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威，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系宋威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卫红，女，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巍，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威因与被上诉人戴卫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戴卫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赔偿宋威上诉费用，赔偿宋威因开庭等耽误的工时费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019）湘0104民初6275号与（2018）湘0104民初9964号案件应合并庭审，两起案件系同一个案件。1、戴卫红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宋威的丈夫郭创为配合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而作的形式上的签订，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实际情况是，郭创与戴卫红的丈夫周迪俊协商好将长沙磊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创公司）以148322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创。郭创于2013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股权转让款136036元转给周迪俊，公司变更资料由代理人准备完善后通知双方到工商部门进行法人变更。因公司法人变更需要办理工商部门备案信息登记，所以在工商登记部门要求下，郭创与周迪俊及宋威与戴卫红于2013年8月11日各签订了一份工商登记备案标准格式股权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工商登记部门要求的标准格式文本，仅作为工商登记用。郭创及周迪俊在（2019）湘0104民初6275号案件一审庭审中当庭自认，郭创与周迪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作为工商备案登记使用，其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都是在同一天签订仅作为工商备案登记使用，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工商变更于2013年8月12日完成。2013年8月13日，郭创向周迪俊写下了一份承诺书，承诺磊创公司的债权债务和小车事故都和周迪俊无关，且周迪俊还在承诺书后写上郭创还应付周迪俊的转让款“余12286元”。余下的12286元郭创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和周迪俊进行了清算，直至2018年11月28日之前，戴卫红与周迪俊均对此无任何异议。当时磊创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还需通过其他公司挂靠业务来提高业务量,而且还欠有往来公司的一些货款，郭创将自己所有的资金转给周迪俊后还欠周迪俊12286元。因为公司需要资金运作，所以2013年8月13日郭创向周迪俊写下了一个30万的借条，且借条有说明资金用作公司运作。周迪俊收到郭创写的借条后，说回去以后将借款转给郭创，但后来周迪俊用自己需要出国暂时没有多余的资金的理由一直没有借款资金转给郭创。因宋威不知道事实的经过，只知道自己老公已将股权转让款和周迪俊结算清楚，所以在收到岳麓区人民法院传票后邀请了郭创一起参与庭审，但在庭审过程中郭创为当事人辩护时被法官赶出陪审辩护席至旁听人席，剥夺了当事人的辩护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在磊创公司有外欠货款，还需通过其他公司挂靠业务来提高业务量的情况下，郭创不可能以注册资本的价格受让磊创公司。周迪俊在一起民事诉讼状中有说“将磊创公司低价转让给郭创”，但因未经法定程序不能减少注册资本，为了顺利变更工商登记信息，郭创和周迪俊及宋威和戴卫红为配合工商部门各签订了仅作为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周迪俊拿一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未生效的《借条》证据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证据不足又主动撤销诉讼。后来又拿此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未生效的《借条》证据作为股权转让向一审法院进行法律诉讼，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是以用作工商备案登记用的，但周迪俊在2018年9月18日的一起民事诉讼状中有说“将磊创公司低价转让给郭创”后又于2019年2月27日民事上诉状中说磊创公司折价53万元，在后来又于2019年7月7日答辩状上说磊创公司是以50万元转让，先后三次说法不一，通过上述两件事情证明戴卫红及周迪俊前后说法不一。一审法院不顾真实情况，剥夺了当事人的辩护权利，未对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仅根据形式上的备案合同来认定本案事实，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之规定。一审裁判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二、戴卫红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未生效。戴卫红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为郭创与周迪俊诉讼案件文书，该案郭创也于2019年2月27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至今还在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不顾真实情况，未对民事判决书证据进行全面审查，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之规定。一审裁判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三、股权转让已过诉讼时效、戴卫红及家人将同一证据向不同的法院提起不同诉讼。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11日，戴卫红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周迪俊于2018年11月28日用《股权转让协议》起诉郭创，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周迪俊于2019年2月27日拿一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未生效的《借条》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民事上诉状，在二审法院还没有开庭的情况下，戴卫红又于2019年5月6日拿同一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未生效的《借条》证据对宋威发起民事诉讼，是故意搅乱事实真相。综上，一审法院以未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宋威受让磊创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判决宋威向戴卫红支付2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卫红全部诉讼请求，且赔偿宋威诉讼费用及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用。戴卫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卫红与宋威于2013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宋威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向戴卫红支付股权转让款。宋威在一审诉讼答辩及庭审中明确表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过户，股权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与戴卫红结清，具体支付方式因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宋威在上诉状中另行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宋威丈夫郭创为配合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而作的形式上的签订，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款为136036元，已由郭创于2013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戴卫红的丈夫周迪俊，不存在需向戴卫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宋威的上述行为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有关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的原则。宋威所述戴卫红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1月11日经二审法院终审判决。该裁判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间的问题。在股权转让发生后，戴卫红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戴卫红积极主张债权的行为在（2019）湘01民终6114号判决中已明确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宋威在一审答辩中并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任何主张，宋威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戴卫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宋威向戴卫红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宋威向戴卫红支付自2013年8月11日起以20万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宋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磊创公司的原股东为戴卫红及案外人周迪俊。2013年8月11日，戴卫红与宋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戴卫红将其所持有的磊创公司20万元的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威，宋威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给付戴卫红现金20万元以接受该股权。2013年8月12日，磊创公司完成了上述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宋威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戴卫红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戴卫红与宋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自身义务。戴卫红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宋威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戴卫红诉请宋威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威辩称已于签订合同时将2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戴卫红，但其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宋威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戴卫红还诉请支付利息，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鉴于戴卫红所受损失实已发生，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宋威以实际欠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戴卫红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戴卫红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以实际欠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戴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宋威承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宋威与郭创系夫妻，戴卫红与周迪俊系夫妻。戴卫红与周迪俊原系磊创公司股东。二、2013年8月11日，宋威与戴卫红之间、宋威的配偶郭创与戴卫红的配偶周迪俊之间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宋威与戴卫红的协议约定：戴卫红将其所持有的磊创公司20万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宋威，宋威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给付戴卫红现金20万元以接受该股权。郭创与周迪俊的协议约定：周迪俊将其所持有的磊创公司30万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郭创，郭创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给付周迪俊现金30万元以接受该股权。2013年8月12日，磊创公司完成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宋威与戴卫红之间、郭创与周迪俊之间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产生了纠纷。宋威与戴卫红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即为本案。周迪俊与郭创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并经一审法院、本院审理终结。该案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湘0104民初9964号，本院二审案号为（2019）湘01民终6114号，该案件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本院（2019）湘01民终6114号涉周迪俊与郭创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在周迪俊履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后，郭创应当就受让的股权支付相应对价。关于支付金额。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郭创受让周迪俊磊创公司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扣除郭创已经支付的136035元外，还应支付163965元。周迪俊自认主张30万元转让款中包含了戴卫红与宋威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周迪俊无权就戴卫红与宋威之间的股权转让向郭创主张权利。在扣除戴卫红与宋威之间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周迪俊自身股权转让款主张金额仅为10万元。该金额少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郭创还应支付的金额，系周迪俊权利自由处分，予以支持。五、本院（2019）湘01民终6114号涉周迪俊与郭创民事判决书二审认定事实记载：本案一审中，经法官询问，周迪俊陈述，我们是一家人，磊创公司全部的股权都是郭创受让了，在工商局办理过程中，因为有两个股东，必须要两个股东签字，所以当时就有两个股权转让协议，周迪俊和老婆的转让给郭创和老婆。郭创认可周迪俊的该陈述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宋威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宋威上诉中主张：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6275号涉宋威案与（2018）湘0104民初9964号涉郭创案应合并庭审，两起案件系同一个案件。经审查，宋威与郭创系夫妻，戴卫红与周迪俊系夫妻。戴卫红与周迪俊原系磊创公司股东。2013年8月11日，戴卫红与宋威之间、戴卫红的配偶周迪俊与宋威的配偶郭创之间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戴卫红、周迪俊将自身拥有的磊创公司股份转让给宋威、郭创，并于2013年8月12日同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戴卫红及其配偶周迪俊分别对宋威、郭创提起诉讼并分别立案。本院（2019）湘01民终6114号（一审法院案号（2018）湘0104民初9964号）涉周迪俊与郭创民事判决记载显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周迪俊无权就戴卫红与宋威之间的股权转让向郭创主张权利。在扣除戴卫红与宋威之间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周迪俊自身股权转让款主张金额仅为10万元”。本院（2019）湘01民终6114号民事判决已经将郭创、宋威的两个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分开审理并予以释明，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此，本案审理宋威与戴卫红股权合同纠纷程序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合同效力、股权转让价款认定问题。宋威上诉主张：郭创与戴卫红的丈夫周迪俊协商好将磊创公司以148322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创。郭创于2013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股权转让款136036元转给周迪俊，余下的12286元郭创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和周迪俊进行了清算，股权转让合同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经审查，对于宋威关于转让周迪俊、戴卫红股权价款的主张，宋威的配偶郭创在本院（2019）湘01民终6114号涉周迪俊与郭创案件审理中已经做出了同样的请求与诉辩，本院（2019）湘01民终6114号民事判决已做出认定并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案予以采信。宋威关于“郭创与戴卫红的丈夫周迪俊协商好将磊创公司以148322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创。郭创于2013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股权转让款136036元转给周迪俊，余下的12286元郭创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和周迪俊进行了清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8月11日，郭创及配偶宋威、周迪俊及配偶戴卫红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迪俊将其所持有的磊创公司30万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郭创，戴卫红同意将其持有的磊创公司20万元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宋威。2013年8月12日，磊创公司完成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从上述事实可知，郭创及配偶宋威分别与周迪俊及配偶戴卫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磊创公司股权转让，系双方根据磊创公司持股情况进行的商业安排，且已根据协议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宋威与戴卫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鉴于上述第一项论述，宋威关于“宋威与戴卫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宋威上诉主张戴卫红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宋威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院对其在二审中再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宋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