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2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艺德幼儿园，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和德村12组村民房。 法定代表人秦艳美，园长。 委托代理人廖杰，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4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第三人牙韩利，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南宁市艺德幼儿园（以下简称艺德幼儿园）因诉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宁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及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广西区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桂71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日，牙小留（劳动者，乙方）与艺德幼儿园（用人单位，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1.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1日；2.甲方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安排乙方从事幼儿园工作，岗位职责是按单位制度完成好本职工作，乙方工作地点为南宁市西乡塘区心圩街道和德村12组村民房；3.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即乙方每日工作不超过九小时，甲方保证乙方每周至少休息一日。劳动合同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5年3月起，牙小留在艺德幼儿园从事幼儿园教师工作。 2015年12月8日07时27分许，案外人李偕星驾驶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安园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牙小留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安园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牙小留车行驶在李偕星车右侧，双方至事故地点，李偕星车右转弯时，其车头右前部位与牙小留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牙小留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12月29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南公交认字〔2015〕第2015013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偕星应当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牙小留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 2016年2月26日，牙韩利向南宁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申请对牙小留2015年12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进行工伤认定。同日南宁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6年3月23日向艺德幼儿园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艺德幼儿园举证范围、时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南宁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5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认定牙小留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决定认定为工伤。艺德幼儿园于2018年8月29日签收《决定书》后不服，于2018年11月5日向广西区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广西区人社厅受理后，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至2019年2月6日。2019年1月25日，广西区人社厅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书》），决定确认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程序上违法，但不予撤销。艺德幼儿园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和广西区人社厅作出的《复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宁市人社局和广西区人社厅承担。 一审另查明，牙小留，女，1995年10月8日出生，与案外人韦艺进共同租赁南宁市××乡塘区安宁街道办北湖村五队83号四楼3号房居住。牙韩利系牙小留父亲。 一审庭审中，艺德幼儿园自认园内的上班时间约为周一至周五，值班教师需早上7时到园内，其他教师则7时30分到园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南宁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牙韩利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书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艺德幼儿园主张牙小留于2015年12月7日口头向园内主管请假，故其次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并不是处于上班途中。但艺德幼儿园并未提供牙小留已请假的凭证，牙小留发生事故之日为星期二，属于工作日，牙小留于该日07时27分许发生事故，正是应当前往幼儿园上班的时间，从牙韩利申请工伤认定时向南宁市人社局提供的行车路线图可以显示，牙小留事故发生地点处于其住处与艺德幼儿园路线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牙小留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情形。艺德幼儿园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故南宁市人社局予以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南宁市人社局在2016年2月26日受理了第牙韩利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8年8月23日才作出工伤认定，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但对工伤认定定性不产生实际影响，确认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程序上违法，但不予撤销。 广西区人社厅收到艺德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受理，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在《复议书》中也指出了南宁市人社局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决定书》程序违法的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了确认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程序上违法，但不予撤销的复议决定，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复议书》。广西区人社厅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宁市艺德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艺德幼儿园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南宁市人社局对牙韩利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查证属实，就作出本案《决定书》程序违法。牙韩利于2016年2月26日向南宁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的证据，但在2018年8月21日才递交了韦进艺的《证明》，该证明并没有附有韦进艺的身份证复印件，且是牙韩利的代理人所提交，并没有南宁市人社局调查予以证实。在一审庭审中，牙韩利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该《房屋租赁合同》的牙小留签名与《劳动合同》中牙小留签名并不一致，《房屋租赁合同》有涂改的痕迹，也没有相关的房屋租金、水电费收款凭证等证据来证明牙小留与韦进艺共同承租该出租屋。艺德幼儿园有理由怀疑《房屋租赁合同》为事后补签，在牙韩利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时并没有《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这两份证据。南宁市人社局在收到《证明》后没有进行调查，在牙韩利提交存在瑕疵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决定书，属于事实不清，本案中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为牙小留上班途中的事实。因此，广西区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南宁市人社局所提交的证据没有严格审查，将存在瑕疵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为了维护艺德幼儿园的合法权益，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责令南宁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南宁市人社局和广西区人社厅承担。 被上诉人南宁市人社局答辩称，1.《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牙小留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2.艺德幼儿园提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艺德幼儿园作为用人单位不认为牙小留2015年12月8日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系工伤，举证责任在于艺德幼儿园，但直至工伤认定终结前，其未向南宁市人社局提交关于证明牙小留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为工伤的法定情形，故艺德幼儿园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在案证据证实：牙小留在艺德幼儿园处任教，2015年12月8日7时27分左右，牙小留驾驶二轮电动车前往南宁市艺德幼儿园上班，途经西乡塘区安吉安园路口时，被一辆重型自卸货车撞伤致使其当场死亡。死亡原因：颅脑并胸部损伤。牙小留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艺德幼儿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广西区人社厅答辩称，一、广西区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艺德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南宁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于程序违法。3.艺德幼儿园主张牙小留死亡不属于工伤，但其提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广西区人社厅在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依法履行职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法律文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艺德幼儿园的全部上诉请求。 第三人牙韩利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艺德幼儿园、南宁市人社局、广西区人社厅、牙韩利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本案中，牙小留于2015年12月8日早上自住所地驾驶电动车前往艺德幼儿园上班，7时27分左右途经南宁市××乡塘区安吉园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经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牙小留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南宁市人社局依据以上调查的事实，确认牙小留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作出本案《决定书》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南宁市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工伤认定，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确认《决定书》程序上违法，但不撤销，并无不当。广西区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受理艺德幼儿园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程序开展调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作出《复议书》确认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复议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艺德幼儿园作为用人单位，认为其职工牙小留的死亡不属于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艺德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南宁市艺德幼儿园已缴纳），由上诉人南宁市艺德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妙 审 判 员  彭 博 审 判 员  韦圆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谢 瑜 书 记 员  庞 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