取的定金，亦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其同意在总金额中扣减1127.49元设计费、并收取了定金3300元、300元，该三笔款项共4727.49元应予以扣减，而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所主张的应扣除售后的维修费用无证据证实该费用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扣减，故琅金家具店应向壹零零公司支付款项92189.06元（96916.55元-4727.49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向琅金家具店及张映芳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故利息应以92189.06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张映芳是琅金家具店的实际经营者，其应对琅金家具店对壹零零公司的义务以其个人财产共同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向壹零零公司付款92189.06元及利息（利息以92189.06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壹零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4元，由壹零零公司负担25元，琅金家具店、张映芳负担1079元。二审中，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壹零零公司则提交相片5张，以此证明其已制作完成深圳益田假日府邸C座客户定制的橱柜。经质证，琅金家具店、张映芳表示鉴于壹零零公司提交了橱柜的相片，其予以确认，但无法确认这些橱柜何时完成及质量是否达标，因为要经过客户验收。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壹零零公司原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被告包括琅金家具店、张映芳、詹某、黄某。2019年8月23日，壹零零公司提交《撤回对被告起诉的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詹某、黄某的起诉。同日，一审法院告知壹零零公司准许其撤回对詹某、黄某的起诉，并将情况记载于《询问笔录》。二审庭审中，对于“10月份安华店未付金额7213.072011元”所涉客户曾先生的496.27元，琅金家具店、张映芳表示鉴于该批货物注明是“自提”，其不再坚持对上述货款主张权利，放弃对该笔款项的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琅金家具店、张映芳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向壹零零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应扣减8577.22元？二、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关于焦点一。琅金家具店、张映芳上诉请求扣除的款项包括：1.“10月份安华店未付金额7213.072011元”中客户曾先生的496.27元；2.“10月份宝岗办公室未付金额-74.6434元”中深圳益田假日府邸C座客户的6650.96元；3.琅金家具店自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的人工费用1100元。对于第1项业务所涉款项，因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本院不作审查。对于第2项业务所涉款项，根据双方确认的《2018年10月份宝岗办公室橱柜对账单》，深圳益田假日府邸C座橱柜费用的总金额为6650.96元，壹零零公司确认已收取该业务的定金3300元。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定金应在总费用中扣减，而壹零零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仅审查其余3350.96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扣减。根据双方对账的情况，琅金家具店将其承接的业务交壹零零公司完成后，未能及时付清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壹零零公司有权留置其完成的工作成果，故琅金家具店、张映芳以壹零零公司未实际上门安装为由请求扣减前述全部款项，理据不足。但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壹零零公司先完成生产、运输及安装工作，琅金家具店后支付余款的交易习惯，壹零零公司对深圳益田假日府邸C座定制橱柜项目未能完成应负一定责任。综合以上情况及双方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仅在该项目总费用中扣减1675.48元。对于第3项费用，因琅金家具店、张映芳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维修人工费1100元，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尚应支付壹零零公司的款项为90513.5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因琅金家具店为个体工商户，张映芳是其经营者，张映芳依法应对琅金家具店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壹零零公司曾基于琅金家具店内部存在的合伙关系同时起诉詹某、黄某，但其后已申请撤回。鉴于壹零零公司与琅金家具店之间为承揽合同纠纷，詹某与黄某是否需要分担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循其他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准许壹零零公司撤回对詹某、黄某的起诉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后未将撤诉情况告知琅金家具店、张映芳，在程序方面确有不妥，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未因此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最终处理，故对琅金家具店、张映芳上诉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琅金家具店、张映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所作裁判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张映芳向被上诉人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付款90513.58元及利息（利息以90513.58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张映芳负担1038元，被上诉人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张映芳负担40元，被上诉人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