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国，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贵，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强、门佳伦，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军，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红，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宝国、侯永贵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宝国、侯永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强、门佳伦，被上诉人刘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宝国、侯永贵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925民初2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忠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忠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被上诉人称自刘文尧、刘东岐、刘爱武、杨志远（杨路）、杨悦升、刘玉智、黄北仑、刘文亭、刘某、刘军（刘忠军）处分别借款6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50000元、310000元、10000元、20000元、30000元、16000元、30000元，其中合伙体已经通过转账超额偿还了刘文尧、刘东岐、杨悦升的借款；2015年8月31日及2016年2月6日,合伙体向刘爱武转账共计35000元用于偿还刘爱武的借款20000元（超额支付）；2016年12月12日，合伙体向杨志远转账100000元（超额支付）；2015年3月21日至2017年，合伙体分多笔向刘玉智转款若干元（超额支付）；2015年2月17日，合伙体向黄北仓转账30000元（超额支付）；2015年3月23日，合伙体向刘忠军转账30000元用于偿还对刘文亭的借款；2015年1月16日，合伙体向刘忠军转账20000元用于偿还刘某的16000元借款，刘军即刘忠军，对合伙体的实际投资额为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六笔借款均已还清，甚至超额支付（上诉人将保留对超额支付对象主张赔偿的权利）。根据以上事实，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忠军辩称，本案所涉款项是依据2017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明细及分家协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所有还款全部发生在合伙体解散之前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陈述全部转款为超额支付，不合常理。尤其是给杨志远转款10万元，而合伙体向杨志远借款5万元。如果合伙体确实已将所借款项全部还清，那么三人在分家的时候没有必要再在借款明细中罗列该一系列借款，也没必要注明按照三人约定年底本息一次性结清。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主张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宝国、侯永贵给付刘忠军代为偿还的借款22.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杨宝国、侯永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分家协议、借款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分家协议与借款明细均系三方于2017年4月16日同日签署。协议约定由刘忠军退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所有对内对外债务与刘忠军无关，同时借款明细中载有：刘爱武借款20000元（利息4000元）、杨路借款50000元（按实际银行还款回单为准）、刘玉智借款10000元、黄北轮借款20000元、刘文亭借款30000元、刘乐借款16000元、刘某借款16000元等，签字人杨宝国、侯永贵承诺以上欠款由其二人还清，按三人约定年底本息一次付清。杨宝国、侯永贵对该借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分家协议该借款明细中所列借款应认定为各方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同时证明在刘忠军退出合伙时，各方对借款明细中的借款未进行清偿，杨宝国、刘忠军也未提供此后偿还明细中借款的证据。证人杜某1（刘爱武之妻）、杜某2（刘文亭之妻）、刘某与刘忠军系同村邻居；刘荣浩（小名刘乐）系刘忠军儿子、杨志远（小名杨路）系刘忠军外甥，刘玉智、黄北仑与刘忠军系朋友关系。以上证人出庭证言证实刘忠军向七人偿还借款的事实，结合借款明细中的记载，两者能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刘忠军向以上证人还款的行为为偿还合伙期间债务的行为。但因证人中刘荣浩（小名刘乐）系刘忠军儿子，双方存在近亲属关系，其证言的可信性较低，刘忠军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已向刘荣浩（小名刘乐）还款，故对刘荣浩（小名刘乐）的证言不予采信。但刘荣浩（小名刘乐）作为债权人可直接向各合伙人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他证人证言虽然也与刘忠军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鉴于借款数额较小、借款双方均系邻居、朋友或亲属，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又有杨宝国、侯永贵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予以佐证，对其证言应予采纳。其中刘忠军偿还刘爱武28000元超出借款明细载明的数额4000元，应按24000元予以认定，其他数额与借款明细载明的债务数额一致，应予认定。对刘忠军主张的要求杨宝国、侯永贵偿还其借款30000元，借款明细中为向刘军借款30000元，刘军即使为本案原告刘忠军，也属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进行诉讼。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忠军、杨宝国、侯永贵三人合伙经营建筑施工工程，后三方协议分伙。2017年4月16日，刘忠军与杨宝国、侯永贵签订“2013冬-2017春刘忠军、杨宝国等三人所有财务分家协议”，协议约定：“三人协议分伙：一、由刘忠军退出并协商好分得人民币95万元，分三期付：一期10日内付40万元，二期8月30号付30万元，三期年底一次付清。二、所有工具设备和剩余材料与刘忠军无任何关系。三、以上几年合作中的所有内外债务与刘忠军无关等等”。该协议由刘忠军、杨宝国、侯永贵，证人于某等签字，并已经生效。同日由杨宝国、侯永贵签署借款明细一份，承诺对借款明细中包括有刘爱武借款20000元（利息4000元）、杨路借款50000元（按实际银行还款回单为准）、刘玉智借款10000元、黄北仑借款20000元、刘文亭借款30000元、刘乐借款16000元、刘某借款16000元等欠款由其二人还清，按三人约定年底本息一次付清。后各出借人向刘忠军追要借款，刘忠军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向刘爱武还款24000元（含4000元利息）、2017年8月9日向刘玉智还款10000元、2017年11月8日向刘某还款16000元；于2018年1月10日向杨志远（小名杨路）还款50000元、2018年3月6向刘文亭还款30000元、2018年4月14日向黄北仑还款20000元，共计150000元。后刘忠军向杨宝国、侯永贵追偿未果，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军、杨宝国、侯永贵三方分家协议与借款明细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各方分伙后财产分配与债务承担等权利义务所作的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具有合同性质，对三方具有约束力。同时前述证据能够证明三方原系合伙关系，且借款明细中所列的借款属合伙债务，对此各合伙人都有义务偿还，即使退出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仍要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合伙人之间关于合伙期间债务偿还的约定，同样具有合同性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对各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在合伙关系之外的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对合伙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即各合伙人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合伙关系外的债权人可以向任一合伙人主张权利，任一合伙人均有偿还的义务。在合伙人向第三人履行义务后，第三人与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履行偿还义务的合伙人对超过其应承担部分的债务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对于借款明细中所列的合伙债务，虽约定由杨宝国、侯永贵负责偿还，但杨宝国、侯永贵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偿还前述债权人借款的证据，在各债权人向作为原合伙人之一的刘忠军追要借款后，刘忠军有义务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偿还，现刘忠军已经向相应债权人履行了义务，偿还合伙债务计150000元，刘忠军偿还合伙债务后，原债权人与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转化为各合伙人之间的追偿关系。刘忠军有权向其他合伙人即本案的杨宝国、侯永贵进行追偿，杨宝国、侯永贵应负有向刘忠军偿还此款的义务。刘忠军诉求杨宝国、侯永贵偿还其中刘军债务30000元，刘忠军虽然提供其所有村委会的书证证实刘忠军与刘军系同一人，但刘军作为合伙人之一主张由其他合伙人向其偿还债务，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而非追偿法律关系，不亦与本案一并处理，故刘军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各合伙人主张权利。另对本院未认定的债权人刘乐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各合伙人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宝国、被告侯永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忠军150000元。二、驳回刘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杨宝国、侯永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提交23张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合伙体与刘忠军在一审陈述的7位债权人无任何债权关系，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刘忠军的质证意见是：2015年1月16日杨宝国给刘忠军转账2万元因为三人当时合伙存续，刘忠军支取款项属于正常支出，不能认定是让刘忠军代合伙体偿还刘某的款项；2015年1月16日杨宝国给刘金涛转款24000元刘金涛并非本案所涉7名债权人之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杨宝国给刘忠军以及刘忠军的妻子转款，因为当时合伙体存续三人及家属为合伙体共同利益所支出的开销，并不能认定是偿还债务而且与本案的相关债权人没有关系；对中国建设银行的转款上诉人不能还，只能是从被上诉人的账户上转出；农行银行流水并没有案涉债权人的转款记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还款时间均在三人分家之前而三人在分家的时候是对合伙期间的账目以及债权债务进行核算，有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明细，该分借款明细是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核算，借款明细上有二上诉人的签字，是可以证实双方当时对借款的认可，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部分是在三人分家之后，不排除其中一名上诉人与债权人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且如确实偿还债务，应由债权人为其出具收条来确认债权债务消灭。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6日，杨宝国、侯永贵、刘金标签订《借款明细》，证人为于某。该借款明细载明“刘爱武：借款20000元”；借款明细还载明“杨路：借款50000元（按实际银行还款回单为准）；杨悦升：借款310000元；”该两笔借款手写添加内容为“8月15号前还”，该借款明细最后载明“以上欠款全部由余下二人还清”该部分手写添加内容为“按三人约定年底本息一次付清”。另查明，立约人刘忠军、杨宝国、侯永贵、刘金标签订《2013冬—2017春刘忠军、杨保国等三人所有财务分家协议》，证明人为：于某。该分家协议载明“一、由刘忠军退出并协商好分得人民币玖拾伍万元，分三期付：一期肆拾万元；二期叁拾万元；三期年后一次性付清万元。二、所有工具设备和剩余材料与刘忠军无任何关系。三、以上合作几年中的所有内外债务与刘忠军无关。四、以上几年与外界所有的工程不清者和有争议十五，全部与刘忠军无关（但是有些问题不明白清楚者，刘忠军有说明的义务）。五、所有在刘忠军名下公司车的贷款问题手续一并由杨宝国接手，综合上述几条问题由三人达成协议。为了以后防止产生矛盾”。再查明，二审庭审中，刘忠军陈述“借款没有利息，借款时间不清楚，还款后就撕掉了借条，都是我自己借的”，另陈述，“与本案涉及的7笔借款人之间除了本案的借款没有其他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对借款明细中的借款陈述“本案借款都是通过被上诉人借款，利率的约定没有沟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忠军以刘乐、杨路、杜某1、刘爱武、刘某、刘文亭、刘玉智、黄北仑为其出具的收条提起诉讼，向侯永贵、杨宝国主张追偿，根据刘忠军各收条中载明的内容均为“今收到刘忠军现金…，用于偿还刘忠军、杨宝国、侯永贵合伙体（或合伙期间）所借债务”，杨宝国、侯永贵抗辩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偿还，故，刘忠军应当举证证实其确实偿还案外人的借款取得代位求偿权。因刘忠军明确知悉其退伙后不承担债务且借款明细中并无刘忠军签字，刘忠军无合理原因偿还案外人借款后销毁借条，且本案涉及案外人均与刘忠军存在利害关系，结合各案外人的收条内容、刘忠军陈述、证人身份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刘忠军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忠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刘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