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8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张敬存的女儿），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2（张敬存的女儿），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麻城市。张某1、张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3（张敬存的女儿），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张某3的丈夫），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张某3、吴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长生，黄石市西塞山区八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王某（张敬存的妻子），193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第三人：张某4（张敬存的女儿），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上诉人张某3、吴某、一审被告王某、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3、吴某分别向其各连带给付黄石市下陆区长乐村12-1-302号房屋的售房款10%计20000元，并由张某3、吴某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某3与吴某系夫妻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家庭经济收入主要依靠吴某。王某曾与张某3、吴某共同生活，两人共同商议出卖涉案房屋，具有共同的主观故意和意思联络，卖房不可能是张某3一人所为。吴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答辩意见均未表示对卖房的事实不知情、未参与，反而是为擅自卖房的侵权行为进行辩护。张某3、吴某补交房款4717.30元，补交房款为了办理房产证，进而卖房。这是一个连续的交易过程，不应单独割裂认为仅是张某3所为。张某3没有固定工作，没有收入，不可能独吞售房款。200000元售房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如果仅判决张某3一人承担给付责任，判决书无异于一纸空文，根本不能保障83岁高龄、无家可归、无经济来源的王某的利益。张某3、吴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某1、张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不属于张敬存的遗产。涉案房屋是大冶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有色公司）房改房。张敬存向大冶有色公司提出申请购买已经居住的涉案房屋，于1998年交纳了购房保证金9078.40元，此款实际是其所交。保证金只是一种购买房屋意向或担保，并不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更不能证明房屋产权的转移。2007年6月28日《大冶有色金属公司第三轮直接成本价购房计价通知单》显示，购房总款13795.70元，保证金9078.40元，补款4717.30元，户主王某。张敬存于2003年3月17日去世，失去了购房主体资格。购房协议书没有载明具体的签订时间，但可以肯定是张敬存去世之后所签。2015年1月9日，其向房产部门补缴购房款4717.30元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王某，单独所有。由此可见，张敬存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的一半房产认定为张敬存遗产，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认定购房保证金是张敬存所交，那么9078.40元是张敬存和王某夫妻共有财产，按照继承法分配,张敬存名下遗产只有4539.20元，五名继承人可分得遗产为907.84元。二、其所交的购房款4717.3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均确认其补交了购房款4717.30元，该款是保证涉案房产产权转移的关键，如若不是其补交了购房款，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证，谈何遗产分配。一审判决要其另案起诉，不符合立法精神。三、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张敬存生前对子女和同事都说过，二女儿顶职，房子归大女儿。老三老四老人出钱安排了工作。1997年房屋就由其居住。因涉案房屋赠与给其，张敬存要求其缴纳保证金。1998年其缴纳购房保证金8056元，加上张敬存的公积金1022.40元，合计9078.40元。此后其将1022.40元偿还给张敬存了。张某1离婚后搬至张凤英处共同居住，对涉案房屋的变化是很清楚的。2018年张某1与王某因家庭纠纷，吴某代替王某在下陆派出所处理此事，张某1因记恨而产生本次诉讼。张某1与王某从2003年至2018年同住大冶有色公司拐角大楼五档503号，与涉案房屋很近，最迟也在2015年至2016年间知道涉案房屋的产权变动情况，故张某1、张某2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涉案房屋的保证金9078.40元由其交纳。1998年交纳购房保证金之时，因涉案房屋已经赠与其，由其实际居住。张敬存只有16000元存款，想留下来备用。故其交纳了该保证金。王某辩称，涉案房屋是张敬存的公租房，张敬存的工龄折算后购买的，买房子的钱都是张敬存交的。张某3说她没有顶职，要住这个房子，其和张敬存只好搬出去了。张某3卖房的事情，其完全不知情。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按法定继承分割坐落于黄石市下陆区长乐村12-6号（现为黄石市下陆区长乐村12-1-3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售房款；2、判令王某及张某3、吴某向其连带赔偿售房款损失合计50000元；3、判令王某、张某3、吴某及张某4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年起，张敬存与王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共生育四个女儿，分别是张某3、张某1、张某4及张某2。1958年9月，张敬存在大冶有色公司参加工作。1996年12月，张敬存退休（张敬存的工龄有38年）。张敬存退休后，其与王某向大冶有色公司提交了职工购房申请，申请购买涉案房屋，经审核，上述购房申请得到了批准。后张敬存与王某住入涉案房屋。2003年3月17日，张敬存因病去世。同年9月3日，张敬存的户口被注销。后出售住房单位大冶有色公司（简称甲方）与王某（简称乙方）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根据房改有关政策，甲方同意将下陆区长乐村街12栋5/3层6号大板结构的住房（原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号1992字第××号）一套出售给乙方，乙方自愿购房。现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协议书。1、甲方出售给乙方的住房竣工于1979年12月，建筑面积53.12平方米（附平面座标图）。2、甲、乙双方认定上述住房总房价为13795.7元。3、乙方付清房款后，委托甲方负责办理交易监证和产权登记、领证等有关手续。办理手续所支付的手续费由甲方从回收的售房款中支付。4、乙方购房后，产权归个人所有。可以依法进入市场交易，在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2015年1月9日，涉案房屋在黄石市房地产市场与产权登记监理中心办理了房产证（黄房权证陆字第××号）。该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共××情况为××、房屋××为××区长××号。同月19日，涉案房屋经黄石市房改办审批后进行了上市清理登记。同日，出卖人王某与买受人张晓兵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000224《黄石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王某将涉案房屋出售于张晓兵。在张晓兵支付售房款和契税后，同月29日，涉案房屋在黄石市房地产市场与产权登记监理中心再次办理了房产证（黄房权证下陆字第××号）。该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共××情况为××、房屋××为××区长××号。经查询，2019年，张某1、张某2才得知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张晓兵名下，而涉案房屋的售房款在张某3处，张某1、张某2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未果，故而成讼。另认定，1、《大冶有色金属公司第三轮直接成本价购房计价通知单》载明：应付房款：应交款为13795.70元、保证金为9078.40元、应补金额为4717.30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确认2015年应补金额4717.30元是由张某3、吴某所交。2、①1998年1月14日，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NO.04810）中载明:今收到运输部张敬存1022.40元，上款系付住房公积金抵购房款；②同日，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NO.04947）中载明：今收到运输部张敬存4444.3元，上款系付购房款；③同年12月31日，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第三份收款收据（NO.0054612）中载明：今收到张敬存3613元，上款系付北厂区大板12-6＃。3、2019年6月20日谈话笔录中：①王某对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无异议，但认为购房款都是其丈夫张敬存所交；②张某4对确认涉案房屋的售房款200000元无异议，其同意将其售房款份额全部给张某3；③张某1、张某2对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无异议，并表示不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共有，而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涉案房屋的售房款。4、2019年6月25日，大冶有色物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载明：兹冯泽田非大冶有色物流有限公司（原单位名称有色运输部）退休职工。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被继承人（张敬存）死亡后（于2003年3月17日因病去世），因争执被继承人的遗产（涉案房屋中张继存的份额）所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现将立案案由共有纠纷予以更正。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法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涉案房屋原虽登记在王某个人名下（在转移登记在张晓兵名下之前），但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房屋原应为王某与张敬存的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另王某系张敬存的配偶，张某3、张某1、张某4及张某2系张敬存的女儿，上述当事人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张敬存去世前，未对涉案房屋中其份额留有遗嘱，故对涉案房屋中张敬存的份额依法进行法定继承。涉案房屋在张敬存生前应属其与王某共同共有，据此，涉案房屋中50%的份额属于王某的个人财产，另外50%属于被继承人张敬存的遗产，应分别由张敬存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王某、张某3、张某1、张某4及张某2平均继承，即各继承10%的份额（50％÷5）,故张某1、张某2分别可继承涉案房屋10％的份额，二人请求按法定继承分割涉案房屋的售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另因涉案房屋已以200000元售价出售给张晓兵，本案各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按售房款200000元予以分割，且该售房款在张某3处，故确认张某3需分别向张某1、张某2各给付涉案房屋的售房款20000元（200000元×10％）。鉴于张某1、张某2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涉案售房款系张某3、吴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及吴某实施了对张某1、张某2继承利益的侵权行为，故吴某无需对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承担给付责任。由于张某1、张某2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售房款被王某侵占及王某对二人继承利益造成侵害，故王某亦无需对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承担给付责任。另对张某3、吴某辩称“涉案房改房款是其所交，张某1、张某2不享有涉案房产的共有产权”，张某3、吴某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改房款全部系其所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仅确认应补房款4717.30元系张某3、吴某所交，对于该部分应补房款，张某3、吴某可依法另行起诉处理，张某3、吴某虽交纳了应补房款，但交纳了应补房款不等同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张某3、吴某提交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张某1、张某2不享有涉案房产的共有产权，故对张某3、吴某上述辩称不予支持。3、张某1、张某2提出“判令王某及张某3、吴某赔偿售房款损失合计50000元“的诉讼请求，张某1、张某2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对售房款损失进行核算，故依法对二人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对张某3、吴某辩称“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某1、张某2在2019年经查询才得知涉案房产已转移至张晓兵名下，故二人作为继承人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应自2019年起计算，二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5、对于张某3、吴某辩称“张某2胁迫王某，王某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因对该辩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向张某1、张某2各给付黄石市下陆区常乐村12-1-302号房屋的售房款10%计20000元；二、驳回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张敬存的遗产；如属于张敬存遗产，吴某是否应承担涉案房屋售房款的返还责任；张某3、吴某主张的4717.3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从历史沿革看，涉案房屋由大冶有色公司在20世纪80年代初分配给张敬存居住。张敬存于1998年按照相关政策申请购买涉案房屋，并向大冶有色公司交纳购房保证金9078.40元。2003年3月17日张敬存病故。后王某与大冶有色公司签订协议书，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属于房改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享受的购房优惠政策。购买房改房的人只能是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是国家原有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基于身份关系按实物分配方式给予的一种福利性权利，往往是根据职工的工龄、职务级别、贡献大小等多种因素确定，体现了很强的福利性和政策性。涉案房屋是基于张敬存的职工身份的房改房，张敬存申请了购房资格，交纳了购房保证金，后因病去世，其配偶与单位签订了购房合同。涉案房屋属于张敬存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份额属于张敬存的遗产。张某3、吴某主张购房保证金及房款由其所交纳、涉案房屋不属于张敬存遗产的上诉理由，因张某3仅提交了几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张某3、吴某交纳涉案房屋的相关款项，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其内容。且王某及张某1、张某2均认为9078.40元系张敬存所交，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记载收到张敬存的款项，该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3、吴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张某3、吴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张某3、吴某主张的4717.30元是否必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应补房款4717.30元是张某3过户之时交纳的，并表示愿意将此款退还给张某3。张某3虽交纳了涉案房屋的应补房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张某3是作为共有人交纳房款，故该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代替王某交纳。故在尊重各方当事人的意愿情况下，该款项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0000元售房款应扣除张某3支付的4717.30元后，再进行遗产分配。关于吴某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房屋房款的返还责任问题。因本案系张敬存的配偶与子女之间的继承纠纷，遗产已由王某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案外人支付对价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款项性质为遗产的对应价值，张某3作为该房款实际占有控制者，应承担向其他继承人返还的责任。吴某作为张某3的配偶，并无连带返还义务。张某1、张某2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3、吴某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在被继承人张敬存死亡后，并未对遗产进行分割。2015年涉案房屋被卖。张某3、吴某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张某1、张某2何时确切知道涉案房屋被卖一事，张某1、张某2在2019年5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存在遗漏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一、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向张某1、张某2各给付黄石市下陆区常乐村12-1-302号房屋的售房款10%计19528.27元；二、驳回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书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1050元，张某3、吴某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