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009号 原告：中力环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62号楼20层20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273058346。 法定代表人：张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朋军，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宝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81号1幢1#1005-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41938849Y。 法定代表人：金美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中力环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宝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朋军，被告宝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力公司起诉称：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打造新能源汽车及其商业应用的产业生态圈，宝骐公司将其控股的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宝骐公司）转让给中力公司，中力公司向宝骐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宝骐公司应启动中力公司指定车型的资质申报工作，但宝骐公司收到中力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后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宝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中力公司多次向宝骐公司协商退还履约保证金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宝骐公司向中力公司退还500万元并支付利息67.5万元（自2017年5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按年利息6%计算，实际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三、宝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中力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意向书，并约定了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性条款的事实； 2.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二份，用以证明中力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日向宝骐公司转账300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向宝骐公司转账200万元的事实。 被告宝骐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协议后由于中力公司的违约以及中力公司提出中止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故请求驳回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宝骐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自愿签订收购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中力公司单方中止协议或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 2.联系函一份，用以证明宝骐公司通过书面发函一直在催促中力公司，要求其按协议书履行义务的事实； 3.邮政快递单及综合查询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中力公司已收到宝骐公司邮寄的催促履行义务的联系函的事实； 4.关于协议书执行情况协商函一份，用以证明中力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提出要求中止双方在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事实； 5.技术服务合同、往来邮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宝骐公司按协议书已经启动指定车型资质申报工作的事实。 原告中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宝骐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宝骐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中力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第一条明确了宝骐公司只占芜湖宝骐公司45.95%的股份，且根据注册信息，注册资金只有5000万余元，但是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让中力公司取得51%以上的股权，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无法实现的，该协议约定了不属于宝骐公司应当拥有权利的内容，且该协议缺少一方权利人即芜湖宝骐公司的确认，协议第一条、第二条违背了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第三条，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没有按照第三条约定的时间履行协议；协议第四条，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自动转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是宝骐公司代芜湖宝骐公司收的；协议第五条没有实质进行；协议第六条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并不是中力公司单方中止协议也不是因为中力公司的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现，是宝骐公司的原因造成双方签订合同没有履行的意义。证据2、3，中力公司没有收到。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协商函中明确载明中力公司提出中止，并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协商的目的是要求宝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技术服务合同中力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中力公司收购芜湖宝骐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其资质技术优势，但协议签订后宝骐公司未进行车型申报，中力公司不得不付费由其他公司进行资质申报，因此，协议签订后该技术服务协议说明了宝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中力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早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邮件中力公司并未收到，不能证明宝骐公司的待证事实。 本院对原告中力公司、被告宝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2，宝骐公司对三性无异议，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宝骐公司提供的证据1、4，中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宝骐公司提供的证据2、3，能够证明其向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孝阳发出该函件，且经签收，本院予以认定；宝骐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的《技术服务合同》，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中的邮件往来系复印件，中力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3月20日，宝骐公司为甲方、中力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芜湖宝骐公司系在芜湖市南陵县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549.83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新能源汽车、纯电动车、专用汽车制造、销售、开发、租赁等；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决定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共同培育打造新能源汽车及其商业应用的产业生态圈，双方就具体合作原则制订本合作框架协议书，本协议书内容将作为双方进一步签订各种法律文件的真实意图理解依据，双方应本着诚信的原则遵照执行：一、甲方同意将其控股（占股45.95%）的芜湖宝骐转由乙方作为第一大股东经营，以利于芜湖宝骐进一步做大做强，鉴于甲方在新能源汽车的研发、资质获得等方面进行了持续的投入且并未在芜湖宝骐的账面权益上体现，乙方同意按芜湖宝骐估值2.1亿元的对价进行操作；二、乙方按2.1亿元估值的对价，通过受让甲方及其他股东持有的部分芜湖宝骐股权的方式，取得芜湖宝骐51%以上（含本数）股权，交易完成过后甲方保留芜湖宝骐10%左右股权；三、针对本次合作，甲乙双方一次商定、分步实施，具体实施计划如下：1、4月15日前，乙方完成尽职调查；2、4月30日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5月20日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完成股权变更事项；四、4月18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时，该履约保证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保证金；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启动乙方指定车型的资质申报工作；六、未经双方一致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或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无法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给甲方或芜湖宝骐造成损失的，乙方照实赔偿，甲方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本协议的，甲方须无息退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 中力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宝骐公司转账300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向宝骐公司转账200万元。 2017年6月9日，宝骐公司向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孝阳发出《联系函》一份，载明：2017年3月20日，贵司与我司在华立科技园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司按2.1亿元估值的对价收购我司及其他股东持有的部分芜湖宝骐公司股权，贵司于4月18日前向我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于4月30日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5月2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事宜，等等。经我司多次催告，贵司分别于2017年5月2日及5月26日向我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合计500万元，但一直推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我司特于5月26日委派总裁杨爱喜、财务总监俞高前往贵司指定地点与贵司商讨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事宜，同时我司立即根据商讨内容起草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发至贵司，但贵司在收到后仍未与我司签订。关于贵司收购股权事宜，芜湖宝骐公司特为此召开临时股东会，各股东亦非常关心与贵司的合作进展情况，但贵司上述行为及目前《协议书》履行情况不仅导致我司面临被控股股东华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责，也对芜湖宝骐公司的经营规划及与其他第三方的项目合作造成了重大影响。因此，为保障我司的合法权益，避免给我司及芜湖宝骐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烦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立即以书面的形式向我司明确后续的计划与安排，届时，我司将贵司后续的计划与安排进行汇报、讨论，并形成最终决定。同时我司仍保留法律法规规定及《协议书》约定的追责权利。 2017年11月29日，中力公司向宝骐公司发出关于《协议书》执行情况协商函一份，载明：贵我公司2017年3月20日在杭州签订《协议书》，我方于2017年5月2日及2017年5月26日分两次按协议书约定及双方书面协商的意见，支付全部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因襄城县政府一直未兑现关于我公司襄城汽车生产基地1.92亿建设资金的返还政策，给我公司各项业务造成严重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包括履行与贵公司的协议书。我公司同时积极采取各种融资措施都没能补救成功。鉴于我方面临的实际困难，短时间之内不能履行协议书，特提出中止协议书，恳请贵公司退还我公司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对贵公司造成的消极影响，我公司表示歉意。我公司委托晏和平总经理与贵公司协商处理协议书中止事宜包括双方合作开发新产品的遗留问题。感谢华立集团汪主席、芜湖宝骐金美星董事长、杨爱喜总裁、徐星董事对我公司的信任和大力支持。 另认定，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河南卡威中力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威中力公司）为甲方即委托方与芜湖宝骐公司为乙方即受托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本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就NJ5047XXYEV物流车动力电池检测项目进行技术服务，并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技术服务目标为NJ5047XXYEV物流车动力电池通过国家机动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检测，取得符合国家要求的检测报告；技术服务内容为向检测中心提报检测要求，尽快协调检测时间；在电池检测过程中，与检验中心协调各项工作，根据检测中心的各个环节，确保检测顺利进行；委派公告工程师等相关人员，跟踪协助检测报告完善过程中需要的各项技术支持工作……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王俊凯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伍俊为乙方项目联系人。合同中载明的甲方法定代表人为张孝阳，其同时为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力公司以宝骐公司未按约定开展指定车型资质申报工作为由，诉请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由宝骐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宝骐公司辩称其已经启动指定车型的资质申报，且因中力公司单方终止协议，保证金不应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事项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启动乙方指定车型的资质申报工作”，宝骐公司已经提供由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孝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卡威中力公司与芜湖宝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以证明其已启动指定车型的资质申报工作，但中力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中约定的车型并非指定车型，但中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指定的车型的具体信息，即使资质申报工作未启动，也不能证明系因宝骐公司原因未启动，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一份框架性协议，目的是为了进一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中力公司受让宝骐公司持有的芜湖宝骐公司股权，即使指定车型的资质申报工作未启动，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次，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未经双方一致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或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无法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给甲方或芜湖宝骐造成损失的，乙方照实赔偿，甲方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本协议的，甲方须无息退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即履约保证金退还的事由为甲方即宝骐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本协议，现中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宝骐公司存在该情形，且根据宝骐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函件，宝骐公司催促中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中力公司以面临实际困难为由提出中止协议书的履行，其要求宝骐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综上，原告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宝骐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力环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1525元，由原告中力环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郁军伟 人民陪审员  朱珍珠 人民陪审员  张爱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