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湘委赔22号赔偿请求人：唐国强，男,1958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湘潭县。赔偿义务机关：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为湘潭市岳塘区河东大道。复议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住所地为长沙市芙蓉区紫薇路386号。赔偿请求人唐国强以错误逮捕为由申请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潭检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赔偿唐国强29,612.96元。唐国强不服该决定，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湘检赔复决〔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撤销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潭检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赔偿唐国强无罪羁押104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2,857.76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唐国强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唐国强不服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赔复决〔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复议查明，2001年5月，湘潭县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湘潭县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云湖桥收购站(以下简称“云湖桥收购站”)，并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废旧金属收购资格审查证》、《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废旧物资回收经营单位免增值税资格认定书》等证照，云湖桥收购站系湘潭县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设立的废旧物资回收经营单位。因为国家政策不允许个人从事废旧钢铁经营活动，唐国强遂以上交管理费方式挂靠湘潭县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并成为云湖桥收购站的实际负责人。2001年初，唐国强经人介绍认识了在广东韶关从事废旧钢铁生意的个体户王伟，并经王伟介绍，唐国强以云湖桥收购站的名义与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8份《废钢买卖合同》。两人商定，王伟负责收购废旧钢铁销往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唐国强负责以云湖桥收购站名义给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废旧物资货物销售发票，唐国强以2元至2.5元每吨提取利润。为方便与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唐国强以云湖桥收购站的名义在韶关市农业银行韶钢分理处开设账：44717001040000665。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收到王伟以云湖桥收购站名义供应的废旧钢铁后，均与该账户结算。2001至2003年期间，云湖桥收购站共计开具废旧物资货物销售发票1803份，总重量为149815.88吨，总金额为176,928,007.46元，可抵扣税款17,892,800.75元，依据从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废旧钢铁入库结算单》、《货物运单》、《废钢质量检验单》证实云湖桥收购站开具的发票数量与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相符。广东韶钢松山股份有限公司依照税法规定，以云湖桥收购站开具的废旧物资货物销售发票向当地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176,928,007.46元。唐国强、王伟通过经营废旧钢铁头卖共获利45万元，其中唐国强获利30万元，王伟获利15万元。2004年7月16日，唐国强因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4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05年5月19日，唐国强被依法逮捕，2005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06年7月26日，湘潭市公安局以潭公经诉字[2006]第05号起诉意见书，将王伟、唐国强以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移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于2009年5月6日向湘潭市公安局发出《关于王伟等人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系列案的检察建议函》，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伟、唐国强构成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建议撤销案件。2017年3月10日湘潭市公安局以潭公(经)撤案字[2017]A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案件。2018年5月30日，赔偿请求人唐国强以无罪羁押为由向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复议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唐国强申请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赔偿请求人唐国强无罪羁押时间、无罪羁押后果、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赔偿程序启动的时间等因素，赔偿义务机关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应当给予唐国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赔偿请求人唐国强主张因无罪羁押导致其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经济损失10万元，要求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理由是：赔偿请求人唐国强向复议机关提供的《废旧物资买卖合同（废钢）》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和履行期间，侦查机关均未对其采取羁押措施，因无罪羁押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不成立；侵犯财产权赔偿是指对赔偿请求人现有合法财产直接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赔偿请求人唐国强请求赔偿合同履行不能的利益是可期待利益，不属于对其合法财产直接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工作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规定，决定撤销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潭检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赔偿唐国强无罪羁押104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2,857.76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赔偿请求人唐国强向本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称，唐国强于2004年7月16日因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4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05年5月19日被逮捕，2005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5月6日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向湘潭市公安局发函，认为证据不足，建议撤销案件。湘潭市公安局将案件撤回后，既没有继续侦查，也没有撤销案件。唐国强被羁押104天，对其本人及其经营的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湘潭市人民检察院赔偿其被无罪羁押104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2,857.76元（315.94元/天×104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赔偿因无罪羁押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赔偿义务机关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复议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没有答辩。经询问赔偿请求人并对相关证据进行书面审查，本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与复议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复议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的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赔偿请求人唐国强因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湘潭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在审查起诉阶段，湘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证据不足，建议湘潭市公安局撤销案件，此后，湘潭市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案件。该情形属于上述规定的错误逮捕，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赔偿请求人唐国强依法取得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赔偿请求人唐国强被实际羁押104天，应按104天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32,857.76元（315.94元/天×104天）。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羁押时间及计算标准决定赔偿32,857.76元，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综合考虑赔偿请求人唐国强无罪羁押的时间、后果以及赔偿程序启动的时间等因素，决定赔偿唐国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上述规定。国家赔偿属于法定赔偿，赔偿的经济损失范围为直接损失。赔偿请求人唐国强主张的因无罪羁押导致其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而造成经济损失10万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赔复决〔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赔复决〔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十九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二）依照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三）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四）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的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五）因公民自伤、自残等故意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六）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