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祥，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江口县民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民和镇街上。法定代表人：杨波，江口县民和镇人民政府镇长。上诉人陈碧祥因与被上诉人江口县民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和镇政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碧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被告民和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日内诚恳地向原告陈碧祥书面赔礼道歉，并将真诚道歉函发送至江口县委、县政府及江口县公安局”；2.请求改判原判第二项为民和镇政府赔偿陈碧祥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民和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民和镇政府的故意侵权行为已致陈碧祥名誉权被严重损害，难以消除恶劣影响，不能完全恢复名誉。民和镇政府应该诚恳书面道歉，并将真诚道歉函发送至江口县委、县政府及江口县公安局。二、陈碧祥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民和镇政府赔偿500元，金额过低，达不到对陈碧祥精神损害的抚慰功能。三、诉讼费的交纳及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受理费应为300元。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收费错误，应当退还多交的费用。民和镇政府未作二审答辩。陈碧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和镇政府消除影响，恢复陈碧祥名誉，向陈碧祥赔礼道歉；2.判令民和镇政府赔偿陈碧祥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民和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在陈碧祥起诉江口县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纠纷的庭审中，江口县公安局向法庭出示了《民和乡关于大唐电站沙石采料场矛盾纠纷及处理情况汇报》作为证据材料使用，该材料系原民和乡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在处置民和乡大唐电站沙石采料场矛盾纠纷时，向江口县委、县政府领导出具的汇报材料，该情况汇报第六页第六行载明：“据了解，陈碧祥有间歇性××，曾做个两次住院治疗”。陈碧祥知道该证据内容后，于2016年4月向江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民和乡人民政府、民和镇政府对其名誉权侵害承担民事责任。江口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以陈碧祥起诉不具有明确被告为由，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黔0621民初2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陈碧祥的起诉。陈碧祥不服，上诉至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黔06民终50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陈碧祥的上诉。2019年6月10，陈碧祥再次向江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江口县民和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被撤销，其法人机构由民和镇政府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民和镇政府是否构成对陈碧祥名誉权的侵害。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构成对陈碧祥名誉权侵害的问题。首先，公民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人格权即为名誉权。名誉是公众对不特定的人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主要有两种情形，即侮辱和诽谤。侮辱是指行为人故意以语言、文字、暴力等形式贬低他人人格、毁损他人名誉的行为。诽谤是指行为人隐瞒真相、捏造某种虚假的事实并加以传播的行为。贬损他人名誉的行为必须为受害人以外的人知悉，才能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受害人以外的人是指任何第三人或多数人。只要受害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知悉，就足以影响受害人社会评价，则构成对受害人的名誉侵权。其次，根据《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的规定，公文是具有严肃性的文书，公文处理应当坚持实事求是、精简、高效的原则，制作必须经过起草、核稿、签发的程序，经过机关领导人签发的文稿才能缮印、用印和传递。本案中，原民和乡人民政府在制作并向县委、县政府呈报的《民和乡关于大唐电站沙石采料场矛盾纠纷及处理情况汇报》材料中，使用的“据了解，陈碧祥有间歇性××，曾做个两次院治疗”的文字，对陈碧祥是否患有间歇性××的事实，并未进行核实，至本案庭审中，民和镇政府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其语言表述符合诽谤构成要件中的捏造某种事实的情形。而该文书的传送及在江口县公安局与陈碧祥不服行政处罚案件时作为证据材料向法庭出示的过程，让参与该材料起草、核稿、签发、传递的不特定多人让参与案件审理的法官、人民陪审员、书记员、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知悉陈碧祥有间歇性××这一无客观依据的虚假事实，造成陈碧祥的名誉在公众中的评价降低，侵害了陈碧祥的名誉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陈碧祥要求民和镇政府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虽提供了疾病证明书等证据，但不能证明其精神状态差、失眠等症状与民和镇政府的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因原江口县民和乡人民政府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的严重后果，故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酌情确定为500元。由于原作出情况汇报的江口县民和乡人民政府被撤销后，变更为民和镇政府，故原江口县民和乡人民政府的民事权利义务由民和镇政府承继，原江口县民和乡人民政府给陈碧祥造成的损害，应由民和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碧祥系2015年7月知道该材料的内容，2016年4月即向江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即中止。2016年6月8日陈碧祥收到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裁定，其诉讼时效的计算时间应从其收到该二审裁定起算，至2016年6月9日向江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其起诉系在诉讼时效期内，民和镇政府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由民和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向陈碧祥赔礼道歉，并将其书面道歉函发送至江口县党委、政府及江口县公安局；二、由民和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赔偿陈碧祥精神抚慰金500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5元，陈碧祥负担475元，江口县民和镇人民政府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由民和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向陈碧祥赔礼道歉，并将其书面道歉函发送至江口县党委、政府及江口县公安局是否正确；2.由民和镇政府赔偿陈碧祥精神抚慰金500元是否适当；3.一审案件受理费是否错误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关于焦点1：经查，陈碧祥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民和镇政府消除影响，恢复陈碧祥名誉，向陈碧祥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支持了陈碧祥的该诉讼请求，并判决“由江口县民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向陈碧祥赔礼道歉，并将其书面道歉函发送至江口县党委、政府及江口县公安局”，该项判决并未不当。道歉是否诚恳、真诚并无法律标准，陈碧祥上诉要求民和镇政府诚恳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原判支持了陈碧祥要求民和镇政府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但精神损害赔偿并无具体赔偿标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陈碧祥对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可以向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复核。如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计算确有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更正。对陈碧祥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碧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陈碧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