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吕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114ME0286214G。法定代表人：王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植，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注册号3701811801342。法定代表人：王德鲁，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鲁，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审计局，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181004205388G。法定代表人：杨吉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章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吕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吕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天植、章丘市绣江彩印厂（以下简称绣江彩印厂）、王德鲁，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审计局（以下简称章丘审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天植对吕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天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李天植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绣江彩印厂欠其纸款11万元。1、由王德鲁2000年10月1日所书具的欠据可以看出，2000年10月1日之前的欠款双方已结算清楚，李天植所提交的其他83张欠据均为2000年10月1日前所书具，截止到2000年10月1日王德鲁欠款金额为16470元。2、由李天植所提交的《抵押协议书》可以看出，李天植自认欠“11”万“11”是其自己所书写，无论是（2002）章民初字第1488号案件审理时，还是（2002）章民初字第3085号案件审理时，王德鲁均不认可其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认可欠其纸款11万元。3、根据李天植在（2002）章民初字第1488号审理时所提交诉状称“王德鲁于2000年6月与济南泰华威广告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王德鲁从2000年7月开始陆续从其处购买纸张，截止到2001年3月24日，其与王德鲁结算并签订《抵押协议书》，王德鲁已欠其货款11万元，王德鲁用08胶印机一台作抵押，认为王德鲁与泰华威公司系合伙关系，两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此可见，李天植认可该欠款发生在王德鲁与泰华威公司合伙经营期间而非是王德鲁经营绣江彩印厂期间，该欠款与绣江彩印厂无关。4、在（2002）章民初字第1488号案件审理时，一审法院已查明绣江彩印厂早已不再经营，债权债务也是由王德鲁自行清理的。上述事实吕家村委会提交的1995年10月1日的绣江彩印厂与吕家村委会下属绣江实业总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备注“此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自2000年6月24日终止执行”足以证实该货款如存在也是发生在绣江彩印厂与吕家村委会终止合同后，与绣江彩印厂无关，更与吕家村委会无关。5、2001年3月24日的《抵押协议书》如真实存在也系王德鲁个人与李天植所签订，与绣江彩印厂无关。绣江彩印厂与吕家村委会在2000年6月24日就已终止合同，足以证实，该货款如存在也系王德鲁的个人行为。综上诉述，李天植所提交证据无法证实绣江彩印厂欠其纸款11万元，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绣江彩印厂登记为集体企业是错误的，其性质是名为集体，实为个体，其债权债务理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1、吕家村委会所提交的王德鲁与案外人李增发、案外人李增收1996年6月1日的投资协议书、1995年10月1日的绣江彩印厂与吕家村委会下属绣江实业总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2000年5月31日李增发所书具欠吕家村委会的欠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吕家村委会只是向绣江彩印厂出租了土地，两者并不存在其他关系。绣江彩印厂是被错误的登记为集体企业，其性质应视为是名为集体，实为个体。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如李天植所诉欠款成立，也应由绣江彩印厂实际经营者王德鲁、李增发、李增收承担还款责任。2、在（2002）章民初字第1488号案件审理时，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绣江彩印厂系个体企业，李天植在该案审理中申请加入诉讼，请求王德鲁与泰华威公司连带偿还货款11万元。李天植依据《抵押协议书》向王德鲁与泰华威公司主张权利，《抵押协议书》也注明是由王德鲁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李天植在该案撤诉后，主张另案再主张权利。由此可见，李天植自认其是与王德鲁及泰华威公司发生的业务，该债务如存在，也是王德鲁的个人行为，该债务应由王德鲁个人承担。3、（2002）章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吕家村委会承担清算责任，吕家村委会已按该判决书履行了清算义务，通过清算，可以看出绣江彩印厂在注册验资时，其资产，房产及机械设备均客观存在，且价值远远大于注册的26万元，故原章丘审计师事务所验资是属实的。吕家村委会所提交的（2000）章执字第660号民事裁定书也足以证实吕家村委会的上述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判令吕家村委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首先，绣江彩印厂注册性质非公司，适用公司法的前提不存在。其次，上述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无任何关联性。三、李天植所诉已超诉讼时效，已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即使李天植所诉欠款存在，也发生在2000年10月，李天植所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天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绣江彩印厂、王德鲁、章丘审计局未陈述意见。李天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绣江彩印厂、王德鲁、吕家村委会、章丘审计局偿还我货款1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绣江彩印厂、王德鲁、吕家村委会、章丘审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绣江彩印厂成立于1995年9月1日，工商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组织章程中显示：注册资金26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0万元，流动资金6万元，资金来源于吕家村委会。在原章丘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出资额26万元。1997年3月份绣江彩印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德鲁，2001年7月8日，绣江彩印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2002年，李天植在（2002）章民初字第1488号（泰华威公司诉王德鲁返还胶印机纠纷）民事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中，李天植述称“2001年3月24日，王德鲁与其签订《抵押协议书》，将胶印机作为欠款抵押，要求王德鲁及泰华威公司共同偿还纸款11万元”。同年7月12日，该案以调解结案。8月6日，李天植将吕家村委会、泰华威公司、王德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吕家村委会、泰华威公司、王德连带偿还所欠纸款1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同年作出（2002）章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判决“吕家村委会对绣江彩印厂进行清算，并以清算财产偿付李天植纸款11万元”。判决生效后，吕家村委会对绣江彩印厂进行清算，于2003年5月5日出具清算报告，报告中称：绣江彩印厂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吕家村委会既不投资，也不经营，结论系“现已无可执行的任何资产”。后李天植提起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2日作出（2004）济民再终字第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2）章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李天植于2013年11月11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2015年11月17日，李天植将吕家村委会、王德鲁、章丘审计局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章商初字第3531号民事判决，吕家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鲁01民终48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章商初字第353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章丘审计局系原章丘市审计师事务所的挂靠单位，后者于1999年脱钩改制并被注销，在其脱钩工作报告中称“脱钩基准日前发生的损益和由其业务发生的经济追偿额归挂靠单位承接，脱钩基准日后发生的损益和产生的经济追偿额归改制后的事务所承担”。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欠款数额。李天植诉称绣江彩印厂欠其纸款11万元，并提交《抵押协议书》1份及欠条85份、支票1张。其中抵押协议书系李天植与王德鲁于2001年3月24日签订的，双方协议王德鲁将08胶印机一台抵押给李天植，协议书第一条“王德鲁原欠李天植纸款万元，现欠（）万元，共计款11万元”，第二条还款计划为：自2001年4月1日起，每个月还李天植1万元及利息（利息每个月每元按0.01元计息），于2001年12月底9个月期间还李天植9万元及利息，2002年每月还借款5000元及利息，以至还清。绣江彩印厂称协议书第一条欠款数额是空白的，协议书上王德鲁的签名与欠条中不一致，另外，绣江彩印厂认为从王德鲁与案外人李家俊2000年10月1日所书具的欠据可以看出2000年10月1日之前的欠款双方已结算清楚，李天植所提交的83张欠据均为2000年10月1日前所书据，因此，截止到2000年10月1日王德鲁欠款金额为16470元。李天植称王德鲁与李加俊书写的16470元的欠据只是对部分纸款的确认，且欠据在前，抵押协议在后。在（2002）章民初字第308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德鲁不认可协议书上的签字，但未申请笔迹鉴定，在本案中，王德鲁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负；协议书上明确记“共计款其11万元，”还款计划中明确的数额也已超9.5万元，且李天植提交的欠条及支票的数额与所诉数额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系11万元。2.绣江彩印厂、王德鲁、吕家村委会、章丘审计局责任的承担。李天植称吕家村委会作为开办企业，出资不实，应当承担责任；章丘审计局作为原章丘市审计师事务所的开办单位，对原章丘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虚假验资报告承担责任，对李天植不能得到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王德鲁应承担保证责任，且其在与李天植签订抵押协议后，又将抵押物处分给第三人，致使李天植债权无法实现，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吕家村委会的责任承担，在公司登记中，吕家村委会系出资单位，注册资本是企业最基本的资产，确定和维持一定数额的资本，对于奠定企业基本的债务清偿能力，保障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具有重要价值。吕家村委会作为绣江彩印厂的开办单位，出资是其最基本、最重要的义务，其未出资，应在出资不实的金额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吕家村委会辩称绣江彩印厂名为集体实为个体，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第二、章丘审计局的责任承担。原章丘市审计师事务所于1999年脱钩改制并被注销，本案所涉经济追偿发生在脱钩改制后，因此，李天植要求挂靠单位章丘审计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第三、王德鲁的责任承担。《抵押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违约期间，卖机器与泰华威公司发生的一切纠纷后果，由王德鲁本人负责”。王德鲁作为绣江彩印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天植签订抵押协议后，又将抵押物处分，致使李天植遭受损失，其个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绣江彩印厂欠李天植纸款11万元事实清楚，其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向李天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王德鲁擅自处分抵押物应承担赔偿责任；吕家村委会作为开办企业及出资单位，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应在不实出资的金额范围内（即26万元）承担责任。关于利息损失，因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未明显过高，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绣江彩印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天植纸款11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2001年3月24日签订的抵押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计算）；二、王德鲁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吕家村委会在26万元的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天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绣江彩印厂、王德鲁、吕家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家村委员会二审陈述，假如其应承担民事责任，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天植与王德鲁签订的《抵押协议书》明确载明欠款的数额为11万元，且按《抵押协议书》载明的还款计划能够认定欠款的数额至少在9.5万元以上。在王德鲁不出庭抗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款为11万元，并无不当。吕家村民委员会主张李天植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绣江彩印厂欠其纸款11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绣江彩印厂的经济性质应按工商登记的材料确认。绣江彩印厂工商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故应按集体所有制来认定。虽然吕家村委会主张绣江彩印厂登记为集体企业是错误的，其性质是名为集体，实为个体，但其主张与绣江彩印厂工商登记材料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绣江彩印厂的工商登记中，吕家村委会系开办单位，其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出资而未出资，应在出资不实的金额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吕家村委会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绣江彩印厂为集体企业，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登记注册，但在确定开办单位吕家村委会的民事责任时，一审判决参照公司法的规定来认定，并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的《抵押协议书》系2001年3月签订，自2002年起，李天植对其债权不间断的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特别是李天植提起的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等数次审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吕家村委会主张李天植所诉已超诉讼时效，已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吕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