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8行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秀莲，女，汉族，生于1971年8月1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蜀门北路二段30号。 法定代表人淳廷才，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畅，系该局执法监督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强才，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鄢秀莲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8日上午8时30分许，被告市城管执法局行政执法支队雪峰大队执法人员李俊良带领协管员陈思霖（女）、邹磊、王堪在广元市利州区欧锦城路段执法巡查时，发现包括原告鄢秀莲在内的部分人员在该路段占道摆摊，经营蔬菜、水果等。李俊良等执法人员遂进行了劝离，但原告鄢秀莲仍滞留在该路段用手推车推着水果变换不同地点继续占道卖水果。从当日上午8时30分许至10时47分，市城管执法局执法人员在该路段不同地点先后3次对原告鄢秀莲进行了劝离，在多次劝离无效的情况下，市城管执法局执法人员以采取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方式将原告鄢秀莲的手推车和水果等物品搬上了执法车，原告鄢秀莲随即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并扑向执法车欲夺回手推车和水果等物品，执法人员李俊良、协管员陈思霖上前制止，在制止过程中原告鄢秀莲咬了协管员陈思霖左手大拇指根部一口，协管员陈思霖立即抓住原告鄢秀莲头发，扇打了原告鄢秀莲头部两掌，随后双方被在场执法人员分开。10时49分，原告鄢秀莲电话报警并称城管有四人将其按在地上打，10时55分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雪峰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到达事发现场。根据警种职能分工规定，该派出所当即通知了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并将城管执法人员现场使用的一部执法记录仪暂时保管，随即要求双方到派出所等候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工作人员。在回派出所途中，原告鄢秀莲要求先回家打电话和安置未成年女儿，该派出所民警同意其请求后并陪同其一起到其家中处理了相关事宜。11时30分许，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民警赶到派出所了解相关案情，出警民警移交了暂存的城管执法人员现场使用的执法记录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后，市公安局城市管理警察支队民警将原告鄢秀莲带到了该支队，因原告鄢秀莲称其头疼难忍，该支队民警当即联系了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并将其送往该院就诊。 当日下午18时20分许，原告鄢秀莲在该医院作了头部CT检查（头颅+鞍区平扫），CT检查诊断报告单的总结意见为：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余CT平扫颅内、鞍区及颅骨目前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诸脑室形态未见异常，中线居中，请结合临床体征、观察，必要时短期内复查或进一步结合其它检查。2018年6月29日，原告鄢秀莲又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了心电图检查，心电图报告单诊断提示为：1.窦性心律；2.电轴左偏。2018年7月6日，原告鄢秀莲再次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了CT和心电图检查，CT检查报告单总结意见为：CT平扫颅内及颅骨目前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请结合临床观察、必要时复查或进一步其它相关检查；心电图报告单诊断提示为：1.窦性心律；2.电轴左偏。上述就医检查费用共计1629.25元。 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2日，原告鄢秀莲又到广元市中医医院入院检查治疗78天，出院病情诊断为：右额部头皮血肿；头部软组织损伤；焦虑抑郁状态；脑动脉硬化；腰椎退行××变；颈椎退行××变；慢性咽炎；睡眠障碍；心肌供血不足；三尖瓣反流；慢性非萎缩性胃窦炎；混合痔、肛裂、肛乳头肥大。住院费用共计22370.75元。 上述检查及住院合计支出24000.00元，由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已全部先行支付。 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市公安局以鄢秀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为由，对鄢秀莲处以行政罚款壹佰元，鄢秀莲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即（2018）川0802行初296号案。 以上事实有执法记录仪所录现场视频（2018年6月28日）、鄢秀莲等人询问笔录、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相应检查报告、广元市中医医院病历及广公（城）行罚决字（2018）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七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害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在2018年6月28日上午的行政执法过程中，其执法人员在被原告鄢秀莲咬伤后扇打原告头部两掌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生命健康权，已被一审法院（2018）川0802行初30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而该违法行为给原告鄢秀莲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务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的规定，结合本案： （一）原告鄢秀莲于2018年6月28日被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执法人员扇打两掌后，于2018年6月28日、29日、7月6日三次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检查应属合理范畴，该三次就医检查支出的医疗费用1629.25元应由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承担； （二）由于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执法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鄢秀莲“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虽无需住院治疗，但应给予合理的10日就医检查和休养时间，由此造成的务工损失3159.40元（315.94元*10日）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要求的156天务工赔偿明显不合理，不予支持； （三）由于原告鄢秀莲所受伤害明显轻微，故其提出赔偿97天35566元护理费及未交医疗费10300元、治疗费570元和继续治疗费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四）原告鄢秀莲提出的葡萄、电子称等财产损失费用2365元，因不属本案原告所诉侵犯其公民生命健康权赔偿案审查范围，故其请求不予支持； （五）原告鄢秀莲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营养费291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450元、出院后陪伴人员误工费22000元，因不属国家赔偿方式范围，故不予支持。 此外，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在答辩中提出“判令原告退还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因不属行政审判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三）项、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鄢秀莲赔偿医疗费1629.25元、误工费3159.40元，两项合计4788.65元（被告已经支付的，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鄢秀莲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鄢秀莲上诉称：1.上诉人2018年6月28日被被上诉人打伤后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三次检查因被上诉人不让住院治疗，病情恶化于2018年7月16日入住广元市中医院外三科、内三科；2.被上诉人自动给上诉人垫支药费20000元，过后拒交治疗费，医院已欠10300元，医疗不给治疗，上诉人被迫出院，共计住院78天；3.上诉人出院先后到华西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兰州武警医院进行复查，至今天天吃药；4.一审法院只支持10天没有法律条款支持，审判机关的职责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案否则显失公平原则。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医疗费34300元，误工费30652元（97天*316=30652），护理费97天*200=19400元。 被上诉人广元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6月28日我市迎接四川省运动会的重要时期，被答辩人不听劝阻，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地在农贸市场外占道摆摊，违反了《四川省城乡环境综合治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答辩人在多次劝离无效情况下，被答辩人和答辩人执法人员发生争执，被答辩人咬住女性执法人员左手大拇指根部不放，受到伤害的执法人员，在情急之下用手打了被答辩人两耳光。被答辩人因故意伤害答辩人执法人员被广元市公安局治安罚款100元。被答辩人占道经营、阻碍执行公务、首先动口咬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的执法人员行为，事出有因且有防卫性质。二、被答辩人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发生冲突后，警察及时联系了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并将被答辩人送往该医院就诊，当日下午18时20分该院《CT检查诊断报告单》意见：“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余CT平扫颅内、鞍区及颅骨目前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2018年6月29日被答辩人该院心电图报告单诊断提示为“1、窦性心律；2、电轴左偏”，7月6日被答辩人到该院复查，《CT检查诊断报告单》总结意见：“CT平扫颅内及颅骨目前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发生皮下软组织稍肿胀，是常见的身体反应，不需治疗、不需检查，几天后自然消失。 时隔十天后，被答辩人又到广元市中医院住院检查治疗78天，出院病情诊断为：“右额部头皮血肿；头部软组织损伤；焦虑抑郁状态；脑动脉硬化；腰椎退行××变；颈椎退行××变；慢性咽炎；心肌供血不足；三尖瓣返流；慢性非萎缩性胃窦炎”等14种病症。其治疗自身14种疾病的花费，应自行承担，“长期不在院并无实质性治疗”而导致的损失更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在警察面前倒地装病，到答辩人机关大吵大闹，到中医院称受伤情形不能回忆、伴恶心呕吐等，完全是谎话连篇，其行为纯属无事生非。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赔偿被答辩人到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费用及误工损失，已经最大限度的保障了被答辩人的权益。故被答辩人要求改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没有法律根据。综上，被答辩人暴力阻碍执法，受到被其伤害的女性执法人员还击两耳光。即便受伤，其过错也在被答辩人自身，损害后果应该自行承担。经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被答辩人伤情轻微，本无大碍,其又赖在市中医院不出院，致使发生巨额医疗费用，其损失应该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广元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24日对鄢秀莲作出广公（城）行罚决字（2018）3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鄢秀莲在被上诉人行政执法时，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思霖(女)左手大拇指根部咬了一口，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对鄢秀莲处以行政罚款壹佰元，鄢秀莲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川0802行初296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鄢秀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川08行终第2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生效的（2018）川0802行初301号行政判决，确认广元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在2018年6月28日上午10时50分许的行政执法过程中扇打鄢秀莲头部两掌的行为违法。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因上诉人咬了其左手大拇指根部一口，而扇打了上诉人头部两掌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8）川0802行初30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其工作人员扇打上诉人头部两掌的违法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误工费用，但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6月28日事发当日下午18时20分、7月6日复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诊断报告均证实上诉人“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异常）”，且上诉人不需要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8年6月28日、29日、7月6日三次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检查应属合理范畴，由被上诉人支付该三次就医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并根据上诉人“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异常）”的伤情诊断，确定10日就医检查和休养时间为误工合理期间计算上诉人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执法人员扇打上诉人头部两掌的行为虽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执法过程中口咬执法人员左手大拇指根部在先，上诉人的行为亦存在明显过错。同时，事发当日及复查时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诊断报告证实上诉人“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异常）”，并且无需住院治疗，此后上诉人于事发后18天自行到广元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出院证明载明上诉人病情诊断包含多达14种病情，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14种病情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且广元市中医院出院证明载明上诉人“近来长期不在院并无实质性治疗”，故对上诉人主张在广元市中医院住院及其他期间共计97天的医疗费用、护理费和误工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鄢秀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