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牌坊一路139号北城绿景D幢4-13-4、4-13-6。 法定代表人：付龙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成平，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民，男，1966年4月9日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港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明，东营河口孤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康达（东营）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港经济开发区海港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张思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原审被告康达（东营）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军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军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溢水灰土换填工程系海博公司施工完成，不是李军民施工完成，其无权主张海博公司支付溢水灰土换填工程款。二、李军民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2月14日，海博公司对李军民的全部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15日起开始计算。李军民就该溢水灰土换填工程款只向康达公司催收过，其没有证据证明向海博公司催收过。三、双方在2015年2月14日进行的工程结算中明确说明，因李军民未交齐工程资料，暂扣5万元资料费，待交齐后再退还，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在李军民未交齐资料的前提下，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认定海博公司向李军民支付暂扣的5万元错误。四、李军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军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时王建宾参加了旁听，法官也对王建宾进行了询问、核实，海博公司、康达公司对录音证据均无异议；李军民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溢水工程是因意外事件新增的合同外工程，由李军民实际施工，李军民一直向康达公司主张溢水工程款，康达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系李军民施工。李军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是意外新增的工程量，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李军民认为康达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没有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一直向康达公司主张，一审中康达公司当庭出示已经与海博公司结算的相关证据，李军民才得知涉案工程款已由海博公司领取。 康达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康达公司目前无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对康达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 李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83264元（并以1832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康达公司承担。李军民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第三人海博公司给付溢水回填工程款144691元及利息，返还因未交齐工程资料暂扣款5万元，并以14469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海博公司承建了康达公司的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北部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工程。海博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厂区道路工程分包给李军民。海博公司与李军民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厂区道路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路床已开挖及未完部分清理、开挖、整平、压实、灰土底基层、5%水泥碎石稳定基层、中粒式沥青面层、路缘石安装等），工程造价实行包干价共计100万元，工程款支付为机械设备进场作业路基灰土量完成50%后甲方预付10万元，余下工程款待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0%，余下20%到本工程结算计3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李军民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7月15日，由于康达公司老厂区中提泵房污水溢出，李民军已经施工完的新建道路3:7灰土层部分被浸泡，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经业主、监理、施工方现场作换填处理，李民军按要求进行了灰土换填处理，3:7灰土换填量为885.8立方米。康达公司已于2014年7月将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北部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工程投入实际运行。2015年2月12日康达公司与海博公司对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北部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48700000元。康达公司于2015年5月底前向海博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康达公司与海博公司均认可康达公司向海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括溢水灰土换填工程款，金额为144691元。李军民与海博公司之间除了厂区道路合同外，还有老路改造合同。厂区道路合同金额为1000000元，老路改造合同金额为180000元。海博公司主张扣除打砼机及电线款3700元、暂扣资料费5万元，其已于2015年2月14日前向李军民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海博公司主张暂扣的5万元资料费是因李军民未交齐工程资料暂扣的，待资料交齐后再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海博公司是否应向李军民支付灰土换填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二、海博公司是否应向李军民支付暂扣资料款5万元。关于焦点一，海博公司应向李军民支付灰土换填工程款。海博公司与李军民之间存在厂区道路分包合同关系。李军民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康达公司老厂区中提泵房污水溢出，李军民已经施工完的新建道路3:7灰土层部分被浸泡，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经业主、监理、施工方三方决定现场作换填处理，李军民按要求进行了灰土换填处理。李军民进行的灰土换填工程属于因意外情况造成的增加的工程量，康达公司、海博公司、监理单位三方也针对该情况形成了工程现场签证单，康达公司向海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也包含了该部分工程款。虽然海博公司与李军民签订的厂区道路分包合同金额为包干价，但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无法预见涉案意外事件的发生，该意外事件造成李军民施工成本较大幅度增加，鉴于康达公司已与海博公司结算了灰土换填工程款且已向海博公司实际支付，现李军民要求海博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支持。因李军民一直向康达公司催要上述款项，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李军民得知康达公司已将灰土换填工程款支付给海博公司后，李军民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海博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在李军民未提交与海博公司就灰土换填工程进行验收结算等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对李军民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李军民与海博公司就灰土换填工程未进行结算，海博公司关于李军民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海博公司应向李军民支付暂扣的5万元。首先，从海博公司与李军民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来看，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机械设备进场作业路基灰土量完成50%后甲方预付10万元，余下工程款待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0%，余下20%到本工程结算计30日内一次性付清”，按照该约定李军民即使未交齐工程资料，也不能成为工程款支付的阻却事由。其次，海博公司并未明确说明李军民未交付资料的具体情况，且康达公司也早与海博公司进行了结算且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即使存在资料不全的情况，截至目前也未给海博公司造成实质影响。鉴于以上两方面的理由，海博公司应向李军民支付暂扣的5万元。如果存在资料不全造成海博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形，海博公司可以另案向李军民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海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军民灰土换填工程款144691元及暂扣款5万元；二、驳回李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5.28元，由海博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海博公司支付李军民灰土换填工程款144691元及暂扣款5万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灰土换填工程款144691元。根据李军民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康达公司人员王建宾的录音、监理人员姚升海的证明以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涉案灰土换填工程由李军民实际施工，海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灰土换填工程由其施工，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李军民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其一直在向康达公司主张灰土换填工程款，其在本案一审中才得知康达公司已将灰土换填工程款支付给海博公司，其向海博公司主张该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海博公司暂扣款5万元，一审判决对暂扣款5万元的认定正确，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判决海博公司支付李军民灰土换填工程款144691元及暂扣款5万元正确。 综上所述，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82元，由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