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女，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波，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河大附属医院，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裕华东路212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龙，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月婷因与上诉人河大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河大附属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婷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78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2016年7月1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在医疗岗位，从事医师工作，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到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培训基地参加妇产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双方签订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和《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培训结束后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至少20年，如果违约支付违约金20万。上诉人在培训期间，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交通费、租房费、餐补共计17818元。聘用合同到期后，双方终止了聘用合同，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交通费、租房费、餐补共计17818元的票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仅承担17818元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还要支付10万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大附属医院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现张月婷违约，其应当返还医院为其垫付的交通费、餐补、房租共计17818元，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其应当返还在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社保待遇等相关费用共计211320.31元，并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河大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涉及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参加规培期间，上诉人支付给其的工资、奖金等款项应被认定为专项培训费用，被上诉人应予全额返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参加规范培训期间无须支付任何费用给被上诉人，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在规培期间具体的学习环境和生活质量，上诉人以支付工资、奖金等形式额外给予被上诉人生活补助，相关款项属于上诉人在“国家计划”外额外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专项培训费用，结合被上诉人现存的根本违约情形，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上诉人支付给其的工资、奖金、社保等全部费用。二、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给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规培事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完成规培后返回上诉人处工作并至少工作20年，否则其应支付给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此约定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在完成规培后拒不到上诉人处参加工作，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违约金。现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致使上诉人为时两年的医疗人员培养计划付之东流，岗位空缺且无替代人员，经济和人事成本损失巨大，故上诉人按照《协议书》向被上诉人主张20万元违约金合理合法，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三、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需各方配合，并非上诉人单方义务。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其档案接收单位及调档函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转移指向不明确的情况下无法办理被上诉人的档案移转手续，故档案移转的首要义务人是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未充分审查了解基本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强制上诉人单方履行档案移转手续，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关系在市内，在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上诉人停止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后，被上诉人的新入职单位即可继续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无须办理保险移转手续。被上诉人无法接续社保系其未有新入职单位所致，并非上诉人之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被上诉人转移社会保险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不应受《劳动合同法》或《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规范。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意思自治的前提下就被上诉人参加规范化培训签订协议并自行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内容虚假、违约金金额过高等情形，故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规培期间上诉人支付给其的专项培训费用共计211320.32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给上诉人。张月婷答辩称，同一审意见。张月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月婷支付河大附属医院违约金17818元。2、诉讼费由河大附属医院承担。河大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月婷退还河大附属医院培训期间的培训费、工资、社保等待遇共计229138.32元。2、依法判决张月婷向河大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大附属医院系事业单位，张月婷2016年6月硕士研究生毕业后，2016年7月1日到河大附属医院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张月婷在河大附属医院从事医疗岗位医师工作，张月婷为河大附属医院无编制的工作人员。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根据甲方（河大附属医院）相关管理规定，乙方（张月婷）须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自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乙方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培训学习期间，给予在职职工待遇，工资执行国家规定工资标准，生活补贴执行行政处室奖励性绩效工资系数。因个人原因延长培训时间的，延长期间停发各种工资待遇，乙方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培训学习结束后，10日内到甲方报到工作，并自报到工作之日起在甲方至少工作20年。如在此期间乙方违约提出调离甲方，须经甲方同意并须一次性退还乙方培训学习期间甲方支付的所有工资待遇和生活补贴等费用，另追缴违约金20万元。之后张月婷于2016年7月到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参加妇产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8年7月16日张月婷培训结束后到河大附属医院妇产科工作，2018年8月30日张月婷以其身体欠佳无法承受临床工作强度为由，向河大附属医院提交辞职信，2018年9月30日河大附属医院与张月婷办理了《辞职离院告知书》、《辞聘申请表》等手续，张月婷签字确认。在张月婷培训期间至2018年10月止，河大附属医院为张月婷发放工资93011.85元、奖金91380元、平安建设奖1500元，2016年7月1日开始缴纳养老保险13372.71元，2017年3月1日开始缴纳医疗保险410.4元、生育保险267.37元、2017年1月1日开始缴纳失业保险361.92元，缴纳工伤保险267.37元，灵保5332.05元，公积金3876元，工会经费1462.53元，共计211320.32元；另张月婷在培训期间，河大附属医院为张月婷支付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3日租房费用7398元，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租房费用9000元，支付飞机票1020元，2016年7月5日至9日支付的餐补400元，共计17818元。另查明河大附属医院至今未为张月婷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河大附属医院与张月婷当庭均认可张月婷系无编制的工作人员，故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现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予以认定，张月婷要求河大附属医院转移其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月婷2018年6月取得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明后，2018年7月16日到河大附属医院处工作，2018年8月30日提出辞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张月婷应赔偿河大附属医院在其培训期间支付的交通、租房、餐补等费用共计17818元。河大附属医院给张月婷发放工资的项目中含有福利待遇，故张月婷应向河大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河大附属医院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酌定10万元。河大附属医院要求张月婷退还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社保等待遇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并案原告）河大附属医院交通费、租房费、餐补费共计17818元。二、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并案原告）河大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被告（并案原告）河大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张月婷负担10元、被告（并案原告）河大附属医院负担10元。”二审期间，双方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月婷与上诉人河大附属医院所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及《协议》，虽然双方在聘用合同中约定双方合同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但在《协议》中约定张月婷参加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培训的期间为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该培训学习结束之日在2018年9月30日之后。并且《协议》约定张月婷在河大附属医院自报到之日起提供不少于20年的服务，张月婷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有悖其真实意思表示，在2018年9月30日之后，张月婷还领取河大附属医院发放的工资、奖金及享受河大附属医院缴纳的社会保险。故张月婷主张2018年9月30日之后已经与河大附属医院不存在合同关系，有悖逻辑，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大附属医院主张其与张月婷并非劳动关系，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月婷具有事业编制，且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具备劳动合同规定的主要条款，即使河大附属医院不认可《聘用合同书》系劳动合同文本，但河大附属医院与张月婷均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张月婷亦是按照河大附属医院的指示参加华西大学培训，且河大附属医院在培训期间向张月婷支付工资等费用，故足以认定张月婷受河大附属医院管理，按照《聘任合同书》约定，张月婷在医疗岗位从事医师工作，亦是河大附属医院的业务范围，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足以认定河大附属医院与张月婷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河大附属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培训期间，张月婷与河大附属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给付劳动报酬是其法定义务，故上诉人河大附属医院主张张月婷退还全部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奖金是对劳动者在创造超过正常劳动定额以外的社会所需要的劳动成果所给予的物质补偿，因张月婷在培训期间并未提供超过正常劳动定额以外的社会所需要的劳动成果，故其在此期间所取得的奖金91380元及为其支付的交通费、租房费、餐补费17818元应予退还；由于张月婷培训结束后即辞职，违反了其与河大附属医院的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据此，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一方面，法律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另一方面，也不能对当事人就业自由予以过度限制。基于此，关于张月婷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本院酌定为3万元为宜，一审法院酌定张月婷向河大附属医院支付10万元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月婷应向河大附属医院退还奖金91380元、交通费、租房费、餐补费17818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139198元。因劳动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转移劳动者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是其法定义务，故河大附属医院主张转移张月婷人事档案增加其负担、无须办理保险转移手续，本院不予支持，但应由张月婷提供接收单位。综上所述，河大附属医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张月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张月婷提供接收单位之日起三十日内河大附属医院为张月婷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三、上诉人张月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诉人河大附属医院1391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合计40元，由张月婷负担20元，由河大附属医院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于纪芳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占军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