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萍，女，1963年3月26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会，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燕钧，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萍因与被上诉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点石金良企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点石金良企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点石金良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燕萍并非润泽东方公司的实际股东，系被他人冒名登记。张燕萍虽被登记为润泽东方公司的股东，但张燕萍本人并不知情，其并未受让该公司股权，也从未委托他人办理过股权受让手续。2.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对张燕萍的延期审理申请不予准许。一审中张燕萍提交了其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淀分局申请撤销股东身份的相关材料，申请一审法院在登记机关作出是否撤销张燕萍股东身份之前延期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未出具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答复，没有对延期审理的申请进行回应，剥夺张燕萍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点石金良企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燕萍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张燕萍作为润泽东方公司的股东，其对股东身份是知情的，一审中点石金良企业向法庭提交大量另案审理笔录可以佐证。张燕萍与润泽东方公司另一个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刘文玲系亲属关系，张燕萍是刘文玲前夫的妹妹，杨德是润泽东方公司的前股东，与刘文玲和张燕萍均认识，并且其与张燕萍系常年情人关系，这是刘文玲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贷款在办理过程中，张燕萍多次跟银行有交涉，在涉案贷款的借款合同中所预留的联系方式等也都是张燕萍现在一直在用的电话号码。润泽东方公司在办理变更工商登记的过程中，张燕萍也向工商部门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综上，张燕萍对成为润泽东方公司股东一事系知情。2.关于张燕萍所述其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淀分局申请撤销其股东身份一事，点石金良企业在一审知晓此事之后，即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花园路监管所提交了书面异议材料，相关部门已收到材料并口头告知不会准许撤销股东身份的申请。3.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工商登记及其他案件材料综合认定张燕萍的股东身份，且不予准许张燕萍延期审理的申请，程序正当合法。点石金良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北京润泽东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东方公司）应偿还点石金良企业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及相应利息。因润泽东方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点石金良企业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京0119执770号执行裁定书，因润泽东方公司无其他财产线索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润泽东方公司已于2016年8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张燕萍系润泽东方公司股东，是法定清算义务人。由于张燕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润泽东方公司无法清算，张燕萍应就点石金良企业债权未能受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点石金良企业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张燕萍对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润泽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对原告点石金良企业与被告润泽东方公司、刘文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润泽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点石金良企业借款本金2499806.99元、利息2272034.86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向点石金良企业支付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24日的相应利息；二、驳回点石金良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98元由润泽东方公司负担，鉴定费35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点石金良企业负担。2019年6月20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9执7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在执行（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1、本案立案后我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表、廉政监督卡、风险提示，要求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提示要求被执行人依法申报财产。2、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进行多次统查，被执行人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股权、公积金等财产。3、一审法院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法定代表人刘文玲限制高消费。4、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财产线索可供执行。5、已向申请执行人释明执行情况，申请执行人亦书面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润泽东方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7日，原名北京盛大思杰科技有限公司，2007年4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注册资本500万元。2007年4月11日起，润泽东方公司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为周加芹出资255万元、杨德出资245万元。2007年5月11日，杨德将245万元出资转让给张燕萍，周加芹将255万元出资转让给刘文玲，刘文玲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6日，润泽东方公司因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且无法联系到当事人，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案诉讼中，张燕萍提交其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淀分局提出的“撤销公司股东身份工商登记申请书”及其邮寄凭证，用以证明其已于2019年8月23日向润泽东方公司登记机关提出公司登记材料中张燕萍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申请撤销其为润泽东方公司股东的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润泽东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张燕萍作为润泽东方公司股东，是法定清算义务人，现张燕萍表示其不掌握润泽东方公司财产、账册、文件，无法清算，点石金良企业主张其对润泽东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燕萍主张其不是润泽东方公司股东，其被登记为股东是被冒名登记的，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燕萍对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润泽东方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张燕萍提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事传票及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欲证明点石金良企业向嘉立德（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现在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点石金良企业已向债务人润泽东方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就不应再向其他保证人重复主张，该案属于重复诉讼。点石金良企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点石金良企业向案外公司主张权利系根据涉案银行贷款材料中的保证合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了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人可以向任一债务人追偿，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此外，根据张燕萍的陈述，若其与润泽东方公司毫无联系，对润泽东方公司事务毫不知情，其如何得到案外公司诉讼相关材料，因案外公司股东为杨德、杨嘉璐，而本案中张燕萍正是从润泽东方公司原股东杨德手中受让相应股份的，从张燕萍获得上述证据这一点上恰恰证明张燕萍与杨德、润泽东方公司之间具有非常密切的联系。点石金良企业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张燕萍庭审中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审诉讼费收据复印件及行政起诉状复印件，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事实与理由：张燕萍并非润泽东方公司的股东，并未受让该公司债权，张燕萍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系冒名登记，张燕萍已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股东工商登记，现等待开庭审理。若法院认定应予撤销股东工商登记，则本案中点石金良企业的诉讼请求将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请求本案中止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经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已作出（2019）京0102行初85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5月作出工商变更登记，但张燕萍于2019年12月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最长5年起诉期限，并据此裁定驳回张燕萍的起诉。故，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对张燕萍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燕萍是否应就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润泽东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清算责任是指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依照法定程序和期限实施清算而应承担的强制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燕萍作为润泽东方公司的股东，是法定清算义务人。现润泽东方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点石金良企业作为债权人主张张燕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燕萍上诉主张其并非润泽东方公司的股东，亦从不知晓自己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材料中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其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系冒名登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事公示公信及外观主义原则，公司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张燕萍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工商登记的真实性，前述工商登记亦未发生撤销或变更，且未有另案生效判决就冒名登记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张燕萍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8元，由张燕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