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润华，女，汉族，2000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业勤，女，汉族，1967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麦润华因与被上诉人邹业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邹业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搬离荔湾区南岸埗头四巷x号首层房屋；2.上诉费用由邹业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邹业勤在x号首层房屋居住的事实、邹业勤对麦润华是否履行抚养义务及邹业勤与麦润华关系现状，一审均未调查清楚。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双方具体家庭状况的情况下，仅以母女身份关系为由，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麦润华父母于2016年4月12日被荔湾区法院判决离婚。麦润华开始跟随邹业勤在涉案x号首层房屋居住。当时麦润华正在读书，学业紧张，需早睡早起。因麦润华生活作息和邹业勤不一致，便与邹业勤协商先搬去父亲那里住(即隔壁7号房)。麦润华听后大怒，不考虑麦润华实际情况及自身原因便责骂麦润华，同时欲打麦润华，麦润华逃脱，麦润华父亲听到后前来解围，遭受邹业勤几下击打。此后，麦润华跟随父亲生活。麦润华在父母诉讼离婚前与邹业勤均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四巷7号房屋，自父母离婚后开始在x号首层房屋居住，累计约三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长期居住在x号首层房屋。麦润华父亲麦福亨在45岁时才有麦润华，麦润华是独生女，全家人对其倍为珍惜。x号房屋本是麦润华祖父麦志独有，其考虑孙女麦润华以后的成长、学业、婚姻等人生大事，便于2018年7月将x号房屋首层赠与给麦润华。而邹业勤在2018年年初申请公租房，女儿麦润华积极予以配合。申请公租房后，邹业勤仍未搬出x号房，而是继续居住在x号首层，麦润华则与父亲、祖母居住在7号房，两房相邻，多为不便，时常争吵。因此麦润华多次找邹业勤协商搬离之事。麦润华认为与母亲分开居住并不代表其不承认母女关系，也不能不承认母女关系。一审判决作出前，双方还可以协商，矛盾在于金钱补偿问题。一审判决作出后，邹业勤拒绝协商，并声称要居住至百年之后。麦润华要求邹业勤承担500元生活费及一半大学学费(父亲承担另一半)，邹业勤多次推脱，称支付女儿学费及生活费后还要搬离x号房是“亏损”几万元。在与邹业勤协商过程中，麦润华明白作为子女需要承担赡养义务，也愿意承担赡养义务，于是提出两人均搬至公租房居住，若公租房收回承诺毕业赚钱帮助邹业勤租房，承担赡养义务。但是邹业勤依旧要求麦润华出具书面保证，在其提供一半学费后要麦润华同意其在x号首层居住至终老。麦润华刚成年没有收入来源，邹业勤以学费来胁迫麦润华同意其继续居住x号首层房屋，这也不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母抚养子女，子女赡养父母，并非仅针对母亲，还有父亲，以及对祖父母的协助赡养义务。麦润华父亲及祖母年事已高，本来麦润华可以将房屋过户给父亲之后由父亲起诉，则法院没有理由以母女身份驳回诉讼请求，但是麦润华父亲要确保房屋在女儿麦润华名下，也担心自己身体不好，万一出现他人争夺房产的情况。麦润华了解父亲苦心以自己名义起诉，但麦润华夹在母亲与父亲、奶奶中间承受很大压力，三方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增加彼此矛盾，请求法院查明邹业勤抚养麦润华的具体事实和邹业勤继续居住x号首层对麦润华及其父家庭的影响，作出公正判决；二、麦润华和邹业勤虽是母女关系，但该身份关系不能阻碍麦润华行使物权请求权，一审适用法律有误。1.麦润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的规定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并有权排除妨碍。邹业勤因生活琐事而凶麦润华，当麦润华因生活作息不适应提出和父亲居住时，邹业勤便试图出手打人。麦润华有权起诉要求邹业勤搬走。2.邹业勤另有一套公租房，且每月可以领取退休金、工资，足以支付其承租房屋的成本或公租房的租金。因此邹业勤搬出后不影响其正常生活。3.涉案房屋本是麦润华以后的婚房，且该房屋与其父亲、祖母的房屋相邻，邹业勤长期占用涉案房屋对麦润华及其父亲、祖母造成严重不便。搬出后麦润华可以照顾年迈的父亲及祖母，如母亲有需要也可去公租房陪伴母亲，并不会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及中华民族孝敬父母的传统美德，反而会缓解麦润华父母之间的紧张关系，更方便祖母颐养天年，更符合现有情况下尽子女的义务。被上诉人邹业勤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麦润华的上诉，同意一审判决。因为麦润华现在心态不稳定，所以邹业勤不愿意搬离涉案房屋，不想离开麦润华。而且，租住公租房并不稳定，也不能确定能否续租，所以邹业勤不愿意搬去公租房。麦润华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邹业勤搬离荔湾区南岸路埗头四巷x号首层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邹业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业勤与麦福亨原属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即麦润华。现麦福亨与邹业勤已经离婚。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四巷x号属麦志与麦润华按份共有的房屋，其中x号首层的产权份额属于麦润华所有。麦润华原与邹业勤一起居住在x号首层房屋。2018年6月，麦润华因与邹业勤起争执，搬离x号首层房屋与麦福亨同住在南岸××号。麦润华于2019年6月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以与邹业勤有纠纷及邹业勤拥有公租房为由要求邹业勤搬离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四巷x号的首层。一审庭审中，麦润华确认南岸××号房屋与x号房屋相通，其居住在7房屋二层。邹业勤确认租赁了公租房，是与麦润华一起申请的。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四巷x号房屋属于麦志与麦润华共有，其中，x号首层的全部份额属于麦润华所有，麦润华系x号首层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麦润华起诉要求邹业勤搬离x号首层，理应支持。但邹业勤系麦润华的亲生母亲，且长期居住在x号首层，并非恶意侵占。麦润华现已成人，按理应努力工作，照顾父母，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如果仅仅是因为与母亲邹业勤生活起居上起争执而起诉要求母亲搬离居住的房屋，该诉请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也与中华民族孝敬父母的传统美德相违背，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双方虽然有争执，但均应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各自的生活、工作、经济等实际情况，以理解、包容的心态去化解矛盾，定纷止争，共同维护家庭的和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判决驳回麦润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麦润华负担。经二审庭询，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邹业勤名下没有房产，麦润华名下除了涉案房屋外没有其他房产，并均表示麦润华在其名下没有房产时，与邹业勤共同申请了一套公租房，如按现状，麦润华不符合公租房条件。二、麦润华表示：1.其愿意与母亲邹业勤同住，但希望一起搬到公租房去，并表示其要求邹业勤搬离的原因是为了将邹业勤与其父亲、奶奶分开，避免矛盾和影响麦润华；2.其现在没有能力租房，但其有存款可以租房。三、邹业勤表示麦志生前曾口头说过让其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其百年归老；其不愿意搬去公租房，且负担不起对外的租金。对此，麦润华表示坚持要求邹业勤搬去公租房，爷爷麦志并没有说过让邹业勤住到百年，爷爷的意思是邹业勤离婚后在没有地方住的情况下可以居住在涉案房屋，即让邹业勤住到有房子为止，但现在邹业勤有了公租房，其愿意陪邹业勤到公租房去，可以来回跑。二审中，麦润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2日、13日左右麦润华与邹业勤进行协商的手机录音材料及文字整理稿，拟证明邹业勤在有公租房的情况下依旧占有x号首层房屋，不愿意搬离，也不愿意承担麦润华的大学学费、生活费，不履行抚养、教育、保护的义务。麦润华表示愿意在邹业勤搬离的情况下为其租房，但邹业勤拒绝；2.麦润华父母的（2016）粤0103民初1520号离婚判决书，拟证明邹业勤与麦润华父亲感情确已破裂，双方居住在相邻位置矛盾频发；邹业勤搬离现住处至公租房更有利于提高各方生活质量，缓解双方矛盾。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知，邹业勤系在x号首层房屋登记至麦润华名下之前即因前一手业主的许可而入住该房屋至今，邹业勤并不存在侵占房屋的故意。一审基于此，并考虑到麦润华与邹业勤之间系母女关系，以及邹业勤名下没有自有产权房屋的事实，判令驳回了麦润华要求邹业勤搬离涉案x号首层房屋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麦润华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其父母的离婚判决书及其与邹业勤的手机录音，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其父母已经离婚，以及其与母亲之间存在争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及处理，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共同申请了一套公租房，但租住公租房并非长久之计，亦不能改变邹业勤名下没有自有产权房屋的事实，麦润华据此上诉主张邹业勤有居住去向，并要求邹业勤搬离涉案x号房屋首层，理据并不充分，且邹业勤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中，经本院询问，麦润华亦表示愿意与母亲邹业勤同住，只是为了避免其父亲、奶奶与邹业勤发生争议才起诉本案。在此情况下，双方均应顾及血缘亲情，互相理解，彼此尊重，尽量协商解决纠纷。综上所述，麦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麦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冰玲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