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法定代表人：冉召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鑫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北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召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被上诉人山东鑫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王安祥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昱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淮北昱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山东鑫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淮北昱华公司向山东鑫旺公司支付煤款275万元、定金40万元，山东鑫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仅提供了2852吨煤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孟凡瑞不是淮北昱华公司的代理人，仅是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签订《精煤购销合同》的中介人，无权代理淮北昱华公司接受履行。买卖合同的洽谈、签订均是淮北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召永与山东鑫旺公司的代表陈斌经手，合同是网签的，一审错误认定孟凡瑞参与了合同的洽谈、订立。2．合同约定的交提货地点与方式为：济宁码头平仓交货，山东鑫旺公司只有在煤炭装船后才履行了交货义务，否则应视为没有履行合同。3．山东鑫旺公司与淮北市林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轩公司）之间存在精煤购销合同关系。2016年10月19日，山东鑫旺公司与淮北昱华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山东鑫旺公司将2016年11月1日到港的部分煤炭（四千余吨）发给了林轩公司，之后又接受了林轩公司的货款，再结合在交货港口山东鑫旺公司派员在场的事实，足以认定山东鑫旺公司与林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淮北昱华公司收到山东鑫旺公司供应的煤炭数量是2852吨，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4000吨。淮北昱华公司向山东鑫旺公司支付货款，徐州意可达钢铁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意可达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支付汇款，均是依据实际到港的货物预付，而不是依据平仓的货物支付，故不能根据徐州意可达公司支付的汇款认定淮北昱华公司实际收货的数量。一审中淮北昱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徐州意可达公司实际收到精煤2852吨。5．山东鑫旺公司收取货款后，把本该交给淮北昱华公司的精煤转手卖给了林轩公司，没有向淮北昱华公司提供约定数量的精煤，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山东鑫旺公司没有违约的故意，据此认为其没有违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山东鑫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淮北昱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淮北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订立的《精煤购销合同》；2.山东鑫旺公司返还淮北昱华公司多支付的煤款197460元；3.山东鑫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4.诉讼费由山东鑫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凡瑞与山东鑫旺公司员工赵连涛相识。经孟凡瑞介绍，淮北昱华公司拟向山东鑫旺公司购买精煤，并由孟凡瑞参与合同的洽谈、订立。2016年10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约定：淮北昱华公司购买山东鑫旺公司焦煤1万吨，单价为895元/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20日内；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供方40万元定金，进港量每达2000吨支付进货量80%的货款，供方按扣税后重量及合同单价开具90%的发票交需方后，需方按发票金额补足90%的货款等。合同签订后，淮北昱华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山东鑫旺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于2016年10月24日支付余下定金10万元，共计40万元。后山东鑫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煤，煤炭到港验收后，徐州意可达公司直接从该港将煤炭运走。2016年10月31日、11月1日，淮北昱华公司分别向山东鑫旺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150万元，共计275万元，之后山东鑫旺公司仍依照孟凡瑞指示按合同约定供煤。2016年10月31日，山东鑫旺公司按照孟凡瑞要求，结合合同约定向淮北昱华公司出具了4000吨煤炭金额80%的增值税发票25张，面值286.4万元（4000吨×895元/吨×80%），并将发票交与孟凡瑞，孟凡瑞向山东鑫旺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将该发票交与淮北昱华公司。 另，淮北昱华公司在与山东鑫旺公司签订合同当天即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淮北昱华公司将从山东鑫旺公司处购买的精煤转卖给徐州意可达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内容除定金为5万元、单价915元/吨外，结算方式等约定皆与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的合同约定相同。2016年10月28日、10月31日，徐州意可达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2次分别汇款146.4万元，共计292.8万元（4000吨总货款的80%）。淮北昱华公司自认其未从别处购煤，只从山东鑫旺公司处购煤后再转卖给徐州意可达公司。 2017年5月25日，淮北昱华公司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2017年6月30日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在庭审中山东鑫旺公司主张，孟凡瑞等对其涉嫌诈骗犯罪，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10月20日，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立案受理了赵连涛报案的山东鑫旺公司被诈骗一案，该案至今仍在侦查中。2017年12月5日，淮北昱华公司向山东鑫旺公司邮寄退回了上述25张发票中的2张。2018年5月21日，淮北昱华公司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山东鑫旺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煤的数量。根据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淮北昱华公司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签订的购煤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进港量每达2000吨支付进货量80%的货款”的约定，结合淮北昱华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徐州意可达公司向其汇款共计292.8万元（4000吨×915元/吨×80%）、山东鑫旺公司提供的发票面值286.4万元（4000吨×895元/吨×80%），和庭审中淮北昱华公司的自认（只从山东鑫旺公司处购煤后再转卖给徐州意可达公司），对山东鑫旺公司主张的其已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煤4000吨的意见予以采信。对淮北昱华公司主张的其仅收到山东鑫旺公司2852吨煤炭的意见，在其未提供山东鑫旺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供的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的结算单，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且淮北昱华公司一直未对徐州意可达公司向其支付292.8万元货款做出合理解释。 淮北昱华公司诉请山东鑫旺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煤款197460元、因违约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因山东鑫旺公司已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煤4000吨，价值358万元（4000吨×895元/吨），而淮北昱华公司仅支付货款275万元及定金40万元。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至于淮北昱华公司主张山东鑫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山东鑫旺公司在收到淮北昱华公司275万元货款后，仍按照孟凡瑞指示继续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煤，且山东鑫旺公司认为“淮北昱华公司”尚欠大额货款未付而停止供货，直至山东鑫旺公司接到淮北昱华公司的起诉材料后才得知被诈骗，遂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山东鑫旺公司没有违约的故意，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山东鑫旺公司主张孟凡瑞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淮北昱华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现有证据，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淮北昱华公司、徐州意可达公司已收到其4000吨煤炭的事实已有充分证据证实。 淮北昱华公司诉请解除其与山东鑫旺公司订立的精煤购销合同，虽山东鑫旺公司明确表示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而不同意解除合同，但结合在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表现，双方矛盾尖锐，且涉及涉嫌诈骗犯罪的孟凡瑞，继续履行合同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该诉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二、驳回淮北昱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5元，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各负担68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淮北昱华公司举证：1．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11日，林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三笔共计支付山东鑫旺公司180万元；2016年11月15日，林轩公司转账支付山东鑫旺公司70万元。上述合计250万元汇款与淮北昱华公司和山东鑫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联。山东鑫旺公司质证认为，其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了该250万元货款的事实；在山东鑫旺公司交付6875.44吨精煤后，淮北昱华公司迟迟不支付后续货款，孟凡瑞称由林轩公司继续完成货款交付；6875.44吨精煤总计应付货款6153518.80元，淮北昱华公司与林轩公司共计向山东鑫旺公司付款565万元，下欠货款503518.80元。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2．申请证人孟凡瑞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山东鑫旺公司交付给淮北昱华公司2852吨煤炭，交付给林轩公司4023吨煤炭，由于煤炭价格上涨，山东鑫旺公司停止向淮北昱华公司供货，又与林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山东鑫旺公司供货是先收到货款再交货，当时与淮北昱华公司口头约定的是定价不定量，价格随时涨；孟凡瑞代表淮北昱华公司、赵连涛代表山东鑫旺公司洽谈的合同；因山东鑫旺公司供货质量不合格，孟凡瑞自己从山西买煤在港口掺配，山东鑫旺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和林轩公司供应的煤炭有孟凡瑞掺配的部分；淮北昱华公司退还给徐州意可达公司32万余元购煤款是孟凡瑞垫付的。淮北昱华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淮北昱华公司与林轩公司是各自独立与山东鑫旺公司订立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淮北昱华公司订立在前，林轩公司在后；山东鑫旺公司实际向淮北昱华公司交付了2852吨煤炭，之后该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山东鑫旺公司质证认为，孟凡瑞陈述是昱华公司先付钱山东鑫旺公司后发货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是淮北昱华公司支付定金后，山东鑫旺公司将货物送到港口，进港每2000吨支付80%的货款。山东鑫旺公司在供货期间已经将足够多的货物送到港口，并向孟凡瑞多次催要货款，淮北昱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其后孟凡瑞称由林轩公司继续支付承继合同。运货船由买方调拨并支付运费，至于该货物发到哪里山东鑫旺公司不清楚。经审查，对证人证言中有证据相印证的或者与当事人自认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其余部分不予认定。3．徐州意可达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精煤购销合同、结算单、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淮北昱华公司向徐州意可达公司实际交付煤炭2852吨，山东鑫旺公司实际向淮北昱华公司供货也是2852吨。山东鑫旺公司质证认为，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看不清汇款信息，结算单与一审提供的结算单相比少了制单人孙莹的签名，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也不能证明提供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4．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徐州意可达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淮北昱华公司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结算后尚欠32万余元的煤炭没有发货，淮北昱华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将32万余元货款退还给徐州意可达公司。山东鑫旺公司质证认为，孟凡瑞与淮北昱华公司实际为一家，淮北昱华公司在证据3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故意遮挡了孟凡瑞的名字。徐州意可达公司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公司派员到山东荣信煤化港确认了在港口的煤炭属于昱华公司所有，才会付款提货。5．山东荣信煤化港发货确认单一份，拟证明实际装船量是2852吨，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结算数额一致。山东鑫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山东荣信煤化港的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证据3、4、5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淮北昱华公司向徐州意可达公司实际交付煤炭2852吨。6．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徐州东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鸿公司）与林轩公司的结算单两份、林轩公司与东鸿公司的精煤购销合同一份、东鸿公司向林轩公司合计支付货款390万元的业务回单四份，拟证明林轩公司从山东鑫旺公司购买煤炭后转卖给东鸿公司，实际交货量3985.18吨，结合山东鑫旺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交付2852吨煤炭的事实，与山东鑫旺公司一审答辩中主张的供货总量6800余吨是一致的。山东鑫旺公司质证认为，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但东鸿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和15日付给林轩公司390万元，林轩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和11月15日付给山东鑫旺公司250万元，说明林轩公司利用山东鑫旺公司在港口的货物获得其他公司的信任，以其他公司支付的货款向山东鑫旺公司付款提货。经审查，该证据属实，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山东鑫旺公司举证：1．孟凡瑞签收的煤炭发货单，拟证明截至2016年11月1日，孟凡瑞代表淮北昱华公司接收了山东鑫旺公司发到港口的煤炭6173.53吨。淮北昱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是山东鑫旺公司送到港口的货物数量，并不是鑫旺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因为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平仓交货。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林轩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淮北昱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2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11月1日起林轩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其与山东鑫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山东鑫旺公司一审答辩时陈述孟凡瑞告诉其可以合并结算，但其只是听孟凡瑞说，事实上山东鑫旺公司对其与林轩公司之间的交易是清楚的。3.2016年11月6日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网签的补充协议，拟证明淮北昱华公司发起的调价协议，山东昱华公司同意后盖章回传日期为2016年11月6日。淮北昱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调价协议是山东鑫旺公司提出后淮北昱华公司被迫答应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争议的实际供货量。4．山东鑫旺公司与淮北市帝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谷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合同》、孟凡瑞承诺、收据一份、信用卡账户流水清单及网银记录各一份，拟证明由孟凡瑞与淮北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召永一起找到淮北帝谷公司，又与山东鑫旺公司签订了2460吨的煤炭购销合同。山东鑫旺公司已经全部发货，第一批货款175万元，由冉召永付承兑170万元，冉召永个人转账5万元。淮北昱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山东鑫旺公司没有继续履行与淮北昱华公司之间的1万吨精煤买卖合同。无论是孟凡瑞承诺还是冉召永付款，都只能以帝谷公司的名义进行该笔买卖关系，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无关联性。经审查，淮北昱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孟凡瑞称不是其签收，但认可有这回事，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3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孟凡瑞与山东鑫旺公司员工赵连涛相识。经孟凡瑞介绍，淮北昱华公司拟向山东鑫旺公司购买精煤，并由孟凡瑞参与订立合同的磋商。2016年10月19日，淮北昱华公司（需方）的法定代表人冉召永与山东鑫旺公司（供方）的工作人员陈斌网签了《精煤购销合同》，约定：淮北昱华公司购买山东鑫旺公司焦煤1万吨，单价为含税现汇895元/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20日内；交提货地点及方式为济宁码头平仓交货；运输方式及费用为船用，供方协助需方联系船舶，运费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供方40万元定金，进港量每达2000吨支付进货量80%的货款，供方按扣水后重量及合同单价开具90%的发票交需方后，需方按发票金额补足90%的货款，进货量达每5000吨，供方按实际检测质量结果开具剩余发票，需方补足余款，后续结算同上，直至合同完毕，最后一次结算付款中包含40万元定金。（以上发票均为17%税率全额增值税发票）；如供方违约加倍赔偿需方，按《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在本合同交货期限内如遇价格上涨，双方对未完成部分的货物调整合同价格，以发货煤矿当前调价函为依据，另签订价格调整补充协议；本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传真件有效。双方还对计量及检验、结算标准、纠纷解决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淮北昱华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山东鑫旺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于2016年10月24日支付余下定金10万元，共计40万元。后山东鑫旺公司供煤，煤炭到港后交给孟凡瑞验收，孟凡瑞将自己另行购买的煤炭与山东鑫旺公司供应的煤炭掺配后，再将煤炭发给淮北昱华公司。2016年10月31日、11月1日，淮北昱华公司分别向山东鑫旺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150万元，共计275万元。2016年10月31日，山东鑫旺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25张，面值286.4万元，并将发票交与孟凡瑞，孟凡瑞向山东鑫旺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将该发票交与淮北昱华公司，淮北昱华公司已经办理了增值税抵扣手续。2016年11月6日，山东鑫旺公司与淮北昱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精煤单价调整为含税现汇价965元/吨。 淮北昱华公司在与山东鑫旺公司签订合同后当天即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签订了《精煤购销合同》，淮北昱华公司将从山东鑫旺公司处购买的精煤转卖给徐州意可达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内容除定金为5万元、单价915元/吨外，购买数量、交货地点及方式、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约定皆同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的合同约定。2016年10月28日、10月31日，徐州意可达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2次分别汇款146.4万元，共计292.8万元（4000吨×915元×80%）。淮北昱华公司自称其未从别处购煤，只从山东鑫旺公司处购煤后再转卖给徐州意可达公司。2016年11月10日，徐州意可达公司与淮北昱华公司结算确认，实收精煤2852吨，结算单价913.40元，结算金额2605016.80元。精煤到码头过地磅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至10月30日，山东荣信港装船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23日，徐州意可达公司收到孟凡瑞代淮北昱华公司返还货款322983.20元。2016年11月29日，淮北昱华公司为徐州意可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合计金额2605016.80元。 2016年11月1日，林轩公司成立。林轩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15日向山东鑫旺公司汇款180万元、70万元，合计汇款250万元。 2016年11月3日，林轩公司与东鸿公司签订精煤购销合同，约定林轩公司向东鸿公司供应精煤1万吨±10%，单价985元/吨，自山东荣信码头或双方认可的码头交货。货物装船每2000吨为一批次，并将该货物货权转至需方名下后，供需双方出具结算单，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需方付清该批次货款。东鸿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10日、11日、15日分别支付林轩公司货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合计支付390万元。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的结算单表明，2016年11月9日发货，矿发量3027.728吨，结算煤量2997.45吨、煤款2952488.25元；2016年11月17日发货，矿发量995.7吨，结算煤量987.73吨、煤款972914.05元。两份结算单显示，矿发量合计4023.428吨，结算煤量合计3985.18吨。东鸿公司于2018年起诉林轩公司，请求判令林轩公司承担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东鸿公司造成的损失570357元。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了林轩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至11月17日分两批向东鸿公司供应精煤3985.18吨的事实，判决支持了东鸿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7年5月25日，淮北昱华公司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2017年6月20日，应山东鑫旺公司要求，孟凡瑞出具供货证明，确认截至2016年11月16日，山东鑫旺公司根据孟凡瑞的指令，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精煤2852吨，向林轩公司供精煤4023.44吨。2017年6月30日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在庭审中山东鑫旺公司主张其因孟凡瑞等对其涉嫌诈骗犯罪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10月20日，山东省邹城市公安局告知赵连涛对其报称的山东鑫旺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已受理。山东鑫旺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报案的原因是因其与帝谷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对孟凡瑞产生了怀疑。2017年12月5日，淮北昱华公司向山东鑫旺公司邮寄了二张增值税发票，系采用销售人淮北昱华公司向出卖人山东鑫旺公司开具的形式，合计面值214800元。2018年5月21日，淮北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东鑫旺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供应精煤的数量如何确定。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山东鑫旺公司作为出卖人，对其交付给淮北昱华公司的精煤数量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 淮北昱华公司与山东鑫旺公司约定交货方式为济宁码头平仓交货，即将精煤装船后，卖方完成交货义务。山东鑫旺公司未提交淮北昱华公司签收的收货单或者仓单、提货单等证据，其主张孟凡瑞系淮北昱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凡瑞签收山东鑫旺公司精煤6875.44吨；孟凡瑞签收了山东鑫旺公司出具给淮北昱华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确认山东鑫旺公司开具了4000吨精煤80%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关于孟凡瑞是否有权代表淮北昱华公司收货或者其行为是否构成对淮北昱华公司的表见代理。孟凡瑞参与了案涉合同的洽谈，但没有证据证明参与了合同的签订；没有淮北昱华公司对孟凡瑞授权收货的书面证据。孟凡瑞在港口上接收山东鑫旺公司的煤炭后，又将自己另行购买的煤炭与之掺配，之后再发货给买受人，其在此过程中有自己的利益，也说明山东鑫旺公司委托孟凡瑞向淮北昱华公司发货。淮北昱华公司付款均是汇到山东鑫旺公司，并未交给孟凡瑞；孟凡瑞接收山东鑫旺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转交给淮北昱华公司，也不代表其有权代淮北昱华公司收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孟凡瑞有权代表淮北昱华公司收货，也不能证明孟凡瑞具有关于收货的代理权表象，亦不能证明山东鑫旺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善意无过失。山东鑫旺公司关于孟凡瑞代理淮北昱华公司收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山东鑫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证明其已经交货4000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淮北昱华公司接收山东鑫旺公司面值286.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开具发票时双方约定的单价895元/吨，系3200吨精煤的发票。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供方首批应开具进货量90%的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山东鑫旺公司已经向淮北昱华公司交付了4000吨精煤。 关于徐州意可达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汇款292.8万元。根据其双方约定单价915元/吨计算，系4000吨精煤80%的货款，能否证明淮北昱华公司向徐州意可达公司交付了4000吨精煤。山东鑫旺公司与淮北昱华公司、淮北昱华公司与徐州意可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约定，进港量每达2000吨支付进货量的80%货款。淮北昱华公司上诉主张上述约定是指进港量每达2000吨预付80%的货款，山东鑫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支付80%的货款代表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因徐州意可达公司在支付292.8万元货款后与淮北昱华公司结算确认实际收到2852吨精煤、结算单价913.40元、总价款2605610.80元，淮北昱华公司已经将多收取的货款322983.20元予以退还，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故足以证明徐州意可达公司实际收到淮北昱华公司交付的2852吨精煤，原先支付的292.8万元货款系预付款。 关于淮北昱华公司实际收到精煤的数量。淮北昱华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到2852吨精煤。因山东鑫旺公司与淮北昱华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1万吨精煤购销合同，淮北昱华公司与徐州意可达公司于当天签订1万吨精煤购销合同，较前份每吨加价20元；两份合同关于交提货地点及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方面是一致的。结合淮北昱华公司举证的其与徐州意可达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证据，能够证明淮北昱华公司购买案涉精煤的目的是转卖给徐州意可达公司。山东鑫旺公司认可其将6875.44吨精煤交给孟凡瑞。孟凡瑞证明截至2016年11月16日，山东鑫旺公司向淮北昱华公司供精煤2852吨，向林轩公司供精煤4023.44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林轩公司向东鸿公司发货的矿发量合计4023.428吨，双方实际结算煤量3985.18吨。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淮北昱华公司实际收到了山东鑫旺公司交付的2852吨精煤。 关于淮北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双方在二审诉讼中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维持。淮北昱华公司给付山东鑫旺公司定金40万元、货款275万元。淮北昱华公司实际收到了山东鑫旺公司交付的2852吨精煤，总金额2552540元，对淮北昱华公司主张山东鑫旺公司返还货款1974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淮北昱华公司主张山东鑫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9日约定，如遇价格上涨，对未完成部分的货物调整价格，至2016年11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也说明当时精煤价格上涨，双方对价格有另行协商的过程。故在2016年11月6日之前，不能证明双方违约。2016年11月6日之后，因山东鑫旺公司主张其将货物交给孟凡瑞签收就完成了交货义务，其事实上未通知淮北昱华公司支付预付款；淮北昱华公司主张山东鑫旺公司不愿向其供货，其事实上未继续支付预付款。双方实际上已经中止履行合同。故对淮北昱华公司主张山东鑫旺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最后一次结算付款包含淮北昱华公司交付的定金40万元，因双方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山东鑫旺公司应当返还淮北昱华公司给付的定金40万元。 综上，淮北昱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山东鑫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 二、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山东鑫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97460元、定金40万元，合计597460元； 四、驳回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5元，由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524元，山东鑫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8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5元，由淮北市昱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524元，山东鑫旺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8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张春茹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