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德山，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泽，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圣国，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赛龙，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德山因与被上诉人孙圣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德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契税由买受人承担，后双方达成的支付说明也明确表示契税按合同约定支付，但一审法院按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契税问题未做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以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及“……蒋德山出具的契税支付说明应视为对涉案房屋买爱合同中契税支付条款的变更”系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达成的《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显失公平，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般而言契税由买受方交纳，本案涉案房屋系当事人自己办理房产证，应由买受方将契税直接交纳给产权籍管中心；其次，《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末尾“给孙圣国”四字非上诉人亲笔所写，系被上诉人事后擅自添加在尾部，有伪造证据的嫌疑，该份说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孙圣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即2017年10月18由蒋德山、王心怡与孙圣国作为买受人签订的合同，产权已经单独办理在孙圣国名下，所有的购房款项以及更名中介费72万元均由孙圣国单方支付，该合同中并未对契税承担做出明确约定。事后，孙圣国又向中介公司支付契税及办证费用，因为当时房屋转让是由于蒋德山急需资金，让孙圣国帮其解决资金困难，蒋德山的房屋一手款为800万元，后以1000万元卖给孙圣国已经超出正常的市场涨幅。原因在于当时蒋德山经营的深圳南利装饰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将其承包的中铁五局的天河潭外装项目一部分分包给孙圣国，孙圣国基于其与蒋德山有工程合作以及后期进度款能顺利支付，同意为蒋德山解决资金困难同意高价购买房屋。在交易时蒋德山表示其愿意承担部分税费，故才会出现契税支付说明。至于上诉人称后面几个字系事后伪造的陈述是虚假的，法院可以比对蒋德山的签字判断该份文件是否伪造。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对该份支付说明已经进行确认。关于契税的支付无论是变更原来合同约定还是重新达成的约定均是双方协商以后达成的最新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欺诈情形，上诉人诉请撤销该说明无依据，其诉求也是自相矛盾，撤销就代表承认在撤销前双方合意的真实有效，非经撤销就当然有效，这与上诉人陈述的伪造相互矛盾，上诉人提及到2016年10月11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认为该合同也有效，该合同中买受人是孙圣国、薛冬冬，物权买卖合同必须以物权转移登记手续才作为实际履行合同的条件。后来买受人变更为孙圣国，薛冬冬并未参与此事，该合同并非实际履行。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房屋交易契税欠款18万元整，利息暂定为10,000元（实际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蒋德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反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二、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蒋德山、王心怡（出卖方）与孙圣国、薛冬冬（买受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出卖方将案涉9套房屋转让给买受方，总价款1000万元，并约定房屋产权变所产生的契税由买受方承担。2017年10月18日，蒋德山（甲方、出让方）与孙圣国（乙方、买受方）、王凯、蔡青（丙方、更名方）签订《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美的财智中心E03-F01座4-1、4-2、4-3、4-4、4-33、4-34、4-35、4-36、4-37写字楼共9套出让给乙方并在丙方的协助下进行房屋更名的相关事宜，并约定“若甲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提前还款，更名流程终止，且不退还押金，并赔偿乙方总房款10%的违约金”。合同还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万元，但未对契税等费用由谁承担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孙圣国缴纳涉案9套房屋的契税。原告（反诉被告）孙圣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1张，该回单中汇款方为“苏州工业园区山川盈五金商行”，汇款金额243,168.9元，收款方为“贵州汇理南方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汇款附言“购房契税及印花税”。原告（反诉被告）庭审中释明苏州工业园区山川盈五金商行的法定代表人为孙圣国之子，拟证明上述款项系为代孙圣国缴纳契税及印花税。2018年3月13日，蒋德山出具《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载明：今蒋德山与孙圣国共同友好协商就贵阳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的契税（具体金额产生后为准）中有壹拾捌万元（￥180,000）按合同约定承诺在2018年6月支付给孙圣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房产买卖合同》、《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及蒋德山出具的《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反诉原告）蒋德山辩称契税应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买受人承担，且其出具的《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经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在其后签订的《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中未约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解除，内容亦不能完全覆盖《房屋买卖合同》，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次，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就是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标的物的价值和价款过于悬殊、承担责任、风险承担显然不合理的合同，都可称为显失公平的合同。被告（反诉原告）庭审中虽对该说明三性不予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蒋德山在出具该说明时存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的证据，故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为蒋德山自愿出具且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由蒋德山出具的契税支付说明应视为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契税支付条款的变更，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撤销《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蒋德山自愿承担涉案房屋的契税1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18万元契税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反诉被告）诉请的利息，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蒋德山违约确实造成原告（反诉被告）孙圣国的损失，且原告（反诉被告）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属合理的期间及范围，一审法院支持以欠款本金18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蒋德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孙圣国支付房屋交易契税欠款1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蒋德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3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100元，共计4000元，由被告蒋德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设计和施工合作协议书、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诉至法院。上诉人用涉案房屋抵偿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当时情急，对《契税支付说明》小额款项没有注意。上诉人出具该说明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撤销。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圣国买房屋是蒋德山用房抵扣工程款。孙圣国是实际施工人，深圳南利装饰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承包的天河潭装饰项目，当时该公司的负责人是蒋德山，建设工程关系是建立在孙圣国与该公司之间。而涉案房屋是蒋德山个人所有，孙圣国拿到的进度款是深圳南利装饰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支付。而1000万元房款、中介费以及税费均是孙圣国支付给蒋德山，并非是以房抵扣工程款。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产买卖合同》《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及蒋德山出具的《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从上述合同及支付说明出具的时间顺序来看，最先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了契税由买受方承担，之后签订的《写字楼买卖更名合同》未对契税由谁负担进行约定，而最后蒋德山出具的《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明确约定了契税由其支付给被上诉人，应视为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契税支付条款的变更。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关于美的财智中心B座4楼办公楼转让后契税支付说明》存在加字伪造的情形，但一审中法院向其释明是否申请作鉴定，其明确答复不申请，对上述支付说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蒋德山是出于紧迫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下作出的支付契税的承诺，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德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蒋德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