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宏扬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毛浴乡长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1073992581M。 法定代表人：杨述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诺江镇诺江东路8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921MA66TU142J。 经营者：程静，女，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治海，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维修工，住四川省通江县，系程静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腾交，巴中市通江县广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锋，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通江宏扬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江宏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戚锋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江宏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治海、何腾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戚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江宏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办公场所公示被上诉人戚锋为搅拌站站长、应急救援组副组长等公司职务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提供的“应急救援组织框架图”、“安全管理组织机构图”、“部分人员通讯录”为孤立存在的静态复印件，既无证据证明该证据复制于上诉人办公场所，也无证据证明该组证据在案涉维修费发生期间或之前就张贴在上诉人办公场所，故，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戚锋签订的《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系内部承包协议证据不足。无证据证明戚锋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上诉人履行职务。上诉人与戚锋签订的合同既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也非行业所反对，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在该合同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监督管理与被监督管理的关系；案涉维修费用的形成和支付仅发生在二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戚锋签订的《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维修费用的支付主体为被上诉人戚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以上诉人疏于对被上诉人戚锋的监督管理，对被上诉人戚锋下欠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的维修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戚锋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原告汽车维修费32200.00元，并从立据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清偿本息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被告戚锋与被告通江宏扬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通江宏扬公司（作为甲方）的混凝土生产线承包给戚锋（作为乙方）统一经营管理。双方约定：一、承包方式：1.甲方将权属于甲方的通江宏扬公司混凝土生产线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内，一切开支包括工人工资、水、电费、设备维修费用、办公管理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概不负责；2.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乙方组织管理人员，生产人员进行生产，并每月为甲方提供商砼需求计划。乙方负责生产的内部调度与外部调度。….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甲方负责符合国家标准的原材料采购、混凝土的销售，销售款归甲方所有。3.在合作期间，乙方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获取承包经营的费用，无权获取其他任何费用。其他一切利润全部归甲方所有。二、承包期限：合同承包期限为两年，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双方同意，可以续签承包合同。三、承包费用计算：1.承包方式实行搅拌运输罐车每月保底6300方，即每车保底700方，生产管理一并按照保底6300方计算，超出方量按实际方量核算；2.生产综合成本：50元/立方米（包括设备能耗、维保、人员工资、办公费、砼运输罐车能耗、驾驶员工资等）；……5.搅拌运输车保底方量里程数基数是18公里以内，每超出1公里在成本上加收运补1.5元/方……；7.2015年所有运输搅拌车保险及审车由甲方承担，2016年由乙方自行承担。四、安全责任。五、其他事项：1.甲乙双方签字后，不受市场行情等因素影响，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擅自中止合同则按违约处理。2.甲方员工由乙方统一接管，按乙方相关管理制度解决落实及作相应合理的处理，甲方负责协调处理乙方与各相关单位的关系。……10.甲方负责混凝土的销售及销售款的回收。11.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及盖印。 被告戚锋在签订《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后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达成车辆维修的口头协议后，安排标识有“宏扬商砼”字样的川Ｙ×××××、川Ｒ×××××、川Ａ×××××、川Ａ×××××、川Ａ×××××等商混运输车辆到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及吴红霞、刘志刚等处进行维修保养，并由驾驶员在原告记载维修项目及金额的销货单上签字确认，由被告戚锋与原告进行结算。2018年1月2日，被告戚锋对下欠款项向原告的经营者程静的丈夫苟治海出具欠条：今下欠顺发汽修苟治海2017年车辆维修费32200.00元，大写叁万贰仟贰佰元整，截止时间2018年1月2日，戚锋签名。后原告催收欠款无果。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由被告通江宏扬公司支付欠款32200.00元，被告戚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中，原告提供在催收欠款过程中到被告通江宏扬公司办公室用手机拍摄的该公司应急救援组织架构图、安全管理组织机构图、部门人员通讯录的图片，分别记载被告戚锋为通江宏扬公司应急救援组副组长、安全管理组组长、生产部站长等职务。被告通江宏扬公司对此在审理中辩称是为了应付相关部门检查，才将被告戚锋任命为公司的应急救援组副组长、安全管理组组长、生产部站长等职务，实际为被告戚锋独立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同时提供驾驶员王俊、何平、苟林心的证词，相互证实他们是通江宏扬公司的驾驶员，戚锋是通江宏扬公司搅拌站站长，负责生产、运输和混凝土车辆管理，于海林当时是车队队长，车辆维修保养后由驾驶员在维修单据上签字，下欠的维修费用由搅拌站站长戚锋给修理厂立欠据。通江宏扬公司有7辆商混运输车的行驶证登记在胜阳商混公司的，是胜阳公司将这7辆商混运输车转给通江宏扬公司的没有过户，是通江宏扬公司在经营使用，车身印有“宏扬商砼”的字样；被告通江宏扬公司提供维修车辆驾驶员罗中强、何平、苟林心的证词，证明他们为戚锋开车，由戚锋支付工资，主要是在通江宏扬公司运输混凝土，受戚锋的安排进行混凝土运输和对车辆进行维修，车的行驶证是胜阳公司的，实际由戚锋在营运。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戚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了其抗辩应诉的权利及对原告与其他当事人举示证据的质证和反驳，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谁是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车辆维修欠款的清偿责任主体。被告通江宏扬公司与被告戚锋签订《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将其所属的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给被告戚锋，由被告戚锋负责生产的内部调度与外部调度，并在办公场所公示被告戚锋为搅拌站站长、应急救援组副组长、安全管理组组长、生产部站长等公司职务。因此，该《承包经营合同》系被告通江宏扬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被告戚锋在履行《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与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达成车辆维修保养口头协议，在支付部分维修款后，对下欠维修款与原告结算后并出具欠条。因此，被告戚锋作为被告通江宏扬公司的混凝土搅拌站实际承包人和维修保养车辆的实际使用者，应当承担在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处欠款的清偿责任；被告戚锋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的承包经营期间，被告通江宏扬公司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却疏于监督管理，故被告通江宏扬公司应当对被告戚锋的欠款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资金利息，原告主张从立据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资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应当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戚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支付维修费32200.00元，由被告通江宏扬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以32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资金利息至清偿欠款时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元，由被告戚锋承担(被告应承担的费用原告已经垫付，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是内部承包协议；二是通江宏扬公司对案涉车辆维修费用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 一、关于案涉《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是内部承包协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案涉《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上诉人通江宏扬公司将该公司混凝土生产线承包给戚锋经营管理，承包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戚锋组织人员生产符合国家标准及购买所需的混凝土。通江宏扬公司负责原材料采购、混凝土的销售，销售款归该公司。戚锋只能按照合同约定获取承包经营的费用，无权获取其他任何费用。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通江宏扬公司只是将该公司混凝土生产线承包给戚锋经营管理，由公司按约定向其支付承包费，戚锋组织人员生产出的混凝土，仍然是由通江宏扬公司对外销售和收取销售款。因此，戚锋与通江宏扬公司之间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系内部承包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通江宏扬公司以无证据证明戚锋是该公司人员等为由认为不属内部承包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通江宏扬公司对案涉车辆维修费用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首先，戚锋与通江宏扬公司之间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其安排案涉标识有“宏扬商砼”字样的车辆运送混凝土，对外是以通江宏扬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有理由相信是为通江宏扬公司维修车辆。其次，戚锋与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达成车辆维修的口头协议后，安排了标识有“宏扬商砼”字样的川Ｙ×××××、川Ｒ×××××、川Ａ×××××、川Ａ×××××、川Ａ×××××等商混运输车辆到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处进行维修保养，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有理由相信戚锋有权代表通江宏扬公司与其达成的口头协议。第三，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在通江宏扬公司处拍摄了该公司应急救援组织架构图、安全管理组织机构图、部门人员通讯录的图片，和分别记载戚锋为通江宏扬公司应急救援组副组长、安全管理组组长、生产部站长等职务的照片，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戚锋有权安排案涉车辆的维修，并有权与其结算维修费用和出具欠条。通江宏扬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对该公司上诉认为该照片为孤立存在的静态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案涉《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中虽然约定由戚锋负责支付工人工资、设备维修等费用，但该约定只是通江宏扬公司与戚锋之间的内部约定，只能约束通江宏扬公司与戚锋，对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无约束力。综上，戚锋与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达成口头车辆维修协议以及与其结算、出具欠条的行为，对通江宏扬公司发生效力，该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通江宏扬公司上诉认为对案涉车辆维修费用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依据案涉《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承包经营合同》就相关费用与戚锋协商处理或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通江宏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给付资金利息，缺乏相关依据，且意思表达不完整，二审予以撤销。对一审其余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戚锋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上诉人戚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支付维修费32200.00元，上诉人通江宏扬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以32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资金利息至清偿欠款时止”）、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通江县顺发汽车修理厂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由上诉人通江宏扬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秀英 书 记 员  白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