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琴，河南凡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河南凡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香榭里定鼎广场1幢1单元1-160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96785041L（1-1）。法定代表人：张惠林，该公司华中区区域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该公司华中区人力资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坛坛，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莹因与被上诉人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雀巢洛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莹、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琴、张娜娜、被上诉人雀巢洛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齐坛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雀巢洛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709元；支付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四季度奖金、第十三薪，合计1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雀巢洛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莹违反雀巢洛阳公司内部《员工手册》与《业务行为规范》的规定、雀巢洛阳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不用向张莹支付经济补偿，明显不是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2018年下半年，张莹请了几次病假，病假未结束，雀巢洛阳公司就多次找张莹沟通，让张莹自动离职，并承诺在2018年11月30日支付经济补偿金51500元，张莹虽不愿失去工作机会，但因处于弱势，无奈同意了雀巢洛阳公司的要求，按照雀巢洛阳公司人事经理曹阳的要求，写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并寄给了曹阳。2018年10月22日，该公司称为了完善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程序，张莹在雀巢洛阳公司的要求下，与雀巢洛阳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关于张莹的主管人员收到京东礼品卡的事情，张莹事前并不知情，在曹阳2018年9月19日向张莹核实时，张莹还一无所知，对此，曹阳已调查清楚。雀巢洛阳公司并没有就此事对张莹进行任何书面处罚。一审以张莹配偶向其主管人员提供不当礼物而认定雀巢洛阳公司单方面辞退张莹的行为合法实属不当。3、张莹没有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首先，该礼品卡非张莹本人邮寄，张莹本人并不知情；其次，员工手册中并没说明该行为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另外，《雀巢业务行为规范》、《雀巢避免利益冲突政策准则》并不能对张莹适用，因为，雀巢洛阳公司并没有按程序送达张莹，张莹对该规定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张莹要求的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第13薪明显错误。张莹未受到书面警告以上的违纪处分，故雀巢洛阳公司应支付奖金福利。另外，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第13薪均属于员工工资报酬中的一部分，雀巢洛阳公司依法应当支付。雀巢洛阳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及周劳人仲案字[2019]0032号仲裁裁决书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决结果公平、公正，应判决支持原判及仲裁裁决结果，驳回张莹的上诉请求。二、张莹在职期间给其直属主管领导送金额高达1万元的购物卡，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业务行为规范等规定，雀巢洛阳公司依据《员工手册》有关规定与张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仲裁委和原审法院认定张莹通过其配偶向主管人员邮寄购物卡的行为违反了雀巢洛阳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雀巢洛阳公司与张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向张莹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张莹诉称雀巢洛阳公司因张莹在2018年请病假为由让其离职、并承诺支付经济补偿金51500元的说法系混淆事实。事实为，2018年9月11日，张莹向其直接主管提供京东购物卡人民币1万元，以试图获得工作调动及晋升便利，其送礼行为在公司内部传播，造成极恶劣的影响，也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员工手册》中有关业务行为规范条款。雀巢洛阳公司最终依据《员工手册》、《公司业务行为规范》等规定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该决定与张莹所称的病假毫无关系，该事实在仲裁委的“审理查明”部分也进行了确认，张莹所称的其向雀巢洛阳公司邮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其单方行为，雀巢洛阳公司公司从未认可。三、张莹诉称“送购物卡的事其本人不知情，是其老公未经张莹同意邮寄的…其本人知道后立即要回此卡”的说法是编造的。关于其是否知情，仲裁委及一审法院进行了全面审查，最终认定其违纪行为。雀巢洛阳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印证张莹向其直接主管提供京东购物卡的违纪行为，张莹只是通过其配偶手机向其主管领导确认收件地址，对于送卡行为，张莹本人在录音中也完全认可当时其给领导送购物卡的目的及事实，张莹辩称自己不知情完全不能成立。张莹上诉称“得知送卡之事后立即要回了购物卡”的说辞系编造，而是主管领导收到购物卡后考虑到可能严重违纪的后果将该卡及相关证据一并邮寄给华中区人事部负责人处理、人事部调查取证后又将该卡寄回给张莹，而并非张莹主动要回。因此事的不良影响，雀巢洛阳公司一直在调查落实，调查期间，公司为保障员工权利，在合同到期后及时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续签到期的劳动合同不代表张莹的送礼行为不违反公司制度。四、张莹送礼品卡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业务行为规范等规定。《员工手册》及《雀巢业务行为规范》中明确了谴责任何形式的贿赂和腐败，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合同。张莹在入职时即收到《员工手册》，劳动合同中也注明了雇员承认已经收到员工手册并充分明白和理解守则的内容，张莹作为公司员工，相应规章制度对其当然具有约束力，故雀巢洛阳公司依照规定解除与张莹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五、劳动仲裁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裁决雀巢洛阳公司与张莹解除劳动合同、不向张莹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张莹主张的年终奖、第十三薪公正合法。《员工手册》第10.2.5条和双方《劳动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了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经济补偿、不享有任何奖金计划，员工受到书面警告以上纪律处分的，不能获得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本案张莹构成了严重违纪行为，雀巢洛阳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张莹无权享有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第13个月业绩表现奖金。综上，原判及原仲裁裁决结果公平公正，应判决支持一审及仲裁裁决结果，驳回张莹的上诉请求。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雀巢洛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709元；2.判令雀巢洛阳公司支付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四季度奖金、第十三薪，合计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雀巢洛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莹于2012年10月入职雀巢洛阳公司，2012年10月22日起，双方签订了两次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7月，张莹先后两次因病请假，均经雀巢洛阳公司审批通过。在张莹的劳动合同即将于2018年10月22日到期、雀巢洛阳公司与张莹协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以及经济补偿事宜之际，张莹的丈夫于2018年9月11日向张莹的主管邮寄10000元的京东购物卡，当月26日，雀巢洛阳公司将京东购物卡以邮政快递方式退给张莹。2018年10月22日，雀巢洛阳公司与张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月14日，雀巢公司作出与张莹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于2019年1月21日通知雀巢洛阳公司工会。2019年1月25日，张莹收到雀巢洛阳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查实，你于2018年9月11日向你的直接主管提供不当礼物——京东礼品卡（金钱等价物）人民币壹万元整。你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第10.3.A1条“违反公司‘业务行为规范’和/或违反前述4.2.2条关于利益冲突规定”构成行为规范和合规方面的严重违纪。依照公司的《员工手册》和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你被立即解雇且没有任何经济补偿。希望你尽快与人力资源部联系办理离职手续。张莹接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机构经仲裁认为，雀巢洛阳公司于张莹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莹通过配偶向主管人员邮寄购物卡的行为违反了雀巢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雀巢洛阳公司解除与张莹的劳动合同，不向张莹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张莹要求雀巢洛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应支持。季度奖金属于工资报酬，解除劳动合同不是行政处罚，雀巢洛阳公司扣发张莹2018年第四季度奖的行为，于法无据，应为其补发。张莹要求雀巢公司支付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第十三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仲裁裁决的结果为：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雀巢洛阳公司向张莹补发2018年第四季度奖2178元；二、驳回张莹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莹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依法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雀巢洛阳公司为证明已经向张莹告知了相关规章制度，提供了《员工手册》《业务行为规范》《公证书》以及向张莹送达《员工手册》的《送达函》、张莹签名的《员工签收函》。《员工手册》第10.3违纪行为及其相应纪律行动部分载明，违纪行为A1的内容是“违反公司‘业务行为规范’和/或违反前述4.2.2条关于利益冲突规定”，所对应的纪律行动为“解除劳动合同”。《业务行为规范》第十节贿赂和腐败部分载明，“我们谴责任何形式的贿赂和腐败。无论何时员工都不得直接或通过中间人提供或承诺任何人的或不当的财物或其它利益……员工应当了解，以提供不当利益的方式应向接受者的决定—即使他/她不是政府官员—也可能导致纪律处分，而且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不当利益可能包括对接受者有价值的任何东西，包括给其工作机会……”一审法院认为，张莹与雀巢洛阳公司之前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双方协商到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但在2018年10月22日合同到期时，双方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消灭。之后因在固定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间，张莹通过其配偶向其主管人员提供不当礼物，雀巢洛阳公司认为张莹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内部《员工手册》与《业务行为规范》的规定，并据此作出解除与张莹劳动合同的决定。由于雀巢洛阳公司制定《员工手册》与《业务行为规范》的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张莹也签字认可知悉相关内容，雀巢洛阳公司在单方解除与张莹的劳动合同前又通知了工会，确认雀巢洛阳公司解除与张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雀巢洛阳公司无需向张莹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张莹要求雀巢洛阳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的要求，不予支持。张莹主张2018年度奖金及十三薪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其主张2018年第四季度奖的请求，经劳动仲裁机构认定该款项属于工资报酬应予支付，并确认数额为2178元。采纳劳动仲裁机构认定的理由及数额，支持张莹要求雀巢洛阳公司支付2018年第四季度奖21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莹补发2018年第四季度奖2178元；二、驳回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张莹提交其与曹阳的通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早已就补偿达成了一致意见、雀巢洛阳公司同意支付张莹补偿款、后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完全是走补偿流程的事实。雀巢洛阳公司质证认为，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录音书面笔录上相应内容个别字句与曹阳表示意思不一致，经济补偿金只是张莹单方提出的，录音内容仅是双方对该问题进行沟通，完全没有答应张莹的相应请求，随后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只是公司保障员工权益、在应当签订相应合同的时候履行的相应手续。因此，该证据达不到张莹的证明目的。雀巢洛阳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12日，张莹向其主管陈金波发送了短信。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1、雀巢洛阳公司解除与张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雀巢洛阳公司应否向张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张莹主张的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第十三薪应否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是经济赔偿金；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的是经济补偿金。张莹上诉所请求的事项与其所称的事实、理由不一致。张莹于2018年9月12日向其主管陈金波发送的短信表明，向陈金波邮寄购物卡，其不但知情而且还是其本人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雀巢洛阳公司解除与张莹劳动合同符合雀巢洛阳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且程序合法进而确认雀巢洛阳公司无需向张莹支付经济赔偿金、判决驳回张莹该请求并无不当。张莹所称对雀巢洛阳公司相关规范、准则不知情、应对其不适用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年终奖、第十三薪属工资报酬的一部分，张莹向雀巢洛阳公司提供了2018年全年的劳动，未受到书面警告以上的违纪处分，包括购物卡事件，张莹也未受到任何处罚，雀巢洛阳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还与其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张莹主张的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第十三薪应予支持。雀巢洛阳公司对第十三薪数额为4950元无异议，对张莹所称年终奖4617元数额虽提出异议，但在限定的核实期限内未向法庭作出答复，本院对张莹所称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雀巢（中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莹支付2018年度全年年终奖4617元、第十三薪4950元、补发2018年第四季度奖21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江华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