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斌，女，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莉，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1号软件产业4.1期Ｂ区Ｂ3栋12-19层01室。法定代表人：陈少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斌斌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鱼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斌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斗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事实的证据效力。（2018）鄂0192民初494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仅为一审法院针对斗鱼公司撤诉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裁定书，一审法院没有对案件进行过实体审查，也没有对斗鱼公司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派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也没有向李斌斌核实其所提交的电话号码，说明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形式不合法。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由于该处系斗鱼公司的网络公证业务常年服务单位，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其公证员出庭说明，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也应当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斌斌为侵权责任人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斌斌为侵权责任人是错误的，李斌斌发布涉案侵权文章的行为系执行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侵权责任人应当为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李斌斌于2018年6月26日与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被安排到直播渠道运营小组。李斌斌发布的两份涉案侵权文章均是在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领导的指令、审核及要求下完成。李斌斌作为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的员工，理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内容履约，其发布涉案侵权文章完全是按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意和指示，是执行工作任务，应当由李斌斌的用人单位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导致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定性错误，并适用错误的法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斗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佐证，足以证明侵权文章发布账号是李斌斌本人实名注册，李斌斌是本案侵权主体；李斌斌主张其实施的侵权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斌斌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斗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斌斌在《搜狐网》上就其不实报道行为作出更正声明并向斗鱼公司赔礼道歉；二、李斌斌赔偿斗鱼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等费用由李斌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9时59分，“搜狐网”平台用户“娱盖儿”发表《斗鱼意欲挖角熊猫若风，却遭若风反将一军，斗鱼内部贪腐大曝光！》，内容有“据了解，斗鱼一共有两位孙总，其中一位是VP，另外一位是LOL组的运营，因此这个50-显然是挖角若风的斗鱼工作人员所开出的回扣要求！这50后面的单位，不用多说大家应该也想到，斗鱼一个运营部门的工作人员就敢收取数十万的回扣，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那高层岂不更加夸张？由此可见斗鱼内部贪腐情况有多严重，据说，斗鱼工作人员要求高价回扣的情况已成惯例，这不禁让小编回想起斗鱼以前的种种负面消息，像之前主播公开声讨斗鱼欠薪、主播不配合活动就曝光主播黑料、提倡主播靠卖肉炒作博眼球等等，平台内的主播也有很多作风不正，小编就曾经亲眼看到斗鱼有个主播直播打老婆，直播间水友还连连叫好，这种不良导向的主播和平台，简直就是直播圈的毒瘤，的确应该大力整改！”等言论，阅读量116，评论量1。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55314号公证书对该文章进行了保全，斗鱼公司为此支出了公证费1,020元（包含该文章在内共三篇文章一并公证）。2018年7月25日13时02分，“搜狐网”平台用户“娱盖儿”发表《直播圈水有多深？若风爆猛料斗鱼忙撇清！网友：心虚了？》，内容有“斗鱼怒斥‘黑公关’的声明，让不少网友啼笑皆非。众所周知，斗鱼是黑公关的鼻祖，抹黑其他平台主播对斗鱼来说早已驾轻就熟。为了增加人气，斗鱼甚至把脏水往本平台的主播身上泼。斗鱼这次‘贼喊捉贼’的行为也是让网友们哭笑不得。可以说如今直播圈的乌烟气，斗鱼功不可没！”等言论，阅读量120，评论量为0。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42507号公证书对该文章进行了保全，斗鱼公司为此支出了公证费1,020元（包含该文章在内共三篇文章一并公证）。一审法院另查明，斗鱼公司是斗鱼直播平台的运营方，李斌斌系“搜狐网”平台用户“娱盖儿”的注册者，上述文章现已被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李斌斌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进行认定。案涉两篇文章不仅内容失实，且“斗鱼内部贪腐”、“打压主播”、“高价回扣”、“斗鱼是黑公关的鼻祖”等用语已足以使社会公众对斗鱼公司产生负面评价，对斗鱼公司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构成名誉侵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李斌斌应向斗鱼公司赔礼道歉，并在其发文的“搜狐网”平台向斗鱼公司发布赔礼道歉声明，发布时间不少于30日。从李斌斌侵权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涉案文章造成的不良后果等方面综合考虑，酌定李斌斌向斗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李斌斌赔偿斗鱼公司50,000元损失，该款足以覆盖斗鱼公司的损失，对其主张公证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李斌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搜狐网”平台向斗鱼公司发布赔礼道歉声明，发布时间不少于30日（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李斌斌拒绝履行该义务，由法院择一全国性发行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李斌斌负担）；二、李斌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斗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斗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已减半收取），由斗鱼公司负担1,250元，由李斌斌负担150元（此款斗鱼公司已垫付，李斌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斗鱼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斌斌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截图，不足以证实其发布涉案文章系履行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职务的行为，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斗鱼公司已提交了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55314号公证书证明账号为“娱盖儿”注册用户在“搜狐网”平台发布侵权文章的事实，并提交了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李斌斌在“搜狐网”平台注册“娱盖儿”账号相关资料，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李斌斌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李斌斌二审中对其发布侵权文章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李斌斌二审中对本案事实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斌斌上诉主张其发布侵权文章系履行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职务的行为，李斌斌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李斌斌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截图来看，上述劳动合同并未约定李斌斌从事发布侵权文章的工作内容，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截图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与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李斌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斌斌的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斌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斌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