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幸安华，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亚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阳光名邸花园大厦E栋2单元E2601房。法定代表人：徐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卫棉，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幸安华因与被上诉人三亚亚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晨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卫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安华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幸安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用由亚晨公司及陈卫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的有四大部分财物：1.简易竹棚和简易房共五个；2.机井二口、土井一口；3.水利设施设备的PVC管和PVC管件一大批；4.供电线路一批和变压器一个（50-80千伏安），另有小石桥一个。目前上述财物中只有供电线路的9根水泥电线杆、电线和小石桥还存在于幸安华的土地上。变压器已被亚晨公司及陈卫棉于2014年4月撤出运走，其他供电设备也在陈卫棉撤出承包地的时候一并搬走，现涉案175亩承包地上已无其他财物。二、遗留在涉案承包地上的财物只有几根水泥电线杆和电线，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幸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赔偿费105152.6元给亚晨公司，赔偿费过高。现涉案财物已不存在，不能交接过户，亚晨公司应赔偿幸安华已被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的105152.6元损失费。三、亚晨公司恶意拖欠租金，擅自将承包地转租给陈卫棉，是亚晨公司和陈卫棉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用应由亚晨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幸安华的上诉请求。亚晨公司辩称，一、幸安华在一审期间，没有举证证明亚晨公司负有向其交付起诉状陈列财物的责任。根据生效的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5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事实，亚晨公司及陈卫棉在2013年12月13日之前已经将涉案土地交给幸安华使用，自2013年12月13日之后，无论幸安华所主张的财物是否存在，与亚晨公司及陈卫棉无关。幸安华过错导致亚晨公司损失，幸安华应承担相应责任。陈卫棉未作答辩。幸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晨公司向幸安华交付简易竹棚4间和简易房1间，水井3口，简易小石桥1座，水利设施一批主要由PVC管和PVC管件组成，供电线路一批和变压器1个（50-80千伏安）及供电设备，并将供电线路一批和变压器1个（50-80千伏安）及供电设备，办理变更登记过户至幸安华名下。如亚晨公司不能将上述财产交付给幸安华，应赔偿幸安华105152.6元，判令注销亚晨公司供电线路一批和变压器1个（50-80千伏安）及供电设备的开户登记；2.请求判令亚晨公司将已废弃在幸安华合法承包地上已六年多时间的供电线路一批（现只有9根水泥电线杆和电线）和原有登记的变压器1个（50-80千伏安）及供电设备，变更登记至幸安华名下；3.本案诉讼费和涉及本案的所有费用应由亚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幸安华与亚晨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了《土地转让租用合同》，由幸安华将其与千家镇只文村村民承包的175亩土地转包给亚晨公司。2010年12月16日，亚晨公司未经幸安华同意，将承包地转包给陈卫棉。幸安华因此与亚晨公司发生纠纷，并于2012年8月23日向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幸安华与亚晨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租用合同》，并将承包地归还幸安华，同时要求亚晨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及对幸安华造成的各项损失。诉讼过程中，亚晨公司提出反诉，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解除合同归还承包地达成一致协议（即幸安华与亚晨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租用合同》，亚晨公司与陈卫棉于2013年10月12日将175亩土地归还幸安华经营），但对支付土地租金及其他损失等未达成一致协议，据此，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552号民事调解书及（2012）乐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幸安华对（2012）乐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海南二中民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幸安华不服，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420号民事判决，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另查明，亚晨公司就解除合同归还承包地与幸安华达成协议后，已按协议约定于2013年10月12日将承包地交还幸安华使用。亚晨公司转包幸安华土地经营期间，投入资金建造简易竹棚、简易房及机井、土井、石桥、水利设施灌溉用水管、供电线路等，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亚晨公司反诉请求幸安华赔偿以上所建设施的损失。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政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亚晨公司在承包地上投资所建的简易竹棚、简易房及机井、土井、石桥、水利设施灌溉用水管、供电线路等的评估价值为184018元。幸安华诉请排除的障碍物电线杆7根、土井2处、2个工棚遗留的竹杆和塑胶布系亚晨公司与幸安华转包土地后投资所建物，均已在政和评报字（2013）0405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进行了价值评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幸安华赔偿亚晨公司所建设施损失128812.6元，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2015年，幸安华以亚晨公司尚未清理承包地上的障碍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亚晨公司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015年9月6日，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乐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驳回幸安华的诉讼请求。幸安华不服该判决，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2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幸安华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琼民申字第734号民事裁定驳回幸安华的再审申请。幸安华仍不服，继续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8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7年8月21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民再48号民事判决，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420号民事判决；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变更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乐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幸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赔偿费105152.6元给亚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幸安华的起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二、亚晨公司是否应履行交付相关财物的义务（起诉状所载明的财物）；三、相关财物是否移交完毕；四、亚晨公司是否有义务将变压器过户至幸安华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幸安华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具体，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该案件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可见，幸安华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幸安华与亚晨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了《土地转让租用合同》，由幸安华将其与千家镇只文村村民承包的175亩土地转包给亚晨公司。2010年12月16日，亚晨公司未经幸安华同意，将承包地转包给陈卫棉。幸安华因此与亚晨公司发生纠纷，并于2012年8月23日向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幸安华与亚晨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租用合同》，并将承包地归还幸安华，同时要求亚晨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及对幸安华造成的各项损失。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解除合同归还承包地达成一致协议，即幸安华与亚晨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租用合同》，亚晨公司与陈卫棉于2013年10月12日将175亩土地归还幸安华经营。合同解除后，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继续对幸安华提出的结算问题和亚晨公司提出的要求幸安华赔偿损失的问题进行了审理，由此，幸安华与亚晨公司就各自的主张进行诉讼，直至2017年8月21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对幸安华主张的结算事项和亚晨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事项作出终审判决，即亚晨公司应支付土地平整费6667元和租金122500元及租金利息给幸安华，驳回幸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幸安华应支付赔偿费105152.6元给亚晨公司。上述事实表明，幸安华与亚晨公司是通过协商的形式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租用合同》的，合同解除后，幸安华须赔偿亚晨公司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其损失的计算就是在承包地上因生产生活需要而搭建了4个竹棚、1个简易房，开挖了3口水井，其中2口机井、1口土井，建设一座简易小石桥，供水设施和供电设备等所支出的费用。据此，幸安华依据判决向亚晨公司赔偿投资损失是法律对幸安华违约行为导致亚晨公司投资损失的惩罚性赔偿，是幸安华依法承担的单方法律责任，该责任不以亚晨公司交付为前提的，不属于等价有偿或者强制买卖情形，且亚晨公司因投资生产经营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多方面的损失，就财物损失而言包括已经损耗的财物、易于灭失的财物、固定和移动的财物及其他设备设施等。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幸安华对亚晨公司投入使用的上述财物自幸安华作出赔偿后，该财物的所有权应当归幸安华所有，亚晨公司应当在幸安华赔偿的主张得到支持之日起将相关的财物移交及过户给幸安华。在诉讼过程中，亚晨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财物已经移交并过户给幸安华的事实，因此，亚晨公司应当将相关财物移交并过户给幸安华。另外，亚晨公司需要移交给幸安华财物未必是全部作为赔偿估算的财物，对已经损坏的和灭失的财物，不属于移交的范围。综上所述，亚晨公司有义务将设置在幸安华承包地上的尚未灭失的设施设备的所有权移交并过户给幸安华，对于已经自然灭失或者损坏的部分财物,幸安华无权要求亚晨公司予以赔偿。由于这些财物都设置在幸安华承包土地上，除需要亚晨公司过户到幸安华的名下的部分设施外，其他尚未灭失的财物应归幸安华所有，亚晨公司不必另行移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三亚亚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幸安华承包的位于千家镇只文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上设置的竹棚、简易房、水井、简易小石桥、供水设施和供电设备中至今尚存在简易小石桥、供电线路及设备的所有权归幸安华所有；二、三亚亚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将其设置在幸安华承包地上现存的原登记在三亚亚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或法定代表人徐树明名下的供电线路及设备过户登记到幸安华的名下；三、驳回幸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3.05元由幸安华负担。二审中，幸安华未提交新证据。亚晨公司提交勘查笔录等材料，拟证明2013年10月12日，幸安华与亚晨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从签订调解协议起，亚晨公司将承包地交还给幸安华，在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各方当事人参加现场勘查，在勘查时，地上财物经双方签字确认，已经一并随土地移交给幸安华。幸安华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本院认为该勘查笔录是一审法院根据现场情况所制作，笔录上有幸安华、时任亚晨公司代理人高杰及陈卫棉的签字确认，能够反映幸安华接受涉案承包地时接手相关财物的情况，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的《第二次勘验笔录》，记载涉案承包地上存在的财物为：1.竹棚四间，简易房一间；2.两口水井，一口土井；3.石桥一座；4.水利设施：灌溉用水管一批；5.供电线路及变压器一个。幸安华在勘验笔录中注明其同意法院意见，从2013年10月12日交接接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幸安华要求亚晨公司交付涉案土地上竹棚4间和简易房1间，水井3口，简易小石桥1座，水利设施，供电设施等财物，如不能交付，应赔偿幸安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幸安华与亚晨公司及陈卫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民再48号终审判决，认定在幸安华与亚晨公司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过错程度中，幸安华所占的过错程度较大，应由幸安华对亚晨公司履行承包合同中的投入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亚晨公司自担30%的责任，判决幸安华赔偿105152.6元给亚晨公司，但并未判决亚晨公司该损失的相关财物归幸安华所有。幸安华支付给亚晨公司的105152.6元赔偿款，是对幸安华的违约行为造成亚晨公司投资损失的惩罚性赔偿，并不以亚晨公司交付该损失的财产为对价，也不能认定幸安华支付赔偿款后亚晨公司投资损失所涉及的所有财产全部归幸安华所有。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认定幸安华对亚晨公司投入的财物自幸安华作出赔偿后，该投资损失涉及的财物中现存的财物所有权归幸安华所有，是根据本案亚晨公司已实际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幸安华，其投资损失所涉及的财产中，大部分财产已随承包土地一并返还的现状作出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的《第二次勘验笔录》记载，涉案承包地上存在的财物为1.竹棚四间，简易房一间；2.两口水井，一口土井；3.石桥一座；4.水利设施：灌溉用水管一批；5.供电线路及变压器一个。幸安华在勘验笔录中注明其同意法院意见，从2013年10月12日接手，可以由此认定亚晨公司移交土地时将上述财产一并交予幸安华。幸安华现以涉案的财物不存在，涉案地上只有供电线路的9根水泥电线杆、电线和小石桥为由，要求亚晨公司赔偿其相应的损失，该主张与勘验笔录中记载的情况不相符，幸安华承担赔偿责任后，其金钱损失已经从接手上述财产中得到相应弥补，故对其要求亚晨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幸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05元，由幸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雷琼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别 蓝书 记 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