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剑明，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明东新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堂良，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剑明因与上诉人王堂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剑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剑明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堂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5日，三亚市天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了天综执（四大队）执决字【2016】第22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依据该决定书，王堂良与何剑明互换的三亚的别墅被依法拆除。那么，从2016年7月25日起，何剑明不再占用涉案三亚别墅，而王堂良却一直占用何剑明的海口别墅。期间，王堂良占用何剑明的别墅的损失，王堂良应当赔偿，而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以至于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27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与房屋有关的合作、租赁、置换等合同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合作，租赁、置换等条款无效。何剑明认为，一审法院既然认可了2015年6月9日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也认可了何剑明与王堂良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租赁、置换等条款无效，那么，在2015年6月9日之后，何剑明与王堂良之间就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王堂良在没有合同约定、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占用何剑明的别墅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给何剑明造成的损失，王堂良应当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何剑明与王堂良因占用别墅纠纷，没有合同关系（合同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一审法院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为审理的依据，而应当适用《民法总则》有关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法院支持何剑明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何剑明的合法权益。王堂良辩称，从王堂良当庭交两份处罚决定书及一份委托书来看，本案的被告不应当为王堂良，应为王堂珍，且委托书中王堂良的母亲黄三黑也是委托王堂珍及女婿来处理与何剑明的一些纠纷，黄三黑已去世。退一步来说一审法院对租金起算的时间是正确的，没有异议，因为从判决生效之后才把海口的别墅判给何剑明，租金是从判决生效之后支付是没有任何异议。王堂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何剑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堂良向何剑明支付房屋占用的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王堂良提交的证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所建房屋的宅基地为王堂良母亲黄三黑所有，何剑明与黄三黑所置换的房屋为黄三黑及王堂良的哥哥王堂珍所建，何剑明所置换的房屋均是与黄三黑签订的有关协议。在整个的房屋置换的过程中，王堂良均未参与其中，都是何剑明与王堂良的母亲黄三黑和王堂良的哥哥王堂珍办理的。何剑明用于置换海口的房屋均是张光文在占有使用，是王堂良的哥哥王堂珍将此房屋出租给张光文的，有《房屋租赁合同》为证，房屋的置换均是何剑明与王堂良的母亲黄三黑完成的置换，所以置换后的房屋应为黄三黑所有。何剑明的房屋实际占有人为张光文，对外出租人为王堂珍，所以王堂良为本案的不适格主体，不应由王堂良向何剑明支付房屋占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每月房屋损失费用10369元，是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每月房屋损失费用10369元是根据何剑明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结果，每月10369元的房租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结论都是写明在本报告假设条件下租金是多少多少，此报告均是在假设条件下做出的，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房间是什么样的，装修如何等都决定了房租的价格，《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附照片经与张光文了解未有人进入房间拍照，不知评估报告中的照片何来亦不能确定是否为争议的房屋。基于假设条件做出的评估报告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每月的房屋损失费用为10369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其他判决作为判案的依据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作出的其他判决，王堂良已将上诉或申请再审，执行案件有人已提出执行异议，所以一审法院不应以其他的判决为依据来判决本案。何剑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堂良占用何剑明房屋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一审何剑明提交的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民终2651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执30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足以认定王堂良就是占用何剑明房屋的人。二、《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具有法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内容客观真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审中，王堂良既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报告书，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报告书是正确的。综上，王堂良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王堂良的上诉请求。何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堂良赔偿何剑明损失（房屋占用费）279216.09元（暂定，以王堂良实际搬出房屋时止）；2.判令王堂良承担本案评估鉴定费100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6日，何剑明与王堂良母亲黄三黑（已去世）签订了《协议书》。2010年1月29日，双方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同意黄三黑海坡村A栋别墅与何剑明位于海口市××路富华别墅第六栋别墅互换。因王堂良位于三亚市海坡村的别墅属于违章建筑，2016年7月25日，三亚市天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做出了天综执（四大队）执决子【2016】第22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2016年7月28日对王堂良擅自建设的该别墅实施强制拆除。何剑明要求王堂良交还置换的别墅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王堂良交还置换的别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琼0106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堂良为无权占有涉案房屋的侵权行为人，并判决王堂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海口市龙昆北路18号柏园雅居小区富华别墅第六栋别墅腾退给别墅所有人何剑明。王堂良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17日依法作出（2018）琼01民终26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王堂良拒不履行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仍占有使用何剑明的别墅，何剑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予以受理。另查明，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27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与房屋有关的合作、租赁、置换等合同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合作、租赁、置换等条款无效。以上事实，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民终2651号民事判决书、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执30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认定，王堂良主张其不是富华别墅第六栋别墅的实际占有人，但并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故对王堂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剑明提交海南中天华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主张经何剑明委托，该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何剑明位于海口市××路富华别墅第六栋别墅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公允租金的评估值为279216.09元（其中，2016年度的租金43586.7元，2017年度的租金111198.39元，2018年度的租金124431元），何剑明已支付评估鉴定费10000元。王堂良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有效，王堂良虽有异议，但并未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评估意见应予采信，可以作为确定何剑明损失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剑明主张王堂良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何剑明与王堂良房屋置换的行为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生效判决确认王堂良应返还何剑明房屋前，何剑明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在生效判决确认王堂良应返还何剑明房屋之日起，王堂良拒绝返还属恶意占有，应对何剑明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何剑明的损失应从2018年9月一审法院的（2016）琼0106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计算至王堂良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参照评估意见中的2018年度（12个月）公允租金124431元计算，即何剑明每月损失按10369元（124431元÷12个月）计算。何剑明主张超出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计算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何剑明共6个月的损失为62214元（10369元×6个月）。何剑明支付鉴定费10000元，属何剑明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因部分鉴定内容超出赔偿范围，导致鉴定费过高，故该鉴定费由何剑明自行承担50%，即由王堂良赔偿给何剑明5000元。综上所述，何剑明主张王堂良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堂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剑明赔偿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腾退侵占的房屋时止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截止至2019年3月18日止的损失为62214元，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腾退侵占的房屋时止，按每月损失10369元计）；二、限王堂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剑明赔偿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何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62元，由何剑明负担1913.62元，王堂良负担838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堂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两份三亚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三综指（凤凰一中队）罚决字[2012]第97号、99号），证明被拆除的三亚房屋系王堂珍所有，并非王堂良所有。证据二、一份委托书，证明王堂良的母亲也是委托王堂珍及女婿来办理与何剑明的纠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剑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2013年3月19日作出的，在一审中何剑明提交了2016年7月25日天综执决字【2016】第22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被处罚的主体就是王堂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的三亚别墅被拆除的依据天综执决字【2016】第22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中已明确了该涉案三亚别墅系王堂良所建，故对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何剑明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堂良是否属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二、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三、鉴定费用承担问题一、天综执决字【2016】第22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中已明确了涉案三亚别墅系王堂良所建，处罚对象为王堂良，生效判决（2018）琼01民终2651号判决书亦认定王堂良系腾退涉案房屋的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堂良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租金数额问题。王堂良虽对何剑明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租金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并未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意见应予采信并据此认定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公允租金的评估值为279216.09元、2019年后的月租金为每月103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起算时间问题。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27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与房屋有关的合作、租赁、置换等合同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合作，租赁、置换等条款无效。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涉案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双方仍互相占用对方的别墅，故何剑明主张自（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27号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占有使用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综执决字【2016】第22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将涉案三亚别墅予以拆除时起，何剑明已没有占用涉案三亚别墅，但王堂良仍继续占用涉案海口别墅，王堂良对涉案海口别墅的占用应当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故王堂良向何剑明支付涉案海口别墅的占有使用费应从涉案三亚别墅被拆除之日（2016年7月28日）起算。一审认定的占有使用费起算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何剑明委托鉴定的租金计算时间范围具有合理性，并没有因此造成鉴定费过高的问题，故一审认定的鉴定费承担比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定费10000元应由王堂良赔偿给何剑明。综上所述，何剑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堂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二、限王堂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剑明赔偿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腾退侵占的房屋时止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截止至2018年12月止的损失为279216.09元，自2019年1月起至实际腾退侵占的房屋时止，按每月损失10369元计）；三、限王堂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剑明赔偿鉴定费10000元；四、驳回王堂良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758.1元，由王堂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端明审 判 员 杜 蕾审 判 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任 琳速 录 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