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09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先胜达高科技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县石碌镇太坡村。法定代表人：刘小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路26号汇通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杨海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兴，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赫威，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昌江先胜达高科技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江先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书，现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江先胜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2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1.本案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交的律师函，根据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中（2018）琼9026民初524号判决书第2页证明是案外人海口绿野农资有限公司委托，该律师函在本案中并不具有效力，不能证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出了支付所谓货款的主张，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根据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和客户欠款凭证，每笔均已单独进行结算，属同种类物的买卖不属于分期买卖。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5年初，故每一笔都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二、昌江先胜达公司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也不存在欠款，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昌江先胜达公司并未向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购进及销售诉争相关货物；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及陈小鹏、郑萍可以证实。公司从开业至关门，近6、7年时间里，从未由公司员工付款给合作伙伴，也没有过公司确认发货而不付款的事例，故不符合交易习惯；3.昌江先胜达公司不存在以个人名义进货，陈小鹏、郑萍等人不能代表昌江先胜达公司，不是行使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客户欠款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昌江先胜达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之间尚欠货款的依据；4.陈小鹏、郑萍二人证言部分与事实不符，诉争相关货物并非昌江先胜达公司销售。三、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原审开庭时，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未出庭依法应视为自动撤诉；2.原审存在超期审理，延期审理缺乏依据；3.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在庭审后才申请法院调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的错误判决，以维护昌江先胜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答辩称，一、客户欠款凭证上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实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昌江先胜达公司应支付拖欠的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昌江先胜达公司向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23500元及利息36647.48元（自2015年5月7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260147元，并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昌江先胜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间，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向昌江先胜达公司供应农药、肥料等货物，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在《送货凭证》上记载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总价等货物情况，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送货到昌江先胜达公司处，由昌江先胜达公司的员工签收。双方对每期的货物进行清点对账，由昌江先胜达公司的员工在《客户欠款凭证》上签名确认，每笔货款未约定支付时间。上述期间内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向昌江先胜达公司供应的货款为223500，昌江先胜达公司已向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支付18000元，剩余205500元未支付。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委托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16日向昌江先胜达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收。昌江先胜达公司未支付剩余的款项，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诉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昌江先胜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昌江先胜达公司是否尚欠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货款205500元。（一）关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持有的昌江先胜达公司员工签名确认的《客户欠款凭证》上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昌江先胜达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收，因此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昌江先胜达公司提出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昌江先胜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昌江先胜达公司是否尚欠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货款2055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昌江先胜达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小侨系昌江先胜达公司先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向昌江先胜达公司送货的《送货凭证》及《客户欠款凭证》上均记载“购货单位：昌江先胜达刘小侨”、“购货单位：刘小侨”、“客户：刘小侨”等；《客户欠款凭证》“欠款人签名”处，有“陈小鹏代刘小侨”、“郑萍代刘小侨”、“谢秋凤代刘小侨”等，上述人员作为昌江先胜达公司公司的员工，其签收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供货物的行为是行使职务行为，则其职务行为系公司行为。且经本院询问，昌江先胜达公司员工陈小鹏、郑萍均陈述平时货物由员工陈小鹏签收，陈小鹏不在时由其他员工签收，每天签收后的货物及销售情况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昌江先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昌江先胜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昌江先胜达公司主张其不知晓该进货及未收到货物的抗辩主张，本案不予采纳。另，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昌江先胜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昌江先胜达公司在接受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的货物后确认了货款数额，但未向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出要求昌江先胜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55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昌江先胜达公司经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催收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昌江先胜达公司应承担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的利息损失，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客户欠款凭证》并未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利息的计算应自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向昌江先胜达公司主张权利的次日，即自2017年3月17日起算，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提出自2015年5月7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昌江先胜达高科技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5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601元，由昌江先胜达高科技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昌江先胜达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应当支付欠付货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应当支付欠付货款的问题。买卖合同作为商品交换最普遍的形式，广泛存在于现实生活中，因其普遍、高效，故买卖合同的成立并不需要具备一定的要式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当合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时，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可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为证明其与昌江先胜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送货凭证》《客户欠款凭证》作为证据，该证据上注明了配送的商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价格，并有昌江先胜达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签收，应视为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与昌江先胜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欠付的205500元款项，昌江先胜达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昌江先胜达公司称不会以刘小侨个人名义进货，其虽认可陈小鹏、郑萍等人系其员工，但认为几人并无进货和支付货款的权利，故其认为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由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普遍性，为保证其高效性和便利性，法律对于普通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细节要求并不严苛，刘小侨作为昌江先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送货凭证、客户欠款凭证并非正式的书面合同，在这种单据上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直接将刘小侨作为客户或购货单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商业惯例。涉案货物送货地点是刘小侨所经营的门店，刘小侨认可陈小鹏、郑萍等人系其员工，货物到货时在法定代表人刘小侨不在场的情况下，送至的货物由门店内的员工签收亦符合常理。陈小鹏、郑萍系昌江先胜达公司的员工，在昌江先胜达公司经营的场所签收货物，签收的货物在昌江先胜达公司经营范围内，陈小鹏、郑萍以刘小侨的名义签收货物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陈小鹏、郑萍的签收行为应视为昌江先胜达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昌江先胜达公司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已履行完毕货物交付义务，昌江先胜达公司应对欠付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昌江先胜达公司以对内部员工职责管理的限制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理由和证据并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昌江先胜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无支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权，即依法丧失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的法律制度。因诉讼时效制度的适用对当事人的权利影响大，法律上对诉讼时效的期间有严格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有昌江先胜达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送货凭证、客户欠款凭证上只有货物总金额，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应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应以昌江先胜达公司发出律师函索要货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昌江先胜达公司发出律师函的时间在2017年3月，至其2019年2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昌江先胜达公司称律师函并非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委托发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首先，根据该律师函中“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接受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绿野配送部的委托”可知，因绿野配送部只是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部门，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该函应为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委托发出。退一步讲，即使该函并非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发出，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曾提出索要债权的时间，则应以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还款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海南省农业生产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昌江先胜达公司应承担拖欠货款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昌江先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2元，由上诉人昌江先胜达高科技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昌恩审判员 沈美萍审判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圣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