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柳屹，男，汉族，1992年9月22日出生，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自立，男，汉族，1969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辉，男，汉族，1971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兵，湘潭市岳塘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冠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路18号高新科技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梁梦林。管理人负责人：许利新，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自立、魏国辉，被上诉人湘潭冠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湘03民终9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湘0304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省三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自力、魏国辉没有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莫光辉以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工程项目部的代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钢筋工程分项承包合同》，从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同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莫光辉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莫光辉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授权莫光辉任何行为。莫光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代理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只能请求莫光辉承担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钢筋工程分项承包合同》及证明上，既没有盖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项目经理签字，只有莫光辉签名，一审凭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案涉项目的劳务款，经湘潭市农民工工资清欠办牵头，已于2012年年底和2013年过年前全部支付到位。本案涉及的劳务款为被上诉人与莫光辉个人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收到催款函后，经过调查得知该笔款并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而是被上诉人为了取得分项业务，向莫光辉交纳的中介费和押金，该款与上诉人无关，应当由莫光辉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认可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也从来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的证人证言是被上诉人单方的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三、即使上述款项由上诉人承担，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冠发公司支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因前期管理不善，冠发科技园一期工程所遗留的与本工程有关的债务由甲方支付，并由甲方承担一切经济、民事及法律责任。至冠发公司申请破产前，该公司未支付任何一笔款项给上诉人。现冠发公司已申请破产，被上诉人徐自立、魏国辉应在法院受理破产后有效工作日内积极申报债权，所以利息及费用等都只能计算到被上诉人冠发公司申请破产后，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作出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自力、魏国辉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欠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徐自立、魏国辉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徐自立、魏国辉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010年9月18日徐自立、魏国辉与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项目签订《钢筋工程分项承包合同》，承包所有钢筋制作、安装，该承包内容属于主体结构，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徐自立、魏国辉组织人员完成了本应当由上诉人完成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任务，徐自立、魏国辉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拖欠工资属实。2013年1月18日，项目劳务负责人与徐自立、魏国辉达成结算，劳务负责人莫光辉，现场施工员廖正南以及徐自立、魏国辉签字认可。此后，经政府出面协调，冠发公司两次通过交通银行将工程款打入徐自立账户，共60000元，现在还欠付106000元。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要求，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三、上诉人与冠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可对抗第三人，上诉人不能因为建设方未结算工程款就拖欠徐自立、魏国辉的劳务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冠发公司答辩称：一、冠发公司与徐自立、魏国辉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冠发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徐自立、魏国辉提交的《钢筋工程分项承包合同》上并没有冠发公司、冠发科技园项目部盖章确认，在合同上签名的莫光辉不是冠发公司的员工，冠发公司也没有授权其在合同上签名，因此，冠发公司不是该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冠发公司未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冠发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近8000万元，上诉人称冠发公司未支付任何工程款所言不属实。徐自立、魏国辉完成的钢筋工程属于基础工程，上诉人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徐自立、魏国辉，不应以冠发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不支付徐自立、魏国辉的工程款。三、徐自立、魏国辉的工程款及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冠发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由于当事人之间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发生了纠纷，民工至政府上访，冠发公司为配合政府工作，同意为上诉人代付部分工程款，并说明将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进行相应扣除。上诉人所称《补充协议》是关于孵化器楼西塔楼的后期债务承担问题，与本案所涉项目无关。综上，冠发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徐自立、魏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三公司、冠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06000元；2、判令省三公司、冠发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38160元（以106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3年1月19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止，后续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省三公司、冠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省三公司系湘潭市双拥北路冠发科技园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莫光辉系案涉项目劳务包工头。2010年9月18日，莫光辉以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项目部的名义与魏国辉、徐自立签订《钢筋工程分项承包合同》，约定魏国辉、徐自立承包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项目部钢筋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主材，按建筑面积27元/㎡计算费用。合同签订后，徐自立、魏国辉组织唐让连、刘翠纯、刘卫星、张云芳、刘体明、徐相红就案涉项目的钢筋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1月18日，莫光辉向徐自立、魏国辉出具湘潭市冠发科技园钢筋班结算单，确认未付款为166000元。之后，冠发公司向魏国辉、徐自立支付款项60000元，余款106000元未能付清。2017年3月17日，魏国辉、徐自立委托湘潭市岳塘区金龙法律服务所向省三公司发出催款函，但省三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国辉、徐自立主张省三公司、冠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项10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莫光辉向二原告出具的结算单确认其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二原告有权请求莫光辉支付工程款。莫光辉未履行对二原告的到期债务，其作为省三公司的劳务包工头，亦未向省三公司主张到期债权。莫光辉怠于行使对省三公司的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徐自立、魏国辉造成了损害，因此，债权人魏国辉、徐自立有权以自已名义代位行使莫光辉对省三公司的债权。本案中，莫光辉向魏国辉、徐自立出具的结算单确认未付款为166000元，现有余款106000元未付，故徐自立、魏国辉要求省三公司支付款项10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省三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欠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徐自立、魏国辉要求省三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徐自立、魏国辉要求冠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06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冠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未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冠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完毕应付工程款项，故对徐自立、魏国辉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冠发公司辩称其未与二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亦未授权代表签字，原告并非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等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省三公司辩称莫光辉并非其公司管理人员，应由冠发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等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魏国辉、徐自立支付工程款106000元及利息（以10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湘潭冠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魏国辉、徐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冠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省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徐自立、魏国辉和冠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徐自立、魏国辉提交的（2019）湘03民终1681号民事判决书系本院作出的已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书针对的是罗贵中与省三公司、冠发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并未涉及徐自立、魏国辉二人，因此，该证据达不到徐自立、魏国辉拟证明二人承担了省三公司应当做的劳务之目的，徐自立、魏国辉是否承担了省三公司的劳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2.徐自立、魏国辉提交的湘潭三兴建筑施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未经过湘潭三兴建筑施工有限公司，省三公司虽对湘潭三兴建筑施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但该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本院对湘潭三兴建筑施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3.冠发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两组计8张，可以证实该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4且1月27日支付给徐自立工程款3万元，徐自立出具的领据上均有省三公司项目经理赵德平签名确认，省三公司虽然对该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本院对冠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8日，莫光辉向徐自立、魏国辉出具条据，内容为“湘潭市冠发科技园钢筋班结算徐自立、魏国辉：总工程量31500×27=850500，总支取684500，应付余下人币166000元壹拾陆万陆仟元整劳务负责人莫光辉”，其下为“现场施工员签字：廖正南430321***3556”。徐自立、魏国辉在廖正南签名之下标注“同意以上结算徐自立、魏国辉2013年元月18号”。徐自立、魏国辉多次索要该款未果，后由政府出面组织冠发公司、省三公司、徐自立、魏国辉协调，冠发公司于2013年2月8日支付给徐自立3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徐自立3万元。冠发公司提交的支付款项审批凭证上，省三公司的项目经理赵德平在领据的“部门负责人”或“批准人”处签名。扣除冠发公司已付的6万元，前述莫光辉结算欠款尚有106000元未付清。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省三公司承包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工程项目后，案外人莫光辉以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徐自立、魏国辉签订《钢筋工程分项承包合同》，由徐自立、魏国辉组织人员对该工程项目中的钢筋分项工程提供相应的劳务施工。虽然省三公司对莫光辉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不认可，并称该项劳务是分包给了湘潭三兴建筑施工有限公司，但省三公司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与湘潭三兴建筑施工有限公司的劳务结算凭证以及款项支付情况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省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对工程的各项施工情况和施工人员负有管理和监督的义务，冠发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方，陈述称向徐自立、魏国辉支付的6万元系替省三公司垫付，且该公司付款时征得了省三公司的同意。在省三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钢筋分项工程存在其他劳务提供方，但又同意冠发公司向徐自立、魏国辉支付案涉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报酬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钢筋分项工程的相关劳务系由徐自立、魏国辉组织人员提供，省三公司接受了徐自立、魏国辉等人提供的劳务，在省三公司与徐自立、魏国辉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二、省三公司、冠发公司是否应支付徐自立、魏国辉劳务报酬106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第七条、第十二条分别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省三公司作为湘潭市双拥路冠发科技园工程的承包方，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莫光辉，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报酬已经向莫光辉支付完毕，徐自立、魏国辉提交了莫光辉向其出具的欠款证明，在莫光辉未能足额支付劳务报酬时，省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省三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已清偿完毕，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省三公司认为徐自立、魏国辉主张的款项系中介费和押金亦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省三公司认为根据该公司与冠发公司《补充协议》的约定，即使该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徐自立、魏国辉的劳务款也应当由冠发公司支付，因徐自立、魏国辉并非《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对徐自立、魏国辉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接受劳务的是省三公司而非冠发公司，因此，承担付款责任的也应为省三公司。综上，省三公司认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自立、魏国辉请求发包方冠发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判令冠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省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徐自立、魏国辉请求省三公司、冠发公司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自立、魏国辉劳务报酬10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6000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自立、魏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徐自立、魏国辉负担100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徐自立、魏国辉负担100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