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江，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中会，系胡海江之妻，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硐底镇红旗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张吉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芳，女，194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长宁县长宁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明，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胡海江因与被上诉人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海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判决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退还胡海江缴纳款项本金1308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一张简单的《收据》而认定为入股凭证，严重不符合事实，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收取的款项不属于入股，应当认定为借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胡海江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退还其交纳的资金，而不是股权归属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23条错误；三、陈大芳作为宏达煤业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存在过度操纵公司的行为。 宏达煤业公司辩称，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是有历史原因的。 张吉明辩称，一、宏达煤业公司已经易主，控制权和话语权在陈大方手上；二、胡海江自愿入股或借款给公司与张吉明没有关系，张吉明不清楚如何交易的；三、张吉明不应承担责任。 陈大芳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正确，胡海江所交的款项系投资入股分红款项，公司主要管理人陈大芳收到款项后交回公司做账，企业关闭后是按照股金比例退还上诉人的，陈大芳已经履行了应当履行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三、陈大芳不是实际控制者和操纵者，陈大芳只是公司的一个股东和主要管理者。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海江的上诉请求。 胡海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共同退还胡海江交纳的款项本金130800元；二、判决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宏达煤业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于长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4100000元，张吉明认缴出资2300000元，占56%，陈大芳认缴出资1800000元，占44%。法定代表人为张吉明，《宏达煤业公司章程》记载陈大芳担任监事。2009年10月11日后，该公司主要由陈大芳负责管理。宏达煤业公司于2010年8月28日、2010年9月6日、2011年3月10日分别向胡海江出具各100000元的收据三张，共计300000元。其中，2010年8月28日和2010年9月6日的收据上载明“收到胡海江交长宁宏达煤业有限公司入股投资款壹拾万元，并享有公司的一切权益和义务，公司不另开股权证，凭此据作为投资依据”。落款处加盖宏达煤业公司印章，收款人注明为陈大芳。2011年3月10日收据载明：“收到胡海江交纳宏达煤矿30%投资款（股份款）100000元，收款人为陈大芳，宏达煤业公司盖章。宏达煤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上没有登记胡海江名字。宏达煤业公司（以前名字为庙湾煤矿）《股东投股明细》表第3页载明胡海江金额为300000元。2014年5月3日，宏达煤业公司按照《宜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度小煤矿整改关闭目标任务的通知》（宜府发函〔2013〕358号）文件关闭。2014年到2018年，胡海江先后在宏达煤业公司《股东退股兑现表》上签字领取资金合计169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胡海江向长宁县宏达煤业公司交付300000元用于投资分红系其真实意愿。陈大芳作为该公司主要管理成员收取胡海江款项，宏达煤业公司以收据形式向胡海江出具出资证明并加盖印章，将胡海江出资情况与已登记股东一并造册，在公司关闭后按一定比例退还相关款项，履行了部分义务。胡海江的股权虽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和公司章程上登记，但不足以否定胡海江与宏达煤业公司存在真实投资关系的事实。胡海江称2011年3月10日的10万元系借给宏达煤业公司的款项，无证据证明。故胡海江请求判令宏达煤业公司、张吉明、陈大芳直接返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海江可在宏达煤业公司清算后根据实际情况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海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16元，减半收取1458元，由胡海江负担。 胡海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长宁县庙湾煤矿的工商查询登记情况表，拟证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庙湾煤矿与宏达煤业公司是同一家企业。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海江提交的工商登记情况表，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争议的款项是胡海江的投资入股款还是借款。对胡海江的款项进行认定，应结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现分述如下：1.个人向公司投入的款项分为债权投资与股权投资，债权投资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可以要求公司返还。股权投资应转移投资款项所有权，要求公司返还款项需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2.从形式要件进行分析。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增加资本属于股东会职权且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据此，个人在公司运营时向公司投资，如果属于股权投资，应有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要件。本案中，仅有宏达煤业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入股投资款叁拾万元”，没有证据显示宏达煤业公司召开过股东会表决增加投资事宜，且宏达煤业公司亦未对胡海江投入的款项计入公司章程、登记于公司登记部门。据此，在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等要件缺失的情况下，胡海江成为股东的形式要件不具备；3.从实质要件进行分析，股东享有利润分配权、参与重大决策及选择管理者等固有权利。本案中，胡海江将款项转移于公司后，宏达煤业公司从未向胡海江分配过利润，胡海江也没有参加过公司的会议，未行使过股东的权利。宏达煤业作为有限公司，其不能随意退还股东出资款。如果宏达煤业需要返还股东出资款，应履行公司回购及减资的程序，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但本案宏达煤业回购或减资的程序并未完成，因此宏达煤业在关停后向胡海江返还的款项不属于向股东退还的出资款。 针对陈大芳、张吉明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胡海江上诉称张吉明、陈大芳作为宏煤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过度操纵宏达煤业公司的行为，张吉明、陈大芳对宏达煤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胡海江与宏达煤业公司系债权投资关系，宏达煤业公司应付返还借款的责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胡海江不能要求张吉明、陈大芳承担责任，且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张吉明、陈大芳的行为损害了宏达煤业公司债权人。故胡海江要求张吉明、陈大芳对宏达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从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而言，胡海江不具备成为宏达煤业股东身份的条件，胡海江投资于宏达煤业公司的款项不属于股权投资。从宏达煤业出具的收据分析，该款项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债权投资，应属于对公司的债权，由公司负责偿还，即胡海江与宏达煤业公司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性质。胡海江请求宏达煤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胡海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胡海江支付1308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胡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合计4374元，由被上诉人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西苓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