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林，男，194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泽洲，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法定代表人：薛树军，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林因与被上诉人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东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原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有误，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具体如下：一、原审基础合同性质及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应予更正或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上诉人）此主张不符合合伙联建特征，原告（被上诉人）在本协议中只是提供土地并收取费用（产品砖），不承担风险及参与经营，此种形式实为土地租赁合同”，此处认定不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当事双方于1988年5月20日就联合建造碳化砖厂事宜经平等协商签订协议书，由原河北省安国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并出具公证书。该事实足以说明当事双方联合建厂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其中双方在各自权利义务部分就土地和资金的提供、厂子筹建经营、日常问题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完全符合联合建设的形式和实质特征。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是以土地租赁合同为基础的租赁法律关系，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属认定有误；二、本案属土地使用权纠纷，应由政府处理前置，法院直接受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是以联合建厂协议为基础的土地使用权纠纷，根据《土地管理去》第十六条规定，应当由政府处理前置，对处理结果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据此原审法院直接受理该案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更正。综上所述，本案基础证据并非土地租赁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地租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基础合同性质及法律关系认定均有误；本案属土地使用权争议案件，应由政府处理前置，法院直接受理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民委员会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造碳化砖场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涉案土地承包期限租金支付方式，以及砖厂产生的风险收益均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联建特征，该协议应该为土地租赁合同。即使认定为联建协议，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上诉人应该将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2、涉案土地承包期届满，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定合理期便可解除承包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给了上诉人一定合理期后，被上诉人并未将土地交回，至今占用土地。3、政府前置处理的是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纠纷，本案是承包合同纠纷，不适用该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对案件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造碳化砖厂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占用的原告土地并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造碳化砖厂协议书》注明：“立协议人：安国县杨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为甲方），安国县杨翟村村民张东林（以下为乙方）。……甲方研究决定在本村村北沙滩筹建碳化砖厂，通过与乙方协商进行联建，达成协议如下：一、协议有效时间：一九八八年五月十六日起至二00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共二十年。二、碳化砖厂四至：东至本村乱葬坟，西至乙方原承包的沙滩地机井为准南北画一直线为界；南至：分两段，东段至本村梨树园防风林以北十米处，西段至本村桃园防风林，北至段村地边。三，……碳化砖厂的地由甲方提供，……四，乙方每年向甲方无偿提供成品碳化砖10万块，……五、碳化砖厂占地范围内的所有树木，作价4000元归乙方所有，……”。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日双方进行了公证，安国市公证处做出“(88)安证字第88号”公证书。1994年元月双方达成协议书注明：“……兴华砖厂法人代表张东林提议，杨翟村委会同意……如砖厂继续亏损或倒闭，碳化砖厂将以本厂的固定财产（包括厂内机械及厂房）折价提供给杨翟村委会以落实合同的第四条……”。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7月28日张贴通告照片一张，证明催缴土地；2、2019年5月1日通知书两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交回土地，被告分别在通知书上书写“砖厂不叫承包、果园与砖厂协看清在说”；3、公证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关系，对被告承包原告土地的位置、期限、承包费明确约定，且本案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法院有权受理；4、协议书，证明被告因砖厂经营不善，协议第四条，以砖抵承包费进行变更，变更为用厂内的机械折价给原告。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公证书复印件的证明目的，原告应提交证据原件，双方是联建合同，不系承包合同；2、对94年协议书不认可，没有这回事；3、通知书和通告我没有见过。被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交：1、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明双方是联建合同；2、提交乡镇企业用地申请书一份，证明1988年6月4日争议土地已转化为建设用地，土地使用人是兴华碳化砖厂，故原告不应起诉自己，兴华碳化砖厂占地的证是由安国县政府颁发，法院无权否定该证。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是承包合同，不系联建；2、对乡镇企业申请书的合法性有意义，该土地使用期限是5年，批准日期是1988年，1993年到期，到期后没有办理续期，该申请书无效，兴华碳化砖厂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所有人登记系被告，本案主体适格。上述事实和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并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建造碳化砖厂协议书》注明双方系联建，被告认为本案不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而是联建应予清算，被告此主张不符合合伙联建特征，原告在本协议中只是提供土地并收取费用（产品砖），不承担风险及参与经营，此种形式实为土地租赁合同。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双方协议期限为二十年，已于2008年12月31日届满，期满后未续签合同，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原告曾多次催告被告归还土地，并给予被告合理的宽限期，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且土地已转化为建设用地，法律规定土地系集体所有，该权利不可改变，故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依照规定主张收回集体所有的土地，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原告当庭放弃要求被告恢复土地原貌，本院应予支持。争议土地现有地上附着物，根据协议规定所有权归被告所有，故被告理应在合理期限内清除。根据《建造碳化砖厂协议书》，被告占有原告土地四至清楚准确，双方亦无争议，故被告理应按协议注明的四至返还原告诉争土地。综上所述，原告合理合法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东林于1988年5月16日签订的《建造碳化砖厂协议书》；二、被告张东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位于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的土地上附着物清除并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安国市郑章镇杨翟村民委员会（东至本村乱葬坟，西至张东林原承包的沙滩地机井为准南北画一直线为界，南至分两段，东段至本村梨树园防风林以北十米处，西段至本村桃园防风林，北至段村地边）。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张东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建造碳化砖厂协议书》虽名为联建，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作为被上诉人的甲方只负责提供砖厂占地，而碳化砖厂的筹建、投资、投产、产品销售、上缴税务、水电费用等均由作为上诉人的乙方负责，被上诉人所享有的权利是“在协议有效期间，一九八八年至一九八九年，乙方（上诉人）每年向甲方无偿提供成品碳化砖10万块……；一九九0年至二00七年，乙方（上诉人）每年向甲方无偿提供成品碳化砖20万块……”的固定收益。故此，双方之间不具有合伙联建法律关系中必有的共担风险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在本协议中只是提供土地并收取费用（产品砖），不承担风险及参与经营，此种形式实为土地租赁合同”的认定完全正确。由于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已于2008年12月31日届满，期满后未续签合同，依合同法第232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关于土地的租赁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因本案所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生产，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4条关于“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依法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不因此导致土使所有权的转移。故此，被上诉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在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综上所述，张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东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金星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 力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