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水渡口街道办事处318室。法定代表人：许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月，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勇，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坤，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群，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科，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俞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意向书”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客观上并不存在，故该“意向书”约定的“不能在2017年春节前动工”是必然的，而非“意向书”双方主观能控制，王海对此应是明知，说明双方存在主观恶意，即便王海对此确实不明知，也说明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所受到的损失应自己承担；2、“现金日记账”的内容不能证明俞群系职务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109万元用于华信公司，反而能证明俞群和严中俊恶意串通。俞群主张其是华信公司当时的会计，一是其无会计资质，也未与华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入职手续，二是严中俊对会计只有提名权，无任命权，俞群的行为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现金日记账”系其个人制作；三是俞群将109万元巨额资金汇入其个人账户是故意的，也不符合会计职业规范；四是严中俊的说明书落款时间在其卸任后，反映了加盖在“意向书”上的印章为严中俊私刻并持有，卸任后仍然持有并使用，故俞群的行为对华信公司不产生效力；3、王海及俞群的证据均没有形成印证事实的证据链，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目的，且前后矛盾，一审的判决缺乏依据。俞群辩称该109万元全部用于“不能破土动工”的“清华园小区”项目前后矛盾，该项目至今不存在，而2017年春节至今近两年王海也没主张权利；4、本案案由存在错误，系不当得利纠纷。王海没有任何原因向俞群付款109万元属于不得得利，应由俞群向王海返还本息；5、被上诉人俞群与案外人严中俊互相串通、恶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和诈骗两个刑事罪名的情节，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海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应当判决上诉人与俞群承担连带责任，清华园小区项目是存在的，地点是旺旺家园对面。王海也曾经到项目现场考察过，看到了工程公示牌，还有桩基公司在施工，华信公司当时的办公室在旺旺家园大门门面房二楼，所以王海不存在任何过错；2、根据一审查明俞群收到109万元之后没有转入华信公司，及华信公司否认俞群是其员工的事实，俞群与华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俞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所说的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不认可，无任何事实依据。王海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退还保证金109万元，赔偿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日起以10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王海与华信公司协商，华信公司决定将其开发的淮安清华园小区清包工工程发包给王海。2016年11月10日，根据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中俊要求，王海向华信公司财务负责人俞群账户转账109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当天华信公司向王海出具109万元的保证金收据一张，该收据盖有华信公司财务专用章，俞群在“经办”一栏中签字。次日，华信公司向王海出具工程承包意向书，载明：“今收到王海承包淮安清华园小区清包工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120万元整。我单位确保在落实总承包单位后，保证由总承包单位与王海签订正式劳务合同，在2017年春节前不能破土动工即退保证金120万元整。备注：实收109万元整，等签订合同时补齐120万元整。”落款处盖有华信公司印章。因清华园小区项目迟迟未能破土动工，王海多次向原审被告索要工程保证金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严中俊开始担任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2日华信公司免去严中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登报刊登相关声明。俞群为证明其收支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提供以下证据：一、现金日记账、借据一组，证明俞群收取、支出的款项均经过了时任法定代表人严中俊的签字确认。二、营业执照一份，证明严中俊系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三、严中俊说明书一份，证明俞群从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28日在华信公司担任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俞群经办的所有财务账目，包括经费收支以及以俞群个人账户收支账目，均系职务行为。其责任均由华信公司承担，与俞群个人不发生任何关系，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说明书落款处有严中俊签字及华信公司印章。一审审理中，严中俊到庭认可俞群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作为华信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俞群收取王海的工程保证金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该保证金也全部用于公司的开支。经王海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审被告银行存款128万元或其他等额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涉案保证金应否退还给王海的问题。华信公司向王海出具的工程承包意向书明确载明“在2017年春节前不能破土动工即退保证金”，涉案工程至今未能动工，王海要求退还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应由俞群还是应由华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华信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为：首先，华信公司向王海收取工程保证金时，严中俊系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华信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涉案工程承包意向书上亦载明保证金是因清华园小区项目收取，因此王海具有相信严中俊系代表华信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表象特征。其次，王海提供的工程承包意向书及收据均盖有华信公司的印章或财务专用章，上述事实使王海对于公章形成合理信赖，王海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第三，严中俊作为时任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明确认可俞群为华信公司财务负责人，俞群利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及支出款项的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俞群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也证明其支出的每一笔款项经过了严中俊签字确认，因此俞群的行为系严中俊授权或委托的职务行为，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华信公司辩称工程承包意向书及收据上的华信公司印章均系伪造。对此，即使该公章并非华信公司所刻制，但严中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亦足以使王海相信其有权代表华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即严中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严中俊以华信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华信公司承担。三、关于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在工程承包意向书中载明“在2017年春节前不能破土动工即退保证金120万元整”。2017年春节为2017年1月28日，王海主张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保证金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王海保证金109万元及利息（以10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3元，减半收取799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91.5元，由华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信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商档案、财务会计移交清单、工资发放花名册、记账凭证三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从2011年4月至2018年6月华信公司的会计是陈丹丹，2018年6月11日后华信公司会计变更为沈永青，均非俞群。王海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中的部分不确定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无论陈丹丹在华信公司任何职务，都不影响王海在项目上进行投入。俞群质证称，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否定俞群的会计身份，陈丹丹也不是公司唯一会计。俞群是受当时法定代表人严中俊的指派分管财务。俞群提供2016年5月12日由严中俊委托俞群向华信公司的股东周慧军转账100万元的汇款凭证，证明俞群并非是与严中俊个人打交道，还受严中俊的指派用个人账户为公司事务向华信公司另一股东汇款的事实。华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俞群系受严中俊的指派，也不能证明俞群系华信公司的会计，经核实，该100万元系严中俊与周慧军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华信公司和俞群所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严中俊在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2月22日任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华信公司名义与王海签订承包工程意向书并收取109万元工程保证金，该事实得到严中俊的认可，应认定严中俊履行的是对华信公司的职务行为。至于俞群有无签订劳动合同、以个人账户收支该109万元是否符合会计职业规范等均不是否认该行为是受严中俊指示，以华信公司名义履行职务行为的定性，故俞群与严中俊在本案中与王海的行为后果应由华信公司承担。现因王海与华信公司之间关于成立清华园小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事未成功，王海要求按照意向书中的约定退还其缴纳的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该109万元系王海为了承接工程所缴纳的保证金，并非不当利益。另外，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但其仅以意向书和俞群以个人收支款项为据证据不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