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细珍，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增发，男，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兰，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梁细珍因与被上诉人辛增发、吴桂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湘138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细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138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辛增发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桂兰对上诉请求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辛增发签订《协议》，约定：上诉人将豆腐作坊作价1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辛增发，厂房租金1万／年，水电费按表计算。2017年8月7日，被上诉人辛增发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写明：辛增发借到上诉人梁细珍10万元整，被上诉人吴桂兰为担保人。2018年3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辛增发、吴桂兰进行了清算，三方均在清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了辛增发欠梁细珍46994元的事实，以及2017水电费（6848元）未结算、2018年房租（10000）未结算的事实。上述事实，有证据《协议》、《借条》、《收据》、《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作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在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部分中均予以了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也认可了被上诉人辛增发拖欠上诉人46994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复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即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转让款46994元、水电费6848元、房租10000元。本案中，在被上诉人辛增发拖欠上诉人转让款、水电费、房租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辛增发偿还的问题；以及被上诉人吴桂兰作为担保人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吴桂兰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官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辛增发偿还欠款、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官如不是缺乏最基本的法律素养，则就明显属于恶意偏袒被上诉人进行枉法裁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辛增发支付的欠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关系，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的债权，合法债权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有权行使债权是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二、一审法官适用法律部分自相矛盾、逻辑混乱，所引用的法律和所得出的结论牛头不对马嘴。一审法官首先认为上诉人不能阻止被上诉人带走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设备，对债权只能起诉解决；然后考虑到被上诉人辛增发拖欠的本来就是设备、门面转让款的实际情况，又认为上诉人有权行使留置权，可以参照留置权的相关规定。最后，再来个720度大转弯，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官对上诉人到底有权还是无权行使留置权，给出了模棱两可的表述，一会说有，一会说无，自相矛盾，难以使人信服。根据《物权法》第230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行使留置权。本案中，上诉人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官引用《物权法》第236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留置权属于用益物权，物权与债权属于不同的权利，债权人基于留置权，在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官，以上诉人行使留置权为由否定了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按照一审法官的逻辑，即债权人留置了债务人的动产，债权人的债权即自动消灭，明显犯了基本的逻辑错误，也违背了基本的常识。试想假设债权人留置了债务人价值1万元的动产，是否就可抵消10万元的债权呢。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未就留置物的财产协商折价、拍卖、变卖前，债权人仅是基于《物权法》第230条的规定进行留置，留置物的所有权人仍然属于债务人。三、一审法官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辛增发未到庭应诉，也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并未提出以留置物进行抵扣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辛增发的设备进行了留置，但被上诉人辛增发仍然享有留置物的所有权，一审法官以留置物进行抵扣、以留置权抵销债权，则明显违背了被上诉人辛增发的处分原则。按照一审法官的逻辑，假设留置物价值大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对被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又假设留置物价值小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对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一审法官明显胡乱作为，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吴桂兰是被上诉人辛增发的债务担保人，在辛增发不履行债务时，上诉人要求行使担保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桂兰不是上诉人留置物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对留置物行使任何权利，也无权对留置物发表处分意见，更无权以留置物进行抵扣、抵销。综上，一审法官以留置权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阐理，然后认为上诉人无权行使债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有失公正、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桂兰、辛增发未作辩称。原告梁细珍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辛增发偿还其借款本金6万元（即转让款46994元、水电费6848元、房租10000元），由被告吴桂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同居关系，被告辛增发原在原告所开办的豆腐店做工。2017年7月26日，原告之夫胡承民为甲方与被告辛增发为乙方签订了份《协议》，其内容为“甲方因发展需要决定把位于作价人民币壹拾万元转让给乙方（原材料现点付钱），厂房租金壹万元一年，水电费按表计费，甲方无偿带乙方生产、送货一个月，保证乙方能够正常运作。因乙方资金有限，甲方同意壹拾万元作三次付清（立据付贰万元，2017年年底付叁万元，其余伍万元于2018年7月份之前付清）。由于豆腐作坊和甲方另外食品加工厂是一个证，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搞好卫生，并严格遵守主管部门的规章制度来生产经营。否则，所生产的后果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同日，原告为甲方与被告辛增发为乙方签订了份《协议》，其内容为“甲方因发展需要决定把位于作价人民币壹拾万元转让给乙方（原材料现点付钱），厂房租金壹万元一年，水电费按表计费，甲方无偿带乙方生产、送货一个月，保证乙方能够正常运作。因乙方资金有限，甲方同意壹拾万元作三次付清（立据付贰万元，2017年年底付叁万元，其余伍万元于2018年7月份之前付清）。由于豆腐作坊和甲方另外食品加工厂是一个证，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搞好卫生，并严格遵守主管部门的规章制度来生产经营。否则，所生产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豆腐厂设备清单：架子车5个、拖车2个、不锈钢桶5个、塑料桶5个、锅炉2个、翻斗车1个、三轮车1个、打浆机2台、搅拌机1台、豆腐压力机5台、压榨台3个、代硫器1台、筛子35个、桶筛5个、不锈钢台1个。周边矛盾由甲方协助处理。甲方承诺在乙方打豆腐的同时不打豆腐。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2017年8月1日，被告辛增发付给原告2万元，并由原告向被告辛增发出具了《收据》，其内容为“豆腐转让钱，今收到小辛贰万元”。同月7日，被告辛增发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为“豆今辛增发借到梁细珍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人辛增发、担保人吴桂兰”。原告之夫胡承民2017年收取被告辛增发定金2万元、8月16号收现金伍仟元、9月10号收1.1万元，共计3.6万元，并向被告辛增发出具了《收据》，其内容为“今收到辛增发定金贰万元整（20000.00元）”，在该《收据》上注明“8月16号收现金伍仟元（5000.00元）”和“9月10号收11000元壹万壹仟元整”。2018年3月3日，原告书写了份《清单》，其内容为“我写2017年8月2号到2018年1月份为止货款豆腐＝37114元整，豆腐37114-房租4110＝33004元，2017年水电费没算，2018年房租没算，我总收辛增发53004元豆腐钱，辛增发写-豆腐店转让十万元整如下，2017年8月份到2018年元月份为止货款37114元，2017年房租4110元，总计收货款37114-4110＝33004元，2017年收现金20000元整，合计：收辛增发53004元整，辛增发总欠46994元”，吴桂兰在该《清单》上注明“辛增发欠梁细珍豆腐钱46994元，之前拾万园借条作废吴桂兰，2018年3月3号”。从2018年2月1日至3月6日止，原告在被告辛增发购买货物540元。2018年3月14日，两被告离开了豆腐作坊，原告不许被告辛增发搬走上述设备。后经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欠款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被告辛增发还欠原告多少转让款；2、被告吴桂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执焦点1、2，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吴桂兰在原告书写的《清单》上，签字认可被告辛增发欠原告46994元转让款，并说明了10万元借条作废，但原告于2018年3月阻止被告辛增发拆走制作豆腐设备。债务人不清偿债务，债权人只能向法院起诉，以合法的方式来强制债务人清偿债务。通常情况下债权人是不能直接行使强制权的，包括扣押财产的行为。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的规定处理。现原告要求被告辛增发偿还其借款本金6万元（即转让款46994元、水电费6848元、房租10000元）或转让款6万元，由被告吴桂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辛增发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答辩、质证、举证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细珍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原告梁细珍已预交），由原告梁细珍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细珍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1份和结算单复印件2张，用以证明案涉欠款真实存在，且被上诉人辛增发、吴桂兰一起租房子并且一同经营了店铺。两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吴桂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辛增发、吴桂兰对该证据未予质证。经审查，上诉人梁细珍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关于涉案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付款项的金额认定应以梁细珍与吴桂兰于2018年3月3日的结算协议为准，即转让款46994元以及水电费6848元、房租10000元，共计应付款60000元，而被上诉人吴桂兰提出原由辛增发付给梁细珍之夫胡承民的36000元等款项未列入结算范围，应予核减。实际上双方关于本案未付款项的争议在于对3笔款项的认定即胡承民收取辛增发的36000元能否抵扣转让款、未付房租怎么计算及540元货款能否抵扣。对于胡承民收取辛增发36000元后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梁细珍没有异议，仅辩称该收据在2018年3月3日结算时作废，而吴桂兰主张其与梁细珍结算时不知道该笔费用，且没有作出36000元收据作废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实际，上诉人梁细珍认可胡承民收取被上诉人辛增发36000元的事实，而上诉人梁细珍与吴桂兰达成的结算协议中并未体现36000元，故在梁细珍对该款项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认定辛增发偿付转让款36000元的事实，对该款应当予以抵扣。对于未付房租的问题，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厂房租金为1万元/年，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2017年的房租4110元已付，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搬离豆腐作坊，故未付房租应以3个半月计算共计2917元。关于540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了6张价值共计540元的货款收据，上诉人对这6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按照梁细珍与吴桂兰达成的结算协议内容，双方写明豆腐的货款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份，而上述6张豆腐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故对这540元货款应当在应付的转让款中予以抵扣。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应付的剩余款项为20221元（10万元+2917元+6848元+4110元-2万元-3.6万元-37114元-540元）。第二、关于被上诉人吴桂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在2017年8月7日辛增发向梁细珍出具的借条上，吴桂兰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问题》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之规定，被上诉人辛增发、吴桂兰尽管没有登记结婚，但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经营豆腐作坊，故对于因此而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辛增发与吴桂兰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依上诉人梁细珍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情况，应当由吴桂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梁细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对原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辛增发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付上诉人梁细珍转让款20221元，被上诉人吴桂兰对此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梁细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1950元，由上诉人梁细珍承担500元，由被上诉人辛增发、吴桂兰承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梁嘉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