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人建设（吉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吴保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桂林，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远，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子萌，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人建设（吉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兴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华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赵兴远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兴远与华人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华人公司一审提交的《一次性补助金协议书》可以证明赵兴远受雇于案外人程广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华人公司提供了足以认定与赵兴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错误。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即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招用，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和支配，以及是否由用人单位安排工作和工资发放。华人公司未招用赵兴远，赵兴远也不受华人公司的管理。华人公司未给赵兴远安排工作，也没有为其发放劳动报酬。赵兴远是案外人程广财雇佣，向程广财提供劳务，从程广财处获得劳务报酬，赵兴远受伤赔偿事宜也是与程广财商议。赵兴远与程广财签订了《一次性补助金协议书》，程广财已向赵兴远支付一次性补助金，赵兴远应按协议约定，不再以任何理由主张任何补助、赔偿、违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之间不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因此华人公司无需向赵兴远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人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兴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人公司应支付赵兴远工伤保险赔偿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赵兴远在华人公司承建的吉林市船营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改造工程工作，由华人公司的项目经理程广财安排具体事宜，由华人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赵兴远从事的工作是施工单位华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完全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吉市劳人仲字（2018）第28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赵兴远与华人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人公司并没有对此份仲裁裁决提出任何异议，且在赵兴远工伤鉴定伤残评定的一年内，华人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华人公司现在的行为明显是为了拖延给付工伤赔偿。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华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华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华人公司无须向赵兴远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三、案件受理费由赵兴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人公司原名称为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15日，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8）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赵兴远与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12日，赵兴远到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9月6日，赵兴远在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吉林市船营区妇幼保健院装修改造工程中，从高处坠落摔伤。于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1日在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胰腺损伤、肠系膜血肿，肝硬化，肝功能不全，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左侧3、4、5、6、7、8、9、10、11、12肋骨及右侧4、5肋骨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头面部外伤，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鼻骨骨折，左颊部软组织挫伤，左侧下颌骨髁突骨折，腰骶部外伤，骶骨骨折，L3椎体骨折，L2、4、5横突骨折，右小腿软组织挫伤。程广财为赵兴远支付全部医疗费用，住院期间派一人护理。2018年7月4日，赵兴远向吉林市人力和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吉林市人力和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吉市人社工认（个）字【2018】025号决定书，依法认定为工伤。2018年11月15日，吉林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赵兴远为柒级伤残。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给赵兴远投保工伤保险。赵兴远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二、华人公司赔偿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19年4月13日，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20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赵兴远与华人公司于2019年1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华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兴远工伤保险待遇，合计261,541.14元；三、驳回赵兴远其他仲裁请求。华人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7月15日诉至法院。2016年吉林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0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人公司认为其与赵兴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定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华人公司主张与赵兴远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举《一次性补助金协议书》予以证明。《一次性补助金协议书》虽表明程广财对赵兴远受伤负有赔偿责任，但不必然排除华人公司对赵兴远工伤赔偿责任。华人公司所提举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仲裁机构生效裁定所确认的事实。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8）第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赵兴远与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作出后，原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此裁决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对于华人公司应支付赵兴远的工伤待遇项目和数额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华人公司没有为赵兴远参加工伤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和标准承担责任。《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本办法中计算工伤保险待遇的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诊断为职业病）或者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前12个月平均缴费工资。用工不足12个月的，按照实际用工数平均计算。月工资无法确定的，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赵兴远于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在原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赵兴远工资情况，应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赵兴远工资为宜。具体如下：（一）关于赵兴远主张解除与华人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赵兴远有权解除与华人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8日，予以支持。（二）关于赵兴远主张的医疗费。因华人公司未给赵兴远参加工伤保险，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赵兴远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35,464.21元，已经由程广财予以支付，不予支持。（三）关于赵兴远请求的伙食补助费。根据《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工伤职工住院进行工伤医疗、工伤康复及配置辅助器具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10%的标准，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2016吉林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19元/月，日平均工资203.17元/天（4,419元÷21.75天/月），伙食补助费为507.93元（203.17元×10%×25天），故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507.93元。（四）关于赵兴远请求的护理费。根据《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由用人单位指派专人护理。用人单位不派人护理的，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人的标准支付护理费。因华人公司在赵兴远住院期间派人护理，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赵兴远请求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问题。赵兴远受伤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胰腺损伤、肠系膜血肿，肝硬化，肝功能不全，腹腔积血，失血性休克，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左侧3、4、5、6、7、8、9、10、11、12肋骨及右侧4、5肋骨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头面部外伤，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鼻骨骨折，左颊部软组织挫伤，左侧下颌骨髁突骨折，腰骶部外伤，骶骨骨折，L3椎体骨折，L2、4、5横突骨折，右小腿软组织挫伤。《吉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暂行）》规定，脾挫伤、胰挫伤（S36.0、S36.2），停工留薪期6个月，停工留薪期原工资福利不变，故应支持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6,514元（4,419元/月×6个月）。（六）关于赵兴远请求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柒级伤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13个月本人工资；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的，按13个月本人工资标准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11个月本人工资标准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故赵兴远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57,447元（4,419元/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57,447元（4,419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48,609元（4,419元/月×11月），以上合计163,503元。（七）赵兴远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赵兴远于2017年4月12日到原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1月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1年零8个月，故赵兴远的经济补偿金为8,838元（4,419元/月×2个月）。（八）关于赵兴远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赵兴远于2017年4月到华人公司处工作，应在2018年5月前申请仲裁裁决，故赵兴远该项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九）关于赵兴远主张交通费、食宿费的问题。因赵兴远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未标明时间、地点，结合赵兴远受伤的实际情况，故酌定支持交通费200元；食宿费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工伤职工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应当与用人单位和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签订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书面协议，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赵兴远于2019年1月8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华人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赵兴远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五十条、《吉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人公司支付赵兴远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99,562.93元；二、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于2019年1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终止工伤保险关系；三、驳回华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华人公司原名称为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吉市劳人仲字（2018）第28号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赵兴远与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作出后，原吉林省中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此裁决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对双方当事人亦具有约束力。现华人公司与赵兴远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已经过生效裁决的确认，且华人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华人公司主张与赵兴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华人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计算数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华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人建设（吉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