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35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焦作市修武县为民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千怀贵，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斌，修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史国庆，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住所地：修武县丰收路南侧，注册号：410821608075591（1-1）。经营者薛海燕，女，汉族，1976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诉修武县人民政府确认拆迁行为违法一案,修武县人民政府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个体工商户，2013年9月9日注册，经营者为薛海燕，经营场所在修武县丰收路南侧（汽车站西100米）。邱庆功持有修武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01××21号房产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邱庆功；房屋坐落修武县丰收路路南汽车站西；共有人李玉枝1人，共有权证号005139。薛小雨持有修武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修房权证城字第××号房产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薛小雨；房屋坐落修武县城关镇台南段西（汽车站西）。2018年4月20日，薛小雨与郭家宁签订协议书，将位于修武县汽车站西边路南门面房抵给郭家宁作为赔偿。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称租赁修武县李玉枝、郭家宁的房屋进行经营。2018年1月9日，修武县老城改造领导小组作出《关于开展天阶学校建设项目占地实物调查的公告》，载明实物调查范围：东至七贤大道，西至经一路，北至丰收路，南至规划中的温盘路（以规划红线为准）。2018年4月22日，有关部门对李玉枝和郭家宁房屋作出《天阶捐建学校拆迁项目评估清点明细表》。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征迁实施单位（甲方）分别与被征迁人李玉枝（乙方）、被征迁人郭家宁（乙方）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均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修武县小梁庄村、南台村、郭屯村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规定，甲方对乙方位于改造项目规划范围内集体土地、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迁。协议还对被征迁房屋现状、补偿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4日，李玉枝从修武县交通运输局领取拆迁补助等费用。2018年5月9日，郭家宁从修武县交通运输局领取拆迁补偿等费用。2018年5月7日，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所使用的房屋被拆除。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认为修武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5月7日夜间暴力强制拆迁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违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夜间暴力拆迁行为违法。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修武县人民政府作出修政文［2018］27号《关于印发小梁庄、南台村、郭屯村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载明，修武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集体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修武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和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可以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委托事项包括：协助进行调查、登记，协助编制征收补偿方案，协助进行房屋征收与补偿政策的宣传、解释，就征收补偿的具体问题与被征收人协商，并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助组织征求意见、听证、论证、公示以及组织对被征收房屋的拆除等相关工作。一审还查明，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的经营者薛海燕认为修武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5月7日夜间暴力强制拆迁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违法，于2018年11月1日以薛海燕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5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8行初259号行政裁定，以薛海燕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和薛海燕认为是修武县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迁亦缺乏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了薛海燕的起诉。薛海燕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505号行政裁定，以薛海燕不是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薛海燕的上诉，维持了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行初259号行政裁定。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虽为邱庆功（共有人李玉枝）、郭家宁，但各方均认可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上述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行为引起的是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一般而言仅对房屋的所有权人等物权人的权益产生影响，普通承租人以及使用权人与征收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能针对征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拆除房屋行为是征收过程中将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具有独立存在的价值，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用于经营的房屋设施、室内物品等，其亦存在遭受强拆行为损害的可能。故拆除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对房屋实际使用人可能存在的权益予以考虑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是其应尽的义务。本案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提出因拆除行为造成了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损失，因此与被诉拆除行为当然具有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修武县大汗足疗馆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拆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7日，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提起本次诉讼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虽然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但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的经营者薛海燕就拆除行为已经于2018年11月1日提起诉讼，因此，不能以当事人诉讼能力的不足否认其已经在起诉期限内主张了权利，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根据修武县人民政府的《修武县小梁庄村、南台村、郭屯村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修武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部门为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实施单位承担包括对被征收的房屋拆除在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因此，修武县人民政府认为征收实施单位以及实施拆除行为的是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但修武县交通运输局并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职责。因此，对于拆除行为，综合相关补偿安置方案中的征收主体及其行政职责，确定其法律后果应由修武县人民政府承担，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四、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其应当考虑除房屋价值外的其他室内物品设施等价值。本案中，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起诉称拆迁时将其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都砸进了废墟。修武县人民政府对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并在此进行经营的事实并无异议，修武县人民政府在诉讼中虽然提交了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以此认为被诉行为系协议拆除，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拆除行为中已经充分考虑修武县大汗足疗馆因使用房屋而可能产生的合法利益，因此，应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至于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诉称的物品损失应当如何解决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行初96号行政判决：确认修武县人民政府2018年5月7日对修武县大汗足疗馆使用的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修武县人民政府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案涉房屋拆迁行为主体错误，且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行初259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不一致，随意性较大；本案是协议拆迁，不存在暴力拆迁，拆迁部门也没有将被上诉人的物品砸在屋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答辩称：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并在此进行经营，上诉人是强制拆迁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修武县大汗足疗馆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起诉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本案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和适格被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其应当考虑除房屋价值外的其他室内物品设施等价值。本案中，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起诉称拆迁时将其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都砸进了废墟。修武县人民政府在诉讼中虽然提交了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以此认为被诉行为系协议拆除，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实施拆除时案涉房屋内不存在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物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修武县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时，未充分考虑房屋用益物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修武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卢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