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住所地：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松山镇磨来村莫来冲组水泡地。法定代表人：夏世贵。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生，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8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中铁五局二楼。法定代表人：杨文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治平，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以下简称“洪森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森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龙达公司向洪森厂支付货款111,264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按照3%支付违约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应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洪森厂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将其调整为年利率6%的标准是错误的。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是否过高需要按照下列原则进行确定：（1）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一审中实际损失未查清；（2）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因为龙达公司的原因停工多次并拒绝付款，足以证明洪森厂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龙达公司存在多次违约；（3）当事人过错，龙达公司不仅不诚信，而且随意否定合同的签订，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本案纠纷也是龙达公司违约所致；（4）合同的预期利益；（5）即使降低也是“适当”降低，适当的意思要根据上面四方面的情况适当调整，而不是一下就降低到银行的贷款利息。2．本案违约金并不高。主要体现以下几方面：（1）本案的产品是根据龙达公司的实际需要定制的，只能适用龙达公司；（2）龙达公司多次无故多次停工，不仅给洪森厂造成产品上的损失，也造成场地上的损失，这部分损失远不止30万元；（3）本案约定的30万元违约金对双方均构成有效条款。3．一审法院助长了当事人的不诚信，违背了市场的基本规则。4．本案合同既约定每月3%的违约金，也约定了30万元的特别违约金，在两者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可以允许当事人选择。5．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9日，但判决书落款也是同一天，洪森厂有理由相信一审法院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况，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龙达公司二审未答辩。洪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达公司支付其货款111,264元；2．判令龙达公司按合同特别约定支付其违约金3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达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27日，洪森厂为乙方与龙达公司紫欧雅郡一期项目部为甲方签订《工矿产品加工订购合同》，合同约定洪森厂向龙达公司承建的紫云自治县紫欧雅郡一期项目工程提供陶粒空心砖、标砖、配砖。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姜玉飞。合同约定每月1日双方对上月供货单（即对上月供货数量、价款进行对账），全额支付货款，付款期限每月10日内，若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使用乙方产品和支付货款，甲方向乙方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欠款金额月息3%计算到付清欠款之日止。在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属违约。乙方不按合同约定生产供货属违约。本合同特别约定违约金为30万元。2018年5月10日，龙达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致函紫云县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谭建国为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仅限于到贵单位办理紫欧雅郡一切事宜。并实际由谭建国对工程组织施工。洪森厂与龙达公司紫欧雅郡一期项目部签订《工矿产品加工订购合同》后，洪森厂向龙达公司承建工程提供产品，分别于2018年3月11日双方对账确认欠砖款50,670元；于2018年11月对账确认欠款49,194元；于2018年12月9日对账确认欠水泥款10,080元。三次共计欠洪森厂货款109,944元。因龙达公司承建的紫欧雅郡一期项目停工，未继续履行供货义务。龙达公司未支付洪森厂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洪森厂与龙达公司紫欧雅郡一期项目部签订订购合同，向龙达公司承建的紫欧雅郡工程提供产品，由龙达公司委托人谭建国组织施工，分别于2018年3月11日双方对账确认欠砖款50,670元；于2018年11月对账确认欠款49,194元；于2018年12月9日对账确认欠水泥款10,080元。三次共计欠洪森厂货款109,944元，对账确认的供货单有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姜玉飞签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核定欠款为109,944元，予以支持，洪森厂主张超过部分不予确认。龙达公司代理人谭建国以龙达公司紫欧雅郡一期项目部的名义与洪森厂签订的订购合同后，洪森厂开始向龙达公司承建工程提供产品，在龙达公司授权谭建国办理紫欧雅郡项目一切事宜后，洪森厂继续履行供货，属于龙达公司对订购合同的确认。龙达公司紫欧雅郡一期项目部与洪森厂签订的订购合同责任主体为龙达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故洪森厂要求龙达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龙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洪森厂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订购合同中约定每月1日双方对上月供货单（即对账），全额支付货款，付款期限每月10日内，若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使用乙方产品和支付货款，甲方向乙方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欠款金额月息3%计算到付清欠款之日止。在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属违约。乙方不按合同约定生产供货属违约。本合同特别约定违约金为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二种违约的承担责任方式，即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违约金按欠款金额月息3%计算和支付违约金为30万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洪森厂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损失的多少，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有明显加重龙达公司违约责任。龙达公司对违约金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请求，予以采纳，依法适当减少，根据逾期支付价款形成资金占用，给洪森厂造成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订购合同约定每月1日双方对账，当月10日支付货款的约定。龙达公司应当按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支付洪森厂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为：以50,67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6%计算；以59,274元（49,194元＋10,080元=59,27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洪森厂诉请3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货款人民币109,944元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为：以50,67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6%计算；以59,27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6%计算）；2．驳回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735元，由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洪森厂提交了：1．照片复印件一份和光盘一张，拟证明紫欧雅郡项目目前是停工的状态，使得洪森厂不能按照当初的约定进行供货，从而进一步证明龙达公司存在多方面违约。龙达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龙达公司承建的紫欧雅郡项目停工只是龙达公司违约的原因，不是龙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龙达公司存在多方面的违约，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2019）黔安顺黄果树民字第1332号《公证书》，拟证明堆积于洪森厂场地的空心砖总方量为1734.63立方米，该空心砖为龙达公司定制，洪森厂存在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和场地占用的损失。龙达公司认为，洪森厂的上诉状中没有提到可期待利益损失和场地占用损失的问题。砖是种类物，可以进行另行销售。洪森厂一审中称砖已经降价处理。双方的合同中只约定了单价，未约定数量。洪森厂从事的是商事行为，应该知道商业风险。公证书上并未记载砖的生产时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公证的空心砖因本案之合同而生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二审中洪森厂对2017年11月28日的送货单中的金额1,320元不再主张，龙达公司对此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洪森厂所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2．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洪森厂与龙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订购合同》中既约定了月息3%的违约金，也约定了3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中，龙达公司主张《工矿产品加工订购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应当对《工矿产品加工订购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评判。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违约金之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洪森厂的损失主要体现于其对109,944元货款应当占有而未占有之损失，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为109,944元×30%=32,983.2元。经计算，《工矿产品加工订购合同》中约定的月息3%或30万元的违约金均高于该标准，故本案违约金应按32,983.2元计算。一审判决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洪森厂称其还存在可期待利益损失和场地占用损失，但洪森厂之诉求中并不含有该部分的损失，且洪森厂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空心砖的生产总量有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存于洪森厂场地内公证的1734.63立方米空心砖为龙达公司所定制，故洪森厂所称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和场地占用损失本院不予认定，且也不将该损失作为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依据。洪森厂仅以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与开庭时间为同一天就推断本案是未审先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货款人民币109,944元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为：以50,67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6%计算；以59,27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6%计算）。”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支付货款109,944元及违约金32,983.2元，共计142,927.2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减半收取3,735元，由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负担2,435元，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由紫云自治县白云洪森建材厂负担4,870元，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  光  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仕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