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3刑终182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元，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天津裕亨锱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红桥区，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8年8月1日被天津市东丽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8年10月25日被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东丽区看守所。辩护人朱虹，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李元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津0110刑初1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元系天津裕亨锱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亨锱启公司）总经理。2017年初，时任天津北方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电影集团）金融顾问的武某，为解决北方电影集团的资金缺口问题找到被告人李元。李元通过长城证券公司营业部的关系联系了上海银行天津分行投行部经理孙某，并在北方电影集团与上海银行之间传递资料。孙某经过考察后，最终以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信托公司）的名义向北方电影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天津滨海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影业公司）发放五年期1.5亿元的信托贷款。被告人李元在为北方电影集团联系贷款期间，向武某提出业务做成后要以裕亨锱启公司的名义按贷款总额每年1%，五年总计5%的比例收取融资服务费，武某要求李元在收取的服务费中每年多加出1%归武某。后滨海影业公司与裕亨锱启公司签订了按贷款总额五年期10%，总计金额人民币1500万元的融资服务协议，并商定扣除10%的开票费后，剩余的90%即1350万元，由被告人李元和武某均分。在上海银行通过北方信托公司向滨海影业公司发放贷款后，滨海影业公司向裕亨锱启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人民币1500万元，被告人李元给付武某人民币675万元。2018年8月1日，被告人李元被带至天津市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天津市东丽区监察委员会在武某涉嫌职务犯罪案件的调查中，发现被告人李元涉嫌职务犯罪问题。2018年8月1日，天津市东丽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被告人李元从本市红桥区张自忠路泛太平洋酒店带至监察委员会谈话室进行询问，询问期间，被告人李元对其贪污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日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李元涉嫌职务犯罪立案侦查并采取留置措施。2、涉案公司及个人的主体材料北方电影集团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由中共天津市委员会、天津市人民政府组建成立，由天津市财政局出资。前身为天津电影制片厂。滨海影业公司，企业性质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于2009年成立，系天津电影制片厂的全资子公司。武某，现任天津天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担任北方电影集团金融顾问。裕亨锱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公司经营范围：投资咨询等。李元，系裕亨锱启公司的总经理。3、被告人李元供述，2014年他在华夏银行河北支行担任行长时认识了北方电影集团金融部负责人武某，辞职后在2015年个人做金融方面的业务。2016年年初，他联系了武某想和武某做金融方面的业务，武某表示同意。2017年初，他通过长城证券公司营业部的孙总联系了上海银行天津分行投行部经理孙某，孙某经过考察后，以北方信托公司的名义向北方电影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滨海影业公司发放五年期1.5亿元的信托贷款。这期间，他向武某提出业务做成后要以裕亨锱启的名义收取融资服务费，并带着孙某和武某接触过一次，贷款需要的相关资料都是通过他提供给孙某。2017年2、3月份，武某向他提出要在他收取滨海影业公司的服务费中多加出一个点归武某，并提出五年期融资服务费不能超过贷款总额的10%。他考虑此笔业务按照惯例五年期应收5%，于是就同意武某的提议按照五年期10%的比例与滨海影业公司签订了融资服务协议，并商定扣除10%的开票费后，剩余的90%即1350万元，他和武某均分（各675万元）。同时他于2017年年初在嫂子王某1担任法人代表的裕亨锱启公司做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工作。在上海银行通过北方信托公司向滨海影业公司发放贷款后，他以裕亨锱启的名义分两次共收取1500万元的融资服务费。其中第一笔480万元，他将其中70万元借给朋友，410万元被嫂子王某1买了理财，第二笔1020万元到账后，连同王某1退回的400万元，凑齐了1400万元，为了少缴税款便将该款以法律服务费的名义打给妻子同学王某2所在的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后来他提出终止这种法律服务，律师事务所扣掉20%后，将1120万元退给他。在武某的多次催促下，他通过亲属于某的账户分三笔将675万元转账给武某，这675万元属于公款。4、证人武某证言证明，在李元担任华夏银行河北支行行长时就认识了李元，后来李元离职后自己经营投资公司。2017年，北方电影集团需要一笔贷款，他就找到李元，李元向他推荐了上海银行通过北方信托公司提供的五年期1.5亿元的贷款，由李元跑手续并要收取融资服务费。之后李元带着孙某和他见面，后来他就将所有贷款材料交由李元向银行方面递交，最终达成该笔贷款。2017年2、3月份，他和李元见面商谈融资服务费的问题，他本可以给李元五年期贷款总额5%的服务费，但是他清楚该笔费用如果控制在10%以内，领导班子会上是能够通过的，于是他提议给李元5%的服务费，另外多加5%归他，李元同意了，考虑会有10%的开票费，他俩商量扣除开票费，余下的90%每人各分得45%。在他汇报之后北方电影集团通过了滨海影业公司与北方信托公司之间的1.5亿元的贷款合同以及滨海影业公司与裕亨锱启公司之间1500万元的融资服务合同。在李元收到1500万元服务费后，将675万元分三笔转账给他。他每次拉来贷款都要向集团领导汇报，集团领导马上召开领导班子会，会议期间，他将贷款合同文本以及需要支付融资服务费的合同文本向领导汇报，由于电影集团资金缺口很大，集团领导对于融资服务费支付给谁不太在意，只要贷款利息以及其他费用不超过一定的比例就会通过。关于李元1500万元的服务费，他汇报时说是北方信托公司要的，然后北方信托公司指定一个中介公司收款。5、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是上海银行天津分行投资部副总经理。与李元原系华夏银行的同事。2017年间李元通过长城证券的孙云斌找其说北方电影集团有融资需求并介绍了北方电影集团的经营情况，经过研究，初步同意了李元的提议。之后李元带其见了北方电影集团金融部负责人武某，经过沟通，初步达成上海银行向北方电影集团放贷的意向，期间曾多次直接或通过李元与武某沟通，武某提供了相关的报表、资产情况等相关材料。经过审批，最终达成由上海银行天津分行、北方信托公司、北方电影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滨海影业公司三方的信托贷款协议，约定由上海银行天津分行向滨海影业公司发放五年期1.5亿元的贷款。2017年7月，上海银行天津分行如约向滨海影业公司分两笔放贷共1.5亿元。6、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是裕亨锱启的法定代表人。裕亨锱启系民营企业，主要经营投融资咨询，公司的业务和管理都由小叔子李元负责，印章也由李元掌管。2017年，李元和滨海影业公司做了一笔融资服务业务，服务费为1500万元，滨海影业公司分三笔向本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的服务费，裕亨锱启公司开具了总计1500万元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第一笔480万元，其将其中410万元买了理财，70万元应李元的要求借给他人，归还后被她一并买了理财，第二笔1000万元、第三笔20万元，应李元要求她将之前的480万元转出400万元，打入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账户中，律师事务所开具了1400万元法律服务费的发票。7、证人王某2证言，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与裕亨锱启签订的融资服务合同及收款1400万元账目记录、王某2为蒋丽和李元转账1120万元的账目记录、蒋丽和李元的收款记录等书证证明，2016年间王某2经同学蒋丽介绍认识了蒋丽的丈夫李元。2017年6月底7月初，李元提出由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为北方信托公司与北方电影集团之间的融资贷款提供法律咨询，服务费为1400万元。应李元要求，该所于2017年7月18日为裕亨锱启公司开具了1400万元的发票，同年8月31日裕亨锱启公司将1400万元汇入律师事务所的账户内。2017年9月初，李元提出终止该项咨询业务并要求律师事务所退款，后王某2按照要求扣留20%，将余下的80%即1120万元退给李元。8、证人刘某1证言，蒋丽为于某转账675万元的交易记录、于某为武某转账675万元的交易记录、武某收于某675万元的交易记录等书证证明，2017年9月，刘某1应李元的要求，将母亲于某的银行账号、网银账号及密码交给李元，李元从表姐蒋丽账户中转来675万元，后分三笔打入武某的个人账户中。9、北方电影集团出具的会议纪要等书证证明，2017年4月5日，北方电影集团召开党委常委会，其中研究的内容之一为上海银行贷款事宜，上海银行通过长城证券拟对滨海影业发放五年期1.5亿元的贷款，利率10%以内，并每年向上海银行及长城证券支付财务顾问费。10、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是北方电影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北方电影集团的资金缺口很大，迫切需要贷款融资。武某是金融部负责人，他每次拉来贷款向其汇报后，马上召集开会，会上由武某将贷款的相关事项进行说明并提交相关合同文本，只要贷款利息和融资服务费控制在贷款总额的10%以内，领导班子会都会一致通过，也没有细问融资服务费给了谁，会后也没有跟进了解。11、证人刘某2、方某、李某证言证明，三证人均系北方电影集团党委常委。武某是金融部负责人，他每次拉来贷款都要经过集团领导班子会通过，武某在汇报贷款事项时提到过“通道费用”，并说该费用是银行方面要收取的额外费用。在滨海影业与北方信托之间的1.5亿元的融资贷款业务中，武某也提到滨海影业要支付2%的“通道费用”，但是没有提起过裕亨锱启这个企业。12、北方信托与滨海影业之间的信托资金借款合同、滨海影业的账目记载、北方电影集团与北方信托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滨海影业与裕亨锱启签订的融资服务协议、滨海影业支付裕亨锱启融资服务费的账目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裕亨锱启的账目明细等书证证明，2017年6月26日，北方信托与滨海影业之间签订了1.5亿元的信托资金借款合同，年利率6%，北方电影集团为滨海影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已经履行。滨海影业公司与裕亨锱启公司签订了1500万元的融资服务协议，滨海影业公司实际已经向裕亨锱启公司支付了该笔融资服务费。13、扣押物品清单及房产信息，已冻结被告人李元银行存款54366.07元，另查封被告人李元及其妻蒋丽名下房产三套：（1）李元名下：红桥区红咸雅苑7-1-602号：该房产登记日期是2017年11月16日。（2）蒋丽名下：红桥区海上花苑10-2-301号，登记日期是2014年4月11日，此房购买于2013年蒋丽与前夫刘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于2014年3月离婚时协议将该房产归蒋丽所有,属蒋丽的婚前财产。（3）蒋丽名下：红桥区河庭花苑16-1-2003号，登记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14、被告人李元与蒋丽的婚姻状况证明，李元与蒋丽于2014年3月19日结婚，2017年9月27日离婚，2018年5月30日复婚。一审法院认为，武某系国有企业聘任的金融管理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李元与武某勾结，利用武某的职务便利，借签订担保合同之机伙同武某侵吞国有财产1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以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武某系犯意的提议者，被告人李元在武某的要求下配合武某侵吞国有财产，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元的犯罪事实已被侦查部门发觉，在接受询问时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应属于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元及辩护人认为应以750万元对李元定罪处罚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李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责令被告人李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2019）津0110刑初160号案件中的同案犯武某共同退赔天津滨海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万元。（执行办法：随案移送已冻结的被告人李元银行存款54366.07元，发还天津滨海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已查封的被告人李元及其妻蒋丽名下红桥区红咸雅苑7-1-602号房产及红桥区河庭花苑16-1-2003号房产，依法拍卖变卖后（扣除银行贷款）发还天津滨海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在案查封的被告人李元妻子蒋丽名下的红桥区海上花苑10-2-301号房产，予以解封。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元以事实不清，一是其仅应对750万元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其与另案被告人武某共同退缴1500万元不合理；二是对一审判决查封、变卖其二套房产有异议；三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与李元的观点一致。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关于上诉人李元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犯罪数额问题。经查，上诉人李元在武某的纠集下，相互配合，共同完成贪污公款1500万元，均应对贪污总额承担责任。关于李元及其辩护人所提追缴赃款问题。经查，李元与武某系共同犯罪，在追缴赃款问题上，二人承担连带退缴赃款责任。李元之妻名下房产系二人婚姻存续及李元贪污犯罪期间购买，且李元之妻尚有合法房产居住，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量刑过重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客观事实和证据、李元的认罪态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地位等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元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李少鸿审判员  田 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侃书记员卜征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