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4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邓忠清，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忠清，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明平，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凌，湖南宁远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付栋，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云祥，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竹妹，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海燕，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海滨，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彩良，女，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俊中，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形岭村村委会）、邓忠清、邓明平因与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形岭村村委会、邓忠清、邓明平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6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上诉人为了协助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上诉人邓明平、邓忠清采割松脂油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全体有土承包户的集体行为。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拒绝退还退耕还林补偿资金，并阻绕上诉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遭受了各项损失共计83,022元，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凤形岭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2日和2007年12月20日以及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各类协议均系无效协议，上述协议未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及有土承包户的签名同意，依法未能生效。四、本案起因系被上诉人不履行给付有土承包户村民应享有的退耕还林补偿资金所引发，是被上诉人侵权在先，本案中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共同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系被答辩人未按法律规定在举证期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上诉人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旁听了庭审，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诉称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是因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实际履行了承包合同并给付了承包租金的情况下，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而引发的本案；三、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反诉的法定条件；四、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未给付2012年至2018年期间国家给付的退耕还林补偿资金，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应当给付的时间期限并非六年，而是四年，该四年的国家退耕还林补偿资金由国家根据村委会出具的意见给付。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邓忠清、邓明平停止侵权，将侵权所割松脂货款5万元返还给原告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原告邓付栋、邓云祥及邓柏松（2017年农历3月病故）三人承包了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蜂子窝山、大蜂漯山、大背锤山及山内私人种植地、荒山共450亩，承包期为三十年，即2002年12月至2032年1月止，承包经营范围：承包者开垦种植杉木和松树，自主经营管理，产品自主处分、买卖。但只有退耕还林签名册，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原告在承包山场内种植松树、杉木并进行一系列的管理。到2007年12月20日，邓柏松、原告邓付栋、原告邓云祥（曾用名邓小梯）与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补签了承包合同。2018年5月12日，被告邓忠清、邓明平在没有得到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安排他人在原告承包的山场内割松脂获得松脂60多桶，每桶重300余斤，卖出30多桶，获利64,295元，剩余30桶被原告扣押。经镇干部调解，2018年8月15日，原告邓付栋、邓云祥、邓海滨（邓柏松之子）与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签订了《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协议规定：山上树木砍伐收益分配：旱土内的树木原户主占50%，承包者占40%，村委会占10%。荒山内的树木，承包者占70%，村委会占30%。在镇干部调解下，原告与邓明平达成协议，于2019年5月9日，由被告邓明平在清水桥镇社区干部处交纳3万元押金，后将这30桶松脂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在2002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山林承包合同，但原告已经在山场中种植树木，实际经营进行了管理，而且分别在2007年12月20日签订了《合约》、2018年8月15日签订了《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邓忠清、邓明平以打公告的形式限期要求原告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否则视为放弃经营承包权，没有法律依据，擅自解除退耕还林承包经营合同是非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及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以及有土户依协议按份对原告承包的山场内的树木享有按份共有的权利，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以及有土户擅自将共有的原告承包的山场内的松树租赁给被告邓明平割松脂，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是违法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以及有土户不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共有的原告承包的山场内的松树租赁给被告邓明平割松脂，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邓忠清、邓明平以及有土户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被告邓明平非法在原告承包的山场内采割松脂，卖出30多桶，非法获利64,295元，加上剩余30桶的非法获利均应当返还原告，由原告按照《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进行分配，原告仅请求赔偿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凤形岭村村委会反诉请求解除《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不符合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事实的条件，不予支持。被告邓明平反诉请求由原告赔偿阻止其卖松脂油产生的损失83,022元，因为其本身的行为是违法的，原告阻止被告邓明平卖松脂油是行使正当权利，故其损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停止对原告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的退耕还林承包经营权的侵害；二、限被告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损失5万元，该款由原告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按照《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的约定分配；三、驳回被告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反诉费525元合计1,050元由被告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宁远县清水桥镇人民政府及林业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有土户村民自行签订割松脂油一事，曾进行调解并达成了口头协议；证据二：林证字（2010）第xxxxxxxxxxxxxx号林权证，拟证明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没有书面协议，就不能确定其属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凤形岭村村委会、邓忠清、邓明平是否构成对涉案林地承包经营侵权的侵权，如构成侵权，则侵权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及案外人邓柏松与上诉人凤形岭村村委会就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于2001年达成约定，双方虽未形成书面协议，但邓柏松及二被上诉人已在涉案林地种植树木并经营多年，直至案发时未曾出现有土承包户提出异议的情形，且双方后于2007年12月20日补签了承包合同，并于2018年签订了《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凤形岭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及邓海滨在清水桥镇镇干部调解下所签，凤形岭村村委会作为《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的签订方，系在自主自愿的情况下签订该补充协议。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01年达成的约定、于2007年补签的承包合同及于2018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安排他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山场内割松脂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均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方，未能按期向有土户村民给付国家贴补的退耕还林补偿资金，对本案侵权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酌定由上诉人凤形岭村村委会、邓忠清、邓明平赔偿六被上诉人损失4万元为宜。另，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按法定期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损失4万元，该款由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按照《凤形岭退耕还林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的约定分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负担787.5元，由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负担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宁远县清水桥镇凤形岭村村民委员会、邓忠清、邓明平负担787.5元，由被上诉人邓付栋、邓云祥、陈竹妹、邓海燕、邓海滨、邓彩良负担2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李 飞审 判 员 杨世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