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行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晓治，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勇，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二泉中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家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峰，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4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春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神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国建。 委托代理人吴小慧，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锡山人社局）、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何国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中兴公司注册地在泰兴市××号。2017年7月26日，中兴公司为位于无锡市××区经济开发区的项目工程办了参保手续。何国建系中兴公司员工，2017年12月11日下午13点30分许，何国建在无锡XX一期一标项目工地工作时，从电梯笼中摔下受伤。之后何国建先后至无锡市××人民医院××院、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泰兴定慧门诊部、南京鼓楼医院治疗，诊断结果为胸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 2018年5月11日，何国建以中兴公司职工名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对2017年12月11日遭受的伤害认定为工伤，同时提交了企业营业执照、工人工资表、诊疗记录、考勤表及作息时间、中兴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等材料。锡山人社局同日受理。锡山人社局认为根据何国建和用人单位提交的材料，可以认定何国建系中兴公司员工，2017年12月11日在工作中从工地电梯笼摔下受伤，经诊治诊断为胸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因难以确定“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是否与2017年12月11日从工地电梯笼摔下有关，锡山人社局于2018年5月15日提请医疗专家鉴定小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与何国建2017年12月11日从工地电梯笼摔下无关”。何国建对该结论不服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5月18日，经用人单位中兴公司和何国建协商，共同指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就伤情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24日，何国建再次书面申请，提出因其即将进行二次手术，故申请二次手术医疗资料收集齐后一并前去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锡山人社局于2018年5月24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8年6月20日-7月24日，何国建再次至南京鼓楼医院入院治疗。2018年9月19日-9月28日，何国建又再次至南京鼓楼医院入院治疗，出院诊治为主动脉夹层、Ⅱ型糖尿病。2018年10月30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何国建2017年12月11日从高处摔下受伤与其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外伤的原因力大小考虑为次要因素”。锡山人社局向当事人送达该鉴定意见后，于2018年11月14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于12月3日作出锡人社工字（2018）第05070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何国建胸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并向双方送达了文书。 2018年12月28日中兴公司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市人社局受理复议申请，向锡山人社局寄送《提出答复通知书》，该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人社局经审查，认为何国建的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故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锡人社行复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注册地与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原则上应在注册地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未在注册地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可由用人单位在生产经营地为其参加工伤保险；建筑施工企业按项目参保的，应在施工项目所在地参加工伤保险；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因此，锡山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相应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工伤认定程序中何国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人工资表、诊疗记录、考勤表及作息时间、证人证言等申请材料，可以证实何国建系中兴公司员工，2017年12月11日在工作中从工地电梯笼摔下受伤，经诊断为胸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相关事实。当事人对于上述何国建的受伤事实和经过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何国建的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与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对此，该院综合判定如下： 1.《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工伤认定决定书》应当载明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断时间、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苏劳社医（2008）2号《关于工伤认定中职工伤残与工伤因果关系确认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工伤因果关系处理意见》）第一条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对事故伤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查明职工伤害与工伤因果关系，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因此，锡山人社局受理何国建工伤认定申请后，理应查明受伤职工何国建2017年12月11日从工地电梯笼摔下之后的伤情和诊断结论，并将诊断结论载明于《工伤认定决定书》之中。《工伤因果关系处理意见》第二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过程中，难以确定职工伤残情况是否与工伤存在因果关系时，应当委托有一定资质的医疗机构或其他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作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结论，也可以聘请3-5名相关医疗专家组成鉴定小组鉴定，并作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医学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综合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各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不再受理伤残损害与工伤因果关系的鉴定。因此，锡山人社局因难以确定何国建“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的诊断结果是否与2017年12月11日从工地电梯笼摔下有关，提请医疗专家鉴定小组进行鉴定，符合上述规定。因何国建对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司法鉴定，锡山人社局组织中兴公司和何国建协商，中兴公司对于进行司法鉴定并未反对，且双方共同指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就伤情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锡山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综合参考依据。经查，主动脉夹层的确切病因尚不明确，临床表现与医学诊断以及诱因等亦较为复杂，争议较大。中兴公司认为何国建的主动脉夹层系疾病、并非由于受伤造成的意见，没有提交相关事实证据佐证。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何国建从高处摔下受伤与其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外伤的原因力大小考虑为次要因素。锡山人社局结合该意见，在综合考量的基础上，认定何国建的受伤属于工伤，并无不当。 2.《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省政府令103号）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需要以司法机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相关机构的结论为依据，而司法机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相关机构尚未作出结论的，可以中止工伤认定。因何国建对医疗鉴定结论不服提请司法鉴定，锡山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并在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述规定中并未规定中止的期限，且中止期限的长短应当依中止情形消失的时间而定。锡山人社局根据何国建的申请，经调查、审核，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向用人单位和受伤职工送达，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市人社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锡山人社局提交书面答复，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中兴公司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称，1.按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基本原则，根据2010年修订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确认伤情与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劳动能力鉴定项目中的确认项目，相关职责归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锡山人社局适用2008年出台的《工伤因果关系处理意见》构成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基础上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亦构成违法。2.即便适用《工伤因果关系处理意见》，该意见亦仅规定由“有一定资质的医疗机构”“专业鉴定机构”“医疗专家组成鉴定小组”鉴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未赋予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高于医疗专家组的权利，故本案应采信医疗专家鉴定小组的医疗鉴定结论告知书，而非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3.一审判决认定何国建系中兴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锡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锡山人社局辩称，1.因何国建诊断结论中“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与本次事故伤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难以确定，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结论并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符合《工伤因果关系处理意见》《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规定；2.由于中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证，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何国建受伤事实综合判断，认定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与事故伤害存在关联，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锡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中兴公司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缺乏依据，其对该申请不予理涉符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国建述称，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是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确定，该行为表明上诉人对鉴定环节的认可，本次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应当作为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中兴公司职工何国建于2017年12月11日工作时从电梯笼中摔下受伤，入院诊断结果为胸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等。因对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是否与工作摔伤存在因果关系难以确定，锡山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经中兴公司与何国建协商确定后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二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部分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外伤的原因力大小考虑为次要因素”。该意见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并不存在不得作为证据采纳的情形。据此，锡山人社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认定何国建所受胸部软组织挫伤、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为工伤结论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对中兴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过受理、要求提出答复、调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的相关规定。中兴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劳动能力鉴定程序的意见，与《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发生工伤，经治疗伤情相对稳定后存在残疾、影响劳动能力的，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劳动能力鉴定是指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和生活自理障碍程度的等级鉴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崔晓萌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陆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