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安顺南大街63号。法定代表人：郭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肃宁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肃宁县城武垣西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世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河北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东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光县城邮政路58号。法定代表人：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恒，该公司信贷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渤海紫信大厦19层。法定代表人：纪秀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谦，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皮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肃宁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肃宁联社）、东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光联社）、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紫信）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撤销肃宁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6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判决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风险保证金存款账户内的存款901401.67元为本案不可执行财产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4月1日，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合作协议》一份，其中合同约定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作，为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提供担保，为保证担保能力，在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保证金账户，并约定账户中的资金作为保证金。根据《担保合同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以及进出账单据等材料，足以看出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己经特定化，并且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将控制权移交给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未特定化是不正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因此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该部分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肃宁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皮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首先，南皮农商行对本率所涉901401.6元不具有案外人所有权，即不具有排他性。因为，被扣划账户与被答辩人网转账户并非同一账户，不能证实被扣划账户上的901401.6元系南皮农商行缴存的保证金。其次，本案所涉901401.6元不具有金钱质押性质，南皮农商行不具有优先受偿权。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当具备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生效条件后才可作为动产质押。但在本案中，被扣划账户有大幅度浮动，说明该账户作为日常结算使用，该保证金账户未特定化，账户内的资金亦未特定化。故此，该账户不符合金钱特定化要件，本案所涉901401.6元不具有保证金性质，南皮农商行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诉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皮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东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同肃宁联社的答辩意见一致。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涉案账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渤海紫信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账户内冻结的资金是华腾公司向上诉人借款而交纳的保证金，该资金根据相关规定，不得随意划转，是特定化的担保性资金，所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其他案件的执行款予以执行，并且，该项资金所担保的银行贷款已经逾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应当一并解除查封。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肃宁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6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判决被告（被执行人）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风险保证金存款账户内的存款901401.67元为本案不可执行财产；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一、2016年4月1日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机构合作协议一份；二、2017年6月14日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机构合作协议一份；三、转账凭证、转账支票、进账单等共计51页；以上三份证据证明2016年4月1日双方签订担保机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略），并于2016年6月16日向合同指定账户尾号为44×××13内转入80万元保证金，2017年6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担保机构合作协议，由于网络系统升级，故将账户尾号44×××13中的本金及利息作为保证金转入尾号56×××58账户中，然后转入尾号10×××01账户中因此该户上所有余额作为特殊保证金。四、企业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借据一份、保证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6月19日河北华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贷款人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渤海紫信与上述合同双方签订保证合同。肃宁联社质证称，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而且该账户不具有特定性，更不能证明原告对账户实际控制的主张，缺乏保证金账户的质押要件，不足以证实原告的诉讼主张；二、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20日河北华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贷款400万元，2018年6月18日到期借据一份，没有真实反映还款付息情况。东光联社质证称，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一、依据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显示，原告与紫信公司签订担保协议，分别是2016年4月1日和2017年6月14日，而华腾公司实际借款是2017年6月19日，紫信公司对该笔借款的担保也是2017年6月19日，很显然原告与紫信公司的担保机构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原告所提交的担保合作协议不具有质押要件，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履行期限、担保范围、质物移交时间等等必备要件均未约定，所以原告的证据更不能证明其具备适用担保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要件，不能证明80万元已经特定化。渤海紫信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所显示的开户信息，开户许可，可以证实涉案账户具有保证金的专属性质，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作协议以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也可以证实涉案资金是华腾公司以及渤海投资担保公司作为贷款的风险保证金，所担保的贷款已经于2018年6月8日到期，至今没有清偿，所以涉案资金原告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肃宁联社未提交证据，其主张：本案查封的账户不能证实为保证金账户，也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质押担保的构成要件，不具有质押功能，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担保债权的特定化，保证金的担保对象、范围、主债权和主合同的对应关系，足以证实该账户资金原告不具有优先受偿权，肃宁县信用社申请冻结的账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不能如实反映河北华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详细的还款付息情况，不能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债权是否清偿完毕不得而知。东光联社未提交证据。其主张：一、因原告陈述原告所谓的80万元保证金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担保案件中的借款人向担保人提供的反担保，且该款项存在于担保人紫信公司的账户中，并没有移交到原告账户，原告既不是80万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债权人，所以原告作为本案的案外人主体不适格；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保证金的特定化，以及账户资金的特定化，也不能证实原告实际控制了该账户，同时原告没有相关规定的质押合同，不符合质押合同的法律要件，而且在本案中冻结账户的金额为901401.67元，而并非原告表述的80万元特定保证金，且原告在提交证据时陈述所谓的保证金账户产生大额利息，很显然原告所称的保证金的账户资金是可以随时流动的，并且具有一般存款生息的性质，不符合资金特定化的特征。渤海紫信未提交证据。其主张：一、对原告所陈述的贷款保证金，渤海担保公司作为贷款担保机构，和各个银行均订立有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开设专门的保证金账户，按照具体的贷款额度，缴存相应的保证金，被告渤海公司不仅和本案原告存在这种业务关系，同样和本案的被告肃宁、东光信用社也存在这种业务关系，在被告信用联社与石兰电气公司借款纠纷案件当中，同样在借款担保的同时开立了保证金账户，按贷款额度缴存了300万保证金，贷款到期后，本案被告信用社同样行使风险保证的权利，扣划了账户中的风险保证金300万元，这些情况足以说明所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具有保证金的性质；二、信用联社主张涉案资金是另一案件的借款人提供的反担保资金，别管是贷款风险保证金，还是另一借款人提供的反担保资金，至少说明了法院查封的涉案账户上的资金不归属于被告渤海担保公司，那么就不能作为渤海公司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三、该案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业务最早形成于2013年，是经在贷款到期后倒约换据最后形成的借款合同，所以该保证金由最早80万元加上相应的孳息，最后成为本案查封的901401.67元。本案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与涉案资金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主体适格，依法享有诉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对涉案的901401.67元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是否依法享有质权、优先受偿权。货币作为特殊的物，特殊的动产，与一般动产不同，其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消费物和不特定物。由于货币的性质和职能所决定，一般情况下，货币的所有权和对货币的占有不得相分离，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一旦交付即发生货币的所有权转移。原告主张的该901401.67元系渤海紫信为借款人向原告担保借款而向原告提供的风险保证金，依据的是渤海紫信与原告签订的担保机构合作协议及转账凭证、转账支票、进账单，该组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与渤海紫信对于保证金缴存方式、控制方式、担保范围、质押功能存在约定，且原告提交的企业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结算办法》第九条规定的原则：“谁的钱进谁的帐，由谁支配”，根据这一原则，进入渤海紫信账户的资金与渤海紫信账户中原有资金已混同，无法区分，资金进入渤海紫信账户后应由渤海紫信公司支配。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资金在渤海紫信多个账户中多次流转，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笔资金已特定化。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4元，由原告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2017年6月14日渤海紫信和南皮农商行签订的《担保机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保证金账户账号2801801251104000010×××01。……”。该《担保机构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渤海紫信）在甲方（南皮农商行）开立结算账户和保证金账户。开展业务之前要按照约定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乙方以保证金专户内的保证金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保证金专户浮动状态与融资性担保业务相对应，不做日常结算使用。甲方实际控制、管理保证金专户，甲方对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依法享有质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依法不得支用和划转保证金专户的资金”。案涉款项901401.67元已存入2801801251104000010×××01保证金专户，符合金钱特定化要求。按照渤海紫信和南皮农商行的约定，该保证金专户内的901401.67元款项由南皮农商行实际控制、管理，符合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肃宁联社、东光联社也不能举证证明案涉保证金专户内的901401.67元款项用于日常结算等非特定化事宜。故一审法院在案涉执行中不得扣划渤海紫信在南皮农商行开立的2801801251104000010×××01账户上的901401.67元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4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扣划被上诉人渤海紫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河北南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01801251104000010×××01账户上的901401.67元存款。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4元，由被上诉人肃宁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4元，由被上诉人肃宁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东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