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建山镇下坊八号井，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组织机构代码：66202389-3。法定代表人：廖德圣，该企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霞，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逢億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开发区鹅湖管理处办公楼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092904081W。法定代表人：冷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丹锋，江西博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安市建山镇下坊八号井（以下简称下坊八号井）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逢億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億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坊八号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逢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逢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作合同无效是完全错误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1、本案只有一个法律关系，就是双方的煤炭开采合作合同。下坊八号井以采矿权及煤矿原有的全部设备设施等资产出资，逢億公司以后续投资及人力等出资，开采后双方收益分成为逢億公司每年向下坊八号井交纳承包费400万元，其他全部收益归逢億公司所有，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下坊八号井是否具备矿井建设资质的问题。逢億公司前期需要技术改造，从事办公场所、井下维修维护等工作，不是独立的建设工程项目，而是合作合同的组成部分，从事矿井技改所涉及的建设活动依法不需要建设资质。3、一审认定下坊八号井不具备生产资质是错误的。下坊八号井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已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上述证件已过期而认定下坊八号井不具备生产资质是错误的，上述证件在技改验收通过后是可以下发给下坊八号井的，双方合作合同的目的就是共同努力完成技术改造，这样的合作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生产资质，只是在技术改造验收后的采煤生产活动中才需要生产资质。4、下坊八号井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事实。下坊八号井只是以采矿权作为合作的出资形式，引进逢億公司的资金、技术，双方是一种合伙合作的法律关系，采矿权人一直是下坊八号井，法律法规没有禁止采矿权人引进合作伙伴。二、逢億公司构成根本、严重违约，下坊八号井不存在违约，解除合同依法有据，无需退还逢億公司安全风险保证金50万元。逢億公司违约的事实有：1、合同约定逢億公司需缴纳100万元保证金，逢億公司只交了50万元。2、合作合同及工作移交备忘录都约定了逢億公司必须按时完成技改和投资等各项义务，但逢億公司只顾采掘挖煤，未进行技改和投资建设，造成下坊八号井无法及时完成技改验收而被下文关闭，对下坊八号井构成根本和重大违约。3、逢億公司未经下坊八号井同意将合同擅自转包给俞章茂等人。4、其他违约事实。据此，下坊八号井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保证金50万元。三、逢億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下坊八号井于2015年3月4日就向逢億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下坊八号井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股东证言，通知书本身的落款时间足以证明2015年3月4日下坊八号井向逢億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至2017年3月3日已超过诉讼时效。证人廖某在调查笔录中变更证言是逢億公司要求其做的虚假陈述，廖某是逢億公司的员工，又没有出庭作证，不合常理，其不利于下坊八号井的证言不能采纳。退一步讲，逢億公司多次主张下坊八号井与俞章茂等人签订了合同，从此时双方也应终止了合作合同，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至逢億公司起诉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四、若合作协议无效，也不应判决下坊八号井将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逢億公司。如合同无效，逢億公司具有全部过错，正是因其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不投资进行技改，造成验收未通过，不能下发安全生产许可证，造成矿井被关闭，下坊八号井的损失达到400万元以上，逢億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逢億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符合事实和法律，下坊八号井应返还50万元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实质上为采矿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建井、煤矿采掘，从形式上是下坊八号井将矿区内所有资产及资源转让给逢億公司，亦明确约定了采矿权的转让，下坊八号井交给逢億公司的完全是为了完成作为采矿权的原始取得者应完成而没有完成的工作，同时也将煤矿的所有控制权移交给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实质上已经全部转让了煤矿的经营权和采掘权，合同实质上为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除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外，采矿权不得转让，且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该条规定属于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下坊八号井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与逢億公司签订《合作合同》、未如实告知煤矿的详细证照情况，下坊八号井在此情形下将其拥有的采矿权转让给逢億公司，可能涉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属无效协议。若《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则下坊八号井应当将答辩人支付的50万元及投资建设的投入款予以返还。二、即使逢億公司与下坊八号井所签订的《合作合同》有效，逢億公司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下坊八号井的在先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逢億公司已经履行了先期合同义务及初步实施了技改等工程，履行了先期的付款义务，组织施工队进场进行施工，初步履行了合同的施工义务。下坊八号井并未依约履行协议，不仅存在在先违约行为，还屡屡存在多次、多种类的违约行为，直至根本违约致使逢億公司的合同目的从根本上无法达成，触发了违约责任条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逢億公司履行合同先期付款义务后，下坊八号井未履行交付煤矿相关资料的在先义务。逢億公司入场后，下坊八号井并未在逢億公司入场后两天内将煤矿的证照、印鉴、设备协议以及相关煤矿详情资料等手续交付给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因其内部股东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后又无故解除合同，再度构成在先违约。下坊八号井在与逢億公司的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单方面与逢億公司组织的施工负责人俞章茂另行签订与逢億公司一模一样的《合作合同》。从签订合同到下坊八号井违约导致停工，期间仅仅为二十天左右，逢億公司尚未来得及进行其他的建设即被迫停工，无法依约进行投资建设。三、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逢億公司单方面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无依据，在《终止合同通知书》送达日期不明时，应以逢億公司实际收到日为准。逢億公司直到2015年11月份左右才从第三方手中拿到了《终止合同通知书》，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l5年11月以后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逢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2.判令下坊八号井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逢億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下坊八号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逢億公司与下坊八号井签订了《煤矿采掘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由逢億公司（其前身为江西省横亿能源有限公司）承包下坊八号井煤矿建井、采煤，每年支付承包费；逢億公司向下坊八号井缴纳安全风险保证金人民币1000000元，付款方式为：（1）逢億公司进矿接手当天向下坊八号井支付预付款人民币500000元，（2）在2015年元月31日前，再支付人民币500000元；合同还约定承包期间的生产、管理、经营权归乙方（逢億公司）所有，甲方（下坊八号井）不得干涉乙方对煤矿行使生产、管理、经营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1.甲方（即下坊八号井）违约，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都属于甲方违约，甲方全额收购乙方（即逢億公司）所有工程材料及设备，并退还所缴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及煤矿所有投入支付款外……2.乙方违约，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都属于乙方违约，如乙方违约乙方所缴纳给甲方的安全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并且乙方所有采购的设备材料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逢億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向下坊八号井缴纳安全风险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后下坊八号井将煤矿移交给逢億公司，逢億公司组织施工队进驻煤矿施工。下坊八号井以逢億公司没有进行煤矿技改建设便进行采煤生产为由阻止逢億公司生产并停止火工产品供给，煤矿于2014年12月29日停产，双方因该次停产误工补偿发生争议，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后下坊八号井制作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4日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下坊八号井称其于当日将《终止合同通知书》交给逢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建清父子，逢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12月12日逢億公司与铜陵万通井巷责任有限公司签订《煤矿承包合同》，将上述煤矿的技改工程和采煤生产经营等合同内容转包给铜陵万通井巷责任有限公司，铜陵万通井巷责任有限公司代表俞章茂、赵昌文在合同上签字。另查明签订合同时，逢億公司经营范围是“煤炭批发，矿产资源开发投资，新能源开发、销售，汽车配件、汽车用品、日用百货、矿山机械、五金制品、碳素制品、金属材料、矿粉、硅砂、石灰销售、废品物资回收，广告设计，代理、制作、发布”。下坊八号井经营范围是“原煤开采（技改矿不得生产）”，且经该院释明，下坊八号井未提供签订合同时具备符合有效期限等条件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明其具备煤矿开采生产资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下坊八号井将其煤矿建井工程、采煤等事项承包给逢億公司，实际包含建设工程合同和煤矿开采承包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煤矿开采承包合同纠纷。首先，因逢億公司不具备矿井建设的资质，违反了建筑法以及相关行政法规关于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取得相应等级资质证书后，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逢億公司与下坊八号井签订的实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无效。其次，关于采矿经营权的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其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采矿经营权是特许经营权，其批准应严格履行审批程序。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签订《煤矿采掘合作合同》时，下坊八号井经营范围是“原煤开采（技改矿不得生产）”，且下坊八号井经该院释明仍未提供签订合同时具备符合有效期限等条件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具备生产资质，即其并未按照相关规定和审批程序取得采矿经营的资质条件，故案涉《煤矿采掘合作合同》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关于“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无效。再次，煤矿承包是将采矿任务承包而不是将采矿权进行承包，发包人在法律上仍然是矿山企业的安全生产责任主体，不得脱离对矿山企业的日常管理，承包人获取合法利益的法律基础包括劳务收益和矿产品销售分成这两大类，而不得在矿产品的占有、处分中直接获得收益。而案涉《煤矿采掘合作合同》约定承包期间的生产、管理、经营权归乙方（逢億公司）所有，甲方（下坊八号井）不得干涉乙方对煤矿行使生产、管理、经营权。根据该合同，逢億公司是对采矿权进行承包而不是对采矿任务承包，且在矿产品的占有、处分中直接获得收益，下坊八号井在收取承包费后即放弃对矿山企业的管理义务，违反了承包法律关系的基本原理，实际上是采矿权的转让。我国采矿权的转让需履行严格的审批程序。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需经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批准，只有履行了采矿权人变更登记程序的采矿权转让行为，方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然签订了《煤矿采掘合作合同》，但其实质系逢億公司受让了下坊八号井曾经取得的采矿权项下的权利义务，故而违反了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中关于采矿权未经审核批准不得擅自转让的规定，构成采矿权的非法转让。而且，本案当事人为掩盖转让采矿权的真实目的，规避国家对采矿权转让实施的严格审批及变更登记程序，采取了以签署了《煤矿采掘合作合同》的形式，行采矿权转让之实，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综上，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签订《煤矿采掘合作合同》时，逢億公司并未取得相应建设施工等级资质，不具备矿井建设的资质；下坊八号井也并未按照相关规定和审批程序，对煤矿进行技术改造和安全设施建设从而取得采矿经营的资质条件；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履行法定强制性规定的审批手续，违反相关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案涉《煤矿采掘合作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逢億公司要求下坊八号井返还收取的合同保证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逢億公司要求下坊八号井承担违约责任等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逢億公司与下坊八号井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煤矿采掘合作合同》无效；二、由下坊八号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500000元给逢億公司；三、驳回逢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逢億公司负担4400元，由下坊八号井负担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下坊八号井提交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2013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2013年7月22日建山镇人民政府第54号文件《关于要求审批建山镇龙城煤矿一号井等五处矿井恢复技改工程项目施工和继续整改的请示》、2013年6月14日高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第15号文件《关于同意高安市建山镇下坊八号井恢复技改施工的批复》、第18号文件《关于同意高安市泗岗煤矿一号井等14处矿井恢复技改工程建设的批复》、2014年宜春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第20号文件《关于要求调整高安市建山镇下坊八号井等六处煤矿扩建项目核准建设内容的请示》，可以证明下坊八号井在与逢億公司订立合同时，具有行政主管部门的采矿许可及矿井技改许可，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煤矿采掘合作合同》是否有效；2.逢億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下坊八号井是否应向逢億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一、关于双方签订的《煤矿采掘合作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下坊八号井与逢億公司签订的《煤矿采掘合作合同》中，不但约定了逢億公司承包下坊八号井的煤矿技改工程，还约定了技改工程完成后由逢億公司承包煤矿采煤，并每年向下坊八号井支付承包费，合同中既有建设工程施工的内容，也有煤矿经营承包的内容。从合同的对价来看，合同约定逢億公司应履行建井、技改等义务，但仅约定了逢億公司应支付的承包费，并未对建井、技改义务单独约定对价，缺少建设施工合同的主要要件。从合同的履行期限看，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五年半，逢億公司在技改建设完成后即可进行生产、销售。根据合同约定，逢億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下坊八号井还应派人行使权利，协助逢億公司处理内外工作关系，监督、配合逢億公司的井下工作，煤矿的相关证照、文件等由双方共同保管，且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仍为下坊八号井。据此，双方的《煤矿采掘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应为煤矿承包经营，建井、技改等作为煤矿承包经营的必要条件，是合同的附随内容，双方之间形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非对采矿权的转让或变相转让。对于煤矿企业的承包经营，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禁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合作为名行采矿权转让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下坊八号井与逢億公司签订的《煤矿采掘合作合同》，约定逢億公司承包经营下坊八号井的煤矿，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逢億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下坊八号井主张，其于2015年3月4日向逢億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要求终止合同，逢億公司则主张，其于2015年11月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对逢億公司原员工廖某作了调查，廖某称其于2015年5月收到通知书，于2015年11月转交给逢億公司。本院认为，廖某原系逢億公司员工，与逢億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下坊八号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主张廖某在通话中陈述的终止合同通知书送达过程与调查笔录中记载的不一致，逢億公司对此录音予以否认，但未申请廖某出庭作证，廖某证言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下坊八号井于2015年3月即与案外人俞章茂另行签订合同，将煤矿承包给俞章茂经营，逢億公司主张俞章茂是其矿井施工人员，逢億公司还与俞章茂等人签订了煤矿承包合同，将煤矿转包，基于逢億公司、下坊八号井与俞章茂之间的上述关系，对俞章茂与下坊八号井签订合同的事实，逢億公司应当知晓，逢億公司称其直到2015年11月才收到通知书、知晓下坊八号井要求终止合同，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下坊八号井主张其于2015年3月4日向逢億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逢億公司收到下坊八号井要求终止合同的通知时起，即应当知道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被侵害，其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3月5日起算，至2017年3月5日届满，逢億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逢億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下坊八号井是否应向逢億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的问题。因逢億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逢億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下坊八号井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江西逢億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0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逢億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况柳根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