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澄江镇兰堂村下刁队垃圾处理厂综合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8MA5L0XA173。 法定代表人：吴桥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松，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高科技创业园B座5楼5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698053234Y。 法定代表人：乔绪太，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33号盛景中心8楼19号至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071997346E。 法定代表人：吴桥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松，被上诉人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张剑，原审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且开庭前未向上诉人送达证据，庭审中简化调查程序，剥夺了上诉人质证、发问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就本案反诉部分，一审法院未送达受理通知书，未通知是否合并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第三人诉讼权利。3.本案属于事实不清楚、争议极大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未按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导致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没有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原审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作陈述。 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合同款182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40343.31元；2.请求判令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同订立及主要内容。2018年5月8日，原告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设备总价款为7280000元。合同约定，由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从原告处购买生活垃圾成型燃烧气化及配套设备、发电机组及配套设备一套（以下简称“垃圾气化发电设备”）。结算方式为本合同第十二条：“买受人首付合同总价款的30%为预付款，合同生效，出卖人组织生产；全套设备发货前买受人再付合同总价款的45%；待全套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并达到验收条件后买受人再付合同总价款的20%，如到达调试条件因买受人原因造成无法调试的，2个月后按照调试合格进行付款；合同总价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买受人付清”。验收标准为本合同第十条：“按双方协商约定，本次出卖人的全套设备以技术协议进行验收”。 另，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对设备的各项性能指标进行了约定。该技术协议第5.1.1条：“在遵守使用说明书所列的安装、调试、使用维护保养条件下，自发货之日起发电机组质保期为12个月内或运行1500小时，先到为准；气化系统质保期12个月或运行8000小时，先到为准。因制造质量影响主要性能指标，发生故障零件损坏，由乙方负责处理”。 2、合同双方履行情况：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原告开始陆续发货，2018年12月2日至12月29日，进行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工作。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合同付款约定已向原告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付款547万元，尚有安装、调试阶段设备余款1446000元未付，尚有5%质保金364000元未予退还。 3、双方争议事实。被告认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并据此提起反诉，要求赔偿安装调试费、垃圾处理费等损失3309620元。原告认为已经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并经过验收。其提供了2018年12月29日资料交接表、设备验收单、淄博太沣环保工程安装完工验收登记表各1份，佐证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在于涉案垃圾气化发电设备是否经过安装调试和试运行并经过验收，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此是被告拒绝支付案涉货款的主要理由。首先，前已查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全套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并达到验收条件，再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涉案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29日资料交接表、设备验收单、淄博太沣环保工程安装完工验收登记表记载内容显示：其中淄博太沣环保安装工程完工验收登记表表明，双方对全套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在客户单位意见一栏标注，“气化炉及发电设备的安装工程已基本完成，调试试运行共计四小时（未带负荷运行），燃气机、气化炉启动正常。”在原告提供的设备验收单内，在接收人根据设备安装情况选择一栏：“接收人对设备资料是否齐全、设备安装是否正常运行、是否同意设备通过现场验收”等问题，接收人均选择“是”。上述证据被告均盖章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其次，双方并未对验收程序、途径作专门的特别规制，关于验收标准“双方协商约定，本次出卖人的全套设备以技术协议进行验收”。既然上述资料交接表、设备验收单、淄博太沣环保安装完工验收登记表均由被告签章或签字认可，应视为双方对涉案设备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进行了安装调试及验收。被告认为涉案设备未通过其单方验收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的验收形式不符。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已经经过安装调试试运行，并通过现场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和程序，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20%的案涉货款，被告应当支付。被告以此为理由拒绝支付涉案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56000元，其数额调整为1446000元。赔偿逾期支付经济损失相应调整为40066.25元，因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7个月的利息损失，期间、标准并不算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及被告的反诉部分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关于淄博太沣环保工程公司的气化炉及发电设备目前情况汇报》内容显示，“涉案设备从2018年8月开始安装至12月26日安装完毕并进行调试试运行，从总体看可产出适合燃气内燃机使用的气体，燃气内燃机可启动运行。”换言之，涉案设备总体符合质量要求，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质量问题如炉内气体外泄、漏水漏油等均非根本性的实质问题，即使存在轻微的质量瑕疵，也不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和工作，且原告对此也积极进行了修复解决，并就被告相关疑问予以答复，被告以产品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理由不当。被告据此提出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309620元的巨额诉求，事实依据严重不足，一审法院难以认可并支持。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原告诉求退还质保金364000元问题。现业已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即自发货之日起发电机组、气化系统保质期12个月。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一人股东，两公司法人代表相同，原告有理由怀疑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仅以两公司为独立法人为由抗辩，不符合该款法律规定情形。因此，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1446000元，赔偿经济损失40066.25元；二、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364000元；三、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569元减半收取计10784.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39元，由被告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广西都安县生活垃圾成型燃料气化发电厂发电机组接手调试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签订买卖合同后，上诉人仅进行了设备的发货、安装及部分设备的调试工作，尚未完成全套设备的调试、试运行，并达到验收条件，三台机组的电气部分均未实施完成，未完成交接试验及系统调试，不具备发电机并网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淄博太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早就存在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建议不予质证和采信；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首先，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没有法律基础、事实情况作为依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第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后面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经办人签字；第四，也不能证明是我方设备现场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原审被告桂林聚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首先，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按照上诉人要求参加现场调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另行委托第三方承担设备的相关调试工作，且上诉人与广西桂航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也签署了相关合同；第二，从证据内容来看，很清晰的反映出了当时设备的状况，上诉人提供的发动机里有两台不能启动，不能正常发电，所以并没有经过系统、完整的系统调试，上诉人除了交货时对部分设备进行调试之外，并没有对发电机组进行过调试。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对2018年12月29日形成涉案验收单上注明“设备需要后期入网，需要验收”的理解，上诉人认可在该日即具备发电设备验收条件，即可认定该日即为验收条件具备日，上诉人主张该日后曾要求对发电设备单独进行验收，证据不足，其亦认可设备不合格前不可能并网，现设备已并网发电，应视为设备合格，该情况亦应视为上诉人对前期整体验收的认可，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验收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该情况下验收单中注明的并网时再对发电设备验收已无意义，相关质量瑕疵并未影响正常运行，故该问题不应影响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权。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案案情可以认为争议不大，且原审已当庭予以说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将该案作为简易案件审理，并无不当。在上述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反诉，被上诉人当庭予以答辩，第三人亦未对反诉部分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反诉部分程序违法，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18元，由上诉人都安新星环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