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社区福田中心区金田路4036号荣超大厦5层8-1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3591B。主要负责人：李世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改梅，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汉族，1957年8月3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罗湖区田贝二路15号2栋201，身份证号码：4401051957080300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涛，男，汉族，1973年6月2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2215号京隆苑12栋12B，身份证号码：231026197306025817。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炜华，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淼，女，汉族，1972年10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新沙路10号揽翠阁B102，身份证号码：441602197210140643。原审被告：陈丽，女，汉族，1966年4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园中花园E栋9B，身份证号码：110105196604100046。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君安金田营业部或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王进、于涛、李淼以及原审被告陈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君安金田营业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支持君安金田营业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法律关系与另案法律关系的区别，违法剥夺了君安金田营业部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向直接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君安金田营业部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对造成君安金田营业部损失的直接侵权人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剥夺了君安金田营业部对其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完全规避侵权人的过错责任。1.君安金田营业部依据另案判决，向深圳市丰泉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泉达公司）赔偿了证券保证金本息合计10073987.11元，但该资金是由王进假冒他人名义开立证券账户、转入违法获取的资金，又通过于涛、李淼假冒他人名义支取的。君安金田营业部对丰泉达公司的赔偿责任完全由王进、于涛、李淼的侵权行为造成，故君安金田营业部在支付赔偿金后当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一审判决完全混淆不同法律关系的侵权责任，仍停留在君安金田营业部对丰泉达公司存在过错的思维逻辑上，未追究王进、于涛、李淼对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侵权责任。故本案必须厘清不同的侵权关系及其相对应的侵权主体。本案的侵权人是王进、于涛、李淼，被侵权人是君安金田营业部，一审法院应该审查王进、于涛、李淼是否是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侵权人，导致君安金田营业部向丰泉达公司赔偿的资金是否由王进、于涛、李淼侵权取走，与王进、于涛、李淼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有关，但一审法院对王进、于涛、李淼的侵权行为根本没有认定；2.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于涛、李淼、王进均对君安金田营业部证券账户中“魏某香”的证券保证金实施过转出取走及协助行为，导致该保证金被非法取走，从而引起君安金田营业部对丰泉达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对王进、于涛、李淼的侵权行为及连带责任均没有认定；二、于涛、李淼对君安金田营业部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为，于涛、李淼到君安金田营业部要求转出“魏某香”账户资金时，如果没有君安金田营业部违规同意，之后的损害结果不会发生。可见，于涛、李淼办理相关业务的行为与后来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对君安金田营业部并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这一认定十分荒唐，完全是为于涛、李淼开脱侵权责任。1.于涛实施的侵权行为和责任。一审于涛当庭答辩称，于涛和李淼系基于丰泉达公司股东毕某兰、王某的共同委托，为维护丰泉达公司资金的安全，代表委托人的意志，前去协调沟通，该笔资金从“魏某香”账户转出，完全取决于君安金田营业部自身的业务构架和制度要求。显然，于涛承认从君安金田营业部转出了“魏某香”账户的证券保证金。一审判决查明了“现金提取单”的经办人李淼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陈述其应于涛要求而签名，于涛则声称其受王某父母委托办理相关事项。通过对于涛在刑事侦查过程中一系列陈述和事实分析，于涛对君安金田营业部显然构成侵权。首先，于涛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于涛系知名法律院校毕业，后担任法律事务中心负责人，本身具备法律专业知识，但其明知证券保证金在“魏某香”名下，却接受案外人的委托（于涛对于委托人的说法前后矛盾，在本案庭审中于涛说转出1600万元资金受丰泉达公司股东毕某兰、王某的委托，但在刑事询问笔录中又称是受王某善、毕某兰和陈丽的委托等等），拿着“魏某香”名下的股东代码卡及身份证，凭借王进开户时设定的取款密码将资金转出，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行为有明显的违法性。事实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涛和李淼根本没有任何委托手续，连口头委托也未在刑事案件中得到王某善（王某的父亲）的印证，故本案的证券保证金与于涛和李淼无任何关系。另外，于涛和李淼并不认识“魏某香”，王某善也没有见过此人（证人证言），于涛和李淼是怎么取走这两个身份证原件，为什么要取走“魏某香”的身份证和股东代码卡，转入的深圳市文趣办公用品有限公司账户是怎么取得的，为什么要打入这个账户，这个账户与于涛、李淼有何关系，是其控制的公司还是提取现金方便，这中间明显存在诸多疑点，一审判决对这些重要事实和环节均没有查证。其次，于涛到君安金田营业部实施了转出资金的行为，指使李淼在取款单上签字，将资金转到另一公司账户，该公司的账户及收款人均是于涛安排；指使李淼在招商银行和工商银行支票存根上签字，支票上的用途写的是“退保证金”。通过于涛的安排完成了涉案资金的流出过程，造成了君安金田营业部赔偿丰泉达公司该笔资金的诉讼，导致君安金田营业部损失，构成了对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侵权；2.李淼实施的侵权行为及责任。一审时李淼当庭答辩称其作为于涛的财务人员，在提取单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于涛承担。从李淼的刑事讯问笔录可以看出，李淼对涉案资金的流失存在重大过错。李淼声称受于涛指派，仅仅作为工作人员前往君安金田营业部提款，所有的提款、转账、签收支票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但其在庭审前后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合法的单位委托手续，既没有所在单位深圳市中检法律事务中心出具的委托函，也没有资金所有人或“魏某香”的委托手续，明知于涛在转款中没有委托手续，仍然同于涛一起共同合谋取走涉案资金，李淼作为具有专业财务知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行为的后果，正是由于其与于涛的共同行为完成了涉案资金的转出和流失。显然，李淼的上述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而是直接导致君安金田营业部证券资金流失的侵权行为。综上，于涛、李淼在没有任何委托手续情况下，将资金所有人的证券保证金转款取走，已明显构成侵权，并同时触犯了刑律，涉嫌巨额资金诈骗。一审判决对于涛、李淼上述行为的性质、法律责任和后果均没有认定，存在重大失误。三、王进对君安金田营业部构成侵权。涉案资金是王进通过招商银行转账存入“魏某香”的证券账户，该账户开立时，王进与君安金田营业部签订了《证券买卖委托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账户内资金凭密码支取，也就是说，密码由王进设定，只有其知晓，本案所涉资金转出时君安金田营业部也正是依据密码准许于涛和李淼操作。显然，王进对该笔资金的丢失存在侵权责任。也正是由于王进将丰泉达公司的证券资金转入其在君安金田营业部开立的“魏某香”证券账户，才造成一系列诉讼和责任，故王进对君安金田营业部的赔偿责任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外，王进职务侵占涉及两个证券公司的两笔证券保证金，其中一笔是1200万元，属于国通证券后改制的招商证券，另一笔就是本案的1600万元。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1200万元招商证券保证金就是王进通过转账将资金转向另一公司，刑事判决将该行为认定为非法侵占。对于本案转出的1600万元因不知去向，未作认定，但现已查明该1600万元的转出均由于涛、李淼操作完成，上述王进转出的1200万元能认定为犯罪、侵权，本案1600万元的行为者同样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有关对陈丽的起诉说明。在本案起诉时，君安金田营业部认为是陈丽委托于涛、李淼前往君安金田营业部取走资金的，但在开庭前发现陈丽的委托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时申请撤回对陈丽的起诉。综上所述，王进在实施职务侵占丰泉达公司资金的犯罪行为时，采取欺诈方式骗取了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信任，得以“魏某香”名义在君安金田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并通过该账户转入和转出侵占资金，导致另案判决认为君安金田营业部客观上为其侵占和转移丰泉达公司资金的行为提供了便利和帮助，从而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君安金田营业部在履行了全部连带责任后，根据法律规定，自然有权向作为直接侵权人的王进进行追偿。同时，于涛、李淼在账户资金支取和转账过程中，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其违法行为与君安金田营业部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理应与王进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法律的公平性和严肃性，依法支持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涛辩称，一、君安金田营业部因其自身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也明显有悖于生效判决确认其承担法律责任的宗旨和目的。首先，君安金田营业部一方面极力否认已生效的（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其在办理“魏某香”账户的开立、提款等手续时存在的重大违规行为，另一方面努力回避自身实施了帮助王进侵害丰泉达公司财产的过错行为，其本质是为了掩饰自身的违规行为和过错，从而避免承担侵权赔偿后应自担的法律责任；其次，君安金田营业部始终不敢也无法证实自身的违规行为是导致丰泉达公司资金被王进侵害的根本原因，这也是之前法院判决其承担40%比例侵权责任的基础；再次，君安金田营业部一审庭审时多次主观臆断、凭空猜测于涛、李淼等人的取款程序和密码取得途径，但未能提供取款应该涉及到的录音、录像、视频资料等证据，并且，根据之前法院生效判决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确认其是在“无柜台业务员和业务经理”签名的情况下违法审批并违规放款才致丰泉达公司遭受损失，故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上述猜测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应当自担其重大违规行为的法律责任。二、君安金田营业部主张的损失与于涛和李淼的受托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要求二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于涛的行为在民事上是一种有效的委托关系，这种委托关系是基于丰泉达公司的股东王某的父亲王某善、股东毕某兰、陈丽等人的委托（王某善、毕某兰系王某的父母，陈丽是王某的妻子），代表丰泉达公司的利益及委托人的意志前去与君安金田营业部沟通协调属于丰泉达公司的合法利益。无论该意见达成与否，其本身不具有违法性，是一种合法有效的委托行为。首先，于涛接受王某家人的委托，凭委托人交付的股东代码卡和身份证代表委托人前去沟通、协调属于丰泉达公司的利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这种委托行为有相应的刑事笔录和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佐证（这种关系详见王某善、毕某兰、陈丽、王进等人在王进职务侵占案件中的询问笔录）；其次，于涛的受托行为并没有超出委托人的授权范围，这种沟通、协调不构成也不是一种取款行为，更不符合取款的核心要件。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君安金田营业部保证金账户取款的程序规定，如果是开户时留下的签名及资料的代理人来取款，则需提供股东代码卡及对应的身份证资料和交易密码。如果不是代理人或开户名本人来取款，需核对身份资料、联系开户人本人或代理人留下的联系方式，再由经办人在提款单上签字。结合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上述取款规定，非代理人取款除了提供股东代码卡和身份证外，还需要通过君安金田营业部对开户人或代理人留下的联系方式进行审核，并进行交易密码的核对。本案中，君安金田营业部不但回避自身的重大违规行为和帮助王进实施非法侵占的事实，且未提供相应的视频证据证明于涛、李淼等人是一种非完整的取款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于君安金田营业部主张的损失，与本案于涛的受托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受托行为不是君安金田营业部产生损失的原因，表现在：君安金田营业部自身存在重大违规行为、且其工作人员帮助王进实施侵权行为，是其损失产生的最根本原因。本案中，有关决定从“魏某香”账户转出被王进非法侵占的丰泉达公司资金的审批权和决策权，均由君安金田营业部掌握。该款项能否最终转出完全取决于君安金田营业部自身的业务架构和制度标准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办事规范。于涛等人根据丰泉达公司家属的委托，代表其意志去沟通、协调属于丰泉达公司的利益，并不必然导致丰泉达公司资金被第三方或被第三方利用而遭受损失甚至占有。君安金田营业部主管领导马某波擅自确定并在提款单上盖章放款是导致丰泉达公司资金流失的根本原因；其次，王进非法操控或后续仍然可能实际控制相关银行账户是君安金田营业部产生损失的次要原因。综上，从侵权责任产生的原因力大小分析，君安金田营业部自身存在重大违规行为，相关工作人员违规操作是君安金田营业部产生损失的根本原因，这是生效的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在此，本案于涛的受托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更无法预见丰泉达公司的利益最终被王进侵占的事实。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确认于涛等人是受丰泉达公司股东及家人的委托去协调处理，这是丰泉达公司股东的合法利益。主观上于涛本人不存在过错，事实证明王进等人侵害的正是丰泉达公司的合法财产。三、君安金田营业部基于自身的过错，被判决承担40%侵权赔偿责任，属于其应当承担的按份责任和专属责任，依法不可以转嫁。君安金田营业部不能向王进追偿，也不能向于涛、李淼、陈丽追偿，于涛、李淼、陈丽等人与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君安金田营业部对王进不具有法律上的追偿权是正确的，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否则就违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按比例承担责任的宗旨；其次，于涛、李淼不具有侵权法上的过错，其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也与君安金田营业部侵权行为所致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君安金田营业部提出的追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君安金田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进和李淼二审中未应诉答辩。原审被告陈丽答辩称其对君安金田营业部所述事实毫不知情，也无证据表明其参与了共同侵权，且君安金田营业部亦已明确表示撤回对其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君安金田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进、于涛、陈丽、李淼共同连带承担君安金田营业部因其共同侵权所支付的赔偿金10073987.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4日起支付至该赔偿金付清为止，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9月4日，利息为329083.50元）；二、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王进、于涛、陈丽、李淼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丰泉达公司诉至罗湖法院，请求判决：原君安上步营业部、王进连带赔偿丰泉达公司所受损失13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01年5月24日起计至2010年7月25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对原君安上步营业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罗湖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17日，丰泉达公司在北京中兴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深圳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兴信托深圳营业部）以自身名义开设了890252（深圳股东代码52883953）、890254（上海股东代码B880242892）两个资金账户，以深圳市正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红公司）的名义开设了890251（深圳股东代码52883954）、890253（上海股东代码B880242907）两个资金账户，之后一直利用这四个账户买卖股票。1997年到2000年8月，丰泉达公司股东王某分别任南方证券交易部副总经理、总经理。2000年8月至2004年10月，王某因挪用客户保证金被限制人身自由。因该事件，丰泉达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于2000年8月18日被深圳市检察院扣押。2000年底至2001年6月期间，丰泉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进利用职务便利，伪造公司公章，擅自更改上述股票账户的预留印鉴，将上述账户内的股票变卖，共计套现40495394.67元，并将其中38516094.67元据为己有。王进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被责令向丰泉达公司退还所侵占的38516094.67元。丰泉达公司所诉1600万元即属王进上述侵占款项的一部分，2001年5月22日，该款由丰泉达公司890251账户转至原君安上步营业部“魏某香”资金账户；同年6月28日，该款分两次（每次800万元）从“魏某香”账户转至深圳市文趣办公用品有限公司账户；再通过该账户分五笔转出。其中，200万元转入深圳市美发达实业有限公司，300万元转入深圳市恒达泰电子有限公司（后被转至深圳市艺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于2007年9月12日被冻结），3247500元转入潮阳市峡山金兴贸易部，6489000元转入瑞丽市友谊珠宝店（云南店），948250元转入南安市水头日源建材店（福建）。上述“魏某香”资金账户系王进于2001年5月24日使用中兴信托深圳营业部提供的案外人“魏某香”身份证件在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开立。王进在开立资金账户时与原君安上步营业部签订了《证券买卖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开户人如委托他人代理，应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授权范围、授权时间，并预留印鉴；证券商应按照开户人提供的印鉴、签名、公章等预留样本，作为认定开户人转出专户资金和有价证券的凭证。王进是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2007年4月28日，原君安上步营业部时任总经理马某波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回答：从保证金账户取款时，如果不是开户人本人或代理人取款，要核对身份资料，联系开户人或者代理人留下的联系方式，还要经办人在提取单上留下身份资料及签名；经办人员填好单据后由柜台人员、业务经理、财务部门负责人依次签名，50万元以上的取款要由其本人签名。关于上述从“魏某香”资金账户转出的1600万元“现金提取单”上为什么仅有马某波签名而无柜台业务员及业务经理签名，马某波回答称“记不起来了”。对此，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君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现金提取单”。该“现金提取单”载明经办人为李淼，但“存取柜员”栏盖有“黄某英”的私章。因上述刑事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现金提取单”上“无柜台业务员及业务经理签名”，鉴于刑事侦查的严谨性及相关证据嗣后由原君安上步营业部保管的事实，罗湖法院对该“现金提取单”上“存取柜员”栏处的签章不予采信。上述“现金提取单”载明的经办人李淼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声称其系在案外人于涛要求下签名，于涛则声称受王某父母委托办理相关事项。王进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该1600万元系应王某家人的要求转入“魏某香”账户，已生效的(2009)深中法刑二终字第874号刑事判决对此认定，“魏某香”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王进，没有证据证明丰泉达公司或丰泉达公司的股东实际取得了该1600万元，但该笔款项因王进的操作而被第三人占有，并完全脱离丰泉达公司的控制的事实可以确定，王进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使丰泉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该笔1600万元款项应当被认定为王进非法占有的资金。2007年9月12日，被转入深圳市艺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账户的300万元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被冻结。2010年7月15日，罗湖法院将该款退回丰泉达公司。2012年5月6日，丰泉达公司向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君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君安公司分别于5月8日、5月9日签收邮件。因丰泉达公司向深圳证监局反映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在资金账户开立和保证金提取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并要求赔偿损失，该局于2013年7月10日受理相关投诉。2013年9月5日，深圳证监局建议丰泉达公司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赔偿事宜。罗湖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作出（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203号民事判决：一、王进、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连带赔偿丰泉达公司损失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01年5月24日起计至2010年7月15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君安公司对原君安上步营业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君安上步营业部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2015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认为应结合具体案情、连带责任人的责任大小、过错程度等因素作出综合判断原君安上步营业部的责任，故酌定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对丰泉达公司损失的40%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2月30日，罗湖法院向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君安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君安公司履行（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1月12日，罗湖法院从君安公司兴业银行账户扣划10073987.1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申请撤回对陈丽的起诉，因其代理权限仅为一般代理，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当庭提出的撤回申请。另查明，丰泉达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26日，股东为王某、毕某兰、深圳市正红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47.62%、47.62%、4.76%，法定代表人为王进。上述事实有（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203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书、(2009)深罗法刑一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2009）深中法刑二终字第874号刑事判决书、(2009)深罗法刑一重裁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203号民事判决及（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对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起诉认为王进在实施侵占涉案资金1300万元过程中，于涛、李淼、陈丽均起了重要帮助作用，王进、于涛、陈丽、李淼共同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共同连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涛、李淼、陈丽答辩认为，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起诉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其实质是为了掩饰自身的行为过错，从而避免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归纳原君安上步营业部主张和王进、于涛、陈丽、李淼的答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王进、于涛、陈丽、李淼是否对原君安上步营业部构成侵权。侵权是指民事主体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行为人实施某种损害行为后，只有符合一定条件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法律要件一般包括侵权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结果四个方面，而侵权行为是产生侵权损害赔偿之债和侵权民事责任的基础，侵权行为应当是侵权行为人自己能够实施的行为，且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王进以“魏某香”名义在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开立账户时，并未提交“魏某香”本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却同意为王进以“魏某香”名义开立股票资金账户并同意转入资金。“魏某香”名下账户资金被转出时，取款人不是“魏某香”本人，甚至不是开户时向原君安上步营业部递交开户资料的王进，但原君安上步营业部时任总经理马某波在未经柜台业务员及业务经理签名审核的情况下，违规同意李淼办理提款手续，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不论是“魏某香”名下股票资金账户的开立，还是“魏某香”名下账户资金的转出，即王进到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要求开立“魏某香”资金账户及李淼、于涛到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要求转出“魏某香”账户资金，如没有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违规同意，则之后的损害结果不会发生。可见，王进、李淼及于涛到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办理相关业务的行为与后来发生的损害结果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王进、李淼及于涛到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办理相关业务之行为对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并不构成侵权，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认为王进、李淼及于涛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要求支付赔偿金10073987.11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陈丽，鉴于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陈丽实施侵权的事实，故其认为陈丽构成侵权并要求陈丽与王进、李淼、于涛共同支付赔偿金10073987.11元及利息，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从原君安上步营业部主张的诉讼请求性质分析，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因其履行了（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三项所确认的义务而提起诉讼，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向丰泉达公司赔付的数额系因其对丰泉达公司存在侵权所致，所赔付的数额并未超出其在（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79号案件中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比例，故原君安上步营业部就其已承担赔付的数额无权向王进提出追偿，更无权向于涛、李淼、陈丽提出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君安上步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18元，由原君安上步营业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君安金田营业部原名称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中路证券营业部”，2018年7月18日经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本院认为，上诉人君安金田营业部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王进、于涛、李淼赔偿其因承担部分连带责任而支付给丰泉达公司的10073987.11元及利息，对于该笔赔偿款项的产生过程，生效的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已经予以认定，即丰泉达公司原法定代表王进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公司印章，擅自更改公司的股票账户预留印鉴，卖出账户内的股票，并将卖出的股票款转账至其在君安金田营业部违规开设的“魏某香”资金账户，由于君安金田营业部审查不严，经于涛、李淼等人转账而流失，致丰泉达公司遭受资金损失，从而在丰泉达公司、王进、君安金田营业部及于涛、李淼之间形成纠纷。由此可见，本案涉及三方面法律关系：一是王进与丰泉达公司之间的财产侵占关系；二是君安金田营业部违规开设资金账户和办理转款对丰泉达公司形成的资金管理关系；三是于涛、李淼擅自转款分别对丰泉达公司和君安金田营业部形成的非法处分他人财产关系。也就是说，丰泉达公司的财产损失分别由三方面的原因造成，王进直接实施的伪造公章、卖出股票和私自转款等侵占公司财产行为；君安金田营业部违规办理开户和资金转账行为；于涛、李淼未经合法授权擅自转出他人款项行为。以上三方分别基于不同的原因和法律事实而各自对丰泉达公司的财产构成损害，理论属于不真正连带债务范畴。其中，王进是终局责任人，应对丰泉达公司承担全部和最终的赔偿责任，该点已由罗湖法院刑事裁定和本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即王进退还丰泉达公司损失38516094.67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君安金田营业部对其所负义务承担40%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君安金田营业部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对王进的追偿权，故君安金田营业部对王进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君安金田营业部要求于涛和李淼对其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焦点在于于涛和李淼的转款行为是否合法。如前所述，于涛和李淼转出的款项是王进犯罪所得的赃款，两人必须举证证明其转账行为存在正当理由，否则，其行为性质上属于王进侵占行为的延续，民事上同样构成侵权。对此，于涛和李淼主张其受丰泉达公司股东王某父母委托而为，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经二审调查询问，其所述的刑事询问笔录亦无法证实这一点，并且，上述款项属丰泉达公司所有，公司股东并无处分权利。因此，于涛和李淼的转款行为明显不具有合法性，正是由于其这一非法行为才直接导致上述款项从君安金田营业部资金账户上灭失，作为直接行为人，于涛和李淼依法应当对丰泉达公司和君安金田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君安金田营业部未按规定程序审批即允许于涛和李淼提款，承担的是未尽必要的资金监管责任而对权利人应负的财产管理责任，但并非终局责任人，故其在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向直接转走款项的行为人于涛和李淼追偿的权利。对于这种追偿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类似规定，如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因此，君安金田营业部该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涉案款项的“现金提取单”明确载明经办人是李淼，李淼在刑事侦查过程中亦承认其受于涛的指令和安排而转款，于涛对转款事实也有明确陈述，故对于其二审调查询问时所述当时仅是基于丰泉达公司股东王某父母的委托而与君安金田营业部沟通和协调、并非取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李淼虽称其完全受单位法定代表人于涛指派前往君安金田营业部办理相关转款事宜，属于执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于涛或其单位承担。但是，执行职务行为一般是指职工根据单位安排以单位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职责范围内活动的行为。本案中，李淼作为深圳市中检法律事务中心财务人员，随于涛前往君安金田营业部办理名为“魏某香”资金账户的转款事宜，明显与其单位财务活动无关，同时也无证据表明其以单位名义办理了该项业务，故即使李淼所述属实，其也是帮助于涛个人办理业务，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于李淼这一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定性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05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进、于涛、李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损失10073987.11元及利息（以本金10073987.1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4218元，合计168436元（均已由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预交），由被上诉人王进、于涛、李淼负担。被上诉人王进、于涛、李淼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