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化，男，汉族，1976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兴，常德市武陵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负责人：李星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医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汝化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汝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汝化不返还阳光财险株洲公司给受害人家属赔偿的死亡赔偿费110655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汝化在2019年3月份在临澧县合口镇小李摩托车销售商店购买摩托车,由摩托车销售人员向其销售涉案保险并收500元钱,几天后给了王汝化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一份,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无人就合同条款向王汝化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没有对被保险人王汝化的身份进行资质审查，且明知王汝化无摩托车驾驶证，仍要其购买摩托车定额保险；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一审中的出庭人员为临时出庭，委托手续时临时办理，不能参加本案一审庭审，应视为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没有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应按原告自动撤诉处理；3、一审判决对本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返还110655元错误，判决不公正。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辩称，1、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有合法的代理人到庭；2、交强险投保是不要求投保人具有相应驾驶证，但上路行驶必须要有证驾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赔偿费用，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保险单内容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2、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是以责任事故划分为前提，在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交强险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未投保的情况下，交强险范围内责任，由侵权人自行承担；3、无证驾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交强险明确列为免责条款的事由，全额追偿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3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来看，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是为了及时有效的对受害人损失进行救济，而不是对侵权人的责任进行分担；4、无证驾驶属于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要求无证驾驶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体现对驾驶人违法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同时，以司法手段促进公法目的实现的有效手段，有利于引导当事人不得无证驾驶，王汝化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按责分摊，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王汝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驳回王汝化的上诉请求。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汝化返还垫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款110655元，并自2019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王汝化为其名下神鹰SY125-30B的两轮摩托车在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2019年5月4日，王汝化驾驶该摩托车行驶至临澧县合口镇楠桥村九组路段时，遇同向在其车右前方由杜翠英驾驶的自行车突然右拐，王汝化遇此情况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两车相撞，杜翠英倒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临澧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汝化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杜翠英的家属吴泽华、吴世凤、吴菊香向临澧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汝化、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33759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泽华、吴世凤、吴菊香各项损失110655元。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依据（2019）湘0724民初1120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8月9日向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支付了赔偿款110655元。事故发生时，王汝化持有C1型驾驶证，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以王汝化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保险公司有权追偿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交通事故并造成人员伤亡，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王汝化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其所有的湘J565FM普通两轮摩托车，未尽安全驾驶义务，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了赔偿义务后，有权向王汝化追偿。关于追偿范围，应当以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范围为限。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已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向吴泽华、吴世凤、吴菊香给付赔偿款110655元，故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主张王汝化向其返还已支付给受害人赔偿款1106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9日起以1106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法无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汝化关于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是其法定义务，无权向王汝化追偿的辩解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汝化关于保险赔偿款不是抢救费用，且是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调解后自愿支付，与王汝化没有关系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汝化关于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追偿权纠纷对其造成精神伤害，保留起诉权利的辩解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汝化返还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保险赔款110655元；二、驳回阳光财险株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14元，减半收取计1257元，由王汝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王汝化在一、二审询问中均陈述涉案保险是王汝化在临澧县合口镇摩托车销售商店购买摩托车时，由摩托车销售人员向其销售并收钱,几天后给了王汝化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未对王汝化上述陈述提出异议，本案亦未有证据否定或推翻王汝化上述陈述的事实。该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无投保人王汝化的签字。还查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汤红玲、林宇虹参加一审庭审有阳光财险株洲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公函及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汤红玲、林宇虹参加一审庭审合法。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汝化是否应当返还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保险赔款110655元。本案是一起因交强险赔偿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保险人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能否向王汝化进行追偿，除根据保险单、保险条款约定外，还应根据法律规定来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明确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主要是指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等严重违法行为，对于上述禁止性规定免责，保险公司虽只需证明完成提示义务即可，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但前述禁止性规定并不具有“当然免责”的效力，保险公司仍要在订立合同时作出提示，以让投保人知晓保险公司将哪些禁止性规定变成了免责事由，否则仍应承担保险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人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单中并没有投保人王汝化的签名，保险合同订立亦是由摩托车销售人员向王汝化销售并收钱,保险合同订立后再给王汝化送达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没有证据证实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不予理赔”等免责内容在合同订立时已向王汝化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保险条款中约定“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如实填写投保单，向保险人如实告知重要事项，并提供被保险机动车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复印件……”，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接受王汝化投保时，并未按照规定要求投保人王汝化填写投保单及对投保人王汝化的驾驶资格进行审验即接受投保，视为接受了王汝化在投保时的机动车驾驶证现状。因此，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对保险双方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诉讼请求王汝化返还垫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0655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汝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詹 险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魏陈惠子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