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0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5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一，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上诉人胡波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梨树山村下朱家湾组9栋3单元401号。法定代表人：曾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忠，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云，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原审第三人：黄有德，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原审第三人：欧阳德兴，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第三人：肖剑波，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超，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旺，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波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曾云、黄有德、欧阳德兴、肖剑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8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胡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兴公司以2011DG64地块为曾云、黄有德所欠债务抵押担保是合法有效的，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其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并不影响抵押担保关系，只是胡波没有土地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兴公司转让前及受让的股东均在《股权转让总协议》上签字，欧阳德兴、曾云作为公司转让前后的法人代表都签了字，一兴公司也盖了章，故抵押担保约定是有效合同。二、本案抵押合同成立，在抵押合同有效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债权人享有登记请求权和要求抵押人承担抵押合同担保义务的权利，本案因一兴公司已将该地块进行开发并销售，故胡波作为债权人只能请求抵押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这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三、本案与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2民初字第688号案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1127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事由。1.前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本案是合同违约之诉，两个案件是不同的法律事由，一事不再理的前提不存在；2.胡波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追究的法律责任与前案均不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一事二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波的上诉请求。一兴公司辩称，1.胡波要求一兴公司承担地块抵押的责任在（2018）湘1002民初688号北湖区审判决的判决内容已经写明，因为双方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所以未生效；（2019）湘10民终1127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这个事实，所以本案只是换了以违约起诉，这个理由实为重复诉讼；2.即使以这个诉求要求一兴公司未去办理抵押登记来承担违约责任，现一兴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为胡波隐瞒了股权与地块被东莞市人民法院查封，导致股权及地块登记都无法进行，过错不在于现在的一兴公司，即使办理抵押登记也不是由一方去办理，需三方或是转让方、被转让方及原来的一兴公司去办理，所以一兴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曾云、黄有德述称：1.赞同一兴公司的答辩意见；2.本案一审裁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肖剑波述称：本案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用公司的地块作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均是事实；但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尊重二审法院的处理；另外肖剑波原来虽然是一兴公司的股东，但是肖剑波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肖剑波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早已经转让给了曾云、黄有德，因此胡波与一兴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肖剑波无关。欧阳德兴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兴公司以2011DG64地块价值为限承担19,000,000元责任；2.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一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兴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2日，注册资本30000000元，系由欧阳德兴、胡波、肖剑波共同出资组建，胡波出资8000000元，持有20%股权。2014年8月26日，一兴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一兴公司各股东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曾云、黄有德。同日，以欧阳德兴、胡波、肖剑波为甲方、曾云、黄有德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总协议》，协议约定：“一、转让股权数量和范围。本次股权转让包括甲方所持有的一兴公司全部100%股份及其相关权益，即一兴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原来摘得的郴州市交汇处（编号2011ＤＧ64号地块）面积26.7亩的土地和无形资产一并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商定，股权转让价款总计为人民币4888万元，其中欧阳德兴持有60%的股权转让价款3032万元，胡波持有20%股权转让价款928万元，肖剑波持有20%股权转让价款928万元。一兴公司欠梨树村村民签订的土方围墙合同中尚未支付的款126万元，由欧阳德兴支付。三、股权价款的支付方式和变更股权。1、本协议签订生效（待股东欧阳德兴的股权转让至乙方后），乙方向甲方（胡波、肖剑波）支付100万元作为定金，甲方提供须移交物品清单交乙方审验，并做好工商申报变更股权资料交工商部门。2、签定本协议15日内，甲乙双方到工商部门签字变更股东欧阳德兴60%股权及法人，乙方将1000万元转到甲方欧阳德兴账户或者其委托的账户，其他两股东股权暂不变更。3、本协议签订40日内，甲方（胡波、肖剑波）乙方双方到工商部门签字变更40%股权至乙方，乙方将1688万元分别转至甲方三股东各自账户，其中欧阳德兴332万元、胡波678万元、肖剑波678万元。4、本协议签订后5个月内将400万元转到甲方股东账户，其中欧阳德兴0元、胡波200万元、肖剑波200万元。5、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月内将本余款项700万元转到甲方三股东各自账户，其中欧阳德兴700万元、胡波0元、肖剑波0元。6、乙方在本协议签定12个月内（股权变更之日起计）将余款1000万元转到甲方欧阳德兴账户（或其委托的账户）。四、资产、资料交接及土地登记手续办理。1、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第2款约定的款项共计1100万元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土地登记发证手续，相关的税费由乙方负责。2、甲方收到第三条第1款和第2款后将一兴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该宗地土地权属依据（附清单双方审核签字）、印章等一切资料、公文原件交付给乙方，且对交付的一切证照、印章、公文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3、甲方住所地郴州房屋不属于甲方资产，实为租用，不纳入转让范围内。五、工商变更登记约定事项。1、除个人所得税外，办理工商证照变更所需其他税费由乙方承担。2、双方一致同意，为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所另行签订的协议如与本协议抵触，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3、为便于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法人代表的变更及100%股权转到乙方名下。六、股权交割后约定事项。自全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办妥之日起：1、甲方丧失其作为一兴公司股东而应享有的任何权利，也不再履行股东义务，乙方将作为一兴公司的股东享有全部权利并承担相应的责任。2、甲方不可再以一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或执行董事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不再使用一兴公司的任何无形资产，包括名称等。七、特别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以一兴公司的名义在《郴州日报》发布有效期60天的债权债务申报公告，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5、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所欠甲方的余款由郴州市鹏洋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福泉花园项目抵押担保，同时以2011ＤＧ64地块抵押担保，但证件由乙方保管。6、本协议签订即生效，限30日内股东欧阳德兴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八、保证与保密。1、甲方保证其具有合法的资格和权利向乙方转让一兴公司的股权；除和村民围墙土方款外无其他债务，所转让的股权上未设置任何的留置、抵押、质押、诉讼或其他任何第三人可能主张的权利，如存在上述情形，则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有义务保证一兴公司财产的安全、完整，不得隐瞒、转移、损毁。3、乙方保证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其他款项。……九、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履行15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约定，失约一方向另一方赔偿200万元。2、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第2款和第3款约定的时间将2788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则甲方申请仲裁或法院撤销股份变更登记，恢复甲方股东原有权益；同时甲方不再执行本协议，并可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要求赔偿违约金600万元。3、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的时间内将400万元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6、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毁约，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该损失包括实现权利的律师费用等）7、公告期满后，如一兴公司还有签订本协议之前，约定之前的债务，该债务由甲方承担。该债务首先由乙方从甲方的余款中直接扣除偿还。如甲方的余额不足，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因此给乙方或一兴公司造成损失的，甲方还应承担500万元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8、本协议签订之前，原一兴公司对外的一切合同协议都由甲方承担，造成损失由甲方股东欧阳德兴、胡波、肖剑波承担（各自的责任由各自承担，其他股东不受牵连），并且在乙方付清余款之前，甲方股东必须处理好一切相关事务，否则承担500万元的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十、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各方当事人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条款所称‘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天灾或战争等客观情况，以及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政策及规定的相关变化和调整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十一、争议解决。因执行本协议引发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郴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十二、其他约定。1、本协议自双方全体人员签字按手印之日起生效。2、未尽事宜，各方另行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正本一式五份，甲方执叁份，乙方执贰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欧阳德兴、胡波、肖剑波及曾云、黄有德在该协议上签字捺手印，并加盖了一兴公司的印章。《股权转让总协议》签订当日，又以胡波、肖剑波为甲方，曾云、黄有德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股权转让总协议》中甲方股东欧阳德兴、胡波、肖剑波的各自的责任各自承担，乙方同意由欧阳德兴引起的违约和造成的损失不追究甲方的责任，只退还定金100万元；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按《股权转让总协议》追究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2、本协议签订4个月内乙方将余款400万元及利息转到甲方账户。3、本协议签订40日内，乙方支付约定的款项1356万元，甲方签字变更30%股权到乙方，乙方付清余款400万元及利息后，甲方变更10%股权到乙方。4、甲方胡波、肖剑波为一致行动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曾云、黄有德为一致行动人承担连带责任，双方一致同意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总协议》有抵触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5、本协议正本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贰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曾云、黄有德未按协议约定，在签订转让合同后40日内向胡波、肖剑波支付股权转让款13,560,000元。2014年10月13日，曾云、黄有德向胡波、肖剑波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2014年11月1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3,560,000元，相差间隔时间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4年10月14日，欧阳德兴将持有一兴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曾云名下，并将一兴公司的法人代表亦变更为曾云。之后，一兴公司由曾云、黄有德经营管理，胡波、肖剑波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8年2月9日，肖剑波与曾云、一兴公司又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二、至今，曾云、黄有德未给付胡波股权转让款，胡波、肖剑波各所持有的20%股权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胡波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后，法院已作民事判决，其再次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胡波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后，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后又就同一争议事实，改为一兴公司以2011DG64地块价值为限承担19,000,000元责任再次起诉，胡波基于同一争议事实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由于一兴公司未及时归还胡波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胡波又诉请一兴公司以2011DG64地块价值为限承担19,000,000元责任，现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已生效,胡波又转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故胡波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原告胡波的起诉。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7,900元，退回给原告胡波。”二审期间，一兴公司提交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355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胡波的诉讼行为属于重复诉讼。胡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案诉请的事由是不同的，与该裁定涉及的案件诉讼理由、诉讼标的都不相同，不能证明属于重复诉讼。曾云、黄有德、肖剑波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不能证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证明方向，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波为实现其因转让持有一兴公司股份的权利，曾以股权受让人曾云、黄有德、担保人一兴公司为被告、肖剑波、欧阳德兴为第三人，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总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股权受让人曾云、黄有德支付其股权转让款9,28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请求一兴公司按照协议所约定的抵押担保条款（以2011DG64地块抵押担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湘10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涉案的两个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曾云、黄有德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兴公司的担保有效，但2011DG64地块抵押担保因没有依法进行不动产抵押登记，因而抵押无效，判决一兴公司对曾云、黄有德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1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一审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曾云、黄有德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责任、胡波及第三人肖剑波、欧阳德兴股权登记过户等协助义务的判决内容予以了维持，对2011DG64地块抵押担保因没有依法进行不动产抵押登记，认定抵押无效，对于一兴公司因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认定因一兴公司担保承诺的担保条件尚未成就，撤销了（2018）湘10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一兴公司对曾云、黄有德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判决内容。2011DG64地块已经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并已经完工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胡波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与其之前提起的股权纠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胡波之前提起的股权纠纷诉讼，生效判决即（2019）湘10民终1127号民事判决中对《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有效，但对于约定抵押的2011DG64地块因为没有进行抵押登记，而没有支持其抵押权。胡波为维护其权益，以虽然抵押无效但抵押合同有效为由，提起合同违约之诉，向一兴公司主张在一兴公司约定的抵押物即2011DG64地块原有价值范围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诉讼与前股权纠纷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和标的明显不同，基础法律关系也不同。胡波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之前提起的股权纠纷诉讼并不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不属于重复诉讼。胡波关于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8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