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唐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迪。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炜，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颖(宋炜之妻)，女，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玫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玫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金色玫瑰公司一审所有诉请；本案诉讼费由宋炜承担。事实及理由：金色玫瑰公司与宋炜于2015年1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9日续订劳动合同。宋炜被辞退前在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兼财务经理职务。宋炜在工作中多次违反财务制度,严重失职。其与前总经理胡雍营私舞弊,虚构报销项目,将不能报销的项目予以报销,将报销钱款打给胡雍个人，对没有凭证的商品货物进行记账,故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通知宋炜自2019年2月1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应再行偿付赔偿金。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宋炜作为公司副总兼财务经理对公司财务、账目、报销等事项负有特定的法定职责，其不是普通财会人员,应当对公司财务工作、付款报销等有管理、审核的职责。对于财务工作中出现的严重问题,宋炜虽非“唯一”的责任人但也是责任人之一,并非没有责任。其次,公司OA审批流程、基于授权权限,并非所有事项均需要“总店”批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证明在宋炜应当“履职”的权限内其没有尽到审核职责,特别是财务账簿中没有入库、出库商品货物的记账凭证,导致公司无从核算企业真实的经营成本。另,宋炜2018年未出勤天数已达18天,公司未按旷工处理,依旧支付其全额工资,应视为已实际安排其带薪休假。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宋炜辩称，不同意金色玫瑰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时的辩称意见。宋炜不存在营私舞弊，违反职业操守的行为。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合同，理应支付赔偿金。金色玫瑰公司称宋炜未上班天数不实，宋炜已休年假均已提交审批。鉴于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其无法享受剩余休假，公司理当支付其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色玫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该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5,000元；2.判令该公司不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宋炜于2015年1月5日入职金色玫瑰公司，原系财务经理，自2018年2月起担任副总经理。双方两次签有《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至2021年2月8日。2019年2月12日，金色玫瑰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言明宋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故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日期是2019年2月15日。一审审理中金色玫瑰公司言明，上述解除理由讲的就是宋炜违反财务制度及财务职责。2.2019年3月18日，宋炜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休假工资、年终奖、加班工资等请求。仲裁委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355号裁决书，裁决金色玫瑰公司支付宋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000元、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不支持其余请求。金色玫瑰公司不服遂起诉，作本案诉请。3.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2018年宋炜应休年休假天数是10天，已休5天，对仲裁就此裁决数额没有异议，如须付以此为准；如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亦以仲裁裁决为准。4.一审审理中，(1)金色玫瑰公司提供《玫瑰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组织体系及管理制度》《费用标准实施细则》《公出交通管理办法》《授权体系》《会计核算口径》等规章制度，用以证明金色玫瑰公司施行的财务规定，有财务经理的职责、付款申请及费用报销流程审批等内容。宋炜称从未看到，从不知道上述规定，日常工作使用与遵循的是OA流程，该体系就各类财务申请及审批系事先设置程序，通过即为合规，金色玫瑰公司提供的上述制度在实际工作中用不到。(2)金色玫瑰公司提供《门店报销/税款缴纳审批》及后附发票、记账凭证及后附银行业务单据等，用以证明宋炜违反财务制度及财务职责。主要有：(a)2018年10月19日宋炜及门店总监胡雍赴天津出差的报销费4,438元。金色玫瑰公司称因费用小于10,000元，属门店总监自行审批范围，故虽经OA流程，但其中某休闲中心护肤沐浴费1,640元不符报销要求，宋炜却同意报销。宋炜称此系胡雍晚间未住宾馆借住洗浴中心的费用，在报销额度之内且经OA流程审批。(b)2018年5月25日与相关单位洽谈沟通费用5,141元，2018年9月10日总部餐费8,166元，2018年3月19日年前渠道沟通6,000元(附的是2018年2月11日梅龙镇酒家发票)，2018年2月23日总经办春节招待费5,469元，2018年5月23日总经办招待费3,158元，2018年6月6日总经办近期招待、团建费洽谈等4,279.1元，2018年3月23日春节期间相关单位招待费5,021元，2018年3月19日过年期间相关单位交流6,874元。金色玫瑰公司认为因公关、业务产生的费用应事先申请、按OA流程要求注明用途并经流程逐级同意，宋炜对此系明知，自行申报的门店招待费即可证明，却不遵守，上述费用未经申请和发起OA流程仅凭发票就予报销，超过2,000元的招待费亦未经总部总裁审批。宋炜称与行政部门协调产生费用才需事先申请、逐级审批，上述费用显然不属范围且已经OA流程审批。(c)宋炜将2018年5-7月员工手机费共5,512.37元、2018年数月员工餐费共11,385元直接付至胡雍个人账户，违反电话费、餐费报销应由申请人在OA发起流程的规定。宋炜称系因胡雍发起OA流程故款项打给胡雍。金色玫瑰公司则认为宋炜明知胡雍操作不规范却不拒绝。(d)2018年12月采购商品入库无入库单、采购发票、合同、OA申请单等，商品出库无领用单、OA申请单等，不符规定。宋炜予以否认，认为实际均附发票，现应在金色玫瑰公司处。(e)2018年香烟购买费17,711元，所有凭证均缺少“门店招待费申请”，且宋炜将款项算入员工薪酬。宋炜称此系金色玫瑰公司总裁购买的香烟，金色玫瑰公司对此系明知。宋炜并认为，招待费也好，报销款也罢，宋炜均按流程与科目规定执行，所有费用都有门店总监签字，亦经OA流程审批，事实上OA系统能即时反映工作流程与状况，如确有违规，总部早已发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解除之争。金色玫瑰公司认定宋炜违反财务制度与财务职责，系严重违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公司重大损害的行为，作为用人单位以此为由辞退宋炜，须就上述解除理由的成立承担举证之责。考察金色玫瑰公司就此举证，暂且不论提供的各类财务规章是否系金色玫瑰公司处施行的制度，究其各项规定亦较为原则，并且，金色玫瑰公司指称宋炜作为账务负责人应申报的未申报、不应审批的却审批、不应入账的已入账、出入账目科目不符或凭证不具等，却未提供相关财务账目已经会计审批、账目审计并发现违规等证据以佐证，亦未提供同类合格报销审批凭证以一一对应，仅凭一份宋炜曾申报的门店招待费审批单不足以证明，无法言明该张单据指向的费用与金色玫瑰公司指称的违规单据费用是否系同一类，故金色玫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采纳。一审法院注意到，金色玫瑰公司、宋炜均提及OA流程，财务申请与审批均在该体系中加注并通过数个层次的点击以通过，故宋炜关于金色玫瑰公司所述账目均经OA流程审批等辩称，尚有事实依据。因此，金色玫瑰公司解除宋炜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系违法解除，就此当付赔偿金，双方就仲裁裁决数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故予确认。关于年休假之争。双方确认2018年宋炜未休年休假是5天，则金色玫瑰公司就此应付相应工资。因安排劳动者带薪休假是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故非明示，不得以其他方式或其他假期或替代或折抵，金色玫瑰公司以考勤记录18天未出勤却得全额工资为由，主张相当于已付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对仲裁就此裁决数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故予确认。宋炜于仲裁期间另有年终奖、加班工资等请求，仲裁未予支持，宋炜亦未起诉，视为认可，且裁决不违法律，为避免讼累，一审法院于判决主文一并明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000元；二、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炜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三、宋炜要求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宋炜要求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1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4,137.9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五、宋炜要求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1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89.6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纪及违纪是否严重，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劳动法规所规定的限度或用人单位内部劳动规则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就本案而言，金色玫瑰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违反财务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宋炜的劳动合同，故应审视宋炜是否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本案审理中，金色玫瑰公司主张，宋炜作为副总经理及财务经理，在OA审批流程中未尽到审核职责，一些不合理的单据报销未及时制止，涉案项目基本为1万元以下，经财务经理、门店总经理审批后即可报销，宋炜有审批权但未尽审核职责，故公司系合法解除。宋炜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审批后还需财务总监、门店总经理审批，所有报销都经过OA流程，招待用餐等公司一直都是按餐费报销处理，从未走过招待费流程。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金色玫瑰公司的财务制度需通过OA流程逐层审批，1万元以下的财务申请门店有审核权，门店总经理为最终审批人。本案中，首先，所涉项目宋炜并非唯一审批人，其审批后，还需门店总经理等人审批，公司亦认可宋炜是责任人之一，但非唯一责任人；其次，宋炜入职多年一直按此模式操作均获公司审批通过，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金色玫瑰公司在此之前就此对宋炜进行过提醒或警告。故，本院尚难认定宋炜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金色玫瑰公司在自身存在管理过失的情况下，径行解除与宋炜的劳动合同，过于严苛，本院赞同一审法院之观点。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金色玫瑰公司支付宋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金色玫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金色玫瑰公司于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支撑，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色玫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金色玫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