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11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志军，曾用名李容飞，男，1971年9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邵阳市大祥区。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被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0年11月3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7月23日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犯罪于2015年9月4日被湖南省邵阳监狱立案侦查。现在邵阳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郭建新，邵阳市北塔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10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院长发现确有错误，应予再审，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湘0511刑再3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在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铭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及辩护人郭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志军于2012年转入湖南省邵阳监狱服刑。2015年8月21日，监狱医院安排李志军、曾某、李某、周某四人对患有精神分裂症、高血压等疾病的服刑人员刘某（被害人）进行夹控与生活护理，并将刘某的病情告知了李志军等人，同时还提出了一些注意事项及要求。同年8月28日8时45分许，刘某坐在监狱医院四病室自己的床上骂骂咧咧，在同病室休息的李志军要刘某声音小点，不要再骂了，刘某听后情绪激动，并走到李志军床前，李志军立即站起来连续打了刘某三耳光，致刘某倒地。李志军与同病室休息的曾某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刘某抬上床。几分钟后，医生张某来到刘某所在的病室，李志军、曾某未如实向张某报告，张某离开后，曾某感觉到刘某有问题，查看后发现刘某脑后有肿块，便告诉李志军，李志军让曾某喊来服刑医生黎某，黎某检查后发现刘某瞳孔散大、呼吸急促，意识到刘某病情危急，要李志军、曾某立即向监狱医院干警报告，李志军便向干警报告称刘某摔了一跤，医生张某赶来对刘某进行临床诊断与救治，认为刘某病情危急，便向监狱相关领导汇报，然后将刘某送往邵阳市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与头部外力存在因果关系，但刘某生前患有血小板减少，ＰＴ增高，遇到外力作用时更易发出血，且止血较困难。电解质絮乱，感染等多种因素：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李志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9月12日，李志军之妻伍某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伍某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费用共计1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李志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并书面请求对李志军免予刑事处罚。 另查明，被告人李志军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3日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经多次减刑，李志军的刑期至2019年1月11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为八年。至2016年1月11日止，李志军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为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志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曾某、周某、胡某、廖某、张某、黎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志军的供述，被害人刘某的病历资料，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赔偿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志军明知被害人患有严重疾病，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虽然被害人死亡是因其自身体质的原因，但与李志军的行为存有因果关系，李志军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情节较轻。李志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李志军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志军在原判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志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未执行完毕的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刑期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 本院再审时，原公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在计算李志军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刑期时将其多次被裁定减去的刑期算作已执行刑期，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无异议，并新出示了监控视频及邵阳监狱医院出具的《罪犯李志军在医院服刑期间的表现》等证据。 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辩称：（1）最高院的批复意见是2012年颁布的，对于李志军在该意见颁布前已经减去的刑期应当算作已执行的刑期。（2）李志军本次系过失犯罪，且本案决定再审导致其自2016年至今不能减刑。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郭建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志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2）最高院于2012年颁布的批复意见没有溯及力，且最高院于2017年施行的司法解释对2012年的批复意见进行了纠正。请求法院在决定执行刑期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李志军从轻处罚。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志军于2012年被转入湖南省邵阳监狱服刑。2015年8月21日，邵阳监狱医院安排李志军、曾某、李某、周某等4人对患有精神分裂症、高血压等疾病的服刑人员被害人刘某进行夹控与生活护理，并将刘某的病情告知了李志军等人，同时还提出了一些注意事项及要求。8月28日8时45分许，刘某坐在监狱医院四病室自己的床上骂骂咧咧，在同病室休息的李志军要刘某声音小一些，不要再骂了。刘某听后情绪激动，并走到李志军床前，李志军立即站起来连续打了刘某三个耳光，致刘某倒地。随后，李志军与同病室的曾某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刘某抬上床。几分钟后，监狱医院医生张某来到刘某所在的病室，李志军、曾某未如实向张某报告。张某离开后，曾某感觉到刘某有问题，查看后发现刘某脑后有肿块，便告诉李志军，李志军让曾某叫来曾做过医生的服刑人员黎某。黎某检查后发现刘某瞳孔散大、呼吸急促，意识到刘某病情危急，要李志军、曾某立即向监狱医院干警报告。李志军便向监狱医院干警报告称刘某摔了一跤，监狱医院医生张某赶到后对刘某进行了临床诊断与救治，认为刘某病情危急，便向监狱相关领导汇报，然后将刘某送往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但于8月3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与头部外力存在因果关系，但刘某生前患有血小板减少，ＰＴ增高，遇到外力作用时更易发生出血，且止血较困难。电解质絮乱，感染等多种因素：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9月12日，李志军之妻伍某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伍某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费用共计1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李志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李志军免予刑事处罚。 另查明，李志军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被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0年11月3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2004年7月23日，李志军因犯故意杀人罪于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6年12月12日，李志军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2009年2月18日，李志军被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八年不变。2010年12月14日，李志军被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八年不变。2012年9月28日，李志军被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八年不变。2014年7月31日，李志军被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至2019年1月11日止，剥夺政治权利八年不变。至2015年9月4日被邵阳监狱立案侦查之日止，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李志军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为有期徒刑九年三个月零七日，剥夺政治权利八年。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曾某、周某、胡某、黎某、李某的证言，监狱医院医生廖某、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被害人刘某的病历资料，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刑事谅解书，刑事赔偿协议书及邵阳监狱医院出具的《罪犯李志军在医院服刑期间的表现》及原审被告人李志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志军明知被害人患有严重疾病，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而没有预见，在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时动手将被害人打倒在地，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虽然被害人死亡是因其自身体质的原因，但与李志军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李志军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情节较轻。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志军及辩护人提出最高院的批复意见是2012年颁布的，对于李志军在该意见颁布前已经减去的刑期应当算作已执行的刑期；最高院于2017年施行的司法解释对2012年的批复意见进行了纠正等意见。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于2012年1月18日颁布，明确规定罪犯被裁定减刑后，因被发现漏罪或者又犯新罪而依法进行数罪并罚时，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该规定的“又犯新罪”包含了故意和过失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罪犯被裁定减刑后，刑罚执行期间因故意犯罪而数罪并罚时，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该司法解释是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发生在2015年8月21日，原审判决于2016年1月8日作出，本次再审系纠正原审判决错误，应适用原审判决前的法律规定。因此，李志军被裁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之后，其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均不能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李志军及辩护人提出李志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本次系过失犯罪，且本案决定再审导致李志军自2016年至今不能减刑，故请求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李志军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应当数罪并罚。2006年12月12日，李志军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刑期至2024年12月11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之规定，李志军在被裁定减刑后又犯新罪，其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应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原判决将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因漏罪、新罪数罪并罚时原减刑裁定应如何处理的意见》之规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至2015年9月4日被邵阳监狱立案侦查之日止，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已经执行的刑期，李志军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为有期徒刑九年三个月零七日，剥夺政治权利八年。李志军在本次犯罪之前经多次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为五年十一个月，减去的刑期不能计入已执行的刑期，但本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决定执行刑罚时可酌情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北刑初字102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李志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刑罚有期徒刑九年三个月零七日，剥夺政治权利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25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建国 人民陪审员  魏 峰 人民陪审员  喻 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毛建中 代理书记员  岳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