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梅，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阳标，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法定代表人：刘玉梅，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利珍，女，192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桂，男，194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系端利珍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桂，男，194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何圩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端利珍、顾明桂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梅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被上诉人顾明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梅、桑阳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就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供证据。（2）本案系土地使用权争议而发生的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该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3）结合被上诉人诉状，以及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户持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看出，本案可能涉及两个农户取得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争议应是土地使用权争议，也应申请有关行政机关解决，不宜作为民事纠纷受理。2、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更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曾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3、一审法院判决涉及2.13亩土地的合同部分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所涉承包存在无效情形，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被上诉人实际耕种的土地已超出其在政府部门登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记载的面积。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返还被上诉人能够正常耕种、且便于耕种相应的2.13亩土地，没有依据。何圩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追加何圩村委会为被告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系梁岔镇龙窝村村民，作为梁岔镇何圩村委会，只有将辖区内土地发包给本村居民，无权将土地发包给本村以外其他人，更无权收回其他村委会发包给农民的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何圩村委会与桑阳标签订的土地合同涉及被上诉人的2.13亩无效，没有依据。上诉人与桑阳标、端利珍、顾明桂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端利珍、顾明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告端利珍、顾明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何圩村委会与桑阳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原告2.13亩土地部分无效；要求被告刘玉梅、桑阳标返还原告相应的2.13亩耕种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2.13亩土地位于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原为龙窝村村民委员会）河前组，其中一块面积为1.4亩，一块面积为0.73亩。2002年之前争议土地由原告耕种。原告主张争议土地系由其交给被告刘玉梅代为耕种。被告主张上述争议土地系原告退回村民组后被告通过承包方式取得，其具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5月25日原告向涟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刘玉梅要求返还争议土地，后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3月10日原告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桑阳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9月2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行初2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4日原告再次以刘玉梅为被告向涟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刘玉梅立即返还原告承包地2.13亩，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苏0826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端利珍、顾明桂的诉讼请求。原告端利珍、顾明桂不服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裁定：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涟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2004年4月3日，本案被告刘玉梅丈夫桑阳标与涟水县梁岔镇龙窝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面积13.88亩，其中包含原告交由被告刘玉梅耕种的2.13亩土地。2005年涟水县人民政府根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为桑阳标户进行登记发证，桑阳标、刘玉梅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实际及折实后承包总面积12.5亩，承包地块总数8块。承包地块情况：场东2.54亩，前庄后0.7亩，家后3.74亩，大东门前0.73亩，大东门前1.08亩，河西后0.61亩，前庄后1.15亩，大江河边1.95亩。2016年农村土地确权登记，被告何圩村委会再次将原被告争议的2.13亩土地登记在桑阳标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里（其中含被告桑阳标此前将原告交给其耕种的土地与他人调换后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二轮承包情况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立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重审时法院向原告释明，是否要求确认何圩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玉梅、桑阳标已就涉案土地签订了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同时鉴于部分地块被被告与他人调换后登记在他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故难以直接判令返还原地块，其是要求返还原地块还是返还相应亩数地块。原告表示同意将何圩村委会会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确认刘玉梅、桑阳标与何圩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原告土地部分无效，要求被告刘玉梅、桑阳标返还能正常耕种、且便于耕种的相应2.13亩数地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本案中，刘玉梅系家庭联产责任制成员之一，户主为刘玉梅的丈夫桑阳标，原告主张当时土地是交给被告刘玉梅代为耕种，因此，以刘玉梅为被告，要求刘玉梅返还2.13亩土地。但因与何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被告桑阳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承包方代表为桑阳标，涉及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相对方是何圩村委会与桑阳标，故依法应当追加桑阳标为被告，原告亦同意追加桑阳标为被告，但同时要求与被告刘玉梅共同承担责任，故法院重审时，在追加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的同时、亦将桑阳标追加为被告进行审理，由被告刘玉梅、桑阳标共同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因2002年之前争议土地系原告耕种，也就是1998年二轮承包时该争议土地为原告耕种使用，原告将土地交给被告刘玉梅耕种，并没有将2.13亩土地交回发包方，作为发包方的被告何圩村委会在土地承包期三十年之内不得收回原告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本案原告只是将争议的2.13亩土地交给被告刘玉梅耕种，没有书面承诺将争议的2.13亩土地交回发包方，不能认定其为自愿交回。被告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在承包期内，在原告没有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交回土地的情况下，将原告的土地调整并另行发包给本案被告刘玉梅、桑阳标耕种亦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被告村委会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将属于原告98年二轮承包的土地进行调整、重新发包给被告桑阳标户，故村委会与桑阳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原告土地部分属于无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桑阳标、刘玉梅返还2.13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其不应返还2.13亩土地的理由，不予采信。鉴于原告的2.13亩的部分地块被被告桑阳标、刘玉梅与他人调换后登记在他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难以直接判决返还原地块，故对原告端利珍、顾明桂要求被告刘玉梅、桑阳标返回原告2.13亩相应亩数土地（该2.13亩土地应为能正常耕种、便于原告耕种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桑阳标与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原告的2.13亩土地部分无效；二、被告刘玉梅、桑阳标在判决生效后下一耕种期前返还原告端利珍、顾明桂能正常耕种、且便于耕种相应的2.13亩土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桑阳标、刘玉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顾明桂的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2003年春订合同、分地账册均不能证明1998年二轮承包时顾明桂承包土地情况。由村民签字的载有“顾明桂现有土地4.5亩承包给徐直平”的证明，顾明桂予以否认，本院审查认为该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询问，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争议土地2002年之前由被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主张2002年后争议土地由其交给刘玉梅代为耕种；刘玉梅方则主张该争议土地系被上诉人退回村民组后，其通过承包方式取得，其具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本案纠纷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的规定，本院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所提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必须以农村土地二轮承包为基础，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二轮承包情况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玉梅均认可争议土地2002年之前是由被上诉人耕种，也就是1998年二轮承包时该争议土地为被上诉人耕种使用，故应认定被上诉人二轮承包时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本案中，虽刘玉梅、桑阳标户2005年及2016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了争议土地，并有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是被上诉人系将土地交给刘玉梅耕种，并未交回发包方，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愿将土地交回发包方，故争议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与刘玉梅、桑阳标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争议土地再行发包给刘玉梅、桑阳标户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桑阳标户与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涉及争议2.13亩土地部分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没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刘玉梅、桑阳标户与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的2.13亩土地的部分地块已被桑阳标、刘玉梅与他人调换后登记在他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能够正常耕种、且便于耕种相应的2.13亩土地符合情理，应予支持。何圩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桑阳标、刘玉梅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了被上诉人的2.13亩土地，且该涉及被上诉人土地部分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追加发包方何圩村委会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何圩村委所提的追加其为被告没有依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上诉人涟水县梁岔镇何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上诉人刘玉梅、桑阳标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