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宣，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星，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向奎，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纪永，男，汉族，住项城市。原审第三人：项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项城市东大街文化路口58号。法定代表人：陈华，任理事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进营，男，系丁集供销社主任。上诉人张锦宣因与被上诉人韩向奎、第三人项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锦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星，被上诉人韩向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纪永，第三人项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进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锦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华平下落不明，公安机关已经展开调查，但一审中并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证明材料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华平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目的就是非法占有该租赁费无事实依据。张锦宣与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实际上是在供销社土地及财产被社会人士不法侵占及供销社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发放职工工资和缴纳基本医疗养老保险的情况下，张华平召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将供销社土地及房屋出租给职工以盘活供销社资产以及让职工自主经营以解决职工的生活困难。上诉人租赁该土地后积极经营自救，在经营不足以保障基本生活和为了不给自己单位增添负担的情况下转租他人以获取相应的生活费，租赁费有差额属于正常的市场经济行为，不应认定为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的行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非法侵占租赁费，严重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三、本案第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张锦宣是与案外人项城市丁集供销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不是与本案第三人项城市供销合作联社签订的，与第三人不具有合同关系。第三人与项城市丁集供销社不属于行政隶属关系，只是进行行业指导，且涉案土地及项城市丁集供销社所有资产也并非第三人出资。一审查明项城市丁集供销社因未年检于2015年5月29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4号函）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项城市丁集供销社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韩向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华平与张锦宣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明为长期租赁实为非法买卖项城市丁集供销社的国有资产，张锦宣将丁集供销社的国有资产一部分用于自己经营门市部，另一部分转手租给韩向奎两年就能收回长期的租赁费75000元。这75000元租赁费张华平未入单位公帐。为此，张华平被给与撤职处分，并且项城市供销合作联社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二、张华平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属于合同法无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张华平无论是否构成非法侵占罪该合同均是无效的。韩向奎与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是确认合同无效，并未起诉张华平侵占了租赁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扩大曲解“民事案件转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项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锦宣在未取得丁集供销社代桥门市部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韩向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同时张锦宣也未将该情况告知项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其行为属于擅自出租的单方面行为，应属无效。张华平与上诉人恶意串通将丁集供销社代桥门市部法土地使用权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长期出租出去，名义上是租赁，实际上是侵占国有资产，故该土地租赁协议应确认无效。韩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韩向奎与张锦宣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锦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韩向奎与张锦宣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张锦宣将位于项城市丁集镇代桥集内的原供销社老院及门面房和院内南侧单间房两间的使用权出租给韩向奎，租金每年35000元，租期30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43年11月1日止。韩向奎租赁该土地后，投资改造后用于经营超市。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华平于2014年8月25日与张锦宣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丁集供销社愿将代桥门市部及大院租赁给张锦宣，租赁期限为长期租赁，租金75000元一次性付清。另查明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华平与张锦宣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后，所收款项未入公账，现张华平下落不明，公安机关已展开调查。项城市丁集供销合作社经营期限1985年2月11日至2015年4月29日，到期后因没有年检于2015年5月29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华平于2014年8月25日以75000元的价格长期将属于国家、集体的土地（丁集代桥门市部及大院）租赁给张锦宣后，没有将该租赁费上缴，携款下落不明。张华平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目的就是非法占有该租赁费；本案张锦宣将该土地转租给韩向奎的价格是每年35000元，很明显该租赁合同严重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张锦宣与项城市丁集镇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华平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自签订之日起就没有效力，张锦宣在没有取得该土地的处分权的情况下与韩向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也当然无效，判决：确认韩向奎与张锦宣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向奎、张锦宣各承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项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提交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证明一份和项城市供销合作社党组记录一份，通知一份，证明张华平涉嫌职务侵占案正在调查。张锦宣质证意见：会议记录形成于张锦宣与丁集供销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签订协议时张华平是丁集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该会议记录并未显示与该土地协议有任何关联性，达不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该通知未明确张华平以何种原因被免职，无法证明其免职与本案租赁协议的关联性。公安局证明应当提供立案受理通知书，展开调查尚未立案，并不能说明张华平收取租赁费是非法侵占。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锦宣与韩向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韩向奎与张锦宣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合同约定租金每年35000元，租赁期限30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43年11月1日止。韩向奎交付张锦宣租金后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钢结构用于经营超市。至此该土地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2014年8月25日，原项城市丁集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华平与张锦宣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丁集镇代桥门市部及大院租赁给张锦宣，租金75000元，一次性付清。租赁期限为长期租赁。2014年10月11日，张华平被免去丁集供销社理事会主任职务。2014年8月25日，张华平与张锦宣签订合同之时，张华平仍是丁集供销社负责人，其有权对外签订合同，但张华平收取租金后未入公帐，因张华平本人下落不明，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故对张华平是否构成侵占或侵吞国有资产尚无定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向奎与张锦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租金合理，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并不存在以上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便张华平与张锦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也不会必然导致韩向奎与张锦宣的租赁合同无效，因为张华平与张锦宣的合同无效只会导致张锦宣丧失涉案土地的出租权。张锦宣在无出租权的情况下与韩向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牵涉到无权处分的问题，所谓无权处分是指没有处分权而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无权处分的形式多种多样，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注的是以合同的形式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因我国立法采纳的是“区分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的”原则，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无权处分仅包括标的物之物权的变更转移而不包括负担行为即处分合同在内。处分合同的效力并非未定而是确定有效的，真正效力未定的是处分人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履行合同的结果，即无权处分行为效力未定。故根据“区分”原则，韩向奎与张锦宣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至于能否通过合同使韩向奎获得涉案土地的承租权则是合同能否顺利履行的问题了。就合同的时间程序而言，一个合同基本上可以分为合同成立（合同效力）、合同履行以及合同消灭等阶段。无权处分行为仅仅涉及合同能否履行以及合同履行后相对人能否取得标的物相应物权的问题，而与合同效力无关。合同效力仅仅应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满足法定的无效的原因。本案中，张锦宣的无权处分行为导致韩向奎无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租权，但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合同应认定有效，张锦宣应对合同的无法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考虑到韩向奎与张锦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是30年（2013年11月1日至2043年11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因此，该合同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锦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韩向奎与张锦宣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超过20年租赁期限部分无效。三、驳回韩向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向奎负担100元，张锦宣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金 薇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