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1行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露，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江汉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莲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欣，武汉市汉阳区华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武汉津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团结大道北电子设备生产及研发第4单元15层办公1号房（8）。 法定代表人余华强，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翁建，男 原审第三人韩丽华，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原审第三人翁建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因被上诉人童莲英诉其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行初307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市规划局向翁建、韩丽华颁发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88号《不动产权证》。2016年11月23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童莲英与武汉津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汉公司）、翁建、韩丽华、武汉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源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18年1月18日的（2016）鄂011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被告生源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童莲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原告童莲英已经向被告生源房地产公司全额支付了购房款，被告生源房地产公司也向原告童莲英交付了华玻商住楼6栋2单元5楼501室的房屋，仅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告津汉公司与被告韩丽华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被告津汉公司对该房屋已经出售给原告童莲英，且原告童莲英已经付清全部房款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津汉公司将该房屋再次出售给被告韩丽华的行为显然存在恶意。……但即使在完成过户登记后，被告翁建、韩丽华既没有要求出卖方交付房屋，也没有向原告童莲英主张权利，其买房行为有悖常理，也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判决：被告韩丽华与被告津汉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59号华玻商住楼6号楼2单元5层1室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童莲英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另查明，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武编[2015]169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全市机构的通知》的规定，2016年起，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本市的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登记行政职责。因此，童莲英提起行政诉讼时，将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印发武办文〔2019〕25号《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规定，市规划局下设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处（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行使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不动产确权登记、发证的职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市规划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童莲英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裁判文书确认无效后，市规划局颁发的相应不动产权证是否应予撤销。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本案中，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童莲英与案外人生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生源房地产公司实际已向童莲英交付涉案房屋，童莲英在该房屋居住至今，而津汉公司在明知该房屋被出售给了童莲英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事实的前提下，仍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给韩丽华。因此，是否为真实合法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及登记行为是否被撤销显然会影响到童莲英的合法权益，故童莲英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通过买卖方式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提交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中，市规划局在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期间，审查了翁建、韩丽华提交的申请和相应材料后，在符合相应登记条件情形下，依法为翁建、韩丽华颁发了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88号《不动产权证》。之后，经过童莲英的主张，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了本案不动产转移的基础《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市规划局作出转移登记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故而以此颁发不动产权证的登记行为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11月对第三人翁建、第三人韩丽华颁发的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88号《不动产权证》。 上诉人市规划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被上诉人在登记机关作出涉案登记行为之前，并非登记物权人，也未进行过预告登记、抵押登记、由法院通知登记机关查封、或举证证明登记机关与债务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只是一般的债权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原审法院以合同无效的民事判决判项就撤销原登记行政行为于法无据。本案涉及的原登记发证行为，证据充分齐全，程序合法，无任何错误，不存在撤销的任何法定事由，应予以维持。法院仅凭确认合同无效的民事判决判项就撤销原登记，明显于法无据。综上，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行初307号行政判决书；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童莲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津汉公司、翁建、韩丽华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59号华玻商住楼6号楼2单元5层1室，1997年3月，被上诉人童莲英与案外人生源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该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童莲英。该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也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童莲英，其一直居住至今。但其后，原审第三人津汉公司却在明知该房屋已经被出售和交付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给原审第三人韩丽华，并协助其办理了本案被诉《不动产权证》。那么，被诉《不动产权证》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显然对被上诉人童莲英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因此，被诉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童莲英应当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次，为了规范房屋登记行为，维护房地产交易安全，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房屋登记机构在办理不动产登记事项时应当进行严格审查，确保登记事项真实、合法、有效。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通过买卖方式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提交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中，经已生效的（2016）鄂011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审第三人韩丽华与原审第三人津汉公司之间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由此可见，上诉人市规划局作出转移登记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那么，以此颁发的不动产权证的登记行为即应予撤销。因此，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市规划局颁发的鄂（2016）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10688号《不动产权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汉平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马颖杰 书记员姜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