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男，197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兰，女，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芳，女，197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兵，男，1981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伟利，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与李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立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立上诉请求：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裁量不当。一、汤某系饮酒驾驶，应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李立在扶起汤某坐起时，闻到其身上有酒气，交警曾让李立和汤某进行酒精检测吹气，结果显示汤某系饮酒驾驶，法院未查明该事实，据以确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不完整。二、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立即呼叫120，但接诊医院未及时安排汤某进行手术治疗，耽误最佳的抢救时机，对汤某伤情的恶化有一定的责任。三、涉案事发路口未安装交通信号灯，也未设置减速带，交通标志的设置不科学，导致该路口交通事故频发，也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陈述的死者系饮酒驾驶，不符合事实，交警部门纪录显示死者并未饮酒驾驶。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原告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立立即赔偿因其与汤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252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11时30分许，李立驾驶无号牌四轮电动汽车沿秒丰公路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口，该车左前部与沿浒璇路由东向西行驶汤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右侧相撞，造成汤某跌倒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6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821201800003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当事人李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号牌的四轮电动汽车在道路上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时，对路口交通情况未观察清楚，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当事人汤某驾驶制动器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三轮电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按交通标志的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李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汤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最终认定，在该起事故中，李立、汤某各承担同等责任。在该过程中，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立驾驶的四轮电动车是否属于四轮电动汽车、该车制动是否符合技术标准进行检验，根据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显示：该车装有多只电瓶……属四轮电动汽车……。事故发生后，汤某被送往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左侧开颅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清除+右侧额角穿刺脑室外引流术+气管切开术，于2018年7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疝、脑肿胀、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左侧颞骨骨折、枕骨骨折、胸骨骨折、左侧第3-11肋骨骨折、吸入性××、肺挫伤、头皮血肿、头皮挫裂伤、低钾血症、多处挫伤、骶尾部褥疮、胆囊结石。2018年10月27日，汤某在家中死亡。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703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汤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术后长期卧床继发肺部感染、褥疮等，最终发生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是导致其死亡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与其死亡后果发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11月28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张公交补认字【2018】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认定，认定：事发后，汤某经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于2018年10月27日在家中死亡。2018年12月17日，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汤某，住院号00202216，住神经外科病区，住院时间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医药费用共计122451.05元，尚欠62451.05元。”事故发生后，李立为汤某垫付65000元。另查明：徐玉兰系汤某之妻，二人生育二个子女，长女汤建芳、长子汤建兵。关于李立驾驶的四轮电动汽车能否购买交强险，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咨询，工作人员讲述：只要是汽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都可以购买交强险，能否购买交强险主要看是否有车架号、发动机号，有车架号、发动机号的就可以购买交强险，没有的话就无法购买。一审法院依法到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塘桥中队进行调查，承办该交通事故的警官讲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表述，李立驾驶的四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汤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认定为非机动车；该四轮电动汽车没有车架号、发动机号，虽在性能上属于机动车，但系非法拼装的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该种车辆既上不了牌，也入不了保险。在审理中，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汤某住院医疗费用122451.05元，门诊费用702.1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6240元，鱼跃电动吸痰器489元、鱼跃制氧机1580元、护理床1235元、气管切除切开固定带47.52元、止血钳33.32元、成人护理床垫59元，合计医药费132837.04元。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提供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该诊断证明书中建议及注意事项为：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自己购买人血白蛋白，合计6240元；患者为昏迷病人，出院后因病情需要，自行购买鱼跃电动吸痰器7E-C，价格为489元；鱼跃制氧机，价格为1580元；护理床家用多功能，价格为1235元；患者因昏迷病人，气管切开，需要自行购买气管切除切开固定带，价格为47.52元；止血钳，价格为33.32元；患者为昏迷病人，患者不能自解大小便，自行购买旺发成人护理床垫大号，价格为59元，予以证明。李立对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的上述费用无异议。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营养费8000元，160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66天*50元；死亡赔偿金613600元，47200元*13；护理费23818元，伤后至死亡由汤建芳一人护理160天，汤建芳月平均工资4466元，并提供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大洋家居商行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汤建芳工资情况及因误工未发工资情况；丧葬费43675元，根据2017年苏州市职工年平均工资87350元计算；办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李立对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的上述费用意见为：对护理天数认可，对护理费计算标准不认可，其余项目其不懂，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如何承担责任，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责任划分是同等责任，从车辆性质来说，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事故，事发经过是在没有信号灯情况下发生，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认为相应的注意义务机动车应当承担更多，故要求李立承担70%赔偿责任；李立车辆系机动车，应依法缴纳交强险，因涉案车辆不符合国家规定，没有车架号、发动机号，无法购买保险的原因是李立购买车辆不符合规定，相应无法缴纳交强险的责任应当由李立承担，即交强险范围内应当由李立承担责任。李立主张，责任认定是同等责任，应当五五分担。一审法院认为，汤某与李立于2018年5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立驾驶的四轮电动汽车为机动车，汤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为非机动车，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中，李立驾驶的四轮电动车经认定为机动车，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李立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但李立购买的该车辆没有车架号、发动机号的情况下，亦无法投保交强险，即其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可归责于自身的原因，车辆所有人也无法得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判决其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故不应再要求其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先行赔付责任。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李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汤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减轻李立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李立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药费用132837.04元，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提供了相应的花费凭证及医院诊断证明，李立对该些费用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50元/天×66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8000元（50元/天×160天），鉴于汤某的病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613600元（47200元/年×13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因汤某系昏迷病人，对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的护理天数，李立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计算标准，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提供的证据尚不充分，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9200元。关于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688元，故丧葬费应为42344元。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用，一审法院合理确定为三人三天，共计1080元（120元/天×3人×3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主张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未提供相应的票据，鉴于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确有该项支出，结合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提供的医疗费材料显示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一审法院合理确定为500元。综上，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汤某死亡，并造成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各项损失共计870861.04元，李立应承担60%，即522516.62元，扣除李立已为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垫付的65000元，还应给付457516.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因汤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57516.62元。二、驳回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徐玉兰、汤建芳、汤建兵负担838元，由李立负担268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本案李立主张汤某饮酒驾驶，但是涉案交通事故书作为交警部门就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原因、责任承担等出具的专业性文书，对该节事实并未予以认定。本案诉讼中李立称闻到汤某身上有酒气、汤某酒精检测结果为饮酒驾驶，仅为单方陈述，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碍难支持。另，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被告一般仅限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对于汤某的死亡结果，李立认为存在医疗过错、公有公共设施设置不标准等原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李立可在依法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后向其他相关责任主体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李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