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银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深南大道与紫竹六路交汇处东方银座大厦1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58575270。法定代表人：李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享娥，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敏，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居委会蓬莱路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811533917。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中，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大北关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696508880Ｊ。法定代表人：高素娟，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东方银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原审被告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东方公司”）买卖及设备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属于以“设备安装工程”为内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而非买卖及设备安装合同纠纷案件。（1）从合同的性质和内容来看，本案中沈阳东方公司与美的公司签订《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为《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01》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安装地点、安装方式及时间、技术标准与质量要求安装材料交货验收、施工验收方式、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产品保修约定等条款，均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建设施工合同的内容的规定，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的内容体现的即为空调安装行为。（2）从美的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美的公司所主张的变更后的合同价款3878624.50元是因安装空调行为而引起的费用，而非空调设备的买卖行为，起诉状中也明确写明是请求支付工程款。（3）从美的公司向沈阳东方公司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来看，这是典型的工程票，一般只有建设工程中才会开具，普通的买卖和设备安装合同一般只会开具增值税发票，由此可见，美的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为建设工程安装合同。2、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工程款的认定方式错误。空调安装合同属于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属于暂定金额，并非最终的结算工程款数额，工程结束后需经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验收结算，才能计算出最终的工程款金额，若安装工程未经过结算，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一般需要通过鉴定。本案中，因美的公司与沈阳东方公司双方的原因，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简单通过合同总额+签证增加金额的方式得出结算工程款，未考虑其他因素，深圳东方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若干份的《罚款单》、《扣款单》以及分包工程量证据，一审法院应该考虑罚扣款、分包工程量等因素，一审判决该种计算方式严重损害了深圳东方公司与沈阳东方公司的合法利益。（2）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有误。首先，一审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即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2段认定“沈阳东方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611011.22元，于2013年3月18日至11月27日期间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486472.38元，于2013年11月28日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881520元，共计1979003.60元。”事实上，一审判决在认定沈阳东方公司的付款日期及付款总额上均存在错误，沈阳东方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向美的公司支付工程款486472.38元2013年11月28日向美的公司支付工程款881520元，2015年2月28日向美的公司开出工程款转账支票611011.22元，美的公司于2015年3月5日进行兑付，2015年3月26日向美的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共计2379003.60元。美的公司在庭上增加诉讼请求，认为沈阳东方公司曾于2014年12月23日向美的公司开具的银行转账支票400000元，因沈阳东方公司账户无余款，400000元支票尚未兑现，因此增加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美的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没有兑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1段直接作为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事实上，即使该笔支票确实未能兑付，但是沈阳东方公司确已支付美的公司工程款总额2379003.6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979003.60元。（3）一审判决对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剩余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从美的公司的工程款中至少扣除480000元。根据沈阳东方公司与美的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01》，美的公司承包“酒店××楼”的空调安装工程范围包括负一层空调部分、机房走到空调部分，一层大堂、电梯空调部分，五层空调部分，九层空调部分，十层至十七层空调部分，十八层至二十二层空调部分。安装过程中，因美的公司人手不足等原因，分包了部分工程量给其他公司，金额合计约730000元。首先，应从美的公司的进度款中扣除由沈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分包的250000元的工程款。美的公司、沈阳东方公司以及沈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协议》明确约定从美的公司与沈阳东方公司签订的《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分包500000元的工程量给××公司，根据第十一条第5款“所有甲方向丙方支付的款项，后期甲方直接从乙方相应进度款中扣除协议总价的40%，即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10%保修金交给乙方负责工程保障，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再在15个工作日无息付清给丙方此外，美的公司出具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项目施工单位负责工程质保金工作联系函”强调了其承担250000元工程款的内容。因此，应从美的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250000元。其次，应从美的公司的进度款中扣除由深圳市××空调净化有限公司分包的230000元的工程款。沈阳东方公司与深圳市××空调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协议》明确约定将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部分发包给××公司，工程款为230000元。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4款，××公司的工程承包范围是××楼1层、5层、9层、18-22层的局部空调安装工程。该工程范围正好是在美的公司承包的该××楼空调安装的范围内，且该工程经过了结算验收、沈阳东方公司也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该笔230000元应从美的公司的进度款中扣除。此外，××公司分包的工程从材料采购到验收，所有工程造价均没有美的公司的支出，因此，该笔230000元应全部从美的公司的进度款中扣除。综上，根据深圳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9《工作联系函》，可以证明美的公司是认可其安装的工程分包给××公司与××公司。另根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01》，美的公司在其工程范围内的总的合同造价为3878624.50元但是，××公司和××公司分包的工程是覆盖在美的公司的工程范围内的，即本应由美的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由这两家公司施工了，因此，至少应从美的公司的总的工程款中扣除480000元。（4）一审判决不同意扣减罚款、垃圾清运费等费用95364元存在错误。一审中，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提交的若干份《罚款单》、《扣款单》写明了罚、扣款的事实与理由，罚、扣款在工程施工中是比较常见的情况，美的公司并未提交不认可罚、扣款的证据，直接口头不认可，一审判决直接认可美的公司的意见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对签证金额的认定错误。首先，美的公司提供的签证估算金额作为结算金额是不合理的。美的公司提交的所有签证证据均未经过沈阳东方公司和深圳东方公司的价格审核，一审判决简单认定美的公司提交的签证的估算金额为最后结算金额，认定方式太过简单且不合理。实际结算中，建设单位会对施工方提交的签证的估算金额进行核算，形成最后的定案价。美的公司提交的签证几乎没有成本部门、以及建设单位领导的签字审核，流程不完整，且美的公司提交的估算金额存在故意夸大的可能。因此，不能简单以美的公司的估算金额作为结算金额。其次，部分签证直接作为美的公司的增加签证价款是错误的。××号签证（估算金额7000元），工程联系单上明确写明是用于协助中建四局，费用由中建四局扣除，因此该费用不应由沈阳东方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号签证（估算金额12110元××号签证（估算金额2160元），这两个签证的工程部位为6-8层，根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01》，美的公司的工程范围中不包含6-8层。该笔款项应作为双方签订的《沈阳酒店6至8层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的增加签证。（另案处理，案号：（2017）粤0304民初296号）因此一审判决由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因此，这3个签证均不属于美的公司的签证，签证中的增加价款不能作为美的公司的工程款由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上述事实认定不清或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深圳东方公司、沈阳东方公司承担工程款2380344.6元及其利息。对照上述深圳东方公司提供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该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该条是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实际定性的买卖与设备安装合同纠纷，本案的空调安装合同不论是建设工程合同还是买卖与设备安装合同，明显与承揽合同无关，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文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美的公司在庭上增加两个诉讼请求：其中之一是认为沈阳东方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美的公司开具的400000元的支票没有兑付，增加了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美的公司在庭上新增的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官在庭上要求美的公司庭后补交尚未兑付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出具书面举证通知书给双方当事人。庭后，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并未收到美的公司证明该笔款项尚未兑付的证据，因此，对该证据根本无从质证，也未进行质证。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没有兑现该笔400000元，美的公司没有提供该笔款未兑现的证据，也未经质证，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没有兑现该笔400000元的依据，事实上，沈阳东方公司后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美的公司400000元，一审法院的该种做法，导致依据一审判决书深圳东方公司和沈阳东方公司需重复支付美的公司400000元的工程款，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理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据此，深圳东方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深圳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美的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辖终396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系买卖及设备安装合同纠纷，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深圳东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本案案由系买卖及设备安装合同纠纷并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安装工程款数额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价款的认定方式正确。（1）涉案价款由合同总额+签证金额组成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双方当事人是认可合同总额的。另，依照《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需方委托项目现场工程师进行材料设备／安装验收及付款审核工作”的规定，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及其监理总监赫某；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邵某、杨某、刘某；区域成本部／成本领导高某、曲某等各自均有权进行验收及付款审核，而美的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现场签证单》等证据上载明的签证金额有上述单位和人员签名盖章或签名，即签证审核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签证有效，并确认涉案价款由合同总额+签证金额组成正确。（2）深圳东方公司上诉称应依其提供的《罚款单》及《扣款单》共95364元及分包工程量20.1万元进行扣减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也没有就此事项进行反诉，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其主张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对已付款金额认定正确。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当事人是认可沈阳东方公司已共付款1979003.60元的事实。深圳东方公司所述沈阳东方公司另有付400000元的事宜未有证据证明，不被一审法院采纳是正确的。3、深圳东方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应从涉案工程款中至少扣除工程款480000元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深圳东方公司在一审中仅主张扣减工程款20.1万，在二审又主张至少扣除工程款480000元（沈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250000元+深圳××空调净化有限公司230000元工程款），这明显有违禁反言原则。深圳东方公司上诉称的扣减480000元在一审中深圳东方公司、沈阳东方公司均没有提及，也没有提起反诉，属新增的主张，二审法院不应进行审理;且证明该新主张的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采纳；综上所述，该扣减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一审法院对签证金额认定正确。（1）如前所述，签证金额应依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核定，有区域成本部／成本领导高某、曲某签字确认，也有原审被告其他工作人员及监理单位签章确认，深圳东方公司以签证金额须经其成本部门、领导签字审核显属狡辩，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深圳东方公司应按该签证金额履行付款义务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部分签证增加造价没有错误。××签证7000元是本案当事人确认的，依据合同约定应由沈阳东方公司承担，至于沈阳东方公司是否向中建四局扣除，怎样向中建四局扣除均与美的公司无关。××及××均得到相关有权人员确认，属本案的大型中央空调项目，与另案处理6-8层多联机空调项目不同，且深圳东方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重复计算异议，故该签证由深圳东方公司及沈阳东方公司承担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签证金额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属于买卖及设备安装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的裁定书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2015年2月6日，深圳东方公司向美的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称将于2015年2月13日前付清未有兑现400000元的转账支票。该证据由美的公司提供，且深圳东方公司予以确认，由此可证明：美的公司已提供未兑现该400000元的证据，已依法完成举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深圳东方公司及沈阳东方公司没有兑现该笔400000元是正确的，也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深圳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沈阳东方公司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美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向美的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195883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包含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利息86853.12元，及从2016年12月1日至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还清欠款之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承担。一审诉讼期间，美的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向美的公司支付工程款2380344.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美的公司（乙方）与深圳东方公司（甲方）签订《2012年度东方银座集团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以下简称《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中央空调供应商，甲方是指深圳东方公司及其控股或参股的各房地产公司；乙方与甲方必须遵照《空调供货/安装合同样本》签订合同，不得提出与合同样本内容相抵触的条款；甲方指定乙方为空调设备的供应商之一，甲方可根据在建工程的需要选择乙方的产品或有权选购市场上其他公司的产品；对于甲方在其它城市新开发的项目有采购需求时，甲方有权将其纳入合作范围（香港、澳门、台湾除外）。2013年8月19日，美的公司（供方）与沈阳东方公司（需方）签订《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根据美的公司与深圳东方公司签订的《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美的公司与沈阳东方公司签订本合同。美的公司向沈阳东方公司提供及安装空调设备，合同价款3243149.2元，如图纸有变更，按相应的变更量进行增减；安装地点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工地现场，全部货品于2013年10月28日前按照需方要求时间分批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供方既为供货方亦为双方约定的安装单位，沈阳东方公司委托项目现场工程师进行材料设备/安装验收及付款审核工作；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凭发票、付款申请书等付款资料付至结算款的97%（含预付款），余款3%留作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无任何问题凭发票、付款申请书等付款资料10个工作日内付清；沈阳东方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安装款的，应就拖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美的公司支付利息。《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是本合同有机的组成部分，如本合同未尽事项，以《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为准。如《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与本合同相冲突的内容，以本合同为准。2013年11月1日，美的公司与沈阳东方公司签订《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01》），对《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的价款进行变更，合同价款由3243149.2元变更为3878624.5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美的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沈阳东方公司交付了设备并进行安装，合同设备安装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量变更，美的公司认为增加签证造价合计480723.70元，美的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4份《工程联系单》及《工程现场签证单》予以证实。具体如下：（1）第一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空调管井，估算金额16896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2）第二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10-18层，金额700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3）第三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广场6-8层，金额1211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4）第四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金额1605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5）第五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10-18层，金额46315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6）第六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19-21层，金额104778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7）第七份《工程联系单》（编号××-007）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10-17层户内电箱，金额935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刘旭初、杨小明签名确认；（8）第八份《工程联系单》（编号××-008）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10-18层空调管井，金额2208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9）第九份《工程联系单》（编号××-009）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屋顶冷却塔基础，金额5625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10）第十份《工程联系单》（编号××）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地下更衣室，金额24259.72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11）第十一份《工程联系单》（编号××1）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5层至21层，金额350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12）第十二份《工程联系单》（编号××2）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国际酒店6-8层，金额2160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13）第十三份《工程联系单》（编号××3）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22层，金额1725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14）第十四份《工程联系单》（编号××4）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以下内容：工程部位负一层，金额56811元，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庄某签名确认。经核算，上述14份《工程联系单》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的增加签证造价合计应为480723.72元。沈阳东方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611011.22元，于2013年3月18日至11月27日期间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486472.38元，于2013年11月28日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881520元，共计1979003.60元。沈阳东方公司曾于2014年12月23日向美的公司开具银行转账支票（400000元），但因沈阳东方公司账户无余款，400000元支票未能兑现。2015年2月6日，深圳东方公司向美的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称将于2015年2月13日前向美的公司付清合同款项。另查，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盖有“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印章的《关于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合同工程量减少工作函》复印件，证明应扣减工程款20.1万元。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若干份《罚款单》及《扣款单》，证明应扣除罚款、垃圾清理费等费用95364元。一审庭审质证时，美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同意扣减费用296364元（20.1万元+9536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012年度东方银座集团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1》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美的公司要求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1》是在《2012年度东方银座集团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框架内所签订，该三份合同是一个有机整体，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均为合同的履行义务方，故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应依约对美的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美的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应向美的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对合同价款3878624.5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增加签证造价之金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美的公司提交的14份《工程联系单》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增加签证造价金额合计480723.72元，均有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其监理总监赫某签字确认，且均有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增加签证造价金额应为480723.72元，美的公司主张增加签证造价金额为480723.7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已付款项数额，沈阳东方公司称曾于2014年12月23日向美的公司开具银行转账支票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沈阳东方公司账户无余款，导致400000元支票未能兑现，故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向美的公司支付款项实际应为1979003.60元。据此，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尚欠设备安装工程款应为2380344.6元（3878624.50元+480723.70元-1979003.60元），美的公司要求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2380344.6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根据《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沈阳东方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安装工程款的，应就拖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美的公司支付利息。美的公司主张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合同工程量减少工作函》、《罚款单》、《扣款单》，主张扣减费用296364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并未就扣减费用296364元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要求扣减费用296364元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的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2380344.6元及利息（利息以2380344.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均已由美的公司预交），由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深圳东方公司另行提交了八份《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沈阳东方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向美的公司转账支付八笔工程款共计40万元；深圳东方公司还提交了沈阳东方公司与深圳市××空调净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协议》原件，内容为沈阳东方公司将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发包给深圳市××空调净化有限公司，合同价23万元，并提交了付款凭证，深圳东方公司主张该23万应从涉案款项中扣除；深圳东方公司还提交了沈阳东方公司与美的公司、沈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协议》复印件，内容为三方同意将涉案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沈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完成，合同总价50万元，由沈阳东方公司与美的公司共同负担，并提交了相应付款凭证，深圳东方公司主张应从涉案款项中扣除美的公司应负担的25万元。美的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涉案《2012年度东方银座集团空调设备集中采购协议》、《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1》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美的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应向美的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除合同约定的价款3878624.50元之外，美的公司还提交了14份《工程联系单》及《工程现场签证单》载明增加签证造价金额合计480723.72元，均有沈阳市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项目监理部盖章及建设单位现场工程师签名确认，应当列入工程总价。一审已查明沈阳东方公司已向美的公司付款1979003.60元，而沈阳东方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开具的40万元支票因账户无余款并未兑现，加上深圳东方公司于本案二审时提交的2015年3月18日40万元转账凭证，本院认定沈阳东方公司已向美的公司付款2379003.60元。故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还应向美的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3878624.50元+480723.70元-1979003.60元-400000元＝1980344.6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提交的《罚款单》、《扣款单》为其单方出具，并未经美的公司签章确认，不应予以采信。而《关于沈阳东方银座国际酒店项目合同工程量减少工作函》仅有复印件，美的公司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得以确认，故不予采信。关于深圳东方公司二审提交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协议》，由于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主体为沈阳东方公司与深圳市××空调净化有限公司，并无美的公司签章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美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该协议款项应从美的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深圳东方公司二审提交的《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协议》，由于该证据仅有复印件，美的公司亦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深圳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为：沈阳东方银座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银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1980344.6元及利息（利息以1980344.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广东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美的公司负担5208元，由沈阳东方公司、深圳东方公司负担25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美的公司负担4368元，由深圳东方公司负担21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