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5号2栋1层A房。法定代表人：严立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青，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溪秀路38号。法定代表人：古金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清，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并改判万冠公司向合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货款99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万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华公司未依照设备合同书的约定预付增加的费用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属于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万冠公司收取了90%的货款后，应当按照合华公司的指示交货。因此，万冠公司的义务是保持货物的适宜可交付状态。2.关于继续履行《设备合同书》并交付货物，是117号裁决期间双方重新达成的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和条件，理应信守。万冠公司全程参与了合华公司与广东暨大基因药物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大公司）仲裁的过程。按照（2017）穗仲案第117号仲裁裁决，合华公司与暨大公司之间的合同需要继续履行，万冠公司理应按照他们所说“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安排发货、交货，但因部分部件需要重新采购，要求60天宽限期”。万冠公司一直未对设备重整、交付进行处理、准备，导致期间一直无法交付。导致合华公司最终无法向暨大公司交付设备，从而承担了违约责任。3.万冠公司违约的真正原因是，私自处置、拆卖设备部件另予销售导致水设备残缺，重新采购的成本比之前预计的更多，之前要求补偿的27万多无法覆盖，所以2年间都放任不管，不予发货。4.万冠公司在一审中以所谓的无法查明辛某何时离职作为合华公司催告交货和否定其他相关事实的情况是显然不成立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写明万冠公司的联系人是辛某，合华公司一直联系的都是辛某，此后万冠公司从未通知合华公司变更联系代表或者代理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之间就是否发货产生争议是由于增加271000元费用如何承担未能达成合意，合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预付增加和更改工程90％的工程款，万冠公司未发货并无不当，并未违约，合华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是明显错误的。1.万冠公司在(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仲裁裁决前以及期间，均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交货，同时合华公司也一直是同意给与万冠公司60天的交货宽限期和补偿27万多的款项，双方己就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达成了合意。2.2017年底至2018年期间，合华公司多次发函与沟通万冠公司按标准生产水设备并按约定的设备标准安排交货，但万冠公司都不安排发货、不履行合同义务和不给予任何回应，万冠公司违背契约精神及不负责任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直接导致合华公司实际的经济损失约114万元。3.合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于2018年12月7日向万冠发出《关于解除》函告解除合同。万冠公司应向合华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等违约责任。4.合华公司已经交付了90％的货款，后面增加的27多万元的款项不属于原合同的款项，故不存在需先交该部款项90％才能交货的问题。5.合华公司一直催促要求万冠公司回应并履行合同，但万冠公司一直不回应，且期间一直对两个关联公司进行资产置换，合华公司对此具备的不安抗辩权。二审庭审中，合华公司增加了一个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一方面解除双方合同，又判决合华公司继续支付货款，但未处理万冠公司手中的货物交付给合华公司的问题。另外，还对上诉状中陈述的“仲裁期间双方重新达成一致继续履行合同，宽限交货期60天，且增加271000元的费用”的意见（详见上诉状第二页、第三页）当庭做出变更，由于代理人不是一审代理人，对部分事实了解有偏差，经与法定代表人核实后，更正为，针对万冠公司要向暨大公司给与宽限60天且增加费用271000元。合华公司从未承诺万冠公司，而是由暨大公司与万冠公司直接对接，暨大公司并未同意万冠公司该请求。合华公司当时是想如果暨大公司同意的话，也可以同意该条件”。万冠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合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合华公司偷换概念，万冠公司尚未交付设备、产权未转移、万冠公司处分自有物、不能称为私自处置。且设备已经于2011年6月完成生产，因合华公司受领迟延，其中低值易耗品已经远超保质期。2.合华公司认为万冠公司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货物适宜可交付状态是其强加给万冠公司的义务。3.合华公司未有如约预先支付因其迟延受领而增加的工程费用271000元费用。4.合华公司邮寄《关于办理交货手续的函》之时，其已经得知暨大公司另购设备，故仍要求继续交货纯属恶意。针对上诉人当庭提出的上述事实与理由即未处理万冠公司手中的货物交付给合华公司的问题，其不应当作为二审的请求提出，最多只能作为抗辩意见。此外，万冠公司认为根据合华公司在117号仲裁裁决中所提出的主张271000元损失即可表明合华公司已经同意万冠公司提出的继续交货的新条件。合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华公司、万冠公司签署的编号为20110323A号《设备合同书》；2.万冠公司向合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货款99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以9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万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万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反诉请求：1.合华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10323A《设备合同书》；2.合华公司向万冠公司支付设备货款的余款共计110000元，并自2012年7月1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反诉之日共计35000元）；3.合华公司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的租赁费损失84666.12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合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合华公司与广东暨大基因药物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大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由合华公司为暨大公司采购一批设备，其中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价值1298000元。2011年3月24日，合华公司（需方）与万冠公司（供方）签订《设备合同书》（合同编号20110323A），约定：1.需方向供方采购二级RO+EDI、多效蒸馏水机等货物，合同总价共计1100000元；2.需方于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若需方在超过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未支付首期货款，供方有权对合同提出更改或取消本合同。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收款后供方向需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余款（合同总价款的10%）于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3.设备的保修期从安装合格之日起壹年；4.预付款到供方账内90天内发货；5.设备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设备达到需方地点后，由需方负责将设备搬至安装地点及相应费用；6.设备到达需方指定地点后，需方应在发货清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后交回或传真给供方，供方以此为依据，作为安装条件之一；如有异议，应在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7.需方具备安装条件后，凭需方传真件或函件通知供方安装；8.安装期间添加和更改的工程及配件，需方给予确认并签字，其有关人员的签字依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超过5000元以上的增加和更改工程必须预付90%的工程款，余款签收合格一次性付清。辛某作为供方签约代表签署了该合同，供方公司地址载明为广州市花都区港口工业区东秀一横路1号并注明了联系方式。合华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2011年7月5日、2012年5月31日向万冠公司支付了354000元、300000元、336000元，共计990000元。余款110000元尚未支付。本案审理期间，万冠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文书。经查，2017年1月9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暨大公司与合华公司之间关于采购合同纠纷的仲裁案，案号为（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暨大公司在该案中要求解除其与合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购买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部分条款并返还设备款项1168200元等。合华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暨大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5826.1并赔偿仓储费150000元和水设备款项1298000元。2017年8月3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查实并认定：暨大公司在其于2012年5月15日向合华公司发出的《复函》中，明确告知合华公司因为暨大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设备交货手续一再拖延，请合华公司原谅并决定近期收货。合华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向暨大公司回复了该份函件，但暨大公司还是没有如约收取该套水设备。2012年10月31日，合华公司向暨大公司出具《关于基因工程药物国家工程研究中心项目仪器设备采购协议的补充函》，再次明确强调暨大公司仓库收货条件尚不具备也未能给出具体收货日期，因暨大公司单方面不肯验收货物导致货物基本都已过保修期，并要求暨大公司将仪器设备做收货处理及支付余款。暨大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签收该份函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10月19日，暨大公司向合华公司发出《关于办理交货手续的函》，要求合华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前办理水设备交货手续。同日，合华公司向暨大公司发出《业务公函》，称水设备的制造厂家万冠公司无法在指定日期办理水设备交货手续，主要原因是该项设备做好之后放置了数年之久，很多零部件都将经过保质期，万冠公司为双方考虑，将部分配件销售给了其他用户。因暨大公司突然要求收货，万冠公司提出很多配件需要进口，货期至少60天，且提出增加271000元费用的需求（包括仓储保管费125000元）。2016年10月28日，暨大公司发函告知合华公司，因合华公司未能如期办理交货手续且需另行增加费用，故暨大公司决定另购同类型的水设备并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关于水设备的条款。其后，暨大公司向案外人另行采购了水设备并安装完毕。万冠公司的工程师辛某于2017年5月27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因暨大公司迟迟不提货，期间万冠公司已提示过有些部件易过质保期，但暨大公司仍不提货，其才将一些易损耗部件调配到其他要求较低的用户设备中使用。但是这些易损耗部件即使不被调配，对于暨大公司定制的水设备而言也是不能再使用的。万冠公司并未如暨大公司所说的拆解出售，只是调配了部分易损耗件，目前该水设备的主体部件管件等都完整妥善保存于仓库里。同时，因水设备存放在万冠公司五六年，故万冠公司拟酌情追加仓储保管费150000元（从2011年6月至今约6年按50平米面积租金计）以及重新安装检测、打包发货、系统升级等费用121000元。仲裁庭认为，暨大公司延期收取货物构成违约。万冠公司在2011年6月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制造完成涉案水设备并通知暨大公司到场进行了检验，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所约定的设备保修期为从安装合格之日起1年，从该套水设备于2011年6月由万冠公司制造完成至暨大公司于2016年10月突然提出收货，已经过了5年多的时间，作为生产厂家的万冠公司为确保其产品质量要求60天的时间来重新购买零部件等并增加仓储、保管费和相关成本，并不过分。合华公司所请求的仓储费是因为暨大公司严重违约，延迟收取和验收货物所额外产生的仓储费用，故暨大公司应该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按照占用50平方米仓库面积和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暨大公司承担水设备的仓储保管费79500元（1500元×53个月）。裁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购买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部分条款，暨大公司向合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5826.1并赔偿仓储费79500元和水设备款129800元等。2018年10月7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暨大公司与合华公司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案，案号为（2018）穗仲案字第28274号。暨大公司要求合华公司交付定制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一套，如合华公司不能交付的应当按照设备价款赔偿实际损失1298000元等。2019年1月2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查实并认定：从合华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向暨大公司发出的《业务公函》和万冠公司工程师辛某的证言来看，合华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以后可以向暨大公司交付水设备。暨大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合华公司至少应该在2017年11月14日以后的几天内将水设备交付给暨大公司。合华公司应该而且也完全可以在暨大公司追加了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以后向暨大公司交付符合《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的水设备。考虑到万冠公司当时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确实是因为暨大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仲裁庭认定，基于公平原则，合华公司因为其不能向暨大公司交付符合《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的水设备，而应该向暨大公司赔偿的水设备损失，应该是《采购协议书》中约定的水设备价格1298000元减去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即1027000元。裁决：合华公司应赔偿暨大公司因其不能按照《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向暨大公司交付水设备的实际损失1027000元并赔偿本案律师费90000元。合华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该聊天记录发生在合华公司项目业务员陆某、法定代表人严立刚与万冠公司的辛某之间，欲证明其一直催促万冠公司交货并同意补偿款项，但万冠公司拒不交货。上述记录反映，2016年9月19日，合华公司称暨大公司要求收货故询问情况，辛某回复称因时间太久，部分设备用到其他地方需重新生产并改进。2016年10月18日，合华公司称万冠公司可以出个书面协议看看增加的费用是多少，以便和暨大公司沟通。2016年10月19日，辛某询问暨大公司是否同意增加费用，表示发货前要收齐全部款项公司才同意发货，并称拆除了部分设备。2018年11月19日，合华公司向万冠公司出具《关于办理交货手续的函》，要求万冠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按照《设备合同书》的要求办理水系统设备的交货手续。该函件按照《设备合同书》中所载万冠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寄送至辛某收，已被签收。经质证，万冠公司称辛某已经离职且无法确认离职时间，故不能确认该函件的真实性。2018年12月7日，合华公司向万冠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的函》，称因万冠公司一直拒不交货亦未给予任何反馈，基于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合同书》。该函件未被万冠公司签收。关于仓储费用的计算标准。万冠公司表示涉案设备停放于其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溪秀路38号的工厂内，占地面积为91.63平方米（7.7米×11.9米），故主张按其提供的《2017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所载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汽车城工业区的工业用房租金11元/月/平方米计算，从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共计84个月的仓储费用为84666.12元（91.63平方米×11元/月/平方米×84个月）。庭审中，合华公司表示因其于2011年3月31日支付了合同第一笔款项，故主张从该日计算利息。万冠公司则认为合华公司在2011年7月3日支付完90%货款后才符合交付条件，另外因当时与暨大公司协商，其推算2012年7月1日起符合交付条件，故主张从该日起计算合同余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华公司已支付了90%的货款，余款110000元尚未支付。由（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合华公司向万冠公司采购水设备，系用于履行其与暨大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签署的《采购协议书》。万冠公司于2011年6月已经制造完成涉案水设备并通知暨大公司到场进行了检验，但因暨大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收货，后暨大公司于2016年10月突然向合华公司提出收货要求，期间货物延迟交付的责任在于暨大公司。从万冠公司制造完成涉案水设备至暨大公司提出收货要求前，未有证据反映合华公司要求万冠公司交付货物而万冠公司拒绝履行，故该期间货物的延迟交付不可归责于万冠公司。在暨大公司向合华公司提出交货要求后，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沟通交付事宜，万冠公司提出因产品存放时间过久（超过五年），部分配件已过保质期，为确保产品质量需要60天的时间重新购买零部件等并增加相关成本271000元（含仓储保管费）的要求并不过分。合华公司也将万冠公司的该项请求转达给暨大公司。结合合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合华公司于2016年9月告知万冠公司，暨大公司要求收货，万冠公司亦提出了上述需求。2016年10月18日，合华公司建议万冠公司提出报价以便与暨大公司协商。次日，万冠公司询问合华公司，暨大公司是否同意增加费用，并表示发货前要收齐全部款项公司才同意发货。可见，合华公司和万冠公司之间就是否发货产生争议是由于增加的271000元费用如何承担双方未能达成合意。对此，《设备合同书》约定，超过5000元以上的增加和更改工程必须预付90%的工程款，余款签收合格一次性付清。现因合华公司的客户暨大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滞留产生增加的费用271000元，万冠公司有权依据《设备合同书》的上述约定要求合华公司预付增加的费用后再交货。（2018）穗仲案字第28274号仲裁裁决亦认定合华公司应该而且也完全可以在暨大公司追加了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以后向暨大公司交付符合《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的水设备，并裁决在合华公司应返还暨大公司的款项中扣减了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综上，因合华公司客户的原因导致货物不能及时交付而产生了增加的费用，合华公司又未依照《设备合同书》的约定预付该部分增加的费用，万冠公司不同意发货，并无不当，合华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但是，由于暨大公司已另行购买设备，其与合华公司之间买卖涉案设备的合同关系已经仲裁裁决解除，倘若继续履行本案《设备合同书》，则涉案设备不具备交付安装的条件，不宜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涉案合同不适于强制履行，故万冠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合同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承上所述，合华公司履行《设备合同书》存在违约，其主张万冠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冠公司反诉主张合华公司付清货款余额1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冠公司称因与暨大公司协商，其推算2012年7月1日起符合交付条件，故主张从该日起计算合同余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设备合同书》约定余款110000元于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设备的保修期从安装合格之日起壹年，因设备一直未交付使用，涉案合同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故该部分款项利息不应计付。关于仓储费损失的问题。（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仲裁裁决暨大公司向合华公司赔偿仓储费79500元，（2018）穗仲案字第28274号仲裁裁决合华公司在应返还暨大公司的款项中扣减了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其中包括仓储费150000元。由于设备一直存放于万冠公司处，万冠公司主张合华公司赔偿仓储费84666.12元未超出合华公司从暨大公司处应获赔的仓储费总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110323A）；二、合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冠公司支付货款110000元；三、合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冠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84666.12元；四、驳回合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万冠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华公司负担17730元，万冠公司负担19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合华公司负担2011元，万冠公司负担361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设备合同书》解除后，双方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万冠公司于2011年6月已经制造完成水设备，而合华公司在长达数年时间均未能收取案涉货物，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合华公司时隔五年后才重新要求收货，万冠公司提出给予60天时间购买新零件、增加仓储保管等费用，并要求合华公司先行支付该部分增加费用，均具有正当合理性，且不违背双方此前的交易方式。故万冠公司在合华公司未付该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不予交货，并不构成违约。据此，合华公司于2018年10月发函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其该行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鉴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予以解除，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并于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案涉《设备合同书》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院对合华公司上诉提出的返还已支付的货款99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因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主要是基于合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其要求赔偿990000元的利息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合华公司赔偿万冠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发生的仓储费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万冠公司因履行合同制作设备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其可以另行向合华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合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返还99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700元；反诉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3元，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1元，由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负226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