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3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丙仁，男，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郊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颂，郊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桦南县桦南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桦南县桦南镇东风村。法定代表人：杨晓臣，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华，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卢丙仁因与被上诉人桦南县桦南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东风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丙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高颂、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丙仁上诉请求：1、撤销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东风村委会提交的西兴屯土地台账，并非1998年的台账，而是2018年4月4日土地重新颁证时，东风村委会擅自制定承包规则，给西兴屯村民发包土地的账本，不能证明卢丙仁在1998年没有分得下甸子的5.6亩承包地。东风村村委会擅自制定承包规则，把村民1998年每人分得的4.975亩（大亩2.65亩）承包地在2018年重新颁证时变更为3.5亩/人，没有依法召开村民大会，没有走发包的任何程序。于凤东、江某与东风村村委会有利益关系，其出庭时作伪证。1998年我家是7口人，分得的承包地是26.5亩，在200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显示的也是26.5亩，而到了2018年颁发的土地证上就被东风村村委会变更为18亩。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江某违法占地，村委会成员亲属存在违规分地的情况。土地补偿协议是江某找我要租地才签订的。东风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5.6亩土地是其分的口粮田。上诉人提交的直补款等证据，只能证明其霸占村集体土地而另外得到了非法收入，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无效的。东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土地7.4小亩，赔偿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1，414元；2、判令被告返还非法出卖集体土地2.94小亩，并将违法所得60，000元还给原告；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村委会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停止侵权，向原告返还原告土地4.46小亩，并赔偿经济损失21，414元（自1998年至2019年期间，按机动地承包价计算。2、被告返还非法出卖集体土地2.94小亩所得60，000元；3、被告交纳2019年度清化收户内新增面积承包费款1，128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丙仁系桦南县桦南镇东风村西兴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8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其家庭农村户口五人，每人应分口粮田3.5小亩，5人为17.5小亩，实际分得地块位于桦石公路南，其中旱田15垅，面积为14.62小亩，北甸子水田地块鱼池边7.44小亩，腰渠南1.25小亩，实际合计分得面积为23.31小亩。2019年，原告村委会根据上级规定重新对村集体所有土地进行测量确权，确认被告家庭应分口粮田面积为18小亩，超出面积5.31小亩，属于清化收新增资源面积，亦即应收费1128元，被告拒绝交费至今。另，被告自1999年擅自经营原告村集体机动地7.4小亩（位于屯西江某油脂厂西侧）至今拒绝退还和缴费，期间，被告与江某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一份，将前述7.4小亩中的2.94小亩擅自发包给了江某，继至2013年4月15日，被告又与江某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一份，以土地所有权人名义将前述2.94小亩村集体机动地出卖给江某，得款6万元，其余4.46小亩，仍无偿经营至今。现原告村委会请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机动地4.46小亩，并按承包价赔偿经济损失21414元；返还非法出卖集体土地2.94小亩所得款60000元；向原告交纳2019年度清化收户内新增面积承包费款1128元”诉至本院。另，因被告在庭审中否认出卖原告村集体机动地的事实，原告于休庭后提供了补充证据即江某提供的《证明》一份（存卷），同时说明“江某以前已经承认卢丙仁向其卖地的事实，为揭穿被告的谎言，我村委会对买主江某进行查询，江某对此进行了较详细的说明，证实了卢丙仁夫妻以纠缠、勒索的手段向江某卖地的事实。现我村委会向法院提供江某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卖地的事实真相”。江某提供的《证明》的基本内容为：我叫江某，是2004年通过县招商引资，通过桦南镇政府在桦南镇××西兴屯征地建厂。2005年我的厂房建完已正常生产营业，可是在2006年在我的厂子西侧下边有卢丙仁种的地，卢丙仁两口子（妻子杜玉伟）就以种不上地为理由，来找我要补偿。当时卢丙仁说，“我叫卢老小子，判刑18年，我谁也不怕，不给钱你就别干了”。我给了他500元钱，到了第二年卢丙仁又来找我说“地我不要了，卖给你吧”。当时我的厂房已建完不需要他的地，卢丙仁两口子就天天来大吵大闹，我没办法只好将他的地以2万元的价格买下。我以为这回没事了，一次性买断了，可是没过几年卢丙仁他们两口子又来了，说“县里建皮草城征地多少钱一平方米，我的地卖亏了，不行，你还得给我钱”。我不给，卢丙仁两口子就天天三番五次胡搅蛮缠，扬言说“我判过刑，我谁也不怕，不给钱你就别干了”，并堵住了我的大门，使我的厂子不能正常营业。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又给了他4万元，说好一次性买断了，以后你就别来了，又签了一次性买断的协议。这第二份协议是在他们两口子三番五次以各种理由恐吓、敲诈勒索、胡搅蛮缠、不让我营业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村委会与被告卢丙仁在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我国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根据当时相关法规政策，已按村内统一标准为被告家庭农业户籍人口分配了口粮田，而被告未通过合法方式，另耕种了原告村集体所有的机动地7.4小亩，并将其中一部分视为己有，以60000元交易价出卖给江某，显然构成对原告村集体所有财产以及相关权益的非法侵犯。众所周知，村集体土地即使由国家征用，国家也须遵循法律对村集体予以经济补偿，而被告明知自己对涉案7.4小亩机动地未依法享有经营权更无所有权，却持续至今仍然对抗原告村委会收回该地，并且对执行职务的村集体工作人员进行谩骂，拒绝缴费，显见被告轻蔑相关法律并且无视他人人格尊严，另结合原告及其证人关于涉案“7.4小亩机动地，每届村委会年年都向被告要地缴费，被告拒绝退地也不缴费，谁去收就骂谁，在村里横行霸道，是个典型的村霸”、“此地块位于屯西江某油脂厂西方。2009年以后，被告将地的南头卖给了江某油脂厂，卖了6万多元。除去被告卖的南半截，北半截还有4.46小亩，至今还由被告霸占，没向村里交过承包费，每届村委会年年都向被告要地缴费，被告拒绝退地也不缴费，谁去收就骂谁，在村里横行霸道”的一致陈述以及被告与江某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体现的内容，足以认定原告关于被告系“强行霸占村集体机动地”并将部分机动地出卖给江某的事实成立。因被告的持续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提起此次民事侵权诉讼，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关于被告停止侵权，返还现仍由被告经营的4.46小亩耕地、按村内土地承包价格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41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卢丙仁与江某之间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以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卢丙仁的土地所有权归乙方江某所有，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卢丙仁补偿款陆万元整”和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卢丙仁不再过问该地的任何事项和使用权限”，实质上已显然属于一份《土地买卖协议》，江某应知该地所有权不属于被告而与其合约，双方均不属于善意缔约，该协议明显侵犯了原告村集体的财产以及相关权益，系完全无效的协议，被告所得60000元系违法所得，原告关于“被告返还非法出卖集体土地2.94小亩所得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我国法律规定了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原告关于“被告交纳2019年度“清化收”户内新增面积承包费款1128元”的诉求亦应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未通过合法方式和途径取得涉案7.4小亩机动地的经营权，更无其所有权，无权经营和处分此机动地，原告对该地依法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和理由成立，各项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判决:1、被告卢丙仁停止侵权，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桦南县桦南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退还现仍经营的机动地4.46小亩，并赔偿原告自1998年至2019年期间经济损失21414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出卖东风村集体机动地2.94小亩所得违法收入60000元；3、被告向原告交纳2019年度清化收户内新增面积承包费款11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上诉人卢丙仁家承包土地数量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2011年度至2018年度东风村村民粮食补贴明细表一份（复印件）。欲证明：2011年至2018年桦南县政府都是以上诉人家承包土地26.5亩来给付粮食补贴的，与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写的亩数是一致的，从而证明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权证真实有效。被上诉人认为表中的数是对的，但是不能证明土地是上诉人的，谁种地补贴给谁。本院经审查认为，粮食补贴给予实际耕种者，但是不能证明实际耕种者具有承包经营权，故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江某证言。欲证明：证人两次付款6万元，买下上诉人土地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企业厂房淌水淹我土地，经村书记杨金华介绍，江某与我协商后以20000元的价格租的我的土地。2013年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江某，租期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2027年）。是因为我的土地被淹去北京上访然后江某主动找我多给我40000元将此地变成一次性转让。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与证人和上诉人签订的2份土地补偿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另，根据被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桦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卢丙仁家常驻人口明细，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卢丙仁虽然户籍是与父母在一起，并不代表是卢丙仁目前的家庭常驻人口状况。卢丙仁与前妻所生女儿从1984年起在本村居住，与现在妻子杜玉伟于1993年结婚，1994年生有一子也一直在本村居住，当年关于分地与户口无关，与本村居住人口有关。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当时分地是按照农村户口在本村的给地，户口不在本村非农业户口不给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家户口常住人口最多时为4人。证据二、桦南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出具的证明、桦南县柳毛河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自己的土地证加盖了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和桦南县人民政府的公章，证上没有经管总站和柳毛河镇经管站盖章的地方，证件是否真实有效，应以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核实后作出解释，桦南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出具的证明、桦南县柳毛河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无权对盖有省级政府部门的证件进行说明，两份证明无效。被上诉人对证据没有异议，认为此两份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证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桦南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和桦南县柳毛河镇经管站是桦南县人民政府的土地承包管理部门，辖区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须经上述部门审核、颁发，故对上述部门证明的其辖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审核、颁发情况予以采信。证据三、桦南县柳毛河镇东风村阳光村务工程管理会议记录簿。上诉人对证据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会议记录显示时间是2018年，会议内容记载是由杨金华表述东风村土地承包分地标准，属于后制作的也代表不了是1998年分地的标准，有造假的嫌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会议记录为桦南县柳毛河镇东风村研究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问题会议的记录，有村民代表参加会议并发言，村民代表发言内容能够证明该村的分地标准，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1998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卢丙仁家分得土地情况，东风村西兴屯土地台账能够证明卢丙仁家在1998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分得土地18亩，经过2018年土地确权实际测量，卢丙仁实际经营耕种的土地为23.31亩。东风村西兴屯机动地管理台账能够证明卢丙仁侵占东风村集体土地4.46亩。原村委会主任于凤东的证言能够证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卢丙仁家农村户口为5口人，西兴屯当时分地标准是3.5亩/口人，上诉人家分得了17.5亩土地。桦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卢丙仁家常驻人口明细能够证明卢丙仁家农村户口最多时为4人，上诉人主张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家为7口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地标准为每人4.975亩，上诉人家为7口人，共分得土地26.5亩。但是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分地标准和人口数量，上诉人家应分得土地34.825亩，与其主张分地26.5亩不符。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做为桦南县人民政府的土地承包管理部门的桦南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和桦南县柳毛河镇经管站证实，桦南县柳毛河镇东风村的200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审核未通过没有发放给村民，后经重新测量、确权，于2018年发放。因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源不明，且未经相关管理部门签章确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予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1998年分地流水账”没有土地账本字样，没有时间，不知书写人是谁，不能证明上诉人对5.6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提交的东风村村民粮食补贴明细表只能证明上诉人耕种了26.5亩土地，且领取了粮食补贴，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26.5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东风村西兴屯土地台账是东风村委会按上级要求，经测绘公司对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实际面积进行测量核实，重新确权后制作，该土地台账合法有效。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补偿协议能够证明上诉人将土地出卖给了江某，得款6万元。关于江某违法占地，村委会成员亲属存在违规分地等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卢丙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上诉人卢丙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强审判员  李伊佳审判员  郑忠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