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宏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径贝华侨新村东堤悦和苑B栋1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PGJ5Y。法定代表人：石怀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辉，男，汉族，1981年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彦志花，广东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宏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确认宏泰公司与张金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仲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仲裁庭未履行对宏泰公司的通知和送达义务。在仲裁程序中，宏泰公司从未收到过仲裁中请书、仲裁应诉通知书、仲裁开庭通知书、仲裁举证通知书、仲裁裁决书等仲裁文书。石怀凯是经电话通知并以个人名义出席“西乡劳动办组织的工伤调查”，而非以宏泰公司仲裁代表名义出席“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组织的劳动仲裁审理”。石怀凯约于2018年8月31日接到一个自称“西乡劳动办”的电话，要求其于次日（2018年9月1日）前往该办接受有关张金辉工伤情况的“调查”。因始终未获得相关仲裁文书、未得到“调查人员”的解释和说明，在接受“调查”过程中未能识别出所谓“调查”是劳动仲裁庭审活动，更不知道仲裁机构已将其作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待。同时，石怀凯在出席上述“调查”活动时亦未携带由宏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委托手续。二、仲裁及原审均未查明相关事实，裁决结论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宏泰公司从未以承包、分包或其它方式参与过张金辉诉称的“清水河工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路及××）。该工地的现场公示信息品示工程建设单位为深圳市罗湖区建筑工务局，工程承包单位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监理单位为上海建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张金辉未能就其关于宏泰公司是该工地分包商的主张举出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三、宏泰公司从未对张金辉进行劳动管理。根据仲裁程序中证人唐某于2018年8月7日签署的《证人证言》和《说明书》及2018年9月1日唐某在仲裁庭上的陈述，张金辉是由唐某招聘、安排工作及负责支付工资的。张金辉对此亦予确认。因此，应认定张金辉的劳动管理方和雇主是唐某。四、石怀凯是以个人名义参与清水河工地项目。无论是张金辉的《劳动仲裁中请书》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还是唐某的《证人证言》和《说明书》，其中均仅提及“石怀凯”，而从未提及宏泰公司。另据2018年9月1日唐某在仲裁庭上的陈述，唐某按17元/每立方米的价格标准与石怀凯结算，并自行向张金辉支付工资，据此，唐某与石怀凯之间构成个人承包关系，而与张金辉之间构成个人合伙关系。五、垫付医疗费不能证明劳动关系，且宏泰公司并未垫付。根据仲裁阶段各方的陈述，关于张金辉的医疗费，总包单位垫付了8000元，张工垫付了1000元，石怀凯也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宏泰公司并未直接或委托任何人以其名义垫付医疗费。张金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张金辉与宏泰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仲裁庭审时，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怀凯到庭参加了庭审。其对张金辉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作性质、工资发放形式等均予以确认，且盐田区法院也作出了行政判决书，认定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一审庭审时，宏泰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其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故应当采信宏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内容，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宏泰公司和张金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辉主张其与宏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6月28日起入职宏泰公司，工作岗位为灌桩工，由案外人唐某招聘而来，工作地点为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一至五路工地，工资发放方式为由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怀凯先将工资支付给唐某，再由唐某通过微信转账形式转给张金辉，唐某亦是宏泰公司员工；张金辉受伤后，宏泰公司通过唐某支付过部分医疗费。宏泰公司否认宏泰公司、张金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张金辉是由唐某招聘而来，与宏泰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宏泰公司也没有与张金辉就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工作地点及入职时间等事项达成合意；宏泰公司否认曾经向张金辉支付过医疗费；宏泰公司认为唐某与宏泰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唐某与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怀凯是个人之间的工程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的工程即是上述清水河工地的工程项目，唐某与张金辉之间是分包或合伙关系，张金辉的工资报酬也是由唐某负责支付的，唐某在向石怀凯承接上述清水河工程后自行找来张金辉与另外一人共同经营，故宏泰公司、张金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宏泰公司提交了仲裁庭审笔录、唐某出具的《证言》及《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张金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查，唐某出具的《证言》及《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唐某于2018年6月28日将张金辉招聘到上述清水河工地从事“打桩”工作，在2018年6月29日早上5时55分左右发生工伤。宏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称张金辉于2018年6月28日晚上到工地，岗位为灌桩工，并称唐某“一直断续为宏泰公司工作，有工作的时候就让他来工作，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不用来”，并确认了张金辉的工资发放形式为宏泰公司将工资先发放给唐某，唐某再分配给张金辉及其他成员，张金辉的工作内容属于宏泰公司的业务范围，并称双方口头约定原则上以项目完成后结束劳动关系，除非员工自行提出离职，唐某及张金辉工作性质自由，没有上下班约束，张金辉工作时的工具由宏泰公司提供，张金辉出院后其岗位处于停工状态，宏泰公司不知其何时出院，故而没有让张金辉回去上班。宏泰公司在庭审中还认可其向张金辉垫付过部分医疗费。张金辉于2018年8月9日申请仲裁，张金辉的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2018年6月28日起宏泰公司、张金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宝劳人仲（西乡）案[2018]7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宏泰公司与张金辉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宏泰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已就张金辉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资发放形式、上班时间等事项进行了确认，从以上内容可以得出张金辉的工作受宏泰公司的管理，张金辉的劳动内容为宏泰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且由宏泰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宏泰公司的相关主张及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在宏泰公司并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依法采信宏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宏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唐某与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怀凯个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的项目即是上述清水河工程，但宏泰公司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该院确认宏泰公司与张金辉自2018年6月2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实质上为完成一项工作任务的劳动关系，现宏泰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项目于何时完成或者与张金辉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且因张金辉未就劳动仲裁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劳动仲裁的裁决结果，故该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宏泰公司与张金辉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宏泰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宏泰公司与张金辉在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宏泰公司在仲裁阶段的陈述，张金辉是由唐某招聘，张金辉的工资是由宏泰公司发给班长唐某再由唐某分配，工作的工具也是由宏泰公司提供。根据宏泰公司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宏泰公司上诉中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宏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宏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