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灿标，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华，湖南涟源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兵，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四初，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新中，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成琴，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颜新中、易成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才明，娄底市娄星区水洞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灿标、上诉人刘江兵因与被上诉人梁四初、颜新中、易成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灿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成琴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安全责任的条款，承包价格中也没有包括安全费用；2、被上诉人梁四初虽系上诉人介绍但实为被上诉人易成琴、颜新中提供劳务；3、被上诉人梁四初在事故中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4、上诉人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应按60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认定不当；5、上诉人已为梁四初垫付医药费2万元，一审认定为刘江兵垫付错误；6、刘江兵未购买建房保险，应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针对廖灿标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四初答辩称，1、廖灿标与易成琴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安全条款，更能说明廖灿标作为雇主应承担安全保障的责任。2、梁四初系受廖灿标雇请，其工资也是廖灿标发放。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四初对这次受伤存在过错，廖灿标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后续治疗费有相应的鉴定意见支持，属合理损失，且梁四初作为技术工作者，受伤后不能从事原工作，造成生活困难。5、梁四初收到有1.93万元的医疗费，但这笔费用的来源不知情。6、对廖灿标的第六点上诉意见不予评论。针对廖灿标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江兵答辩称，廖灿标与梁四初为一方提供劳务一方发放工资，其法律关系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2、刘江兵系垫付2万元医疗费的权利人，刘江兵在跟廖灿标、颜新中等人结算时已将2万元付给了颜新中，再由廖灿标、颜新中转付给梁四初。3、法律没有规定刘江兵应购买建房保险，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廖灿标的上诉。刘江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四初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损失错误。被上诉人梁四初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60/天计算；被上诉人梁四初不足以构成十级伤残，一审采信鉴定意见错误。2、一审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新中、易成琴、廖灿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刘江兵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四初答辩称，1、梁四初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在的村纳入了涟源市城市版图，人均耕地面积不足0.2分，梁四初也脱离了农村进城已务工，受伤也是因为在务工中。2、住院伙食补偿费按100元/天计算是合理的。3、刘江兵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应视为对鉴定意见的认可。4、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损害的若干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刘江兵系发包人，颜新中、易成琴为分包人，廖灿标为雇主，应对梁四初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刘江兵的上诉，被上诉人廖灿标答辩称，对刘江兵的第一点上诉意见无异议，第二点请法院依法判决。针对廖灿标、刘江兵的上诉，被上诉人颜新中、易成琴答辩称，1、颜新中实际只与刘江兵签订了一份《建房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该房屋工程全部交给廖灿标去施工，易成琴虽与颜新中系朋友关系，双方没有共同承包关系，且刘江兵不认识易成琴，只认可颜新中。2、易成琴与廖灿标签订《建房承包协议》，是因为颜新中没有时间去签订协议，才委托易成琴代颜新中去签订的，易成琴不是承包协议的共同承包人。3、梁四初先后在多个医院治疗，但未提交其转院的相关证明，属擅自转院，扩大的损失应由梁四初承担；梁四初的鉴定意见系单方面委托，一审采信存在不当；同时，易成琴与廖灿标签订的协议没有包括木工工程，廖灿标系超协议范围施工，其后果应由廖灿标承担。4、颜新中、易成琴、廖灿标均系农村建筑工匠，因农村一般系低层建筑，国家对农村建筑工匠没有强制性规定。5、对两上诉人主张梁四初损失认定过高的诉求予以认可。综上，梁四初的损失应由廖灿标与梁四初承担，颜新中、易成琴不承担赔偿责任。梁四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05446.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被告刘江兵与案外人刘志初系父子关系。刘志初于2017年8月23日取得了在娄星区住宅用地私人建房的规划许可证。为在上述住宅用地建造房屋，刘江兵（甲方）与被告颜新中（乙方）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了《建房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在上述住宅用地的房屋全栋的建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全栋清包。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每平方米清包价格为386.8元，安全责任一切由乙方负责。被告易成琴与颜新中系朋友关系，上述工程实际由两人共同承包。二、2018年4月28日，被告易成琴（甲方）经被告颜新中同意将上述工程除装模木工、混凝土工、水电工外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全栋清包的方式转包给被告廖灿标（乙方）并签订了《建房承包协议》，双方约定每平方清包价格为220元，由乙方确保工程质量，安全施工。三、2018年5月4日，被告廖灿标联系原告梁四初，让其负责案涉建房工程的木工，双方约定工资为270元／天，由廖灿标支付。2018年7月26日，案涉建房工程浇筑的混凝土凝固完成，原告他身着布鞋在拆除预先设置的木质模具时不慎从房屋的三楼摔下受伤。受伤后，原告先后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涟源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59天，花费医疗费49513.83元。其伤情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顶部头皮撕脱伤；3、顶部头皮血肿；4、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5、双侧创伤性湿肺；6、腰骶横突骨折；7、耻骨骨折；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11月29日，娄底市湘涟司法鉴定所依原告方的委托作出娄湘涟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梁四初的损伤构成拾级伤残。2、受伤日至鉴定结论日医疗费用凭医疗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认可。3、继续复查、适当门诊治疗费用在壹仟伍佰元左右使用。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评定规范》“4.7.2中型颅脑损伤；7.2.2多根肋骨骨折；9.5骨盆骨折；参照10.5主要肌腱断裂”条款之规定，结合临床治疗情况综合评定：误工：壹佰伍拾日；护理壹人陆拾日；营养：伍拾日。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1200元。四、被告颜新中、易成琴、廖灿标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刘江兵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及伤、病医疗费用区分鉴定申请书。五、原告受伤后，被告刘江兵为其垫付了医疗费2万元，被告颜新中垫付了医疗费0.8万元。原告梁四初户籍所在地涟源市已属涟源市城市总体规划规划区范围，且梁四初家中因政府征地，人均已不足0.2分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梁四初系应被告廖灿标之请前来做事，系为廖灿标提供劳务，工资亦由廖灿标负责发放，因此，应认定原告系与廖灿标成立劳务关系。廖灿标作为接受劳务者，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未能为原告提供安全的施工操作条件，未能及时对施工现场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检查督促、排除安全隐患，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酌情确定由其承担55%的责任。原告梁四初作为从事房屋建造工作的劳务者，其本应比常人更加知晓劳务过程中应注意的安全操作事项，却在施工过程中忽视安全，未佩戴安全帽及其他安全设施，以致在进行拆除木质模具工作时摔下致伤，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确定由其承担15%的责任。被告刘江兵选任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承揽人颜新中及颜新中、易成琴选任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廖灿标建造房屋，出现了因施工原因造成的梁四初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选任承揽方不当的民事责任，酌情确定由刘江兵承担15%的责任，由颜新中、易成琴共同承担15%的责任，且刘江兵、颜新中、易成琴应与廖灿标互相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经审查，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9513.8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900元（100元/天×59天）、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护理费10064.71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18601.74元（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53886元/年÷365天×126天）、后续治疗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款项共计167676.28元。被告刘江兵、颜新中已垫付的医疗费应予抵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梁四初的经济损失共计167676.28元，由被告廖灿标负责赔偿92221.95元，由被告刘江兵负责赔偿25151.44元（含刘江兵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由被告颜新中、易成琴负责赔偿25151.44元（含颜新中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梁四初自行承担，被告刘江兵、颜新中、易成琴、廖灿标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梁四初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4元，由原告梁四初负担100元，由被告刘江兵负担100元，由被告颜新中、易成琴负担100元，由被告廖灿标负担3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梁四初与谁形成劳务关系；2、相关责任比例划分及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准确；3、相关损失费用认定是否合理；4、已支付的相关医药费用系谁垫付。对焦点一、上诉人廖灿标主张梁四初与颜新中、易成琴形成劳务关系。经查，梁四初陈述其系受廖灿标联系，工资按270元/天由廖灿标计付,对此，廖灿标亦予认可；但廖灿标主张系介绍梁四初去颜新中、易成琴承包的工地做事，梁四初工资由廖灿标在颜新中、易成琴处领取后转交给梁四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廖灿标的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梁四初、颜新中、易成琴对此均予以否定，故不能认定梁四初与颜新中、易成琴形成劳务关系，对廖灿标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上诉人廖灿标主张承包合同未约定安全条款，梁四初自身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55%的责任过重。根据廖灿标与易成琴签订的《建房承包协议》，其中已明确约定由廖灿标“确保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故廖灿标所述合同未约定安全条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梁四初与廖灿标形成了劳务关系，梁四初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廖灿标未尽到安全防范和管理责任，应对梁四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提供劳务者的梁四初因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的，故可以减轻用工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廖灿标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廖灿标主张其承担责任过重及梁四初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江兵主张一审在判定各自责任的前提下，再判决互负连带责任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经查，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根据该规定以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依照各侵权人分别的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只有当各侵权行为人的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况下，行为人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侵权行为，不属于上述情形，故一审判决互负连带责任，存在不当，对此，应予纠正。刘江兵的不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焦点三、上诉人廖灿标及上诉人刘江兵均主张一审部分相关费用认定不准。经查，梁四初虽系农村户口，但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所在村已列入城市规划且大部分土地已征收，结合梁四初系在外提供劳务时受伤，故一审据此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标准。本案中，两上诉人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采信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一审对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的认定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廖灿标及上诉人刘江兵主张相关费用认定不当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四、上诉人廖灿标主张2万元系其垫付，认为一审认定为刘江兵垫付错误。经查，刘江兵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颜新中结算时，已将2万元医药费支付给颜新中，对此，颜新中亦予以认可，同时，梁四初亦认可收到过2万元医药费，据此，可以认定该医药费系刘江兵支付，廖灿标主张此款系其垫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即使如其所述，其可凭据在与颜新中结算时冲抵，故一审判决此款系刘江兵支付并无不当，对廖灿标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廖灿标主张刘江兵未购买建房保险，应先予赔偿的问题，因没有政策和法律规定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廖灿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刘江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二、梁四初的经济损失共计167676.28元，由廖灿标负责赔偿92221.95元，由刘江兵负责赔偿25151.44元（含刘江兵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由颜新中、易成琴共同负责赔偿25151.44元（含颜新中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其余损失由梁四初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梁四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合计1686元。由上诉人廖灿标负担1086元，由上诉人刘江兵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梁四初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颜新中、易成琴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建军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  刘敏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