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艳，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铎中，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浩，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飞，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三艳与被上诉人钱铎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三艳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钱铎中与陈三艳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共同经营公司、以该目标公司的名义投资湖北鄂州红莲湖项目的情况，投资额巨大，钱铎中的所谓借款200万元实际是钱铎中的个人项目投资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三艳于2016年12月6日归还的100万元应当属于本金。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钱铎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三艳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91871．8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实际应计算至借款本金及利息返还之日）。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9日，陈三艳向钱铎中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2014年4月23日，陈三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8月15日，陈三艳归还借款利息133000元。2014年12月18日，钱铎中与陈三艳签署《借据》，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及还款事实。同时，对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陈三艳继续借用，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日，借款期间利息仍按年利率20%计取，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如有逾期，则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3月1日起变更为年利率30%。《借据》签署后，陈三艳并未按《借据》约定的还款日期偿还钱铎中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逾期。2017年11月22日，钱铎中委托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向陈三艳送达律师函，陈三艳予以签收，但仍拒绝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借据》约定的计算方式，至2017年11月27日，陈三艳应向钱铎中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91871．85元。陈三艳答辩称，不同意钱铎中的诉讼请求。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做生意的关系，是钱铎中打款给陈三艳，让陈三艳去投资。2013年6月，双方共同投资进行买地，为此双方还成立了专门的公司。2014年初项目开始进行，开始规划设计整个地产项目，当时双方在项目运营过程中，均有决策权，双方不是借款关系，也不存在借条。2014年底项目搁浅，双方都存在投资损失，当时双方约定共担损失，所以当时退给了钱铎中100万元，另外100万元作为损失。后政府又退还部分投资款给陈三艳，陈三艳同意将后来的退款100万元再退给钱铎中，退款日期有约定，也无利息损失，即便存在利息损失，也应当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8日，钱卫斌与陈三艳签订《借据》，载明：鉴于陈三艳于2013年6月9日借用钱卫斌现金贰佰万元整，约定借用利息为20%/年；2014年4月23日，陈三艳归还钱卫斌本金壹佰万元整；2014年8月15日，陈三艳归还钱卫斌上述借款利息壹拾叁万叁仟元整。现双方约定：陈三艳继续借用钱卫斌前述借款尾款及欠付利息至2015年3月1日止，借用期间利息仍按年利率20%计取。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可提前归还本金。如有逾期，借用利息率自逾期日开始升为30%/年。立此为凭。钱卫斌与陈三艳在借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6日，陈三艳通过银行向钱铎中转账100万元。一审诉讼中，钱铎中称钱卫斌是钱铎中的曾用名，陈三艳认可收到过钱铎中的200万元，但称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一审诉讼中，钱铎中提交《律师函》及快递底单、快递查询记录，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2日向陈三艳发送《律师函》催款，该《律师函》于2017年11月23日由他人签收。一审诉讼中，钱铎中自认陈三艳于2014年4月23日支付了100万元本金，2014年8月15日支付了133000元利息，2016年12月6日支付了100万元，钱铎中称该100万元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陈三艳称上述款项不属于还款而是退款，且2016年12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是退的本金。一审诉讼中，陈三艳提交了财务记账凭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目标公司管理制度、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协议审批单，证明陈三艳与钱铎中为合作关系，涉案款项系合作投资款，而非借款。以上事实，有钱铎中提交的《借据》、《律师函》、快递查询记录，陈三艳提交的转账记录、财务记账凭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目标公司管理制度、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协议审批单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的法律关系，钱铎中主张与陈三艳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三艳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涉案款项为陈铎中的合作投资款。钱铎中提交的《借据》中明确载明了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及还款情况，陈三艳在《借据》上签字确认，体现了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陈三艳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协议审批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即为钱铎中的投资款，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钱铎中与陈三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钱铎中主张其已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借据》中明确载明了款项出借时间为2013年6月9日，陈三艳亦认可收到过200万元款项，但表示不清楚出借时间，一审法院确认款项出借时间为《借据》载明的2013年6月9日。陈三艳应依约偿还款项。就尚欠的款项金额，双方在《借据》中确认陈三艳于2014年4月23日支付100万元本金，2014年8月15日支付133000元利息,对于2016年12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钱铎中主张先抵扣利息再还本金，陈三艳则主张退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还款顺序未明确约定，钱铎中主张2016年12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先抵扣利息再偿还本金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据》中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为年20%，自2015年3月2日起的逾期利率为年30%，按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的约定不应超过年利率24%，故将2015年3月2日起的逾期利率调整至年24%。钱铎中另主张《借据》中约定了将此前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计算利息，从《借据》表述内容看，双方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故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至2016年12月6日，共产生利息945315．06元，扣除2014年8月15日支付的133000元利息，剩余利息812315．06元。2016年12月6日偿还的100万元中，优先偿还利息812315．06元，偿还本金187684．94元，故剩余本金812315．06元。以本金812315．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7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的利息为190148．49元，故截止2017年11月27日止的本息应为1002463．55元，此后利息以812315．06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对钱铎中诉讼请求中的未超出金额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陈三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钱铎中偿还截止2017年11月27日的本息合计1002463．55元及其他利息（以812315．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钱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三艳向本院提交《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在借条发生期间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诉争款项并非借款。钱铎中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认定项目投资款与本案借款同一，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钱铎中与陈三艳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钱铎中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陈三艳应当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经本院核算，按照年利率20%计算，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4月22日，200万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为34．86万元；2014年4月23日，陈三艳归还本金100万元，则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8月14日，以100万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6．29万元；2014年8月15日，陈三艳归还利息13．3万元；故至2014年8月15日，陈三艳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利息27．85万元（34．86+6．29-13．3=27．85万元）。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3月1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10．83万元。自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12月5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应按照24%计算逾期利息，所得逾期利息为42．27万元。故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5日，陈三艳所欠利息共计53．1万元（10．83+42．27=53．1万元）。2016年12月6日，陈三艳归还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对于陈三艳于2016年12月6日归还的100万元，应先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抵充。故至2016年12月6日，陈三艳的借款本金为80．95万元﹛100-〔100-（53．1+27．85）〕=80．95万元﹜。综上，陈三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借款本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二、陈三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钱铎中借款本金80．95万元及利息（以80．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钱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6元，由陈三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许广会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