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张怀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刘咸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玮玮，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永强，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安市。 上诉人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86183.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打井某乙》约定的总价款为378万元，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和王永强先后支付款项资金合计2893816.5元，至今下欠886183.5元。虽然一审中对方提供了诸多费用凭证，但未能证明与本案工程之间存在关联性，应当不予认定，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证据为由给予认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实属有误；一审认定马某某借用上诉人资质签订《打井某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马某某之间是合作关系，马某某之所以在打井某乙上署名，是因为被上诉人公司经理让王永强在合同上签字，上诉人才授权马某某在合同上签字，而后加盖上诉人公章，因此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和签订的，并不存在借用上诉人资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某借用上诉人资质错误。 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欠付款的数额认定有误，未将答辩人代付的部分款项计入已付款中，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马某某借用荣堂石油公司资质符合客观事实，荣堂石油公司认为其与马某某系合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荣堂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王永强辩称，依照合同约定，施工中的一切费用应由荣堂石油公司承担，答辩人与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相关费用应作为已付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已扣除的费用正确，但仍还有许多该扣除的费用未进行扣除；一审认定马某某借用荣堂石油公司资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 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永强既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职工，亦无相应授权，王永强与被上诉人荣堂石油订立的《打井某乙》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强的行为视为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还应当扣除垫付的管材费、电费、材料费等。在施工过程中，荣堂石油以各种理由拖延工期，为加快工程进度，王永强向东营区新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订购了一批石油套管用于涉案工程打井某甲，王永强委托上诉人代为垫付了管材款15.9万元，后联系东营公司将该批管材运往涉案工程工地现场，用于打井某甲。按照合同约定，材料费应由荣堂石油承担，王永强代为购买了管材并垫付了费用，该笔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错误；上诉人还代为垫付了千瓦棒条、面罩、探测费、吊装费、电费等共计97141.4元，相关材料费票据均有荣堂石油现场人员签字，电费均载明开票时间、地点、金额等，均能证明是用于该项目施工现场，该笔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 荣堂石油辩称，打井某乙的甲方就是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只有该公司才能将工程向外分包。另外，从一审法院在另一案件中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王永强是荣堂石油公司的人，王永强代表荣堂石油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打井某乙，一审法院判决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未付款数额错误，对此我方也认可，但电费、相关的材料费及管材费不知道是如何产生，与答辩人无关，不应由答辩人承担。 王永强表示同意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钻井工程款915741元和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原告的项目负责人马某某代表原告与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打井某乙》，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商洛市腰市镇热水井勘探、钻井工程中的钻井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一、甲方(第一被告)委托乙方（原告）在商洛市商州区腰市XX村打热水井一口，井深以甲方设计井深为标准。二、打进技术标准以甲方提供的标准，经乙方认可签字后即可作为打井的技术标准。三、合同约定工程单价每米1260元，付款方式为原告钻井设备进场后，被告支付搬家费及启动费用40万元，之后每钻进1000米支付进度款80万元，钻进达到设计目标时停钻收工，清算费用，然后再支付剩余款项。热水井在钻井过程中所需要的道路、水、电由甲方负责。道路达到能通车为标准，有水源、电源即可。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机械进场施工作业，达到被告要求的3000米深度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交付给被告。合同总价款为378万元，被告先后付款及垫支2958800.4元，至今尚欠821199.60元，原告催要未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商洛市商州区腰市镇热水井勘探、钻井工程中的钻井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打井某乙》后，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与原告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借用原告资质，与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打井某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该《打井某乙》应为无效合同。原告的项目负责人马某某称其与原告是合作关系，被告王永强不予认可，原告无证据证实，因此，应认定原告的项目负责人马某某借用原告资质，分包了该工程。但合同上盖有原告公司公章。原告公司仍为合同相对方。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辩解被告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王永强，王永强与原告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被告王永强认可被告公司的意见。被告王永强辩称工程款都是被告王永强支付的，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把工程承包给王永强，王永强把工程原价发包给马某某，马某某借用原告公司的资质。被告王永强称其把工程原价发包给原告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且与本院2018年3月8日本院与王永强、白某某的调查笔录相悖，不予采信。被告王永强称原告给王永强每米提取160元，原告不予认可，王永强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被告王永强的行为应视为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行为。被告王永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打井某乙》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应按约定的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金额以合同总价款378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和垫付的2958800.4元，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应该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821199.6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821199.6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1.东营区新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永强在新兴工贸公司采购一批石油套管，总价15.9万元，分两次委托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付款，收到款项后，新兴工贸公司委托王新军与王永强联系发货事宜，由公司将管材送至王永强指定地点商洛市商州区腰市XX工地。证据2.王永强与王新军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永强与王新军沟通管材发货及付款事宜。以上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石油套管材料款15.9万元，该材料用在荣堂石油公司施工的工地上，该部分材料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荣堂石油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两份证据没有附公司的企业信息，公司是否合法存在不清楚，且情况说明的形式不合法，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另外，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有多项工程，即使管材费用真实，也不能说明购买的管材用在涉案工程工地上。王永强对以上两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以上两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情况说明虽盖有公章，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出具人的签名，证据形式存在缺陷；证据2经与手机核对与手机内容一致，荣堂石油公司对王新军的手机号码亦无异议，对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短信记录予以采信。该短信能够证明王永强通过王新军联系购买管材的事实，并协商购买管材的费用最终为15.9万元。 二审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日，上诉人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打井某乙》，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商洛市腰市镇热水井勘探、钻井工程中的钻井工程分包给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一、甲方(第一被告)委托乙方（原告）在商洛市商州区腰市XX村打热水井一口，井深以甲方设计井深为标准。二、打进技术标准以甲方提供的标准，经乙方认可签字后即可作为打井的技术标准。三、合同约定工程单价每米1260元，付款方式为原告钻井设备进场后，被告支付搬家费及启动费用40万元，之后每钻进1000米支付进度款80万元，钻进达到设计目标时停钻收工，清算费用，然后再支付剩余款项。热水井在钻井过程中所需要的道路、水、电由甲方负责。道路达到能通车为标准，有水源、电源即可。合同签订后，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即组织工人机械进场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先后向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8万元、垫付工人工资44.7万元、垫付保证金31万元等相关费用，在工程达到要求深度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交付给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后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向王永强及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催要未果向商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78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打井某乙》合同主体是谁，一审法院判决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荣堂石油公司工程款821199.60元是否正确。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王永强既不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职工，亦无相应授权，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强的行为视为其公司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该争议问题，经审理认为，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打井某乙》中虽未加盖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公章，仅有王永强个人的签名，但2018年3月8日商州区人民法院对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白某某及王永强进行调查时，白某某认可王永强系其公司在腰市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王永强当时亦承认其代表公司与对方签订《打井某乙》，且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提出王永强的行为不代表其公司，王永强与其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工程总价款，三方当事人均认可为378万元，在二审审理中，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认可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与王永强总计向其支付工程款168万元、垫付工人工资44.7万元、垫付保证金31万元、垫付材料款27259元、垫付泥浆材料及钻头款380000元、垫付测井费2万元、垫付千瓦棒、配件等材料费15287元，但对于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和王永强代付的另外2万元测井费、81854.4元电费、159000元管材费不予认可。对于双方争议的以上费用，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打井某乙》中虽未涉及测井费、电费的负担问题，但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结算方式（按每米1260元结算）及工程施工惯例，可认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测井费及电费应由施工方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对于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测井费、电费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认为应当扣除4万元测井费、81854.4元电费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陕西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垫付的4万元测井费，仅以陕西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自认，扣除2万元测井费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代为垫付15.9万元管材费，该笔款项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经审理认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曾在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新兴工贸有限公司购买了15.9万元管材，但该管材是否用到涉案工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及王永强总计向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8万元，替代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垫付工人工资、保证金、材料款、测井费、电费等总计1301400.4元，本案工程造价为378万元，扣除已付的工程款及代付费用，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尚欠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798599.6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欠付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821199.6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上诉人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79859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2元，由上诉人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6元，由上诉人西安荣堂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6元，上诉人陕西工程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程 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