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英，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肖令，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玫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主要负责人：王建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波，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秀，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军，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黄国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秀、刘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肖令、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波、被上诉人刘文秀、刘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文秀、刘华军、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增加支付黄国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989.1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黄国英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其长子黄中华属于智力二级××，生活没有自理能力，有中国××人联合会发放的《××人证》以及清丰县柳格镇寇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为证。二级智力××适应行为差，生活能力即使经过训练也很难达到自理，仍需要他人照料，并且运动、语言发育、与人交往能力差。黄中华平时走路经常跌倒，不会说话、听不懂别人说话，××和结肠炎，需要常年吃药治疗。由此可以看出黄中华没有劳动能力，生活上不能自给自足，需要父母给予生活来源，应全额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辩称：黄中华为成年人，一审黄国英没有提交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不能证明需要扶养。刘文秀辩称：同意黄国英的上诉意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刘华军辩称：同刘文秀答辩意见。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对黄国英承担赔偿166827.84元中的154827.84元；不服金额为154827.8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黄国英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依法作出的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当事人责任的法律文书，而且该认定书向事故各方当事人送达后，均没有申请复核，理应作为交通事故处理的合法依据。2.黄国英起诉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也是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事实情况书写，应视为其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可。3.刘文秀、刘华军一审时仅是自我辩解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自我辩解不应采信。二、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赔偿黄国英××赔偿金错误。1.黄国英提交的身份证、病历及伤残鉴定报告，均显示黄国英居住地为清丰县柳格乡寇家村，职业为农民。2.黄国英仅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误工证明，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营业执照复印件所载工厂，就在黄国英户籍所在的寇家村西头，不属于城镇范围；其在寇家村的工厂打工，不可能在马庄桥镇租房居住，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黄国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针对交通事故细节问题，一审法院对刘文秀、刘华军进行了详细询问，根据查明的事实情况，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二、黄国英在城镇居住多年，有清丰县马庄桥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水电费缴费凭证，能够证明黄国英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黄国英××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刘文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华军辩称：同刘文秀答辩意见。黄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文秀、刘华军、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赔偿黄国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94449.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12时10分，刘华军驾驶豫Ｊ×××××号车行驶到濮阳市××大道与××交叉口××200米处，将车停放在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刘文秀打开车门时，与自南向北行驶的黄国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黄国英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华军无责任，黄国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国英被送至濮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4天，共花去医疗费21756.23元，病历中长期医嘱显示陪护二人，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急性期压缩骨折；2.左臀部擦伤；3.慢支、肺气肿、肺大泡；4.右8、9陈旧性肋骨骨折；5.左侧额颞部头皮下血肿；6.骨质疏松症；7.高血压Ⅲ级。2018年12月29日黄国英在濮阳市中医医院门诊检查花费140元。经黄国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2月10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国英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为十级伤残。黄国英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豫Ｊ×××××号轿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时谁是事故车辆J3W678号车的驾驶人；二、黄国英请求的各项损失刘文秀、刘华军、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当事人黄国英、刘文秀、刘华军对黄国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公安机关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刘文秀和刘华军均提出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车辆驾驶人为刘华军有异议的主张，根据事故发生事实和事故当事人刘文秀、刘华军陈述的基本事实为：“2018年5月19日中午11点多时，刘华军驾驶豫Ｊ×××××号车行驶到濮阳市××大道与××交叉口××200米处，将车停放在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停车位后，将该车钥匙交给了刘文秀。大约在当日中午12时10分许，刘文秀上车驾驶该车、又从驾驶座位从里向外下车开车门时，碰到了自南向北行驶的黄国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黄国英碰到轿车车门摔伤”。黄国英提交的书面事实经过亦承认“事故发生时，是刘文秀在轿车驾驶座位上、从里向外开驾驶室车门碰到了黄国英，黄国英碰到轿车车门摔伤。当天下着雨，刘文秀将黄国英托到树下，等待救援”。刘文秀、刘华军与黄国英的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刘文秀主张事故发生时其为车辆驾驶人的辩解意见，除三位当事人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刘文秀主张事故发生时其为车辆驾驶人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刘文秀陈述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事故处理人员未到现场，而且根据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当日中午12时59分拍照的事故现场照片所反映的事故现场事实，并不能否定刘文秀主张的事故发生时其本人为事故车辆驾驶人的事实，刘文秀、刘华军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以及对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的质证意见符合情理，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华军为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人的认定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刘文秀系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人，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对于本次事故造成黄国英的各项损失，刘文秀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刘文秀驾驶的豫Ｊ×××××号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黄国英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于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主张因事故车辆驾驶人刘华军因无事故责任，对黄国英的各项损失只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无责限额的损失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国英请求的各项损失，依据黄国英所举证据及有关规定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21896.23元（根据黄国英提交的医药费、住院费、门诊检查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黄国英住院124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2480元（黄国英住院124天，每天按20元的标准计算）；4.护理费31035.33元（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5677元/年的标准，黄国英住院124天，按黄国英提交的濮阳市中医医院病历中长期医嘱显示陪护二人计算为31035.33元）；5.误工费33287.9元（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5677元/年的标准，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66天，即45677元/年÷365天×266天=33287.9元）；6.交通费2480元（黄国英住院124天，每天按20元的标准计算）；7.××赔偿金63748.38元（黄国英提交清丰县公安局马庄桥派出所出具的在清丰县马庄桥××商业街××号居住的证明、居民燃气费/电费票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黄国英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赔偿金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黄国英构成十级伤残，按10％计算20年，即：31874.19元/年×20年×10％=63748.38元；另黄国英主张被扶养人黄中华的生活费，因黄中华系成年人，且黄国英也未提交黄中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黄国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黄国英的伤残等级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9.鉴定费700元（根据黄国英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数额认定）。黄国英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66827.84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1035.33元、误工费33287.9元、交通费2480元、××赔偿金37496.7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6827.84元（医疗费1189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2480元、××赔偿金26251.61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国英各项损失共计166827.84元（120000元＋46827.8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黄国英负担298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负担179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刘文秀为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是否适当；二、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黄国英的××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黄国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989.15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由此可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并非行政行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质疑，人民法院应依据证据规则审查其效力性及证明力。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询问，查明事故当事人刘文秀、刘华军的陈述与黄国英陈述的书面事实经过基本一致，结合全案证据，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认定刘文秀系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国英一审提供了清丰县公安局马庄桥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自2016年4月开始缴纳的居民燃气费及自2017年3月开始缴纳的电费收款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黄国英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为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充分维护受害人的权益，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黄国英的××赔偿金正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结合司法实践和实际情况，对成年××近亲属的扶养费，应严格遵照“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标准进行审查。本案中，黄国英长子黄中华系成年人，黄国英主张黄中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黄国英虽提交了黄中华的《××人证》及黄中华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人证》仅能证明黄中华在智力上存在××，其记载的××等级与劳动能力没有必然联系，黄国英也没有提供相关部门或鉴定机构对黄中华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评定意见，故黄国英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黄中华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对黄国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国英、人民财险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2元，由黄国英负担3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3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李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