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西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曹承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旺杰，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兴业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西街。法定代表人：樊秀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兴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铜川镇捷通机电城A区A5号楼1053室。法定代表人：范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长清，男，1962年8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菊芳，女，1968年10月25日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兴业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农机公司）、鄂尔多斯市兴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机械公司）、贾长清、付菊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88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被上诉人兴业机械公司、贾长清、付菊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范佳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业农机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由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裁定认定现代公司主张回购款错误，现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挖掘机的货款、违约金及利息。案涉挖掘机的买卖首先系基于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之间每年签订的销售协议书，兴业农机公司经销的权利义务、获得的销售奖励等均系依据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具体到每一台机器再签署相似的买卖合同，销售协议书与买卖合同之间的关系为主从合同，担保合同亦约定担保人对兴业农机公司的所有债务提供保证责任，兴业农机公司付款亦对多台挖掘机进行分期、滚动付款，财务对账及催款亦对所有挖掘机欠款进行统一对账和催收。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基于每年的销售协议书进行交易，在多年的交易过程中产生了案涉21台挖掘机项下的未付货款及违约金，该等款项对应的债权人均为现代公司、债务人均为兴业农机公司，可见，现代公司原审诉请所涉及的买卖法律关系主体同一，法律关系内容均为基于销售协议书交易产生的权利义务（卖方的交货义务和买方的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义务以及保证人的担保义务），法律关系客体均指向基于销售协议书销售的挖掘机。因此，案涉21台挖掘机的货款、违约金所涉合同性质及履行主体完全相同，完全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理应作为一案审理。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现代公司的起诉完全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不存在法定的驳回起诉情形。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参加庭审的审判人员非本案承办法官，程序严重违法。四、原裁定违反了便于诉讼的原则。首先，本案作同一案审理，有利于公平公正保护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权益和实体权益，避免了同诉不同判，维护了法院裁判结果的统一性，也节省了双方当事人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避免了国家司法资源的浪费和被告恶意拖延诉讼；其次，本案所涉的经营模式是工程机械行业普遍采用的，如均对每台机器货款采取单独诉讼，实际是对企业的经营模式的否定，增加了企业的经营成本，严重影响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对经销商的利益也将造成损害，进而影响当地的就业。综上所述，本案依法应作一个案件处理，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裁如所请。兴业机械公司、贾长清、付菊芳辩称，一、本案诉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缺乏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应予驳回起诉。（一）本案诉请货款、违约金、利息没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21份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不同、付款期限不同、违约责任不同、付款及履行情况不同，而不同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担保、抵押、诉讼时效等情况均不同，销售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现代公司一案进行诉讼，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没有具体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2010年销售协议书从来没有通过现代管理系统核对账目的约定，针对19份签署于2010年的买卖合同，现代公司以现代管理系统显示的内容主张货款、违约金、利息，且现代公司起诉的违约金、利息没有明确的诉讼金额，明显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诉请没有明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签署的销售协议书明确约定有效期1年，从两份协议对比看，在2011年的销售协议书中新增了第17条约定通过现代销售管理系统中更新的兴业农机公司应收账款明细，兴业农机公司及时核对…条款，而现代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0年、2011年销售协议书均约定了该条款，并据以该管理系统显示的内容主张货款、违约金、利息，其中19份买卖合同均为2010年签署，双方之间从来没有通过现代管理系统进行账目确认的约定，涉案的21份中有19份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期限、金额、违约金标准各不相同，现代公司诉称针对该19份买卖合同以现代管理系统显示的内容主张货款、违约金、利息，明显缺乏具体的事实和理由，诉请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2、涉案21台设备诉讼时效情况、不同买卖合同项下的担保、抵押、诉讼时效等情况均不同，销售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明显不属于应当一案进行审理的必要的共同诉讼。涉案21份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合同约定并不相同，合并审理不仅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且严重损害兴业农机公司依法申请追加第三人及提起反诉的权利。从《2011年度经销商政策执行细则》第二条第3款看，在2011年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之间约定，兴业农机公司在支付货款2日内，必须要对款项用途进行分配，也就是说，2011年双方之间针对每一笔付款均是明确指向一台车，每一笔付款均清晰可拆分，并不存在滚动付款的事实。涉案21份买卖合同，从合同约定看全部超过诉讼时效，单台设备的付款情况直接决定了本案诉讼时效情况的查明，不能仅依据买方及卖方一致而否定单个买卖合同的独立性。现代公司一案提起诉讼，严重妨碍了债务人的抗辩权的行使及案件事实的查明。从现代公司提供的材料看：（1）21份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同，从单个买卖合同看，每一份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的规格型号不同，为不同的产品；（2）21份买卖合同违约金约定不同，违约金的确定以单个的买卖合同、销售协议书及附件分别确定；（3）销售方式不同：该21份买卖合同有12份为现货销售，涉及权利义务的调整由买卖合同、现货协议进行调整。其他3份交货方式为自提、6份交货方式为代运。（4）合同性质不同及付款约定不同：2010年签署的19份买卖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011年的买卖合同均为一次性付款合同。（5）是否存在抵押担保不同，兴业农机公司2010年提供担保，抵押合同签署时主合同为2010年的销售协议书，而该年的销售协议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1月1日到2010年12月31日，2011年签署的销售协议书因不在抵押合同签署时的预见范围内，抵押人不应当对此担责。即仅2010年签署的买卖合同的合同债务存在抵押担保，2011年的买卖合同债务不存在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包含：法律关系主体、法律关系内容即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客体，既前述，显然本案中21份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相同，客体——货款和货物也不相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52条的规定，本案中的21份买卖合同并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现代公司将21份买卖合同混杂在一起，一案诉讼，替代法院行使司法权。而且最重要的是现代公司一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并不明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3款的规定。结合《民事诉讼法》第123条、154条的规定，现代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驳回起诉。于此同时，本案合并审理不仅无法提高诉讼效率，反而会导致案件重要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形，剥夺了债务人依法追加第三人及提起反诉的权利，应当驳回现代公司的起诉，区别提起诉讼。（二）因贾长清、付菊芳就兴业机械公司向现代公司提供担保，现代公司要求贾长清、付菊芳对兴业农机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及证据，应驳回起诉。本案中现代公司起诉要求贾长清、付菊芳对兴业农机公司欠付货款承担保证责任，但现代公司提供的担保合同，债务人非常明确为兴业机械公司，现代公司以此证据诉请贾长清、付菊芳承担兴业农机公司的欠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1条的规定，显然现代公司要求贾长清、付菊芳对兴业农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现代公司的起诉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应予以驳回。（三）现代公司要求兴业机械公司、贾长清、付菊芳承担律师费，明显没有明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从现代公司提供的材料看，三份担保合同均未约定担保范围包含律师费，仅抵押合同中存在律师费的约定，现代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显然没有明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119条第3款的起诉条件。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业农机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挖掘机货款4220674.97元及违约金、利息；2、贾长清、付菊芳、兴业机械公司对兴业农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现代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对兴业农机公司名下位于鄂尔多斯市杭锦北路15号街坊3幢1、2、3、4号的房地产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由兴业农机公司、兴业机械公司、贾长清、付菊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代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回购款涉及21台挖掘机的买卖合同，该21份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自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21份合同的标的物规格型号不同、价款不同、付款期限、违约责任、付款情况不同，上述事项的不同直接关系到诉讼时效及担保人、抵押人责任的承担等问题，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起诉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现代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连续签订《销售协议书》及附件，约定了兴业农机公司作为现代公司在部分区域的挖掘机整机经销商违约责任处理方式以及年度返利、奖励政策。本案中，虽然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就每一台挖掘机的销售单独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但协议双方均为现代公司与兴业农机公司。对于两公司之间连续同性质买卖合同且均在年度《销售协议书》框架内发生的买卖关系，在一案中处理较为合理。综上，原审裁定确有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88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熊 艳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