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兰，女，194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中林，男，1972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芳，女，1965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广兰、丁中林因与被上诉人孙秀芳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兰、丁中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张广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广兰与孙秀芳是邻里关系，纠纷是因两颗白果树引起的。孙秀芳主动挑起矛盾，2017年张广兰发现自家的白果树叶枯萎，去找孙秀芳问明情况，孙秀芳理直气壮的说：“怎样！我站在我家门口路上用除草剂打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当时张广兰与孙秀芳相互骂了几句，就把张广兰拉回家了。2018年5月23日，张广兰从泰兴回来看到自家的白果树枝又有些枯萎了，叶子黄了下来，鉴于2017年孙秀芳亲口承认是她用除草剂打的，所以张广兰就非常恼火去找孙秀芳理论，孙秀芳不仅不予承认，反而变相的骂人回答：“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打的？”由于孙秀芳语气比较冲，明显给人感觉是得意洋洋，从而激化了矛盾，导致双方揪扯在一起。因此孙秀芳就对该起纠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丁中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丁中林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丁中林之所以不让案外人前去拉架，是因为看到张广兰与孙秀芳拉扯在一起，孙秀芳躺在地上拉住张广兰的手，不放张广兰起来，此时孙秀芳有明显讹张广兰的嫌疑，才主动报警。报警之后，为防止现场被破坏，丁中林才不让王桂艮去拉架。主观上并没有放任无论是年龄还是体力都处于弱势的母亲揪打他人的意图，客观上并没有使损害后果的扩大。丁中林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三、原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1.医疗费7324.89元，医疗发票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用药清单和出院记录中记录的入院时间不一致，不排除造假可能。入院诊断是脑震荡，左侧枕部头皮血肿，经过CT检查后，被上诉人没有脑震荡，颅内未见明显血肿，颅骨未见骨折现象，更不需要检测××××。用药清单西药费部分，有个药是用于细胞神经，促进细胞增长的、盐酸帕他拿是用于治疗发高烧、血塞通是用于治疗高血压。用药清单90%的用药与其伤情不吻合，原审法院没有对孙秀芳用药清单进行核对。本是皮外伤的孙秀芳为何不到伤骨科或普外科诊断，却住进神经外科。据了解孙秀芳儿媳卢寒是黄桥人民医院护士，完全有可能利用职务之便，故意夸大病情，从而过度治疗，要求孙秀芳提供伤情司法鉴定。2.关于误工期，原审法院参照上海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为50天，该标准适用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当庭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证明，故不存在50天的误工期。3.双方发生纠纷是2018年5月23日，事隔整整8天，孙秀芳又于5月31曰到分界派出所推翻第一次笔录，5月31日是孙秀芳住院期间，为什么可以离开医院，跑到分界派出所去出尔反尔，作出两次截然不同的笔录。孙秀芳离开医院的期间，中途发生什么事没有人能预料，甚至她自己在哪里摔倒、被车撞了都有可能。孙秀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孙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广兰、丁中林向孙秀芳赔礼道歉并赔偿医疗等费用18614.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芳张广兰系同村居民，丁中林系张广兰之子。2018年5月23日晚7时多，双方发生纠纷，后泰兴市公安局分界派出所出警，并在当晚9时对孙秀芳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孙秀芳陈述：“今天（2018年5月23日）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当时我在我家田里打菜籽，丁中林、丁中林妈妈张广兰、丁中林妹妹丁中云、丁中林妹夫四个人到田里找我，丁中林、张广兰上来质问我个是你把我家的白果树打死的？我回他们说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打的。我刚说完，张广兰冲上来用手打了我左脸和右脸三、四个耳光，具体是用哪只手打的，因为天比较黑，我没有注意看，张广兰用手揪住我衣裳的护领，还想打我，我就用两只手抓住张广兰的两只手，不肯她打我，这个时候，丁中林从旁边插过来，用手打了我两个耳光，左脸和右脸各一个耳光，我说好的你们一家人过来打我。我抓着张广兰的两只手，张广兰拼命想将我的手甩开，两个人揪扯在一起，揪扯的时候因为都是菜籽杆，地上比较滑，我就摔倒在地上，张广兰也跟我一起跌倒在地上，趴在我身上，之后张广兰用脚跪在我右侧腰间，用嘴咬我的左侧大腿内侧，总共咬了我两口，张广兰想咬我第三口的时候，我用右脚顶住张广兰的下巴，不肯张广兰咬我，当时我的两只手一直抓着张广兰的两只手的手腕，但是张广兰的手能动，她用手掐我的手，掐我的大腿，之后周围有人报了警，过了一会你们民警到了现场，才将我们两个人分开的。事情的大体过程就是这个样子”。事发当晚公安机关对张广兰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张广兰陈述：“上个周星期五（2018年5月19日）我从泰兴回来，发现我家后面的白果树和院子里面的洋芋头有点发蔫，当时因为太忙没有怎么注意。今天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我从黄桥回来，发现洋芋头都枯掉了，我家屋后的一棵白果树叶子有点发黄。因为之前孙秀芳打过佤的白果树，所以我觉得这次还是孙秀芳打的，晚上吃过夜饭后大概是七点多钟的时候，我和佤儿子、佤女儿还有佤女婿到田里找孙秀芳的，当时孙秀芳在田里打菜籽，我就上去问孙秀芳你去年打佤的白果树今年是不是你打的。孙秀芳回我说你哪只眼睛望见我打的。我一听就比较火上去用左手揪住孙秀芳衣裳的护领，右手上去对着孙秀芳的左脸打了两个耳光，孙秀芳还是回我说你哪只眼睛望见的。我一听更加火了，又用右手打了孙秀芳左脸两个耳光，之后孙秀芳用两只手抓住我的两只手不肯我动，还打了我胸口一拳，我们两个人揪扯在一起，因为当时地上都是菜籽杆比较滑，孙秀芳往地上一倒，我也跟着一起倒在地上趴在孙秀芳身上，两只手压在孙秀芳肚子上面，孙秀芳一只手抓住我的右手不放，另外一只手抓住我的左手指，扳我的左手指头，我的左手指头被孙秀芳扳得疼，我一着急用我的右腿跪在孙秀芳右侧腰间，左腿跪在菜籽杆上，用嘴咬孙秀芳左侧大腿内侧，咬了两口，孙秀芳一直抓住我的两只手不肯松手，我也就一直用我的右腿跪在孙秀芳右侧腰间，直到你们派出所民警到场才将我们两人拉开。事情的大体过程就是这个样子”、“刚开始现场就是我、我儿子、我女儿、我女婿还有孙秀芳，后来我和孙秀芳倒在地上的时候，孙秀芳喊救命，之后王桂银、丁扣全、陈文林过来的”。公安机关对王桂艮进行询问，王桂艮陈述：“2018年5月23日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当时我在我家门口扫地，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吵架，我就打开院子门出去看的，我看见张广兰和孙秀芳两个人在我家门口的东西水泥路的西边揪扯在一起，当时张广兰儿子丁中林、女儿丁中云、女婿也在现场，但是他们三个人没有动手，我当时想上去拉架的，但是丁中林拦住我说奶奶对不起，今天哪个人都不好上去拉，今天就要看看她们怎么弄。之后我看见张广兰手一伸打了孙秀芳一个耳光，具体是用哪只手打的，打在哪个脸上我没有看清楚，然后张广兰和孙秀芳两个人互相推搡对方，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广兰和孙秀芳两个人跌倒在地上，张广兰趴在孙秀芳身上，孙秀芳躺在地上喊救命。因为当时我离她们两个人比较远，再加上天比较黑，她们两个躺在地上怎么打的我没有看清楚，后来庄上的人过来了，想上来拉架，但是丁中林拦住他们不肯他们上去拉架，说你们不要上去拉架，我已经报警了，要保持现状，等民警过来处理。后来我看周围的群众比较多，我就回家带孩子的。事情的大体过程就是这个样子”。公安机关对丁中林制作了询问笔录，其陈述其没有动手，关于阻止他人拉架其陈述：“因为我当时已经报了警了，我知道孙秀芳这个人比较蛮，我知道孙秀芳要讹我妈，我就叫那些人不要上去拉架，等民警过来处理”。2018年5月31日孙秀芳还至公安机关补充反映情况，陈述丁中林“冲上来，左手抓住我的右手，右手连续打我的左脸和右脸各一个耳光，打的时候丁中林用左手抓住我的右手，把我往地上按，这个时候有个人从后面用拳头打我的后脑勺，打了至少一拳头，具体是谁打的，我没有看清楚，反正不是丁中云打的，就是丁中云的老公打的，因为丁中林和张广兰跟我是面对面的，他们两个人不会打我的后脑勺的，我被丁中林按在地上后，丁中林用一只脚跪在我右侧腰间，然后丁中林用手扇了我左脸一个耳光，他具体用哪只手打的我记不清楚了，丁中林打完我的耳光后，想用手掐我的脖子的，我看见了就喊救命，救命你一家子过来打我。丁中林听见我喊救命，就没有敢掐我的脖子，然后丁中林就站了起来，站到旁边去了，然后张广兰过来用两只脚跪在我右侧腰间，用两只手往我左脸和右脸各打了一个耳光……”。孙秀芳于2018年5月23日受伤后即至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于2018年5月24日正式办理住院手续，经治疗于2018年6月7日出院。孙秀芳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秀芳和张广兰、丁中林告作为同村组村民，长期在同一区域生产、生活，本应团结互助、和睦共处,遇有纠纷通过自行协商、基层组织调解或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解决。然张广兰仅因怀疑孙秀芳打了其家白果树就无故揪打孙秀芳，致孙秀芳的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张广兰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秀芳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了丁中林打了其两个耳光，事隔几天后再第二份笔录中陈述丁中林还将其按倒。一审法院认为，丁中林与其张广兰共同找孙秀芳，在张广兰与孙秀芳发生揪打时，不但不进行劝阻，还对想要拉架的王桂艮说：“今天哪个人都不好上去拉，今天就要看看她们怎么弄”，阻止他人上前拉架，其主观上放任其母张广兰揪打他人，客观上阻挠他人拉架致使损害后果的扩大，与其母张广兰构成共同侵权，丁中林对孙秀芳的损失应与张广兰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孙秀芳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732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关于三期，一审法院参考上海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结合孙秀芳伤情，酌定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误工期50天。故营养费计算为300元（20元/天×15天）；护理费计算为1500元（100元/天×15天）；孙秀芳在家务农，主张误工费100元/天，该误工标准不超过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收入37412元（人均纯收入+人均支出），孙秀芳误工费计算为5000元（100元/天×50天）;对孙秀芳主张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对孙秀芳主张交通费350元，酌定3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724.89元。张广兰、丁中林应共同赔偿孙秀芳14724.8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广兰、丁中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孙秀芳14724.89元。二、驳回孙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张广兰、丁中林连带负担（此款孙秀芳已垫付，张广兰、丁中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秀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公安部门询问笔录、医院诊疗资料以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3日，张广兰与丁中林因怀疑孙秀芳损坏其家白果树，遂共同至孙秀芳处找其理论，在孙秀芳否认后，张广兰随即揪打孙秀芳，双方跌倒在地，张广兰即趴在孙秀芳身上，继续用腿压跪在孙秀芳腰间，并用嘴咬孙秀芳左大腿内侧。对于张广兰持续伤害孙秀芳的行为，丁中林作为其子女，既不劝阻，同时还阻止在场群众拉架，以不作为的方式帮助其母亲张广兰对孙秀芳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广兰、丁中林构成共同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广兰、丁中林对医疗费、误工费提出异议，但就孙秀芳所提供的有关医疗费、标准、期限的证据，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根据孙秀芳伤情，参考相关评定标准，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广兰、丁中林对此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广兰、丁中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广兰、丁中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