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名香，女，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朝童，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银平，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传梁，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名香因与被上诉人焦传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名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焦传梁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焦传梁因银行转账受到限额，由其母亲程学霞代为向被告陈名香转账2万元”错误。陈名香虽认可收到该2万元，但一直否认系焦传梁转账，焦传梁与程学霞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系程学霞代焦传梁向陈名香转账，更不能证明其系焦传梁向陈名香的出借款项。其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名香抗辩焦传梁172600元的转账，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陈名香提供了合作协议书、送货单、焦传栋采购葡萄酒证明、银行明细、微信还款截图等证据，证明焦传梁银行转账给陈名香的款项系代其哥哥焦传栋支付葡萄酒货款、支付陈名香与焦传栋谈恋爱期间的开销费用。一审法院关于陈名香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表述错误。当事人主张归还借款的，首先具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法定义务。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名香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陈名香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陈名香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焦传梁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该规定施行前，仅持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起诉民间借贷鲜有胜诉，其原因主要在于没有添加备注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资金流向，不能证明款项性质。本案虽在该规定施行之后，但应当联系该规定出台前的前后背景来看待问题。本案陈名香提出抗辩并提供一定依据且符合生活常理的，应当视为陈名香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不应当苛责于陈名香提供的证据要达到充分的程度。本案陈名香己经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所涉款项系基于其他关系所产生，且陈名香的陈述显然更符合客观实际，故举证责任转移至原告方，焦传梁需对转账款项的性质进一步举证，而焦传梁既无进一步证据，所作的相关陈述也有悖于事实与常理，在开庭时其本人故意回避不到庭，其代理人对事实的描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陈名香不仅本人积极到庭应诉，且陈述的事实客观真实，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综上来看，陈名香己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焦传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其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名香在发生借款后，对焦传梁的多次转账行为，可以认定为对焦传梁借款的还款行为”，其系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首先，双方均不认可该部分款项系对焦传梁的还款。焦传梁的诉讼主张以及律师函中提及“至今您一个月都没向焦传梁还款”,在庭审中亦不认可系还款，也未变更诉讼请求。陈名香方则一直主张系焦传栋转账给陈名香，再由陈名香转给焦传梁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即使面临承担偿还全部转账的败诉风险，陈名香仍坚持客观事实陈述而不是认可系还款。其次，陈名香对焦传梁的转账数额并非整数且每月转账日期固定，还款金额基本一致，符合陈名香主张的分期偿还贷款的客观事实。对该部分转账的性质，焦传梁未能合理解释，应采用陈名香的主张。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认定为：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属于还款性质，毫无根据，完全系主观臆断。其四，本案焦传梁主张陈名香向其借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清事实，而未予调查。焦传梁既未提供借条证明所涉款项系借款，在银行转账过程中亦未备注为“借款”，也无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等证据佐证借款事实。出借借款要求对方出具借条此为基本常识，即使在出借时碍于情面或存在疏忽，那么在信息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如若为借款，在沟通借款或者催款过程中，势必会留有电子痕迹，但焦传连未提供上述任何一种证据，其借款的主张无证据支撑，苍白无力。焦传梁也认可陈名香与其哥哥焦传栋原系恋人关系，而其自身与陈名香无其他关系，双方仅数面之缘且无业务往来。若陈名香此时向焦传梁借款，在陈名香未出具借条的情形下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显然与常理相悖。焦传梁的诉讼主张以及律师函中提到“至今您一个月都没向焦传梁还款”与陈名香实际向其转账的事实明显相悖。焦传梁诸多主张与事实明显不符，其有违诚信原则，其对属于借款的主张更不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事实且焦传梁主张存在合理怀疑时，完全可以要求焦传梁及焦传栋出庭说明相关事实，要求或调取焦传梁、陈名香双方的聊天记录等材料来查清相关事实。现一审法院未进一步进行调查，仅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有违事实的判决，无疑帮助了焦传梁利用司法手段达到了不法目的。这样的裁判很难让人信服，也让人无法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其一，一审法院仅向陈名香送达起诉状副本，未送达原告方的证据材料副本。陈名香在答辩状等材料中，多次提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仅有原陈名香存在资金流动的陈述”，也向法院提出异议，但法院均未向陈名香进行送达。直到开庭时，陈名香方才得以看过原告的相关证据，但因开庭时间紧凑短促，也只是匆匆一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因未给予陈名香充分的质证时间，严重影响陈名香的质证权利，也导致陈名香未能有针对性的举证。其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公开宣告判决，送达判决书超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本案在2019年6月27日开庭后，一审法院未通知陈名香宣判时间，而后采用邮寄方式送达判决书，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判决书交邮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宣判以及送达判决书的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未送达证据副本、未依法宣告判决及送达判决书，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免使得陈名香对判决的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名香的上诉请求。法庭调查中，陈名香补充意见如下：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认为原告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抗辩不属于民间借贷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在适用该民间司法解释的基础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对被告方主张的抗辩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何种程度，我们认为只要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使原告方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争议不明，即达了证明标准，而不能要求被告提供的证据要达到高度盖然性，这样是加重了我方的举证责任，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名香在一审根据自己举证能力已经提供了证据能证明焦传梁主张的借贷关系事实存在合理怀疑，陈名香已经达到了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能力。焦传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焦传梁与程学霞系母子关系提供证明一份，一审中陈名香本人认可收到程学霞微信转账两万元，结合银行流水，焦传梁将两万元转给母亲，让其代为向陈名香转账，时间仅差几分钟，可以证明是焦传梁向陈名香借款转账。2.陈名香提交的合作协议等焦传栋采购葡萄酒证明等证据资料，仅能证明陈名香与焦传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对抗陈名香欠焦传梁款项，陈名香应当向焦传梁返还借款。3.陈名香向焦传梁多次转账行为是陈名香向焦传梁还款行为,一审开庭时焦传梁对代理人是特别授权，依据法律规定焦传梁也不是必须到庭的原告，并非故意避不到庭，代理人在向陈名香发送律师函时并未看到全部证据资料，依据当事人陈述发送律师函，并不知晓陈名香向焦传梁有多次转账行为，造成了陈名香认为代理人自相矛盾的假象。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陈名香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焦传栋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其与焦传梁之间存在着除借款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因此陈名香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为此举证责任应在陈名香。焦传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名香偿还焦传梁借款本金172600元，逾期还款利息1495元（以172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9日始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具体以实际清偿之日为准）；2.本案诉讼法、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陈名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传梁哥哥焦传栋与陈名香曾是男女朋友关系，陈名香系上海胜努马贸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葡萄酒销售代理商，焦传梁与陈名香没有业务关系往来。2018年4月27日焦传梁因银行转账受到限额，由其母亲程学霞代为向陈名香转账2万元；2018年5月29日，焦传梁向陈名香银行账户转账55000元；2018年5月30日，焦传梁向陈名香银行账户转账49600元；2018年5月31日，焦传梁向陈名香银行账户转账48000元，上述共计转款172600元。2018年6月21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3200元；2018年6月25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3570元；2018年6月29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2360元；2018年6月29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1940元；2018年7月22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3224元；2018年7月25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3570元；2018年7月30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2360元；2018年8月22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3225元；2018年8月24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3570元；2018年8月30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2360元；2018年9月30日，陈名香向焦传梁转账2360元，以上共计转款31739元。上述事实，由焦传梁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转账截图、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状况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发票、支付律师费银行流水、诉讼费由专用票据，陈名香提交的合作协议书、送货单、焦传栋采购葡萄酒证明、银行明细、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以及焦传梁、陈名香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焦传梁向陈名香共计转款172600元，陈名香亦认可确实收到172600元，但其中两万元并非焦传梁转账。从焦传梁、程学霞银行流水以及陈名香微信截图可以看出，该2万元也是焦传梁给陈名香的转款。陈名香抗辩焦传梁172600元的转账，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焦传梁给陈名香发生转账一个月后，在6-9月份陈名香共计给焦传梁转账31739元，陈名香辩称该款是每月焦传栋转给陈名香，陈名香转给焦传梁用来偿还银行的贷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焦传梁仅依据向陈名香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陈明香抗辩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其他债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中，陈名香在发生借款后，对焦传梁的转账行为，可以认定为对焦传梁借款的还款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焦传梁与陈名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焦传梁以此为根据要求陈名香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应予支持。陈名香已偿还31739元的借款，应予以扣除，陈名香应偿还焦传梁借款本金共计140861元。焦传梁主张以172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应以1408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利息为宜。判决：一、陈名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焦传梁借款140861元及利息（利息以1408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焦传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2元，保全费1390元，由陈名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名香提交微信转账截图六份，证明焦传栋微信转账给陈名香，以转账给焦传梁偿还银行贷款。焦传梁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若存在转账事实，也可证明焦传栋向陈名香支付红酒款与本案无关。焦传梁提交证据一焦家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程学霞与焦传梁系母子关系。证据二焦传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焦传梁向陈名香的出借款是从相关机构贷款，陈名香对焦传梁有还款行为，焦传梁向相关机构贷款每月定时还款。陈名香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焦传梁要求程学霞代为转账主张事实无关，也达不到代为转账的事实。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恰好证明陈名香从一审到现在所有主张的事实。即焦传梁通过银行贷款根据焦传栋要求转给陈名香，陈名香收到焦传栋转款后再转给焦传梁用于偿还银行的定期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焦传梁向陈名香转账152600元，焦传梁之母程学霞向陈名香转账2万元。陈名香主张程学霞的转账与焦传梁无关，但是焦传梁与程学霞系母子关系，程学霞收到焦传梁转账2万元后即刻向陈名香转账2万元，焦传梁亦提供向陈名香转账该2万元的微信截图，一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系给陈名香的借款，并无不当。陈名香主张涉案转账系焦传梁代其哥哥焦传栋支付葡萄酒货款及焦传栋与陈名香恋爱期间费用，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焦传梁与陈名香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出借数额为172600元，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陈名香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向陈名香送达诉讼材料及判决书并无违法之处，也未妨碍陈名香诉讼权利。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陈名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名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陈名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焦玉兴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