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明贻，女，194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大兴街58号。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新建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钢夫，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雅童（曾用名杨霞），女，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明贻因与被上诉人杨钢夫、杨雅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明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被上诉人杨雅童及被上诉人杨钢夫、杨雅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明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杨钢夫与杨雅童于2007年4月11日签订的武陵区城南路（街）“天泉大厦”青阳阁居委会1栋02层201号商业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446.40平方米）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3、判令杨雅童返还杨钢夫的房地产。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1.1997年至2012年期间，杨钢夫以修建常德“天泉大厦”和常德“霞山房产”项目的工程款未到位以及承接贵州铜仁松桃县火车站铁路货运站工程项目为由，向邱明贻陆续借款累计5382120元；2.2013年6月份，杨钢夫按照与邱明贻每年按年度结算一次借款的约定，主动到长沙邱明贻家里与其进行了借款往来结算，但2014年6月份杨钢夫失联后，邱明贻找到杨钢夫家里，杨钢夫之女杨雅童公开讲她已将其父藏匿起来了，双方就偿还借款事宜协商未果；3.2014年7月18日，邱明贻将杨钢夫起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9月26日判决杨钢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邱明贻借款本金4850000元、利息53212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杨钢夫不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而且杨雅童还安排其在常德市武陵区颐养苑福利院躲藏起来，导致邱明贻在2014年12月31日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4.杨钢夫与杨雅童恶意串通，于2007年4月11日将座落在武陵区城南路（街）“天泉大厦”青阳阁居委会*栋**层***号商业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446.40平方米）以1000000元、名买卖实赠与的方式转移至杨霞（即杨雅童）名下，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和支付方式佐证，纯属虚拟1000000元交易金额但未实际支付，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付款方式一栏为空白，而且杨雅童也根本没有购买该房产的能力；5.杨钢夫为逃避邱明贻的债务，躲藏失联达五年半之久，后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和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的协查下，才于2018年12月11日在常德市武陵区颐养苑福利院找到杨钢夫；6.案涉房产是杨钢夫利用邱明贻的借款所赚取的个人财产，杨钢夫在向邱明贻陆续借款时是以其财产作为担保向邱明贻作出口头保证的，邱明贻也正是因为杨钢夫在“天泉大厦”和“霞山房产”有固定的房地产，才会陆续长期给杨钢夫出借资金。二、杨钢夫与杨雅童父女明知向邱明贻借款未还的事实，还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地产转让，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既违反了我国合同法、民法总则等法律的规定，也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邱明贻的合法利益，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依法确认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仅对杨钢夫、杨雅童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虚假陈述予以认定，还对证人所作伪证在没有论述说理的情况下予以采信，相反对于邱明贻所提交的三组十三项具有事实证明力的证据没有认定，由此导致本案作出了错误的裁判结果，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杨钢夫、杨雅童共同辩称，一、本案中当事人认可的基本情况与案件事实为：1.邱明贻与杨钢夫系原常德市第四建筑公司的同事，邱明贻是公司职工，杨钢夫是公司的项目经理；2.1997年下半年首次借款350000元，后双方的借贷关系一直持续到2012年，2013年1月1日双方经最后结算，杨钢夫向邱明贻出具了两张借据，第一张借据载明借款金额3868400元，月息两分，第二张借据载明借款金额1213720元，月息三分；3.第一张金额为3868400元的借据是双方历年借贷累计结算所得，其中本金为3500000元，利息368400元，第二张金额为1513720元的借据，系邱明贻分别于2011年9月29日、10月14日、11月19日分三次借给杨钢夫1350000元，加上至2013年1月1日产生的利息163720元得来；4.杨钢夫与邱明贻需每年按年度结算一次借款本息；5.杨钢夫于2013年1月1日出具借据的当日双方未发生借款事实，其欠款系多年结算累计形成；6.邱明贻向杨钢夫提供借款，杨钢夫出具借据，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邱明贻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只有借据，没有一份银行转账凭据或是银行转账记录；7.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发生在2007年4月11日。二、邱明贻与杨钢夫之间债权债务产生时间的确定。根据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事实，第二张借据所涉借款均是案涉房产转让之后四、五年才发生，关键是第一张金额为3868400元的借据，双方从1997年下半年首次借款到2012年，其间均是按照两分计息，每年按年度结算一次本息，假使杨钢夫分文未偿还情况下，每年结算时将利息计入本金，那么到2012年年底本息将达到八百余万元，而第一张借据的金额为3868400元，可想而知，杨钢夫在此期间偿还了多少欠款，因此双方每次结算后，将一年的利息计本金，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实际上新的债权产生，就已经偿清了原有的债务，故第一张金额为3868400元的借据实际发生时间只能认定为出具借据的时间，也就是2013年1月1日。三、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没有恶意串通的合意，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首先，杨雅童按照当时房屋的市场价格支付了相应对价；其次，杨钢夫与杨雅童转让案涉房产的时间为2007年4月11日，而杨钢夫向邱明贻出具债权凭证的时间是2013年1月1日，杨钢夫与杨雅童之间转让行为发生时杨钢夫与邱明贻之间的债权债务还未产生，损害其利益的情形不可能出现。四、邱明贻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更无事实依据，在本案中邱明贻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邱明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杨钢夫与杨雅童于2007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武陵区城南路（街）“天泉大厦”青阳阁居委会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446.40平方米）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判令杨雅童返还杨钢夫的房地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下半年，杨钢夫以修建“天泉大厦”缺乏资金为由首次向邱明贻借款350000元，后双方的借贷关系一直持续至2012年。2013年1月1日，经双方最后结算，杨钢夫向邱明贻出具了两张借据，共计欠款本金4850000元、利息532120元。2014年，邱明贻以杨钢夫欠款未还为由，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4）常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杨钢夫与邱明贻之间的债权债务，即杨钢夫欠邱明贻借款本金48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邱明贻在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杨钢夫于2007年4月11日将其名下位于武陵区城南青阳阁社区居委会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446.40平方米）出售给女儿杨雅童（时名杨霞），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0元，并已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关于邱明贻主张杨钢夫出售案涉房产给其女杨雅童，杨雅童未支付相应对价，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邱明贻合法权益的事实，其向法院提交了《常德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地产买卖契约》等证据予以证明。杨钢夫、杨雅童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杨雅童受让案涉房产支付了对价。一审法院认为，邱明贻提交的《常德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地产买卖契约》，均显示房屋成交价款为1000000元，上述证据对待证事实即杨雅童没有支付购房款没有证明力，且杨雅童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亦证明杨雅童支付了购房款，故对于邱明贻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恶意串通的合意。邱明贻认为，杨钢夫在对邱明贻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与杨雅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杨钢夫、杨雅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杨钢夫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杨雅童，杨雅童支付了相应对价，没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合意。本案中，杨钢夫转让案涉房产给杨雅童的时间是2007年4月11日，杨钢夫向邱明贻出具债权凭证的时间为2013年1月1日，经法院确认邱明贻与杨钢夫之间债权债务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据此可以认定，杨钢夫转让房产给杨雅童在前，邱明贻向杨钢夫主张债权在后。邱明贻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钢夫在转让房产给杨雅童时，杨雅童知晓杨钢夫对邱明贻负有债务，且一审对于邱明贻主张的杨雅童受让案涉房产未支付对价的事实没有采信，故不能认定杨钢夫与杨雅童之间就转让案涉房产有恶意串通的合意，对邱明贻请求确认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无效，及要求杨雅童返还杨钢夫房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据此判决：驳回邱明贻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邱明贻负担。二审期间，邱明贻提交了《疾病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一组六页，拟证明邱明贻发现杨钢夫、杨雅童恶意转移财产后，身心受到了严重打击，并因愤怒忧郁的心情导致身患癌症。在二审举证期限内，邱明贻还申请了证人徐曼君出庭作证。徐曼君系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干警，其证实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邱明贻申请执行一案后，因杨钢夫下落不明，多方查找未果，后在2018年12月11日才通过公安机关查找到杨钢夫在常德市武陵区颐养苑福利院，找到杨钢夫的当晚就组织双方进行过调解，但杨雅童表示其父身患癌症，无法到庭协调；在此前的2018年9月5日，证人曾给杨雅童打电话询问其父的下落，但杨雅童回答说不知道；证人还证实杨钢夫在执行案件发生之前就已将“天泉大厦”的房产转移登记到了杨雅童名下，但是没有查找到杨雅童实际支付款项的方式。鉴于杨雅童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向杨钢夫所支付的1000000元购房款，系其向朋友王学锋所借，并通过王学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杨钢夫，故本院庭后要求杨钢夫、杨雅童限期提供王学锋转账支付1000000元至杨钢夫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在规定期限内，其仅提交了一份王学锋在中国工商银行常德临江支行开户的电脑截屏，以证明王学锋于2006年12月30日在该行开户办理了卡号为6222001908100299103的储蓄卡，第一次使用该卡时间为2007年5月25日，还证明王学锋本人至该行查询2007年的进出账明细时，该行答复只能查询到2008年开始至今的流水记录，2008年以前的流水记录无法查询，同时说明王学锋的1000000元借款，杨雅童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至2009年陆续以现金方式全部偿还完毕。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在庭后向常德市房产档案馆调取了案涉房产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一份，案涉房产已于2015年1月16日转移登记到了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已更名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鼎城支行）的名下。经庭审质证，杨钢夫、杨雅童对邱明贻所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人徐曼君的出庭证词，邱明贻认为证人所陈述的情况足以证实杨钢夫、杨雅童有恶意隐瞒及转移财产的行为；杨钢夫、杨雅童认为证人的证词不能说明杨雅童与其父杨钢夫恶意转移了财产，且杨雅童在法院询问其父下落时说不知道也符合人之常情。对于杨钢夫、杨雅童庭审后提交的一份王学锋在中国工商银行常德临江支行开户的电脑截屏，邱明贻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杨雅童将购房款支付给了杨钢夫，也不能证明杨雅童向王学锋借款的事实。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对于本院庭后向常德市房产档案馆所调取的案涉房产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邱明贻及杨钢夫、杨雅童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邱明贻所提交《疾病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缺乏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徐曼君的出庭证词可以证实杨钢夫有规避执行的情形，至于杨钢夫与杨雅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移案涉房产的行为，尚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来进行认定，本院对于证人徐曼君的出庭证词予以采信。关于杨钢夫、杨雅童庭后所提交的一份王学锋在中国工商银行常德临江支行开户的电脑截屏，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杨雅童已向杨钢夫支付了1000000元购房款，且与本案的审理缺乏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院庭后所调取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可以证实案涉房产已于2015年1月16日转移登记到了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名下，且至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生变更，该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邱明贻与杨钢夫系原常德市第四建筑公司同事，双方也是朋友关系。2019年3月29日，邱明贻曾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杨钢夫与杨雅童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该案于2019年4月18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就杨雅童购买案涉杨钢夫位于武陵区城南青阳阁社区居委会1栋02层201号房产情况，庭审中杨雅童陈述，是长沙的三个朋友携带1000000元现金来常德替其父还账后，杨钢夫再将案涉房产转让于她，1000000元是她向长沙的三个朋友所借。2019年5月13日，邱明贻申请撤回了对杨钢夫、杨雅童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裁定准许其撤诉。2019年5月16日，邱明贻再次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杨钢夫、杨雅童辩称2007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杨雅童已向杨钢夫支付了案涉房产的购房款1000000元，在该房产过户后杨雅童又向杨钢夫支付了1000000元用于杨钢夫偿还个人债务。为佐证其主张，杨钢夫、杨雅童还申请了证人汪明安、王学锋出庭作证。证人汪明安、王学锋的户籍地均为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汪明安陈述杨雅童曾于2007年时向其现金借款100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产所开办的茶楼，在2008年时杨雅童通过转账方式向其偿还了借款；王学锋陈述2007年时杨雅童曾向其借款1000000元购买案涉房产所开办的茶楼，王学锋通过自己中国银行的账户向杨钢夫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这1000000元借款杨雅童陆续偿还了大部分，到目前为止还差一点没有偿还完毕。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杨雅童陈述案涉房产在过户前给了杨钢夫1000000元现金，过户后又给杨钢夫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该2000000元是其分别找常德的两个朋友所借，向汪明安是现金借款1000000元，向王学锋的借款1000000元是转账支付给的杨钢夫。在庭后杨雅童所提交的《证据说明》中，杨雅童陈述对于王学锋的1000000元借款，其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至2009年以现金方式已陆续向王学锋全部偿还完毕。另查明，在2007年4月11日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的《常德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中，明确了转移类别为买卖；杨雅童取得案涉房产后，因涉及其他纠纷，其在2014年8月将该房产作价抵偿给了申请执行人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5年1月16日申请办理了案涉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现该房产仍登记在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下。还查明，关于原告邱明贻与被告杨钢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常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杨钢夫拒不履行判决义务，邱明贻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2015年1月5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杨钢夫规避执行且下落不明，导致案件执行陷入僵局，后在公安机关的协助下，才于2018年12月11日在常德市武陵区颐养苑福利院查找到其下落。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损害了邱明贻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邱明贻以利益受损第三人的身份，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其起诉主体适格。本案中，判定杨钢夫与杨雅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合法有效，应当首先审查杨钢夫与杨雅童就案涉房产的买卖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合意，以及是否损害了邱明贻的合法利益。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并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本院生效判决确定邱明贻与杨钢夫之间债权债务的时间虽为2014年9月26日，但杨钢夫的首次借款发生在1997年下半年，双方借贷关系一直持续至2012年，杨钢夫在尚欠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07年4月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杨雅童，存在转移个人财产的可能。其次，杨雅童受让杨钢夫的案涉房产是否支付了1000000元的对价，从杨雅童数次庭审中的陈述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词来看，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既不能证实杨雅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房屋对价，也不能佐证杨雅童以转账方式支付了房款，在本案双方的历次诉讼及庭后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杨雅童均没有提交其转账支付房款的银行转账凭据，其辩称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房款，明显有悖于常理，且除证人汪明安陈述外，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杨雅童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杨雅童受让杨钢夫的案涉房产，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再次，杨钢夫的借款时间跨度有十六年之久，邱明贻与杨钢夫系原常德市第四建筑公司的同事和朋友关系，作为杨钢夫之女的杨雅童，应当知晓杨钢夫尚欠邱明贻大量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且按照杨雅童本人的陈述，其所支付的购房款用于了杨钢夫偿还外债，这从侧面也印证了签订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杨雅童知晓杨钢夫对外尚欠大量债务的事实。综上，杨钢夫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杨雅童时，杨雅童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且杨钢夫与杨雅童明知转让当时杨钢夫尚欠邱明贻大额债务的事实，该转让行为有逃避债务的故意。杨钢夫与杨雅童之间就案涉房产的买卖存在恶意串通的合意，损害了合同外第三人邱明贻的合法利益，故对于邱明贻起诉请求确认杨钢夫与杨雅童于2007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是对于邱明贻要求杨雅童返还杨钢夫案涉房产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雅童已于2014年8月将案涉房产作价抵偿给了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5年1月16日申请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现该房产仍登记在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下，虽然我国合同法对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规定，但本案所涉房产并非仍由杨雅童所有，而是已变更登记在了他人名下，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形，故本院对于邱明贻要求杨雅童返还杨钢夫案涉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明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钢夫与杨雅童于2007年4月11日就武陵区城南青阳阁社区居委会1栋02层201号商业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446.40平方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三、驳回邱明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明贻负担50元，杨钢夫、杨雅童共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明贻负担50元，杨钢夫、杨雅童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文晓桃审 判 员 刘宇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