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跃林，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燕仪，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安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骏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8号G栋4C28房。法定代表人：李艳娟。原审第三人：邓胜，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罗跃林、陈俊因与原审被告广州骏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德公司”）、原审第三人邓胜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7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跃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俊向罗跃林支付88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司入股协议》对罗跃林、邓胜、陈俊具有法律约束力，则陈俊应当依照协议约定返还罗跃林投资款。二、案涉《公司入股协议》第1.5条约定罗跃林持有骏德公司股权随时可以转化成对陈俊的债权，即明股实债，该约定对协议当事人有效，不直接涉及其他股东，陈俊应当向罗跃林返还投资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优先受让权不是效力性强制性条款，股东未通知其他股东而将股份转让给第三方的，不能因此而导致案涉《公司入股协议》无效。罗跃林向陈俊主张返还投资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审庭询中，本院向罗跃林释明，其上诉主张的883000元性质与其一审主张的款项性质不同，其是否坚持上诉理由。罗跃林当庭明确，其同意按一审诉请的款项性质进行审理，即883000元为股权转让对价。针对罗跃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俊答辩称：1.《公司入股协议》1.5条前半部分内容，在各方之前拟定的协议文本中没有。陈俊在签署涉案协议时，没有注意到该新增条款，对陈俊不具有约束力。2.即便认定1.5条有效，但该条款的理解应是，如果陈俊未妥善履行对罗跃林投资到共管账户款项的保管义务，则陈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非陈俊应当进行股权回购。3.罗跃林作为投资人，应当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在投资失败后，罗跃林要求陈俊回购其股权，有违诚信原则。此外，骏德公司的账户和银行卡都是由邓胜管理，公司亏损后，邓胜才将银行卡还给陈俊。针对罗跃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邓胜陈述称，同意罗跃林的上诉意见。陈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跃林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罗跃林负担。在签署《公司入股协议》时，陈俊系同意为罗跃林对骏德公司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提供担保，而非同意直接向罗跃林支付投资回报，双方成立的为保证合同关系。在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根据《公司入股协议》3.2条，骏德公司应当在每年年底向股东分配利润，则罗跃林应当在次年起六个月内要求陈俊对其上年度的利润分配请求权承担保证责任。因罗跃林未能在保证期间要求陈俊承担保证责任，陈俊因此免责。针对陈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罗跃林答辩称，双方并非成立保证合同关系，1.5条仅是陈俊对罗跃林投资回报金额的承诺，不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针对陈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邓胜陈述称，同意罗跃林的意见。《公司入股协议》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1.5条就是股转债的明确约定。骏德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罗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俊向罗跃林支付883000元受让罗跃林持有的骏德公司43%的股份；2.陈俊赔偿罗跃林损失31788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骏德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艳娟、李传龙，法定代表人为李艳娟。2014年12月31日，甲方（入股公司）骏德公司（由陈俊全权负责）、乙方（股东）罗跃林、丙方（股东）陈俊、丁方（股东）邓胜签订一份《公司入股协议》，约定：乙、丙、丁三方同意成立骏德公司，各自投资款项金额及股份所占比例：公司共投资本金1650000元，其中罗跃林应投资本金883000元入股占总股份43%，邓胜应投资本金305000元入股占总股份15%，陈俊作为公司全权经营与管理方，用有效的技术、资源、团队、商标等无形资产及投资本金462000元入股占总股份42%；……丙方必须保证乙、丁双方投资本金1188000元的绝对安全，保证投资本金至少12%以上年回报率，否则自行承担违约损失；……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贰年内，三方不得转让投资资金或退出公司股份；……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贰年后，若公司经营出现持续亏损或日常管理混乱，未参入公司具体经营管理的股东具有随时退股权，可不必获得其他未退股股东的书面同意，退股金额按所占股份份额100%退还。……当本协议签订后，乙、丁方出资到位后，由丙方做工商登记。……本协议由乙、丙、丁方各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公司入股协议》未加盖骏德公司公章。罗跃林提交：罗小连出具的《确认书》，载明罗小连确认其系罗跃林的朋友，曾代罗跃林向陈俊转款，所转款项系罗跃林投资骏德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交罗小连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罗小连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月28日、6月11日、8月26日向陈俊转款200000元、210000元、123000元、100000元；蔡玉华出具的《确认书》，载明蔡玉华称其系罗跃林的配偶，曾代罗跃林向陈俊转款，所转款项系罗跃林投资骏德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交其与罗跃林的结婚证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月5日向陈俊转款284000元。2014年9月30日，骏德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股东由李艳娟、李传龙变更为罗跃林、邓胜、李艳娟。骏德公司一直由陈俊管理和经营。2015年10月28日，骏德公司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6月22日，骏德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庭审中，罗跃林表示其主张损失317880元是以883000元×12%×3年计算所得。本案中，陈俊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罗跃林分红、提供过资产负债表等财务资料。一审法院认为：罗跃林、陈俊、邓胜三人签订的《公司入股协议》为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公司入股协议》未加盖骏德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因此该《公司入股协议》对骏德公司不具约束力，仅在罗跃林、陈俊、邓胜三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罗跃林、邓胜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与李艳娟同为骏德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公司法相关规定，包括股东之间、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等，均应当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罗跃林作为骏德公司股东之一，未按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程序办理，起诉要求骏德公司、陈俊向其支883000元以受让罗跃林持有的骏德公司15%股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俊在履行《公司入股协议》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保证邓胜投资本金至少12%以上年回报率，应当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因此罗跃林起诉要求陈俊赔偿损失3178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起诉要求骏德公司承担共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骏德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陈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跃林损失317880元；二、驳回罗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罗跃林负担11480元，陈俊负担41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骏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艳娟系陈俊配偶。罗跃林于2019年8月28日向李艳娟身份证地址邮寄送达《股权转让告知函》，内容为：罗跃林拟以883000元向陈俊转让其持有的骏德公司43%股权。李艳娟作为骏德公司股东，是否同意，请限期答复。该邮件于2019年9月7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涉案《公司入股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陈俊应否向罗跃林支付883000元？其二，陈俊应否向罗跃林赔偿投资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公司入股协议》1.2条的规定，陈俊负责骏德公司全权经营与管理，且罗跃林出资款也是直接交付陈俊账户。陈俊称公司账户和银行卡由邓胜实际控制，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公司入股协议》4.2条约定，未参与公司具体经营管理的股东，在入股公司两年后，若公司经营出现持续亏损或日常管理混乱，可随时退出股权。从骏德公司现有经营状况来看，罗跃林退股条件已成就。第三，《公司入股协议》1.5条，明确约定了陈俊保证罗跃林投资本金安全的义务，更明确了罗跃林随时可将其投资本金转换为对陈俊的债权。罗跃林依照《公司入股协议》约定内容，要求陈俊支付88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各方在《公司入股协议》1.5条中达成的“罗跃林投资回报不少于12%”的约定，是陈俊给予罗跃林投资回报金额的承诺。该条款中虽使用了“保证”字样，但该“保证”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法定担保形式的“保证”，两者存在根本区别。法定担保形式的“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而本案中，陈俊即为该投资回报金额支付义务人，更不存在陈俊为其他债务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陈俊以保证期间超过为由，主张免除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7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7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陈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跃林支付883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罗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610元，均由上诉人陈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