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富，男，汉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厚学，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九峰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王店镇木店村。法定代表人：王仁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焕，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罗田县。原审被告：柯启富，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上诉人王文富与被上诉人黄厚学、原审被告湖北省九峰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柯启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被上诉人黄厚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原审被告九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焕，原审被告柯启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44837元范围承担给付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日上诉人接管九峰公司2号和3号生产线，同时独立注册成立峰腾陶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装卸部门也继续维持工作，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承包装卸的劳务合同，被上诉人不同意，要求还是按照与九峰公司的原合同履行。上诉人不同意，只认可原《劳务承包合同》入库、出库单价。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依据口头合同履行于法无据。上诉人在答辩及庭审中只认可原《劳务承包合同》入库、出库单价，原合同约定的保底基数也是在整月生产情况下签订合同时执行，然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直未签订合同，故不存在保底。一审法院仍以出库40万/件，入库55万/件保底，要求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结算2019年1月的劳务费，并认定双方口头合同有效于法无据。二、九峰公司与黄厚学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车间实际工作时间到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已基本放假，上诉人车间根本就没有生产。被上诉人工作至2018年12月底应为所有约定的结束，2019年1月的工作时间、数量、价格均应据实结算。一审法院推定应以出库40万/件，入库55万/件的基数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2月28日双方没签字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被上诉人的保底结算，既没有口头合同，也没有书面协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外因之前多付了27198元，修改上诉请求第一项给付款项应为17639元。黄厚学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成立，峰腾公司与九峰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及其全权负责人柯启富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出库月保底40万件，入库月保底55万件，按此标准计算的劳务费，这一事实有上诉人及柯启富在一审中答辩可以证实，而且2018年7月-12月均是按照此标准核算的劳务费，双方口头合同成立。2、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36612元，虽然上诉人车间生产到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生产工人基本放假，但是车间转库并没有停止，且上诉人工厂仍在销售出库中，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出库月保底40万件，入库保底55万件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峰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柯启富述称，请求依法判决。黄厚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峰公司、柯启富、王文富向黄厚学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劳务费144000元，并自2019年2月1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九峰公司、柯启富、王文富赔偿黄厚学经济损失45000元、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九峰公司、柯启富、王文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九峰公司与王文富、黄清财、张德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九峰公司）将2号和3号生产线出租给乙方（王文富、黄清财、张德欢），乙方注册成立新公司，以新成立的公司全面租赁甲方2号和3号生产线，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8年2月21日至2028年2月21日止，库存消化延长至2028年5月15日止。该《租赁合同》由九峰公司加盖公章，以及九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泰，王文富、黄清财、张德欢签名确认。2018年5月20日，九峰公司、柯启富与黄厚学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九峰公司、柯启富）将生产过程中600*600下线成品入库、出库上车等劳务及叉车燃油承包给乙方（黄厚学）。劳务价格：600*600按入库件数0.13元/件（除春节放假外，600砖入库量为55万件，入库量不足55万件按55万件计算）。600*600出库上车0.15元/件，出库量全年除春节一个月，按11个月计算，600*600砖月平均出库量50万件，当出库量平均数达不到600*600砖月均45万件时，则甲方补足。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要提前终止合同的，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另一方，否则违约方需向对方赔付经济损失10万元。若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长时间不能正常组织生产、完成生产任务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不受合同第六条（双方责任）关于违约的约束，并由甲方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该合同由九峰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以及柯启富、黄厚学签名确认。2018年8月3日，九峰公司与峰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九峰公司）将2号和3号生产线出租给乙方（峰腾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8年8月16日至2028年8月15日止，库存消化延长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同时查明：九峰公司与峰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黄厚学仍继续承包2号和3号生产线600*600下线成品入库、出库上车等劳务及叉车燃油，王文富作为峰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柯启富与原告协商重新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事宜，但未形成书面合同，双方仅口头约定将月出库保底数改成40万件，月入库保底数及单价按原《劳务承包合同》标准不变。2019年1月，王文富的会计严刚强制作结算单，载明600成品砖出库261931箱，800成品砖出库8箱，600成品砖入库3139箱……合计39725元。后添：加2019年1月尾款28228元，减余俊杰工伤赔付3116元，减2月28日支付20000元，余44837元。2019年2月28日，峰腾公司（甲方）与黄厚学（乙方）草拟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结束在甲方现场的装卸业务，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结算费用85112元，捌万伍仟壹佰壹拾贰元整（其中12月份28228元，2019年1月60000元），并扣除余俊杰补助3116元。该协议双方未签章。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九峰公司及柯启富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黄厚学基于2018年5月20日的《劳务承包合同》请求九峰公司及柯启富支付劳务报酬及承担违约责任，但黄厚学主张的是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劳务费，在此前即2018年8月，黄厚学已经与王文富以口头形式对黄厚学承包相关劳务以及报酬等事宜达成一致，实际上与王文富成立了新的合同。2018年5月20日的《劳务承包合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合并处理。对于本案黄厚学与王文富之间的口头合同，九峰公司及柯启富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2、关于本案的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文富与黄厚学口头约定600*600砖入库0.13元/件，除春节放假外，600*600砖入库量为55万件，入库量不足55万件按55万件计算；600*600砖出库上车0.15元/件，除春节一个月，全年按11个月计算，当出库量平均数达不到月均40万件时，则王文富补足。因2019年1月600*600砖入库量为3139件，不足550000件；出库量为261931件，不足400000件，故2019年1月的600*600砖入库量应按550000件计算，入库计算为71500元（0.13元/件×550000件）；出库量应按400000件计算，计算为60000元（0.15元/件×400000件）。因黄厚学当庭述称截止2018年12月王文富尚欠劳务费5000元，故对2019年1月结算单上载明的尾款28228元，工伤赔付3116元，2月28日支付20000元予以采信，即2018年12月王文富尚欠黄厚学劳务费5112元（28228元―3116元―20000元）。王文富尚欠黄厚学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劳务费共计136612元（71500元＋60000元＋5112元）。3、关于违约金及利息。本案中，2018年5月20日《劳务承包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不能直接在本案王文富与黄厚学的合同关系中适用。王文富与黄厚学的口头合同中既未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未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对黄厚学要求王文富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赔偿损失。黄厚学在庭审中虽提交了购买叉车的收据拟证明因被告违约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但仅凭该收据难以认定此款系因王文富违约对黄厚学造成的损失，故对黄厚学要求王文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富支付黄厚学劳务费136612元。二、驳回黄厚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款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王文富支付（2019）鄂058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8元（黄厚学已预交），由黄厚学负担1486元，王文富负担133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王文富于2018年8月3日承租九峰公司2号和3号生产线经营后，黄厚学仍继续承包2号和3号生产线600*600下线成品入库、出库上车等劳务及叉车燃油，王文富安排柯启富与黄厚学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事宜，但未形成书面合同，柯启富在一审庭审中曾称“王文富提出和黄厚学重新签订合同，当时黄厚学不同意签订合同，我和黄厚学协商后将原合同的月出库保底数50万件改成40万件，其他的价格都没有改变，月入库还是按照55万件不变。”且黄厚学于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之间为九峰公司提供劳务约定了劳务费保底，王文富系直接从九峰公司接手生产线，并由黄厚学继续提供劳务，黄厚学组织工人提供劳务，应有相对固定的人力投入，双方继口头约定有劳务费保底也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柯启富系代理王文富与黄厚学达成提供劳务的口头协议，其与黄厚学约定保底数的行为及于王文富，本院对王文富与黄厚学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月出库保底数40万件，月入库保底数55万件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对王文富与黄厚学均具有约束力。2、黄厚学为王文富提供劳务至2019年1月，黄厚学主张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劳务费，王文富上诉称其于2018年8月多支付了27198元，但其又称系因停产半个月支付给黄厚学2018年8月的补助，其主张该笔金额系多支付的劳务费本院不予认可。2019年1月结算单上载明的尾款28228元，工伤赔付3116元，2月28日支付20000元，故王文富尚欠黄厚学2018年12月劳务费为5112元（28228元―3116元―20000元）。2019年1月的出库数、入库数均未达到保底数，双方既已约定了劳务费保底，2019年1月的劳务费本应参照保底数计算，但考虑到2019年1月底临近春节放假，劳务服务亦属于淡季，原《劳务承包合同》也约定了保底不包括春节放假期间，且黄厚学称其提供劳务至2019年1月23日，该日期也接近春节前务工人员放假时间，本院结合具体案情和商业惯例，依据公平原则，对2019年1月的劳务费按黄厚学诉称的2019年1月实际提供劳务的天数占该月比例再根据月保底费用计算，故王文富应付黄厚学2019年1月劳务费为（71500元＋60000元）*23天/31天=97565元。王文富还应支付黄厚学2018年12月、2019年1月劳务费共计5112元+97565元=10267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二、王文富支付黄厚学劳务费102677元；三、驳回黄厚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王文富负担1094元，由黄厚学负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在执行本判决时由当事人一并直接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