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东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九路951号。法定代表人：高柏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武，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柏聪，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廖碧云，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东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实业）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武、原审被告高柏聪、廖碧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联实业以及原审被告高柏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被上诉人陈明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碧云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联实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明武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陈明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联实业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2013年4月25日，高柏聪、廖碧云共同出资成立广州市柏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宏公司）。2015年12月，柏宏公司与东联实业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由东联实业向其租赁部分厂房用于生产经营。事实上，东联实业与柏宏公司（高柏聪、廖碧云）为两家独立经营的企业。2017年6月，高柏聪、廖碧云假借东联实业的名义与陈明武签订合同，且尚未经过东联实业的追认。东联实业对本案承揽合同完全没有介入，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主体。理由包括：1.签订合同的是柏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柏聪；2.付款的是柏宏公司股东兼财务廖碧云。二、陈明武尚未完成安装，尚未验收。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设备拆装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合同的作业期为75日（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日），陈明武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属于根本违约。且陈明武事实上也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所有安装事宜，最终导致设备无法使用，在第二年被低价转让。三、陈明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安装验收。陈明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了删减处理。该记录保全在陈明武的手机里面，是可以删减的。作为柏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高柏聪不可能亲自处理公司所有事情，高柏聪在微信中让陈明武联系杨兵、陈厂长处理验收的事情，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尚未验收。不能仅依据陈明武删减后的微信，推定涉案设备已经安装验收完毕。四、若涉案设备早已验收，陈明武不可能一直不予催收，不予起诉，甚至连微信追问也没有，但却在设备于2019年4月被转让之后起诉。陈明武是在知道涉案设备被变卖，相应证据已灭失之后，才起诉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东联实业的上诉请求。陈明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东联实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合同主体是东联实业。首先，安装合同是由高柏聪签字，并备注公司名是东联实业，即高柏聪是代表东联实业签订该合同。涉案设备的买卖合同载明买方是东联实业，并加盖了东联实业的公章，由高柏聪签名。上述两份合同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高柏聪是代表东联实业的。其次，我方是在东联实业的厂区内安装设备，饭卡也可以证明该点。至于涉案设备是否安装完毕，首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东联实业的代表人高柏聪从来没有否定安装价款，也从没有提出安装没完成，不给安装费的问题，只是推来推去。假如我方没有帮东联实业安装涉案设备，东联实业肯定是要催促我方尽快安装，或者不支付安装款，但是东联实业从未提出该意见。我方多次发函给东联实业，东联实业也从未提出抗辩意见。综上，我方已经完成了承揽合同项下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高柏聪述称，根据合同约定，本次作业期限为75天，但陈明武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陈明武提供的聊天记录，在2017年11月、12月，陈明武要求高柏聪配合购买设备，继续进行安装，可知设备尚未安装完毕。高柏聪是柏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名下员工三百余人，其向陈明武明确交代，涉案设备验收应由陈厂长及杨兵负责。作为一个老板，高柏聪不可能对公司所有大小事务均负责。高柏聪不熟悉，也不可能知道涉案设备安装的所有细节。廖碧云无陈述。陈明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联实业立即支付剩余安装费11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高柏聪、廖碧云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东联实业、高柏聪、廖碧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武假以广州市明大机械（即乙方，下同，未工商登记）之名与东联实业（甲方处署名东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甲方）签订《设备拆装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四海伟业有限公司佶龙圆网印花机、江苏平福洗水机，昭阳定型机拆除、安装到东联实业院内的项目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拆装。作业期限：75日，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日。付款方式：1.总费用人民币12.5万元（不含税）；分阶段支付；先拆除定型机1台，支付2万元，安装成功后再付1万元。拆完佶龙圆网印花机1台，支付1万元，安装成功后再付1万元。拆完洗水机1台，支付1万元，安装成功后再付1万元。三台交付验收后，及时付清。双方权利义务：1.拆装过程中，由东联实业负责我安装人员的食宿，费用由东联实业承担。2.拆装过程中，由东联实业负责协助安排重型工程机械，工具，由我方申请，但不承担任何费用。东联实业不得借故推脱，而延迟工期。3.拆装过程中，由东联实业安排人现场协助机工作，以便检查拆机前的以及拆机过程中需破坏的部位进行协商解决。4.本工程安装队，仅负责拆装，机械调试工作（在原机械零部件及程序没损坏的情况下）。5.进气管道、排气管道、加热管道、进电电源、水源、气源、机器基础。吊机叉车、运输搬运、清洁等由东联实业负责。6.拆装过程中，设备如有改动，清洁翻新或拆除某些功能部件。均在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进行，如需要费用另议。7.所有机械零件部件，均由东联实业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关费用。验收：1.验收标准，按拆机之前的机器功能进行检验，未拆之前的照片为标准（除双方代表协商改动的部分功能：甲方代表：陈永红，乙方代表：陈明武），2.验收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拆装费用。合同第三页左下方甲方处高柏聪签名，右下方乙方处陈明武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签订合同后，陈明武开始进行拆装上述设备，期间因增加部分服务项目，陈明武向高柏聪提出增加费用的要求。陈明武主张增加的费用包括2017年7月6日提出的圆网印花机机头的人工费16000元，7月7日东联实业提出的大轴搞卫生5000元，9月5日要求增加的圆网机主辊拆装要补人工费3000元，重包辊及做平衡6000元。高柏聪对陈明武上述增加费用的请求不予确认，认为并未确认陈明武要求增加费用的主张。另双方确认已经支付款项45000元。关于是否已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的争议。陈明武主张已经安装完毕，并已经通知验收，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陈明武在2017年11月15日问高柏聪“我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啊”；12月2日又问“高总，我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永远沉默吗”，高柏聪回应“我不见的东西怎么处理啊？”；2018年7月5日，陈明武再次问高柏聪“高总你找的人到现在还没找好吗，人工费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7月10日问“高总你这么大个公司不可能连这点小事情也搞不定吧”；7月11日问“高总我们的这个事情，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啊。不可能永无休止的这样拖下去吧，对吧”，高柏聪回应“你找杨兵就可以了”，陈明武回应“我跟你交谈的事情，你要我找杨斌。说不通吧”，高柏聪回应“杨兵负责”。东联实业抗辩机器设备未经过验收，因陈明武的姐夫谭毛超在2017年11月22日在东联实业厂区内安装机器期间盗窃，所以项目安装未完成。并提交《协议》证明东联实业向广东四海伟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设备，购入价500000元及提交《转让合同》《买卖合同书》证明东联实业于2018年7月21日向佛山市穗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人（单位）出售设备的事实，高柏聪以此抗辩陈明武未安装完毕导致其以废铁价处理设备。再查明，高柏聪提交的《协议》《转让合同》《买卖合同书》显示设备的购入及出售方均为东联实业，各合同上盖有东联实业印章。其中《买卖合同书》上出售方即甲方处除盖有东联实业印章外，高柏聪本人亦在合同书上代表签名。另，一审法院主动调取一审法院刑事案件内档中的穗云检公诉刑诉【2017】2822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2017）粤0111刑初2909号案件的刑事审判笔录及刑事判决书，查明：谭毛超于2017年9月17日至9月22日期间，先后五次到白云区钟落潭广从十路951号东联实业有限公司的维修车间和保安亭旁，共计盗得该公司铜芯线等物品，谭毛超于2017年9月25日被拘留，后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以上事实，有《设备拆装承包合同》、银行业务凭证、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刑事审判笔录、刑事判决书、协议、转让合同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明武与东联实业签订《设备拆装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恪守。关于涉案合同实际相对方的问题，第一，陈明武假以广州市明大机械之名与东联实业签订合同，经查，广州市明大机械主体并未经工商登记，因此，合同乙方实为陈明武。第二，高柏聪提交《协议》《转让合同》《买卖合同书》可以清晰反映，陈明武承揽拆装的设备为东联实业所购入及出售，其中，在《买卖合同书》上，高柏聪作为东联实业的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名，可见，高柏聪具有代表东联实业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回归本案，涉案《设备拆装承包合同》虽无东联实业盖章，但高柏聪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且甲方处明确署名为东联实业有限公司，设备也是安装到东联实业有限公司内，综合本案案情及高柏聪提交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东联实业为《设备拆装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合同相对方。高柏聪代表东联实业签订涉案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东联实业享有及承担，廖碧云以个人账户支付报酬属于支付方式问题，陈明武无证据证明廖碧云与东联实业财产混同，且廖碧云非东联实业的股东，陈明武主张高柏聪、廖碧云对东联实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设备是否安装完毕并经验收的问题。陈明武在2017年11月已通过微信询问事情如何处理，高柏聪未直接回应，并提出“我不见的东西如何处理”；之后在2018年7月份，陈明武再向高柏聪主张人工费“高总你找的人到现在还没找好吗，人工费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高柏聪回应“你找杨兵就可以了”，“杨兵负责”。在2017年10月28日，陈明武问高柏聪“高总，今天这台定型机出布有点小问题，周师傅打电话给我，让调一下，调好后，我找陈永宏厂长帮我签收，他让我找你，请问，怎么办”。综合上述聊天记录可见，陈明武安装的机器设备至少部分已经投入使用，虽未直接提供按合同约定要求东联实业对全部设备进行验收的证据，但陈明武已经要求高柏聪的支付人工费，高柏聪自始并未抗辩设备安装未通过验收，而是以“我不见的东西怎么处理啊”，“你找杨兵就可以”，“杨兵负责”等予以回应。至此，一审法院认为东联实业对陈明武的安装并无异议，仅以其他理由推脱支付人工费，应视陈明武的安装调试已经安装完毕，东联实业不作验收又未提异议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东联实业不能以此作为抗辩支付费用的理由。高柏聪抗辩因谭毛超盗窃事件，要求陈明武巨额赔偿，陈明武拒绝支付后，双方就停止了安装调试。同时以《转让合同》等出售设备合同及支付凭证抗辩因陈明武未安装完毕导致其设备当废铁出售。但据一审法院查明，谭毛超盗窃发生于2017年9月17日至9月22日期间，并于2017年9月25日被拘留。而陈明武的安装调试行为持续至11月份，可见，谭毛超被抓后，陈明武仍在按合同继续履行安装义务，并未停止安装，东联实业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东联实业于2018年7月21日与佛山市穗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陈明武在7月5日、11日再次通过微信要求高柏聪支付人工费时，高柏聪仍要求陈明武找“杨兵”而未提设备安装调试问题，可见双方就安装验收问题并未存在异议。综上，高柏聪抗辩陈明武未完成安装调试与事实不符，对高柏聪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设备已经被东联实业出售，东联实业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设备未安装调试完毕，应当负举证不能责任。至于未付安装费具体金额。陈明武主张合同总费用人民币12.5万元扣减已支付4.5万元，合同内金额仍欠8万元未支付，因另额外增加费用3万元，故合计未支付11万元，并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支持其主张。高柏聪明确认已支付4.5万元，但对陈明武以微信聊天内容主张的额外增加的费用3万元不予确认，认为其对陈明武的增加费用请求并无确认。聊天记录显示，陈明武于2017年7月6日提出“高总，圆网印花机机头的事情补我人工费1.6万”、9月5提出“高总，那圆网机主辊拆装要补人工费3000元，重包辊及做平衡6000元。因拆装要做吊装架才能拆装”，高柏聪于2017年7月7日微信陈明武“就检查大轴，搞一些卫生给多5000元吧！帮帮忙吧”，但在上述微信聊天之后双方转为语音聊天，陈明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记录无法打开，双方就增加的服务项目及收费是否达成一致意见，陈明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付举证不能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东联实业未支付8万元安装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增加的费用，因陈明武未能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明武主张2017年10月1日已完成安装，要求从当天起按每月2%利率计付违约金。陈明武未能对已于该日期安装完毕进行举证，根据双方聊天记录，陈明武从2017年11月15日起向东联实业索要安装费用，高柏聪自此从未提出未安装完毕的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于当天已经安装完毕并已经通过验收，按合同规定，三台交付验收后，东联实业应当及时付清款项。故东联实业应当从逾期之日2017年11月15日起向陈明武支付违约金，陈明武主张按每月2%计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东联实业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己有权利，不利后果由其承担。东联实业、廖碧云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东联实业向陈明武支付安装费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明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160元，由陈明武负担1360元（东联实业已预交3160元，其中18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东联实业负担1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联实业、高柏聪向本院提交了东联实业和柏宏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柏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柏聪，股东为廖碧云和高柏聪，廖碧云为公司监事，高柏聪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证明柏宏公司与东联实业是两家不同的公司，案涉设备是由柏宏公司负责的，与东联实业无关。陈明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高柏聪在一审庭审中称，东联实业是其弟弟经营的公司，双方分家之后一直沿用原来的合同，所以就以东联实业的名义对外签合同。东联实业和高柏聪在二审庭审中称，高柏聪是东联实业的法定代表人高柏洲的哥哥，二人已分家，其中东联实业由高柏洲经营，柏宏公司由高柏聪经营。因为涉案设备属特种设备，只有东联实业才有使用该设备的资质，柏宏公司没有，故借用东联实业的名义来购买和出售涉案设备，但这些设备并非东联实业所有。涉案设备是在东联实业的厂区内安装，但该部分厂区由柏宏公司承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东联实业是否为《设备拆装承包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二、涉案设备是否已经安装完毕并验收。关于东联实业是否为《设备拆装承包合同》实际相对方的问题。东联实业、高柏聪未对一审判决认定陈明武为承揽人提起上诉，故应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东联实业否认其为《设备拆装承包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其主要理由为：拆装款项是由廖碧云支付，而非由东联实业支付；合同上仅有高柏聪的签名，并未加盖东联实业的公章。一般而言，合同款项是由合同相对人支付，但现实中同样存在由合同相对人委托第三人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故不能仅依据付款情况判断合同相对人。高柏聪是否有权代表东联实业公司签订《设备拆装承包合同》，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首先，根据高柏聪和东联实业的陈述，高柏聪与高柏洲分家之后，高柏聪经营柏宏公司，高柏洲经营东联实业，但高柏聪一直使用原来的合同，以东联实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其次，根据东联实业的陈述，涉案设备属于特种设备，高柏聪无相应资质，故只能借用东联实业的名义购买和出售涉案设备。高柏聪提供的《协议》《转让合同》以及《买卖合同书》等证据，既有高柏聪的签名，也加盖了东联实业的公章，说明东联实业知道并认可高柏聪以东联实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最后，案涉《设备拆装承包合同》显示甲方为东联实业，合同明确载明各种权利义务归属东联实业，而非高柏聪。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为自用，而非转售，故雇人拆除及安装设备系在东联实业的可预知范围内，事实上设备也是在东联实业的厂区内安装。因此，即使东联实业公司未在《设备拆装承包合同》上盖章，但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东联实业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已经安装完毕并验收的问题。陈明武为证明涉案设备已安装完毕，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高柏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涉案设备已经安装完备，并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东联实业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东联实业关于涉案设备未安装完成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合理期间内验收涉案设备并及时提出异议应属于东联实业的义务，但微信聊天记录中高柏聪发送的“你找杨兵就可以”等内容，不能证明东联实业已提出了质量异议。东联实业事后出售涉案设备，也不能证明涉案设备验收不合格。由于东联实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验收义务，故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联实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东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