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丰达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焕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莺，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金凤，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亮（系韩金凤配偶），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宗海，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系山东省沂水县沂城街道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济南丰达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金凤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达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金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金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丰达源公司的股东张焕霞与韩金凤根本没有共同成立丰达源公司的意思表示，韩金凤与张焕霞也没有共同成立公司的合意。韩金凤也没有成立公司的基础和业务能力。韩金凤只是名义股东、挂名股东，不具有真正的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韩金凤具有股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丰达源公司的股东张焕霞与韩金凤口头约定只是借用韩金凤的身份证挂名凑个股东数，当时韩金凤与其丈夫均在青海省收购废品，韩金凤仅仅将身份证寄回山东，由张焕霞办理公司成立事宜，韩金凤并未实际出资。丰达源公司的注册资金、成立手续、文件资料的签署等均为丰达源公司的股东张焕霞一方办理，韩金凤对公司的成立过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韩金凤对其挂名身份是明知的，也是默认的。韩金凤的丈夫张焕亮（张焕霞的三哥）和张焕霞的母亲、大哥、二哥都是知情的。一审证人韩传慧是张焕霞的母亲，同时也是韩金凤的婆婆。证人张焕东、张焕朴和韩金凤的丈夫张焕亮、丰达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张焕霞是同胞兄妹关系。丰达源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证实韩金凤不具有真正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缺少真实性、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退一步说，假使名义上韩金凤有股东资格，丰达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已经充分证明，韩金凤自营的业务与丰达源公司的主营业务有竞争关系，而且存在实质上的竞争行为，并且已给丰达源公司造成损失。故韩金凤要求行使股东权利的目的不正当，一审法院认定丰达源公司的主张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丰达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临沂丰达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丰达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丰达源公司的销货单，临沂丰达源公司的销货照片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以上情形。潍坊国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从前均是丰达源公司的客户，现在被临沂丰达源公司撬走，导致丰达源公司无法维持业务关系。韩金凤的行为完全符合公司法解释四第八条第（一）项的情况，应认定为“不正当目的”。同时需要注意的是，丰达源公司的名称为“济南丰达源商贸有限公司”，韩金凤的公司名称为“临沂丰达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两者的字号相同，极易混淆，而且主营业务范围重合，均从事医疗器械耗材。临沂丰达源公司成立后，对外谎称是丰达源公司的下属公司，以此将韩金凤已获知的丰达源公司原来的客户低价拉拢到韩金凤自己的公司，致使丰达源公司长期辛辛苦苦、呕心沥血积累的客户流失。流失客户目前已包括莒县中医院、莒县人民医院、蒙阴县人民医院、莒县人民医院城北分院四家医院（此四家医院的医疗器械耗材采购业务由潍坊国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中国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托管），给丰达源公司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损失巨大。在丰达源公司成立十余年的时间内，韩金凤从未要求确认过股东身份，也从未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因为韩金凤自己也明白其根本就是挂名股东。韩金凤的女儿张洁及丈夫张焕亮均在丰达源公司工作，其中两次离职后又返回至2017年7月份，此后临沂丰达源公司成立。恰恰在此时韩金凤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其目的性明显不正当，另有所图。公司的财务账簿及其他财务资料中包含公司经营信息、客户信息、销售渠道、价格信息等重要内容，一旦泄露势必对公司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韩金凤这是利用股东的查阅权，企图窃取丰达源公司销售渠道、客户信息、价格信息等商业机密，为韩金凤自己经营的临沂丰达源公司谋求利益，其查阅的主观意图明显具有不正当目的。综上所述，韩金凤不具有股东资格，不能享有股东权利，其查阅目的不正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韩金凤的诉讼请求。韩金凤辩称，丰达源公司恶意上诉，是为了逃避责任，转移资产，也是延迟时间，其上诉理由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丰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达源公司和张焕霞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韩金凤和韩金凤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丰达源公司和张焕霞承担。一审庭审中，韩金凤申请撤回对张焕霞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5日，丰达源公司经批准成立，韩金凤系丰达源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出资26万元。2018年韩金凤向丰达源公司发出过书面申请函，要求查阅公司2008年9月5日至2018年6月6日全部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丰达源公司亦承认收到该申请函，未在法定期间内给予答复。故韩金凤为行使股东知情权，遂引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权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赋予股东的权利，依法应受保护。其中，知情权属于股东权利的重要组成部分，亦受法律保护。本案韩金凤是丰达源公司股东，其股东身份经丰达源公司的章程及公司股东出资信息确认，合法有效，韩金凤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故对韩金凤要求查阅丰达源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丰达源公司收到韩金凤的书面申请函，未在法定期限内给予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故对韩金凤要求查阅丰达源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韩金凤有权委托注册会计师在韩金凤在场的情况下查阅上述资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丰达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济南市，韩金凤可以聘请负有保密义务的注册会计师辅助行使上述第一项中权利。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济南丰达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达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丰达源公司经营地点照片和房产证，欲证明丰达源公司经营地点为济南和临沂，其中济南地点仅为公司注册地，只有一间办公室，公司的主要经营地点在临沂，使用的是张焕霞名下的房产。韩金凤投资开办的临沂丰达源公司经营地点也在临沂。可见两公司的主要经营场所和主要业务范围均在临沂。结合一审丰达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销售单据可知，两者的主营业务均为医疗器械，且临沂丰达源公司也曾以丰达源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韩金凤要求查账具有不正当目的。2.丰达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欲证明韩金凤从未参与过公司管理，未履行过股东义务。3.收到条。欲证明张焕霞作为丰达源公司的实际唯一股东，多次以个人名义支付公司的各项费用。该笔收到条的费用系丰达源公司租金费用，支付给了韩金凤的丈夫张焕亮，由此也可以看出韩金凤并非是公司股东。经质证，韩金凤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临沂丰达源公司的注册地是临沂市沂南县，丰达源公司的注册地是济南，两公司经营地不在同一个地点。丰达源公司章程是韩金凤本人亲自所签，公司相关资料都是用韩金凤的身份证办理，公司款项都需要使用韩金凤的身份证去银行办理，都需要韩金凤亲自参与。收到条是真实的，但和韩金凤是否是股东没有关系。丰达源公司二审申请证人王金浩（2014、2015年在丰达源公司做财务）、张焕朴（张焕霞和张焕亮的二哥）、王立霞（丰达源公司财务）出庭作证，欲证实丰达源公司成立时虽将韩金凤登记为股东，但韩金凤没有出资，仅是挂名股东，其也未参加过公司管理。韩金凤认为上述证人与丰达源公司均有利害关系，且证言证实丰达源公司是由张焕霞和韩金凤两人成立，其中韩金凤出资26万元。韩金凤认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临沂丰达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丰达源公司雷同，都是做医疗器械，但称临沂丰达源公司已经不经营，并依法提交了注销手续。韩金凤二审提交加盖临沂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审批专用章的《临沂丰达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医疗器械经营公司/许可证信息》一份，该信息载明：企业名称：临沂丰达源公司；证照类型：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证书编号：鲁临食药监械经营许20170103号；法定代表人：韩金凤；经营地址和注册地址：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铜井镇山旺庄229省道西；有效开始：2017年9月6日。是否办理注销/吊销手续：是；有效状态：无效（依申请注销）。丰达源公司对上述信息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材料仅能显示韩金凤正在办理注销手续，未显示临沂丰达源公司已经吊销或注销，说明该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另查明，1.丰达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9月5日。经营范围为销售：许可证规定范围内的Ⅱ、Ⅲ类医疗器械（以上项目在审批机关批准的经营期限内经营）；Ⅰ类医疗器械；计算机软件、硬件及耗材；办公用品。（须经审批的，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2.丰达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有2008年9月3日山东新求是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丰达源公司验资报告，报告显示韩金凤的出资26万元已于2008年9月3日之前缴足。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临沂丰达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9日，股东为韩金凤和张洁，韩金凤为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办公耗材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办公用品、日用品销售、电子产品、打印机及耗材销售（需凭许可证经营的，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目前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韩金凤的股东资格问题。从丰达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看，明确载明股东为韩金凤和张焕霞，韩金凤出资额26万元，出资比例50.98%。山东新求是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丰达源公司验资报告也显示韩金凤的出资26万元已于2008年9月3日之前缴足。至于韩金凤出资的款项是否其本人所有，不影响韩金凤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丰达源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材料及证人证言，无法推翻丰达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的记载，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规定，韩金凤有权查阅、复制丰达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关于韩金凤要求查阅丰达源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公司法解释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经查，虽然韩金凤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临沂丰达源公司与丰达源公司的主营业务都是医疗器械耗材，但根据韩金凤二审提交的临沂丰达源公司的许可证信息显示，临沂丰达源公司的医疗器械许可证已经注销，即该公司已无法再进行医疗器械销售业务，故临沂丰达源公司目前虽系在营状态，但主营业务与丰达源公司无实质性竞争关系，丰达源公司认为韩金凤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丰达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