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君，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发，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范县新区中原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李延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宾，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晓红，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毅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发，上诉人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被上诉人张毅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姬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毅宾对祝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祝君是应张毅宾要求进行上门安装三通管，安装人员在操作过程中无违规行为，安装完成后进行了密封性验收操作，均无异样，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中所称的受外力影响，也不必然是由祝君施加，祝君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调查报告并非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单位和鉴定人作出，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不能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毅宾对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张毅宾受伤治疗终结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从2016年6月12日事故受伤住院起算，本案已超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一年诉讼时效期间；2．张毅宾、祝君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擅自安装三通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事发时铝塑管已使用三年以上，鉴定机关认定铝塑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轻度不合格不具有客观性，不影响正常使用，张毅宾、祝君在安装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导致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处破损，张毅宾作为燃气室内设施的占有和使用者，对此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祝君无证、违规操作，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与张毅宾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张毅宾答辩称，1．祝君为张毅宾家中安装热水器过程中，在燃气胶管上私自增加三通，次日即发生爆炸事故，作为专业销售热水器人员，祝君违反国家相关规范，对工人未进行专业培训，未向天然气公司报备验收，擅自在燃气软管上私自安装三通，对燃气阀施加外力，致使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发生涉案事故，对此祝君存在过错；2．事故发生后，张毅宾受伤住院，不间断转院治疗，至2017年6月5日伤势确诊，故一审认定自诊疗终结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正确；3．范县天然气公司对户内燃气阀未固定系事故发生间接原因，其未按照国家规定定期到天然气用户家中对天然气管道、阀门等使用情况进行检查，未按照规定在住宅厨房内设置排气装置和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事故调查报告可以认定该事实，一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毅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赔偿因天燃气爆炸致张毅宾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520,961.5元；2．保留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的起诉权利；3．保留后续治疗费和财产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9时50分，张毅宾在范县领秀城小区房屋时，厨房发生燃气爆炸事故，致张毅宾受伤及房屋受损。事故发生后，2016年9月2日，范县人民政府对范县领秀城小区一期居民楼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组成调查组，并出具调查报告，事故结论为：张毅宾入户穿墙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受外力影响产生裂口，导致天然气泄漏，房间内天然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范围，遇燃气热水器的自动打火装置打火，引起爆炸。事故直接原因是2016年6月11日张毅宾、创意饰家厨卫城的祝君违反国家有关规范在燃气软管上安装三通管，安装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致使穿墙入户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事故间接原因是燃气运营单位即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安装的张毅宾家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导致穿墙燃气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受外力影响易产生破损，造成燃气漏气。经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使用的铝塑复合管，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等原因造成事故发生。2016年9月20日，范县人民政府出具范政文【2016】145号文件，对范县领秀城小区一期居民楼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的调查报告进行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此事故原因的分析和结论。事故发生当日，张毅宾被送往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火焰烧伤全身100%II-III°，其中III°30%；2．中度休克。2016年7月23日张毅宾出院，共住院41天。出院医嘱：保持创面清洁，避免摩擦，外用抑制瘢痕增生药物，物理治疗，门诊随诊。住院花费医疗费206,290.47元。2016年9月29日，张毅宾入住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后瘢痕增生挛缩伴溃疡。2016年10月12日张毅宾出院，共住院13天。出院医嘱：1．注意合理饮食，避免辛辣刺激食物；2．瘢痕区继续行抗瘢痕治疗，加强功能锻炼；3．对症药物治疗；4．院外保持瘢痕区清洁干燥，定期行激光治疗，定期复查。花费医疗费57,456.86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6日，张毅宾在北京京都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5,999.99元。2017年1月9日，张毅宾在中美之光国际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买医疗器具医用弹力套2个花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张毅宾因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范县人民政府对范县领秀城小区一期居民楼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的调查报告，科学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结合张毅宾诉请和事故调查报告意见，对张毅宾诉请的医疗费数额确认为275,747.32元。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毅宾、创意饰家厨卫城的祝君违反国家有关规范在燃气软管上安装三通管，安装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致使穿墙入户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事故间接原因是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安装的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导致穿墙燃气铝塑复合管（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受外力影响易产生破损，造成燃气漏气。本案中，祝君作为热水器销售方，为消费者提供安装服务时，应严格按照天然气使用规范进行操作处理，祝君未对其雇佣的安装工人进行专业培训，未经允许在燃气管道上安装三通管，亦未向天然气公司报备验收，存在一定的过错。天然气公司安装的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天然气铝塑复合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存在一定的过错。张毅宾作为业主，对天然气热水器安装、使用规范应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张毅宾对其家中已安装的天然气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安装热水器时由祝君的工人在天然气管道上安装三通管，其作为消费者未尽到自己最大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三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毅宾承担事故责任的20%，祝君承担事故责任的50%，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事故责任的30%较为适宜。故祝君应赔偿张毅宾275,747.32元×50%=137,873.66元，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应赔偿张毅宾275,747.32元×30%=82,724元。张毅宾主张的北京祥云京城皮肤医院和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的花费，张毅宾补足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祝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毅宾医疗费137,873.66元；二、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毅宾医疗费82,724元；三、保留张毅宾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财产损失等诉讼权利；四、驳回张毅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张毅宾负担5,196元，祝君负担2,384元，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祝君提交现场照片一张，证明安装三通后经测试没有泄漏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调查报告是否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对涉案爆炸事故造成张毅宾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认定；3．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涉案爆炸事故发生后，范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安监局、城管局、公安局、工商质检局、住建局、消防大队、城关镇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并聘请濮阳市消防专家工程师、濮阳市燃气专家、中原油田燃气专家、濮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高级工程师组成专家组，对此次事故进行了勘验调查，出具了《范县领秀城小区一期居民楼“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调查报告》，具有权威性和客观性，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祝君上诉称调查报告并非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单位和鉴定人作出，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调查报告的认定，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祝君违反安装规范在软管上安装三通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致使穿墙入户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燃气使用者应当在使用燃气的过程中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不得擅自安装、改装燃气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发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从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的企业和作业人员，均应当取得企业资质、职业技能岗位证书，并向相关行政部门备案，不得以个人名义承揽燃烧器具的安装、维修业务。本案中，祝君在出售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安排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工作人员进行操作，工作人员违反《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行业操作规范，在张毅宾家中天然气软管上私自安装三通，安装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造成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导致事故发生，祝君存在过错。调查报告显示，燃气泄漏点位置是穿墙入户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破损，据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铝塑复合管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且对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燃气泄漏点位置受外力影响产生裂口，在房间内天然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范围，遇燃气热水器的自动打火装置打火，引起爆燃，故范县天然气公司亦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案件事实，构成本案爆燃事故为多因一果，属混合过错责任，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祝君承担50%、范县天然气公司承担30%的赔偿比例适当，予以维持。祝君、范县天然气公司上诉称对事故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6条规定，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院认为，本案人身伤害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被害人治疗终结之日起算，事故发生在2016年6月12日，张毅宾当日住院治疗，2016年7月23日出院，同年9月29日至10月12日张毅宾入住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6日，张毅宾在北京京都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因尚未治疗终结，伤势未确诊，损失无法确定，故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范县天然气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祝君负担789元，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庆安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