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083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斌，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2008年3月至2018年4月任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副所长。出生地湖北省洪湖市，住洪湖市新堤街道玫瑰家园3栋1单元301室。2018年4月因查处沿河西路社区赌博机工作不力，被洪湖市公安局给予行政警告处分。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洪湖市监察委决定留置；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2月2日经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并于同日由洪湖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2月12日经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并于同日由洪湖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文浩，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洪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鄢烈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斌及其辩护人文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为严厉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活动，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于2017年元月在辖区范围内开展“扫黄禁赌”专项行动，2017年12月又开展了“冬季禁赌扫黄战役”，明确各中队的负责人是“扫黄禁赌”专项行动第一责任人，社区民警是直接责任人。被告人雷斌在担任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洪湖市新堤社区中队期间，明知丁某1等人在沿河路社区步行街以开设足浴店为名，暗中从事组织、容留妇女卖淫活动，对丁某1等人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不进行有力查处，对其下属沿河路社区中队副队长汪某在步行街特业管理活动中收受丁某1等人人民币12000元并为其通风报信的行为失职失察（汪某因涉嫌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已被提取公诉），导致丁某1等人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包括未成年妇女卖淫）的违法犯罪活动长时间危害社会，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群众多次举报投诉，丁某1等人涉嫌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案被作为公安部督办案件进行了查处（目前已有八人涉嫌犯罪被起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新堤派出所领导分工及工作人员安排、情况说明，新堤派出所“扫黄禁赌”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新堤派出所冬季“禁赌扫黄”战役工作方案、公安部、湖北省公安厅督办案件通知、接处警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手机取证报告、批准逮捕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行政警告处分的决定等书证；2、证人丁某1、丁某2、汪某、张某1、匡某、杨某、万某、蔡某、陈某、张某2、郑某1、黄某、李某的证言；3、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病历；4、被告人雷斌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雷斌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其辩解为：一、对其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多次向派出所领导反映和建议过，提出应加强对的整治，派警车巡逻，并多次参与了整治行动。二、与丁某2只是普通的朋友，并未就其女儿丁某1在从事卖淫嫖娼行为通风报信和给予关照，对其治安处罚也未从轻。三、没有因为自己与丁某2是朋友关系，而向自己的下属汪某等人打过招呼，让他们给予关照。四、对下属汪某收受贿赂，向丁某1等人通风报信的行为完全不知情。五、丁某2等人因强迫、组织、容留妇女卖淫一案作为部督案件予以追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是多因一果所形成，虽然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在整个犯罪环节中的作用显著轻微。 辩护人文浩的辩护意见是：一、就本案的犯罪事实而言，被告人属过失犯罪，罪行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轻微；庭审证据表明，被告人雷斌在担任新堤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洪湖市新堤镇社区中队期间，虽然对丁某1等人在沿河西路社区步行街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进行了查处，但力度不够，同时又因对下属汪某收受丁某1等人的钱财及为丁某1等人通风报信的行为存在失职失察的情形，导致丁某1等人的犯罪行为给社会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但对于这一后果的产生，被告人在主观上并非希望发生，只是由于在平时工作中疏于规范管理，对下属约束不严，未能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才出现这一结果，故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轻微。二、就本案的量刑事实而言，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和减轻的情节。1、被告人属于初犯，且当庭认罪认罚，符合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及司法改革要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系主动归案，且从侦查阶段到庭审，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真诚悔过，对自己的过失行为也表示深深的自责和忏悔，具有较好的认错态度。3、被告人多年来工作兢兢业业，多次获得嘉奖，恳请法庭结合现实情况中，基层干警的工作不易，给予从轻和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根据我国《刑法》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恳请人民法院忠于法律，忠于事实，公正独立司法，对被告人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给被告人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自2017年元月起，为严厉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活动，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在辖区范围内开展“扫黄禁赌”专项行动，2017年12月又开展了“冬季禁赌扫黄战役”，明确各中队的负责人是“扫黄禁赌”专项行动第一责任人，社区民警是直接责任人。被告人雷斌在担任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洪湖市新堤社区中队期间，明知丁某1等人在沿河路社区步行街以开设足浴店为名，暗中从事组织、容留妇女卖淫活动，对丁某1等人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不进行有力查处，对其下属沿河路社区中队副队长汪某在步行街特业管理活动中收受丁某1等人人民币12000元并为其通风报信的行为失职失察（汪某因涉嫌徇私枉法罪已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导致丁某1等人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包括未成年妇女卖淫，其中一名幼女）的违法犯罪活动长时间危害社会，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群众多次举报投诉，丁某1等人涉嫌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案被作为公安部督办案件进行了查处，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雷斌的户籍信息及身份任职、免职文件，证实雷斌于2008年3月24日被任为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副所长。自2017年1月起至2018年4月分工负责社区全面工作（具体负责辖区警务及治安管理含洗脚足浴业）,2018年4月因查处辖区内赌博机不力被洪湖市公安局给予行政警告处分后免去其新堤派出所副所长职务。 2、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2017年1月1日和12月24日分别作出的禁赌扫黄战役工作方案，明确各个副所长为行动小组成员，其目标为对群众举报突出，社会反响强烈的涉赌、涉黄窝点、场所信息线索和被公安机关曾经查处仍在经营的对象。加大打击力度，并深挖细查背后的黑势力、保护伞。力争查处一批，打击一批，使之得到有效扼制。 3、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明其父亲丁某2与被告人雷斌是朋友，并经常请雷斌吃饭，其本人及其亲属于2018年春节前安排7000元现金交由其父亲给雷斌拜年没有退回，并每月以收取保护费的名义向以开设洗脚店为名实则从事卖淫嫖娼行为的亲属每户收取1500元左右不等的费用交予其父亲丁某2（总共有2万多元），以换取其父亲提供的逃避公安机关打击的信息。 4、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明其本人与雷斌是朋友关系，常来洪湖邀请雷斌吃饭。为女儿丁某1在洪湖步行街开洗脚店介绍卖淫被行政处罚的事，与雷斌有过电话沟通过，但并未向雷斌行过贿，在女儿处罚上雷斌也未帮什么忙。 5、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来洪湖带小姐做生意是因为其姑妈郑寿翠一直在洪湖做此行业，生意很好。且因姑爷丁某2在洪湖混了很多年，与洪湖市公安局的有些人关系很好，觉得很安全，所以才过来开店。2017年的11、12月和2018年的1月分三次给过表妹丁某1共计4500元现金，用于丁某2帮忙疏通关系。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雷斌知道丁某2、丁某1等人从事组织容留妇女卖淫等违法活动。2017年9月15日丁某1被行政拘留时，雷斌出面做过工作，其处罚意见也是雷斌给他电话安排的。虽没明说要我们关照丁某1，但说过要我们少到丁某1的店子去巡逻。对部分宾馆、晃晃馆以工作经费名义收取的“保护费”的数额及分配也是雷斌说了算。 7、证人张某1、匡某的证言，张某1证实：他在任洪湖市新堤派出所所长期间，作为分管社区治安工作的副所长雷斌曾经在2017年5、6份向他反映过对其分管辖区要增派警力和警车的事，后他安排了一辆警车用于专门巡逻，但要求将辖区内的涉黄涉赌情况上报，雷斌没有将丁某1及其亲属等人组织、容留妇女卖淫的情况上报，且未完成年内工作目标。匡某的证言：其在任洪湖市新堤派出所所长期间，作为分管社区治安工作的副所长雷斌没有向我专题汇报过步行街的卖淫嫖娼行为，但因群众举报较多，就步行街的涉黄问题，在每次的副所长专题会议上我还专门安排雷斌副所长要他们每晚把警车开到步行街，将警灯开着，但持续一段时间效果不佳，于是我向市局反映后多次组织全所人员并联合治安、巡逻大队进行过集中整治，整治之后他们也没有向我反映步行街还存在涉黄情况。 8、证人黄某的证言，关于步行街的涉黄问题，虽然公安机关进行过几次整治，但毫无成效，所以我感觉到公安机关的这些整治只是做做样子，流于形式，甚至我感觉到派出所有一些警察跟这些店子的老板是串通一气的，是他们的“保护伞”，不然这些店子怎么会屡禁不止呢？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4、5月份被骗到洪湖来后，被丁某1和男朋友金斌斌强迫从事卖淫，因不愿意接客，曾被他们用取暖器烫成轻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雷斌玩忽职守行为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本罪在主观上是由于过失造成的，其侵犯的对象可以是公共财产或者公民的人身及其财产。所谓玩忽职守的不作为，是指国家工作人员不尽职责义务的行为。即对于自己应当履行的，而且也有条件履行的职责，不尽自己应尽的职责义务。虽然未离职守，但却不尽职责，该管不管，该作不作，听之任之等。本罪够罪的基本条件还必须具有因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结果。所谓重大损失，是指给国家和人民造成的重大物质性损失和非物质性损失。物质性损失一般是指人身伤亡和公私财物的重大损失，非物质性损失是指严重损害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声誉。本案主要是因被告人的不作为或不认真履职，结果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所以根据以上法律相关解释规定，可以认定被告人雷斌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 （二）在量刑情节是否严重上，根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斌的主要犯罪事实是在其担任洪湖市公安局新堤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洪湖市新堤社区中队及特业管理期间，明知丁某1等人在沿河路社区步行街以开设足浴店为名，暗中从事组织、容留妇女卖淫活动，对丁某1等人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不进行有力查处，对其下属沿河路社区中队副队长汪某在步行街特业管理活动中收受丁某1等人人民币12000元并为其通风报信的行为失职失察。最终导致了丁某1等人涉嫌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案被作为公安部督办案件进行了查处，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终观全案，虽然造成这一恶劣的社会影响确属多因一果所形成，但对这一严重犯罪事实的发生，被告人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辩护人所作出的对被告人罪轻的辩护意见，除在监察委留置期间，认罪态度不好，不能认定为自首外，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雷斌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曾祥席 审判员  卜 军 审判员  何腾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雷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