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再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一审申请人）：邹俊，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惠，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胡梅芳，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哉家，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明，男，1954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胡梅芳父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丁洁斌，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上诉人邹俊因与被上诉人胡梅芳、丁洁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再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邹俊向一审法院诉讼称：1.要求丁洁斌、胡梅芳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洁斌、胡梅芳承担。 原审法院（2016）苏058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丁洁斌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丁洁斌从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共计向邹俊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月付。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归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尚欠邹俊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未还。立据为证。”邹俊称该借条系丁洁斌累计向其借款190万元后，还款30万元后出具。2016年4月26日丁洁斌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丁洁斌从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累计向邹俊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月付。在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累计归还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尚欠邹俊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整未还。立据为证。”邹俊称该借条系丁洁斌又还款5万元后出具。另查明，丁洁斌与胡梅芳于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29日离婚，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丁洁斌向邹俊借款155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予以证实，故原审予以确认。邹俊主张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请求，利息标准过高，原审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胡梅芳与丁洁斌原为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胡梅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为非夫妻共同债务，故胡梅芳与丁洁斌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胡梅芳关于2016年4月26日借条出具在离婚后的辩解意见，因该借款实际发生在丁洁斌、胡梅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对胡梅芳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胡梅芳关于其与丁洁斌有婚后对债务各自承担约定的辩解意见，因胡梅芳未提供证据证明邹俊知道该夫妻财产约定，故原审对胡梅芳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丁洁斌、胡梅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俊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23664元，减半收取11832元，由丁洁斌、胡梅芳负担。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苏0583民申7号民事裁定，对该院（2016）苏058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30日，丁洁斌向邹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邹俊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立据为证。”2014年3月1日，丁洁斌向邹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丁洁斌向邹俊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立据为证。” 后由邹俊书写借条内容分别为“丁洁斌从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共计向邹俊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月付。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归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尚欠邹俊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未还。”及“丁洁斌从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累计向邹俊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月付。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累计归还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尚欠邹俊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未还。”丁洁斌分别在两份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签署日期分别为“2014.11.26”和“2016.4.26”。 邹俊还书写《情况说明》两份，内容分别为“丁洁斌于2012年8月向邹俊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因邹俊无相应现金，邹俊通过丁洁斌苏州银行办理房屋抵押装修贷款伍拾伍万元整，贷款办理下来后，苏州银行将伍拾伍万元贷款办给苏州锦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丁洁斌通过苏州锦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中转，拿到向邹俊的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特此情况说明！”“丁洁斌于2013年7月向邹俊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月息百分之三，邹俊按丁洁斌要求在扣除一个月利息壹万贰仟元整后，将叁拾捌万捌仟元整转入丁洁斌同学朱晓斌银行账号，丁洁斌通过朱晓斌收到此借款肆拾万元整。”丁洁斌在两份《情况说明》落款的“确认人”处签名，签署日期均为“2016.4.26”。 再审中，胡梅芳对丁洁斌于“2014.11.26”和“2016.4.26”签署的两份借条是否同一时期形成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月2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5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因两份检材书写字迹的墨水成份不同，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的可比性，且二者书写字迹墨迹中特定成分含量值均低于本中心目前采用的字迹形成时间检验方法的最低阈值。鉴定意见：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11.26”和“2016.4.26”借款人署名均为“丁洁斌”的两份《借条》是否同一时期形成。为此，胡梅芳支付鉴定费用4400元。 另查明，邹俊原审为证明其向丁洁斌交付了出借款项，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1.邹俊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2013年10月10日通过建设银行向丁洁斌汇款各30万元，计60万元；2.邹俊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4年2月27日通过宁波银行向丁洁斌汇款9.85万元、14.5万元，计24.35万元；3.邹俊于2012年8月31日通过苏州银行昆山支行向锦辰公司汇款55万元、2013年7月31日通过宁波银行向朱晓斌汇款38.8万元。上述汇款合计178.15万元。邹俊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汇至锦辰公司及朱晓斌的款项均为向丁洁斌出借的借款。出借的款项中，2013年1月15日的一笔借款是借给丁洁斌10万元，因预扣一个月利息1500元，实际汇款9.85万元，至于为什么相差500元其也说不清了；2014年2月27日的一笔是出借15万元，因预扣一个月利息4500元，实际汇款14.5万元；2013年7月31日的一笔是借给丁洁斌40万元，因预扣一个月利息12000元，实际汇至朱晓斌账户38.8万元。关于借条上190万元借款的构成，邹俊陈述有汇款记录的是178.15万元，不足部分有的是现金支付的，但时间长也记不清了。丁洁斌原审庭中陈述：55万元是其让邹俊汇到锦辰公司账户的，邹俊汇到朱晓斌名下的38.8万元与其无关，其与朱晓斌有其他往来。关于出具190万元借条上的数额，丁洁斌陈述是邹俊算出来的，其没有细算，总数其认。 对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26日借条的形成过程，邹俊原审庭审中陈述“最高峰借到190万元，我向丁洁斌要本金，丁洁斌陆续还了我30万元，就让丁洁斌写了160万元的借条。丁洁斌还的3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是2014年4月10万元和2014年7-8月20万元。丁洁斌另在2014年12月还1-2万元、2015年1月还1-2万元，计5万元，也是通过银行转账。因为又还了5万元，最新的借款是155万元，所以又于2016年4月26日写了一张155万元的借条。”丁洁斌原审庭中陈述“出完190万元的借条后总计还了35万元，都是通过转账转到邹俊账户的。” 原审庭审后，邹俊于2016年6月22日向原审提供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12月30日丁洁斌支付1万元、2015年4月10日丁洁斌支付2万元、2015年6月2日丁洁斌支付3万元。计6万元。邹俊在该清单上备注“张法官：刚去银行，只能拉出这几批记录，其他记录银行说历史久远，对方拉不出来。”2016年6月24日邹俊向原审提供苏州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2014年7月10日丁洁斌支付3.9万元、7月22日支付2万元、7月30日支付17.5万元、8月11日支付5万元，计28.4万元。邹俊在该对账单中标注“17.5万元及5万元中的部分是丁洁斌支付的本金，其余是利息。”同时，邹俊在对账单上备注“张法官：这是2014年7月底8月初归还的20万元本金及7月、8月的利息，在苏州银行的卡上找到了，请查收。” 原审庭审后，关于涉案借款本息支付方面的情况，原审于2016年6月28日询问了邹俊，邹俊陈述：利息是给付过，有转账有现金。当时约定每月1号付息，但是有时不是按时支付的。丁洁斌每个月的利息，因为时间太长，具体金额和给付时间现在也说不清楚。2014年时丁洁斌支付利息资金紧张，其就与他约定2014年11月之后还的钱就算本金。 又查明，再审中，丁洁斌提供其与邹俊之间的交易流水，丁洁斌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15日，通过其招商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泰隆银行、工商银行向邹俊汇款21笔，计59.55万元。其中，丁洁斌向邹俊第一笔汇款为2012年12月31日的3.3万元，其余汇款均在2013年至2015年度。上述款项不包括邹俊原审提供的交易明细单、对账单上显示的丁洁斌向其汇款34.4万元。 丁洁斌汇付邹俊的59.55万元中，2014年11月之后,即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6月2日停止付款之日,丁洁斌汇付邹俊的款项为17.7万元。 再审庭审中，邹俊为证明其汇给朱晓斌的尾号7317银行卡账户的38.8万元是出借给丁洁斌借款的事实，提供朱晓斌于2018年8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朱晓斌称：其农业银行账号尾号7317借记卡，系本人工资卡。2013年3月，其同学丁洁斌以其在银行工作需做些资金业务，向其提出借用本人借记卡用作资金往来结算。碍于同学情面，其答应了丁洁斌的要求，遂到农业银行同丰路网点开通了网上银行服务，同时，其将网银K宝交给丁洁斌，为了方便丁洁斌随时掌握资金进出的信息，还对账户余额短信通知的电话号码改为丁洁斌的电话。至2014年底，借记卡一直由丁洁斌通过网上银行操作其资金往来。这张卡除了本人工资外，其余均系丁洁斌与他人的资金往来。其与邹俊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2016年其去银行将账户余额短信通知电话号码变更为其自己的电话137××××2077。 再审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农业银行查询并调取朱晓斌尾号7317账户交易流水及登记的电话信息。经查，该借记卡登记电话号码为137××××2077，交易流水显示的收付款人员信息与丁洁斌在本案涉诉案件的债权人有关。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分别询问朱晓斌、丁洁斌。朱晓斌再次确认借记卡所涉邹俊、丁洁斌及其他人员的往来款项与其无关，丁洁斌借用期间向他人的汇款属丁洁斌所有，其与邹俊、丁洁斌无借贷关系。丁洁斌陈述：其确有对朱晓斌尾号7317借记卡开通网银业务，将该借记卡使用人的联系电话变更为其电话号码，后来电话号码改回朱晓斌的。当时朱晓斌与其一起做资金过桥生意，所以开通网银业务供其使用。该银行卡账户上与邹俊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交易流水显示的收款人有一部分其认识的，如张雪与其还有借贷关系。 朱晓斌根据原审法院要求于2019年6月11日提供尾号7317借记卡在丁洁斌使用期间的交易流水，该借记卡账户自2013年3月-2015年2月的交易流水显示：1、该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5月31日、7月4日、7月25日向邹俊汇款3.9万元、3.9万元、4.2万元、4.2万元，计16.2万元；2、邹俊于2013年7月31日向朱晓斌汇款38.8万元后，该账户分别于2013年9月6日、10月11日、11月1日、11月10日、12月1日、2014年6月4日向邹俊汇款2.4万元、30万元、5万元、0.4万元、1.4万元、6月4日5.7万元，合计44.9万元。 再审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对庭后形成证据组织质证。邹俊对朱晓斌的调查笔录及朱晓斌提供的尾号7317借记卡交易流水无异议，确认该卡汇至邹俊名下的款项均为丁洁斌所有的款项。但邹俊质证中也提供交易流水，提出其曾于2013年1月31日汇给丁洁斌的建设银行的银行卡账户6.1万元，2013年6月3日汇至朱晓斌尾号7317借记卡账户9.7万元，该两笔款项也是丁洁斌的借款，其原审诉讼中遗漏，要求再审中作为丁洁斌的借款一并处理。 还查明，根据丁洁斌银行卡账户交易流水显示，邹俊原审提供的汇至丁洁斌名下借款四笔计84.35万元，丁洁斌对该款项的流向分别为：2012年9月20日的30万元转汇至苏情峰30万元；2013年1月15日的9.85万元转汇至张小平、黄建中7.34万元；2013年10月10日的30万元转汇至朱晓斌7317账户29.99万元；2014年2月27日的14.5万元，丁洁斌转汇至自己泰隆银行银行卡12.5万元，再转汇至顾培超、吴启迪10.5万元，丁洁斌提现2万元。 邹俊为证明胡梅芳参与丁洁斌资金过桥生意，提供丁洁斌与胡梅之间的部分资金往来流水，其中2013年1月5日丁洁斌转入胡梅芳100万元，该款项是案外人张雪（向丁洁斌出借款项的其他债权人）转至丁洁斌140万元后，丁洁斌立即汇至胡梅芳100万元；2014年3月28日丁洁斌汇至胡梅芳4万元，2014年5月4日胡梅芳汇至丁洁斌5万元，丁洁斌用该款支付债权人吴启迪。2015年8月25日胡梅芳汇至毛远5万元，用于丁洁斌归还毛远的借款。 关于胡梅芳与丁洁斌的资金往来。胡梅芳、丁洁斌再审庭审中分别提供2011年12月29日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和2012年12月31日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胡梅芳汇给丁洁斌200万元、260万元。胡梅芳、丁洁斌均陈述，大额转款是因为丁洁斌当时在苏州银行昆山支行客户经理，丁洁斌要完成年底存款指标，要求胡梅芳汇款给他的，其中200万元转账是发生在邹俊与丁洁斌借贷关系之前。事后，丁洁斌陆续归还胡梅芳，但仅仅归还一部分。邹俊所述100万元，就是丁洁斌归还200万元中的一部分。况且胡梅芳与丁洁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也是正常情况。丁洁斌还陈述，其与张雪的丈夫崔硕是大学同学，张雪的汇款是丁洁斌与崔硕的共同投资，不是借贷关系。胡梅芳向毛远汇款5万元是因为毛远向丁洁斌催债时对丁洁斌限制人身自由，胡梅芳在丁洁斌的要求下才汇款给毛远的。 关于胡梅芳对邹俊与丁洁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知晓。再审庭审中，邹俊陈述其向丁洁斌出借借款的事情没有主动对胡梅芳说过，但丁洁斌与胡梅芳离婚前后，其与其他几个同学去胡梅芳家要过借款。胡梅芳庭审中否认知晓邹俊向丁洁斌出借借款的事实，并提供2015年12月22日其与徐向华的谈话录音。谈话内容显示胡梅芳对徐向华等人向丁洁斌出借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徐向华也承认不认识胡梅芳。谈话中，胡梅芳说她认识邹俊多年了，但邹俊与丁洁斌等人定期聚餐时她也参加过，邹俊也没有说过向丁洁斌出借借款的事情。徐向华称他是通过邹俊介绍认识丁洁斌的，邹俊对他说“你借给他好了，他（丁洁斌）家里老丈人如何如何，家里如何如何。”谈话中，徐向华说胡梅芳与丁洁斌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这笔钱，要胡梅芳做她父亲工作帮丁洁斌还债，遭胡梅芳拒绝。原审法院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询问徐向华，徐向华对谈话录音内容予以确认。 胡梅芳再审中提供其与2011年2月12日与丁洁斌签订的《夫妻约定》，主要内容：胡梅芳与丁洁斌约定，即2011年2月12日起，夫妻双方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任何一方不能单独举债，如需举债的，须经另一方书面同意，未经另一方同意而产生的债务均由实施举债行为的一方承担，为个人债务，另一方对此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由丁洁斌、胡梅芳及双方父母签字。 再审查明，原审法院受理涉丁洁斌、胡梅芳为债务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多件，案号分别为：（2015）昆民初字第4508号、3282号、（2016）苏0583民初246号、1995号、6964号、10142号等，涉诉标的额达1200余万元。 邹俊为证明涉案借款为夫妻债务，提供原审法院对顾培超与丁洁斌、胡梅芳借贷纠纷一案（2016）苏058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丁洁斌对顾培超的借款为夫妻债务。胡梅芳称对该案其也已提出申诉。 最后查明，关于涉案借贷等事实，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陈述： 胡梅芳陈述：2015年12月徐向华到其单位要债，后毛远等人对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才知道丁洁斌在外借款的事情。涉及丁洁斌借贷诉讼案件有多件。2016年年初，邹俊与他一帮同学一起到其家要债。其除因毛远限制丁洁斌人身自由时，丁洁斌要求其向毛远汇过5万元外，对其他向丁洁斌出借借款的人都没有还过款。离婚前一年，因丁洁斌经常在外吃喝玩乐，有时整夜不归，夫妻感情破裂才离婚的。丁洁斌结婚时与其一起在农业银行工作，2011年他跳槽到苏州银行工作，后来又到兴业银行。 邹俊陈述：其和丁洁斌是同学。丁洁斌在苏州银行做客户经理时，他有资金过桥需求的客户资源，为筹集资金，他以支付利息方式向同学借款，其就借钱给他了。其每次汇给丁洁斌的钱，他根据收款金额向其出具借条。约定利息每个月支付。2012年10月30日的110万元借条上的款项其足额出借了，其中55万元是汇至锦辰公司的，30万元是其转账给丁洁斌的，剩余都是现金支付的。有时候晚上与丁洁斌一起打牌时给的现金，分几次直接给他的。锦辰公司是丁洁斌的客户，汇至锦辰公司的款是丁洁斌在苏州银行工作时帮其操作的。朱晓斌是其同学，朱晓斌的银行卡网银业务是丁洁斌使用的，其出借给丁洁斌的38.8万元是他让其将款汇至朱晓斌的银行卡上的。当时，借款汇至锦辰公司及朱晓斌账户上都是丁洁斌口头对其说的。后来，丁洁斌资金链紧张了，其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其让丁洁斌书面确认这两笔款项是丁洁斌借款的事实，故其让丁洁斌写了两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是其写好后让丁洁斌签名的。其与丁洁斌的借款月利率3%，每月月底结算的约定之前借条上也没写，丁洁斌资金链紧张后，拖欠利息，其也咨询过律师，律师让其将约定的利息书面固定下来，故后来的借条上补写了约定的利息。丁洁斌汇给其款项中，其中35万元是还的本金，这部分款项都是其口头向丁洁斌提出归还本金要求时的还款，其他汇给其的款项都是利息。丁洁斌在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上也确认归还本金30万元。因丁洁斌资金链紧张，其与他约定自2014年11月26日起停息付本。因丁洁斌汇给其款项数额没有算过，故原审也没有说过实际收到丁洁斌汇给其的款项数额。胡梅芳与其他债权人张雪、吴启迪、毛远之间的资金往来，说明她是参与丁洁斌资金过桥生意的。 丁洁斌陈述：邹俊是听说其这里有投资渠道后将钱放在其处投资的，当时其在苏州银行任客户经理。其与邹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邹俊放在其处的款项是借给庄国良的，就是其帮庄国良借钱，由庄国良运作，其约有700余万元的款项在庄国良处收不回来。2014年其离开苏州银行，先后在昆山兴业银行做过，2015年下半年就离开银行系统了。其向邹俊出具借条是邹俊说汇给其的钱是他向父母借的，他要求其写借条是为了让他父母安心。其与邹俊是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说好赚到钱大家分。前期做资金过桥时折算下来的利润大概是3%左右，所以其原审陈述过利息是月3%。利润是庄国良付给其，然后其付给邹俊。其与邹俊之间的款项往来都是银行汇款，没有现金交付的。对其汇付给邹俊的款项远超过邹俊原审陈述的其归还的30万元本金数额，因当时其诉讼缠身，精神状态不好，天天有人跟着要债，所以没有时间去银行查与邹俊资金往来流水，故其原审未对向邹俊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关于其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当时邹俊打其电话说让其出具《情况说明》安抚他父母，并说他不会第一个起诉其，再加上邹俊还承诺如他起诉能从胡梅芳处拿到钱的，他也会分一部分给其，还说既然大家都起诉了，让其将借款数额写大一点，其就同意了。因其在外借款的事情已经要暴露了，其怕影响胡梅芳的生活，故与她协议离婚。胡梅芳处的钱也被其挪用了几百万元。胡梅芳的钱是她父母交给她代为理财的，其骗胡梅芳其苏州银行要冲“存款”和“日均”，所以她才将钱汇给其的，后来也没有全部归还她。胡梅芳对其与邹俊之间借款的事情不知道。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邹俊与丁洁斌之间涉案借贷款项如何认定；二是邹俊与丁洁斌之间的借贷是否约定利息，如约定利息的利率如何认定；三是涉案借款是丁洁斌个人债务还是与胡梅芳的夫妻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生效，当事人除具有订立民间借贷合意外，如借款合同、借条等，还须具备出借款项交付的履行行为。该履行行为既包括借贷双方之间的款项交付，也包括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再审中，丁洁斌对其向邹俊借款的数额提出异议，认为邹俊汇付给锦辰公司、朱晓斌账户上的款项不应计入其向邹俊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邹俊向丁洁斌出借借款数额，应以邹俊向丁洁斌实际交付的款项或以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的数额予以认定。而非以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为借款唯一认定依据。第一，丁洁斌于2012年10月30日向邹俊出具110万元借条时，邹俊并未向丁洁斌足额交付借条上的出借款项。邹俊于2012年9月20日汇付丁洁斌30万元，即使加上邹俊2012年8月31日汇付锦辰公司的55万元，也只有88万元。邹俊向丁洁斌汇付的其他款项均在2013年7月之后。故邹俊再审陈述的其向丁洁斌出借的每一笔款项丁洁斌都要出具借条的事实不符。第二，丁洁斌2014年3月1日向邹俊出具190万元借条，不能证明丁洁斌出具借条时尚欠邹俊190万元的事实。邹俊原审提供包括向锦辰公司、朱晓斌汇款，合计汇款金额178.15万元。对不足190万元的部分，邹俊陈述向丁洁斌出借的款项中有少量现金，但邹俊对其主张未举证证明。再审中，邹俊又提供2013年1月31日汇给丁洁斌6.1万元、2013年6月3日汇至朱晓斌账户9.7万元，认为该两笔款项也是其出借给丁洁斌的借款。可见，邹俊对出借丁洁斌部分款项的交付方式随意性较大，表述不一。第三，邹俊汇付锦辰公司、朱晓斌的款项应认定系邹俊与丁洁斌认可的借款交付方式。首先，丁洁斌原审确认，是其让邹俊将55万元汇给锦辰公司。对汇给朱晓斌的38.8万元，丁洁斌再审确认其使用过朱晓斌借记卡，使用期间，借记卡短信通知电话号码变更为丁洁斌的手机号码。借记卡交易流水显示的对手信息又是与丁洁斌有关联的债权人。邹俊与朱晓斌均陈述他们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借记卡上的交易资金都是丁洁斌的。丁洁斌虽辩称邹俊汇付朱晓斌的38.8万元与其无关，但未举证证明其使用朱晓斌借记卡的正当理由；其次，丁洁斌在邹俊拟制《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也印证丁洁斌认可邹俊汇付锦辰公司、朱晓斌的款项是邹俊对其出借的借款事实。丁洁斌虽辩称出具《情况说明》是安抚邹俊父母的需要，但其对出具的多份借条也以同样的理由进行辩解，但丁洁斌原审对与邹俊的借贷事实并无异议。可见，丁洁斌此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根据邹俊与丁洁斌之间的借贷合意及实际款项交付的履行事实，原审法院对邹俊向丁洁斌交付的84.35万元为涉案借款予以认定。对邹俊再审中提出原审遗漏2013年1月31日汇给丁洁斌6.1万元的借款事实，要求再审一并处理的请求，原审法院再审予以采纳，该款作为丁洁斌借款予以认定。对邹俊汇付给锦辰公司、朱晓斌的93.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丁洁斌向邹俊的借款。以上借款合计184.25万元。对邹俊提出2013年6月3日汇至朱晓斌账户9.7万元应作为其向丁洁斌出借的借款再审一并处理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并不在丁洁斌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的借款范围，故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邹俊与丁洁斌之间是否约定利息及如何约定利息，再审中，借贷双方陈述不一。原审法院认为，邹俊与丁洁斌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应当结合本案借贷事实综合判断。首先，从邹俊提供的丁洁斌出具的多份借条看。丁洁斌出具的2012年10月30日、2014年3月1日两份借条，是邹俊提供的多份借条中形成时间在先的借贷凭证，借条除约定借款期限外，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丁洁斌于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月付”，邹俊陈述是其咨询律师后，将之前口头约定的利率要求丁洁斌以书面形式确认的。但丁洁斌对利息约定在原审及再审中陈述不一，再审中否认对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的事实。其次，从邹俊最初向丁洁斌出借款项及丁洁斌汇付款项看。邹俊认为2012年8月31日汇付锦辰公司55万元、9月20日汇付丁洁斌30万元是出借给丁洁斌的借款，但从邹俊所述与丁洁斌的利息“按月3%每月支付”的利息结算方式看，丁洁斌的交易流水显示，向邹俊首次汇付的款项是2012年12月31日的3.3万元，与邹俊所述及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26日借条约定的利率、利息支付方式不符。第三，从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26日借条所载丁洁斌归还本金35万元看。如何判断丁洁斌归还的款项中是本金还是利息，邹俊再审中陈述其要求归还本金时丁洁斌的还款就是还本金，从邹俊原审提供的丁洁斌向其汇款的34.4万元流水，对其辨别其中部分款项是本金、部分款项是利息的理由未作出合理说明。第四，从邹俊原审隐瞒丁洁斌向其巨额汇款的事实看。邹俊虽称该款均为丁洁斌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但未说明该款项为利息数额的结算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邹俊与丁洁斌在最初的借贷凭证中未载明借款利息，但在履行借贷合同过程中，丁洁斌与邹俊有频繁的款项往来，结合丁洁斌以借条形式对尚欠借款数额及借款利率事后确认的情况，双方实际存在利息支付事实，且利息数额较大。但丁洁斌确认的利率标准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故综合本案实际，确定双方借贷利率为月2%，以此利率对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期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同时,结算利息过程中，将邹俊自认的丁洁斌给付35元本金及2014年11月之后“停息还本”事实一并予以考虑。对邹俊提出以月利率3%的对借贷期间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的请求，再审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借款虽发生于胡梅芳与丁洁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债务，应当以借款是否用于胡梅芳与丁洁斌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事实作出判断。首先，从胡梅芳对涉案借款知晓情况看。丁洁斌与邹俊再审中均陈述未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告诉过胡梅芳。胡梅芳提供的与徐向华的谈话录音，证实丁洁斌向徐向华的大额借款事实胡梅芳也不知情。胡梅芳在借款人上门催款或提起借贷诉讼时才知道丁洁斌在外有巨额债务。其次，从涉案借款用途看。邹俊向丁洁斌出借的款项，双方均陈述用于丁洁斌的客户“资金过桥”。丁洁斌还陈述其筹集的资金由庄国良运作。邹俊对丁洁斌与庄国良之间的关系也是知晓的，且将部分款项汇入与庄国良有关联的锦辰公司。第三，从丁洁斌取得借款后的资金流向看。邹俊汇至丁洁斌名下账户的资金，基本上到账后即转至其他案外人。邹俊出借借款中有一半汇至案外人锦辰公司、朱晓斌账户，其中朱晓斌借记卡网银业务供丁洁斌借用。丁洁斌借用朱晓斌借记卡期间，与包括其他涉诉债权人在内的案外人存在长期频繁资金往来。第四，从邹俊、丁洁斌共同隐瞒丁洁斌巨额还款事实看。邹俊、丁洁斌原审均未如实陈述丁洁斌汇付邹俊真实的款项，隐瞒丁洁斌向邹俊汇付59.55万元及丁洁斌以朱晓斌账户向邹俊汇付61.1万元。由此可见，双方趁胡梅芳对他们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知情、不了解，丁洁斌以向邹俊出具借条、情况说明的方式进行债务确认，与丁洁斌再审陈述的与邹俊串通损害胡梅芳利益的事实相印证。第五、涉案借款发生时丁洁斌、胡梅芳生活、工作状况看。胡梅芳与丁洁斌均在银行系统工作，有稳定的收入。第六，从胡梅芳与丁洁斌对婚后财产约定看。双方早在涉案借款发生前签订婚后举债须共同商定，否则为举债人个人债务的约定。丁洁斌除涉案借款外，还向多人大肆借款。借贷双方不但对涉案借款事实不告知胡梅芳，丁洁斌还意欲与邹俊串通损害胡梅芳财产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达到涉案借款未用于胡梅芳与丁洁斌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一般证明标准。邹俊再审中提出丁洁斌与胡梅芳相互有大额转账，表明胡梅芳参与了丁洁斌“资金过桥”生意，原审法院认为，邹俊与丁洁斌发生借贷关系前后，丁洁斌为完成其工作单位年底存款指标的需要，胡梅芳分别于2011年12月底、2012年12月底分别汇给丁洁斌200万元、260万元，此后丁洁斌向胡梅芳陆续还款是正常的资金往来，且邹俊出借丁洁斌的款项并无发现丁洁斌转付至胡梅芳账户的情况。故邹俊以此推测胡梅芳参与丁洁斌“资金过桥”生意，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邹俊提出胡梅芳向其他债权人毛远还款5万元及对顾培超借贷案件民事判决，胡梅芳应当对丁洁斌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是否认定夫妻债务，应根据个案情况，债务是否用于夫妻生活或生产经营为判断依据。胡梅芳向毛远还款5万元及既判案例并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债务的依据。故邹俊的上述主张同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邹俊与丁洁斌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邹俊依借贷合同向丁洁斌交付的款项应当认定系丁洁斌的借款，累计借款数额184.25万元。邹俊与丁洁斌虽在部分借条中约定三个月的借款期限，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以此作为结算本息期限，故丁洁斌可随时向邹俊还本付息。关于借款利息，原审法院确定为月利率2%，以此结算丁洁斌向邹俊归还借款本息数额。利息结算中结合邹俊确认的丁洁斌归还的35万元本金及2014年11月26日之后停止付息的事实。经结算，截止2015年6月2日丁洁斌最后一笔还款，丁洁斌结欠邹俊借款本金519000.51元。关于邹俊原审提出要求丁洁斌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邹俊再审自认与丁洁斌曾约定自2014年11月26日起丁洁斌对涉案借款“停息付本”，故邹俊上述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与其自认事实不符，再审不予支持。但邹俊原审对丁洁斌提起诉讼并提出丁洁斌支付借款本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以邹俊原审起诉之时确定丁洁斌逾期归还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即自2016年5月17日起。丁洁斌向邹俊借款未用于胡梅芳与丁洁斌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胡梅芳的涉案借款是丁洁斌个人债务，非夫妻债务的再审理由成立，要求改判胡梅芳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邹俊与丁洁斌的借贷事实不清，裁判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 二、丁洁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俊借款519000.51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519000.5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邹俊要求胡梅芳对丁洁斌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832元,由邹俊负担8864元,丁洁斌负担2968元。再审鉴定费4400元由胡梅芳承担。 上诉人邹俊不服上述再审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胡梅芳在再审中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在原审己经存在，该证据不属于能取得而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被上诉人胡梅芳以非新证据的证据提起本案再审缺乏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丁洁斌的汇款总金额为193.95元，与上诉人在法庭上表述的共计汇款190万元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丁洁斌汇给上诉人的汇款总金额为155.05万元(含从朱晓斌卡从汇入的61.1万元)，加上被上诉人丁洁斌在原审中确认的欠款155万元，两项合计共310.05万元，该金额与193.95元之间的差额为116.1万元，根据双方借款的利息为月利息3%，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应为120余万元，已远大于116.1万元，故被上诉人丁洁斌在原审中认可155万元欠款及利息为客观事实，并非与上诉人恶意串通，再审认定被上诉人丁洁斌与上诉人邹俊恶意串通为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再审判决存在多次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再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将在2013年6月3日上诉人通过朱晓斌尾号为7317的昆山农行卡汇给被上诉人丁洁斌的9.7万元一并计入借贷总金额之中，完全合理合法。另外，关于被上诉人胡梅芳是否参与知并晓丁洁斌从事“资金过桥生意”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胡梅芳不仅知晓且积极参与到丁洁斌的“资金过桥生意”之中，但再审法庭在没有进行深入调查的情况就认定被上诉人胡梅芳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并无实质性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中借贷主要事实已经查明，债务人也并不否认，案件事实清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上诉人胡梅芳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丁洁斌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邹俊、丁洁斌在本案原审中均未如实陈述丁洁斌汇付邹俊的款项，隐瞒了丁洁斌向邹俊汇付59.55万元及丁洁斌用朱晓斌账户向邹俊汇付61.1万元的还款事实。原审据此提起再审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邹俊与丁洁斌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双方累计借款数额为184.25万元，亦无不当。对上诉人邹俊主张应将2013年6月3日通过朱晓斌卡汇给被上诉人丁洁斌的9.7万元一并计入借贷总额，因该款项并不在丁洁斌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的借款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正确。 关于借款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为准确核算双方借款金额，对双方往来总额进行核算，并无不当。经计算，邹俊向丁洁斌支付了184.25万元，邹俊与丁洁斌虽在部分借条中约定三个月的借款期限，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以此作为结算本息期限，原审法院将月利率确定为2%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结算中结合邹俊确认的丁洁斌归还的35万元本金及2014年11月26日之后停止付息的事实，截止2015年6月2日丁洁斌最后一笔还款，而得出丁洁斌尚欠本金519000.51万元的计算,公平合理。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丁洁斌与胡梅芳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发生在丁洁斌、胡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判断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债，还需从款项的出借是否其夫妻两人的共同的意思表示以及所借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涉及金额较大，而丁洁斌、胡梅芳均为银行工作人员，且有车有房，在本案所涉借款的时间段内，家庭生活并无大额支出。原审法院从胡梅芳提供的其与徐向华之间的谈话录音，证实丁洁斌向徐向华大额借款事实胡梅芳也不知情。胡梅芳在借款人上门催款或提起借贷诉讼时才知道丁洁斌在外有巨额债务。其次，从涉案借款用途看。邹俊向丁洁斌出借的款项，双方均陈述用于丁洁斌的客户“资金过桥”。第三，从丁洁斌取得借款后的资金流向看。邹俊汇至丁洁斌名下账户的资金，基本上到账后即转至其他案外人。第四，从邹俊、丁洁斌共同隐瞒丁洁斌巨额还款事实看。邹俊、丁洁斌原审均未如实陈述丁洁斌汇付邹俊真实的款项。综合上述诸多因素分析，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丁洁斌与胡梅芳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大。本案于2018年7月立案，原审法院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更何况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也应将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作为是否属于夫妻共债的判断依据。丁洁斌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已被起诉至法院的债务就多达1200多万元，显然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之需求。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再4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2元，由上诉人邹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军 审判员 孟 进 审判员 叶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