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沾益区花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919803007。法定代表人：周先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武、胥梦雪，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贵，男，1981年6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原审第三人：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沾益区花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719402131H。法定代表人：左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付，男，1978年11月28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长贵、原审第三人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328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差额部分601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为由，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期届满时应当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从而认定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违法而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差额部分6019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未连续满十年，也没有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符合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条件，且终止该劳动合同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双倍经济赔偿金。高长贵辩称，签合同的时候就拿了一张表叫我们签字，我们一直认为是一家公司，从云维集团公司转到云维股份公司时也没有任何人跟我们解释过合同期限，合同时间怎么计算，大家都签了。高长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13800元（60月×5115元×2）；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3个月的经济赔偿金132990元（13月×5115元×2）；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长贵于2006年8月22日进入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8月22日起至2011年8月21日止，工作岗位为内保民警，还约定了劳动报酬、违约责任等。该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1年8月22日又续签《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止，工作岗位为内保应急队员。2013年11月30日，按照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决定事项，高长贵的劳动关系因工作调动转移到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高长贵与转出单位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劳动关系转移解除手续，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高长贵在转出单位的工作年限为7年3个月，约定“不领取经济补偿金，乙方在甲方单位工作年限视同为新单位工作年限，今后如与新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累计计算工作年限，并根据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013年12月1日，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与高长贵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安保部内保小队长。2018年10月24日，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书面通知高长贵不再续订劳动合同。高长贵签收后不服，于2018年11月22日到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申请调解，经2018年11月26日由该公司工会组织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29日，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发文终止与高长贵的劳动合同，并向高长贵支付了在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累计工作年限12年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0190元，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向高长贵出具了《云南省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另查明，高长贵向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由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高长贵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132912元，支付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双倍工资276048元，支付超时工资1173154.7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日以沾劳人仲案字（2019）第4号裁决书驳回高长贵的全部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应否承担未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以及被告应否承担支付13个月的经济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属于关联企业，其权利义务的承受者为被告，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时，属于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原告申请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8年11月被告违法解聘原告时开始计算，原告主张双倍工资及经济赔偿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认为，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分别是原告高长贵的原用人单位和新用人单位，并非劳动法律规范中“同一用人单位”的关系，原告在2013年12月1日之前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因工作调动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在新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工作年限时，可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事实上被告也是按照该规定与高长贵终止劳动合同时，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对他进行了经济补偿。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5年，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予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被告不存在违法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第三人早已和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原告因工作调动于2013年11月30日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约定不领取经济补偿金，后与被告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为五年的劳动合同，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行使民事处分权的行为，该时间点原告在原用人单位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连续工作的时间不满十年，虽然与原用人单位连续订立过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履行完毕，而是在履行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过程中原告非因本人原因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劳动关系转移解除，原告未在原用人单位领取经济补偿金，按约定享有在与新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可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予以计算支付经济补偿和赔偿金的权利，故虽然系非因劳动者本人的原因，原告因工作调动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但原告与被告并未协商一致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证据显示原告当时是同意和被告订立固定期限为五年的劳动合同，且已实际履行了该劳动合同，故不存在被告违法不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应承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13800元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原被告订立的劳动合同即将届满前，被告以云维股份公司涉及重大资产重组，企业生产经营情况及员工与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较大变化，不再续订下一轮劳动合同为由，与原告高长贵办理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将高长贵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和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累计计算，对原告高长贵给予累计计算工作年限为12年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0190元，在正常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者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该时间点，原告已符合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者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此时的选择权在劳动者，原告作为劳动者有权利要求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原告已对被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服提请工会进行调解，但被告单方决定不再与原告续订下一轮劳动合同，没有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发文终止执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剥夺了劳动者的劳动权利，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以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但应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6019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138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支付标准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予以确定为120380元。被告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长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038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60190元，还应支付60190元。二、驳回原告高长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长贵于2006年8月22日与原审第三人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8月22日至2011年8月21日。2011年8月22日，双方协商一致，将原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续订至2016年8月21日。2013年11月30日，因工作调动高长贵的劳动关系转移到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高长贵与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劳动关系转移解除手续，明确高长贵在云南云维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为7年3个月，约定“不领取经济补偿金，乙方在甲方单位工作年限视同为新单位工作年限，今后如与新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累计计算工作年限，并根据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同年12月1日，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与高长贵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2018年10月24日，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书面通知高长贵不再续订劳动合同。高长贵不服，于2018年11月22日到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申请调解，11月29日，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发文终止与高长贵的劳动合同，与高长贵办理了终止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向高长贵出具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向高长贵支付了累计工作年限为的经济补偿金60190元。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高长贵在2013年12月1日前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与上诉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应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事实上，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也是按照该规定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对高长贵进行了经济补偿。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解除与高长贵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违法、是否应当承担双倍赔偿？也就是说，在双方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在被上诉人高长贵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时，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在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直接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应认定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高长贵主张上诉人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在确认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高长贵二倍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云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泽文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朱福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