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5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87号。负责人：乔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伟，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静，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大街54号。负责人：宝兴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钦，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汇利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双河镇托二中西侧北。法定代表人：王汇利，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荣，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亚峰，女，1978年9月2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以下简称新华支行）、呼和浩特市汇利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张志荣、刘亚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内010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中华保险公司和新华支行不服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内01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中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作出（2019）内民申11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伟，被申请人新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钦、徐颖，被申请人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汇利、被申请人张志荣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亚峰经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志荣、刘亚峰偿还借款本金1349440.51元,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6年9月14日计214772.50元)、滞纳金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6年9月14日计351489.89元),共计人民币:1915702.90元。2.被告张志荣、刘亚峰支付原告代理费17500元、差旅费等费用（以实际发票金额为准）；3.汇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4.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查明：1.2015年6月8日，新华支行与汇利公司、张志荣、刘亚峰签订《银商企合作协议》，就张志荣、刘亚峰组织采购汇利公司所需货物并支付卖方货款事项，新华支行向张志荣、刘亚峰提供专项融资授信支持，汇利公司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并与新华支行签订了《中国银行福农卡分期合作协议》、《信用卡分期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汇利公司应与借款人签订购销合同，如实向新华支行提供借款人的资料及推荐信息，否则由其赔偿造成的损失，且需将按信用卡授信总额度10%的资金，存入在新华支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同日，新华支行与张志荣、刘亚峰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新华支行为张志荣、刘亚峰办理收购粮食专项贷款150万元，贷款期限为6期，还款方式为首期一次性收取4%手续费6万元，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放款账户户名为汇利公司，放款账户账号为×××，放款账户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托克托县支行，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借款用途，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赔偿。张志荣在新华支行处申请办理了卡号为×××的信用卡。张志荣、刘亚峰、汇利公司当庭陈述信用卡不在其手中，由银行掌控。上述合同签订后，2015年6月15日张志荣名下卡号为×××的信用卡开卡并激活，次日新华支行从该卡向汇利公司账号为×××账户划转授信支付贷款150万元，扣除手续费6万元，结算金额144万元,当日从汇利公司该账户支出玉米款共计11500560.43元，分别支付给张猛、石文钟、兰天、王俊恒、高俊平等五人。还款期限届满，张志荣、刘亚峰未能如约还款。2016年7月6日，新华支行从保证人汇利公司账号为×××保证金账户中扣划150492元，还入张志荣信用卡贷款账户，截止2016年9月28日，张志荣、刘亚峰逾期未偿还新华支行本金1349508元，利息239566.99元，滞纳金263274.26元，合计1852349.25元。2.张志荣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新华支行，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共六个月，绝对免赔额为保险金额的20%。3.新华支行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业务对象为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所辖各级机构业务范围内借款人，且该借款人为中华保险公司的投保人，绝对免赔额为保险金额的20%等。投保人贷款本息逾期达到赔款等待期时，新华支行书面通知中华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向新华支行出具了拒赔通知书。4.2015年6月10日新华支行出具的《授信客户调查表》显示张志荣主要经营粮食购销、加工销售，家庭年收入513.6万元，庭审中张志荣自认夫妻打工，家庭年收入六、七万元。5.新华支行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新华支行已向该委托人支付律师费1.75万元，该委托人开具了专用发票。6.汇利公司与张志荣签订的《采购合同》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新华支行与汇利公司、张志荣、刘亚峰签订的《银商企合作协议》、与汇利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福农卡分期合作协议》、《信用卡分期保证金质押合同》以及与张志荣、刘亚峰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张志荣、刘亚峰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新华支行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新华支行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是当事人自愿签订、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新华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划入张志荣、刘亚峰指定的汇利公司账户144万元，张志荣、刘亚峰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349440.51元，支付逾期利息、律师费等违约责任。汇利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新华支行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保险人对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应还未还的贷款本金、相应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张志荣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其违约发生在保险期间，因保险期间即投保人六个月贷款期间只支付4%手续费6万元，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且投保人已支付相应手续费，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对投保人应还未还的贷款本金1349440.51元，扣除保险金额的20%（即150万元×20%=30万元）绝对免赔额后，承担保险责任。故新华支行主张中华保险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为止投保人违约造成的逾期利息承担保险责任，因非保险期间贷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该院未予支持。张志荣、刘亚峰共同关于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的抗辩理由，因本案审理的是因《个人贷款合同》未依约还款引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新华支行诉请张志荣、刘亚峰偿还本金、利息及滞纳金、汇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保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险责任，而非《银商企合作协议》纠纷，故该院未予采信；关于案涉贷款是由新华支行直接打入汇利公司的账户，汇利公司并未按合同用途使用，应由实际使用人汇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新华支行受其委托将150万元贷款划入其指定汇利公司账户、由汇利公司支付给卖方，故该院未予采信；关于新华支行起诉的借款人之配偶，张志荣认为配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在《个人贷款合同》借款人处张志荣、刘亚峰均签字捺印，该院未予采信；关于新华支行诉请中的律师费用，因在《个人贷款合同》附件二第二条有明确约定，对不承担律师费用的抗辩意见该院也未予采信。对被告汇利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该院予以采信，并依法予以调整。对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关于本案涉嫌骗取贷款罪、信用卡诈骗罪，属无效合同，保险公司应免除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未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自然人被告不符合《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均未在呼和浩特市市区居住过亦没有固定住所，不符合资质条件，因中华保险公司未尽到审慎义务，与张志荣、刘亚峰签订了保险合同，就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新华支行在发放信用卡前并未尽到审慎义务，向不符合发放条件的自然人发放信用卡，存在过错，应当自担部分损失的抗辩理由，因新华支行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双方须共同对借款人提供的资料进行调查评估，共同签字，共同负责，双方均不得以自己未参与调查评估或对方在调查评估中存在瑕疵为由免除自身义务”，该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荣、刘亚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49440.51元及其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志荣、刘亚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华支行支付律师费17500元；三、汇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中华保险公司内蒙古公司在未还借款本金1349440.51元，扣除30万元绝对免赔额后（即1049440.51元）的数额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新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21628元，由张志荣、刘亚峰、汇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共同负担。新华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五项；2.依法改判张志荣、刘亚峰、汇利公司按《银企商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新华支行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6年9月28日计214772.50元）、滞纳金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6年9月28日计351489.89元）。中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新华支行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中华保险公司不支付1049508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华支行、汇利公司等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新华支行基于与汇利公司、张志荣刘亚峰签订的合作协议、贷款合同的约定,将收购粮食专项贷款转入张志荣、刘亚峰的指定账户,新华支行与张志荣、刘亚峰之间贷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张志荣、刘亚峰与新华支行之间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贷款逾期后,张志荣刘亚峰未如期偿还贷款,双方均确认尚欠贷款本金数额为1349440.51元。故张志荣、刘亚峰应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新华支行主张日万分之五的透支利息并同时主张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5%的滞纳金,其该项请求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新华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汇利公司作为参与合作的一方,在新华支行为该笔贷款设立了保证金账户,并签订《“中国银行福农卡分期”合作协议》,约定汇利公司对张志荣、刘亚峰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华支行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汇利公司应对张志荣、刘亚峰应偿还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志荣针对上述贷款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新华支行。张志荣在保险期间内即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发生未按时还款的违约行为,中华保险公司应按照其与新华支行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在扣除保险金额20%的绝对免赔额后,对新华支行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同时认为本案所涉全部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华支行提出其应交纳的上诉费用计算有误,二审法院重新计算后予以调整。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2元，本院应收取9462.2元，退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6119.8元。中华保险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庭审中自然人被申请人均自认向银行及保险公司提供的用于贷款和办理保险的材料和信息都是虚假的伪造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汇利公司从银行获得贷款并从保险公司获得承保。被申请人张志荣自认（玉米购销大户的身份、提供给银行及保险公司的家庭年收入、与汇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购销单据是虚假的；《银企商合作协议》是为了从银行获得贷款而签订的虚假、伪造合同，背后的交易根本不存在；与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是为了汇利公司贷款使用，实际款项也是由汇利公司使用，用于倒贷，贷款用于偿还被申请人的其他到期银行贷款；与保险公司签订《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保单”）并不是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在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汇利约到公司会议室，并按照被申请人银行、汇利公司的要求在保单中签字，保费也是汇利公司代为垫付的。此外，为了规避现行法律法规关于贷款实际使用情况的监督，被申请人银行没有按照规定打入指定账户而是故意错误的将贷款打入汇利公司的保证金账户，逃避监管。根据《合同法》第52条、《民法总则》第143条、146条、154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全部无效。（二）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相反保险公司提供的《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以下简称“保险条款”）能够证明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承担责任也只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三）认定银行没有过错，缺乏证据证明，银行在贷前、贷中、贷后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在有证据证明银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仍认定银行不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明。二、一、二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保险公司不是连带担保而是一般担保，一、二审法院适用连带担保的法律规定确有错误。（二）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采用欺诈、串通等恶意手段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即便保单有效，本案适用《担保法》第十七条为一般保证，已过保证期间，保险公司免赔。即便本案未过保证期间，本案符合免赔事由，保险公司免赔。三、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二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却未移送，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却未驳回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程序违法。被申请人新华支行辩称，中国银行推出的“福农”专项分期属正常信用卡业务，新华支行履行正常签约放款手续。中行推出的“福农”专项分期产品是根据农村客户的不同需求设置了不同的业务类型，其中一种就如本案借款人与汇利公司之间的经营模式而设定的：涉农公司向支行推荐其合作的客户作为信用卡的申请人即借款人，借款人向农户收购玉米，借款人在涉农公司持有的POS机上刷卡，由涉农公司将货款支付与借款人的交易对方。该种信用卡使用模式推广于托县农村，二审庭审时，支行向法庭提供了与本案相同的其他两组“福农”信用卡分期业务，而且这两组业务发生的贷款已如约履行偿还。中行推出“福农”专项分期产品，汇利公司与新华支行签订合作协议，汇利公司向支行推荐其合作的客户作为信用卡的申请人，受推荐的借款人向支行书面申请“福农”信用卡分期并提供其他贷款资料及其与汇利公司的经营合同，经银行信贷员面见调查及银行内部审核同意，各方当事人签订了相应的合同。支行按贷款合同约定的额度或略小于额度发放了贷款。庭审中，借款人辩称：一、其作为粮食经纪人，因收购粮食而向支行贷款，但其发现当年收购市场不太好且利润不高，便决定当年暂停该收购业务，其要求汇利公司将借款归还新华支行，但汇利公司将借款使用；汇利公司称其为借用借款人的款项，但因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导致暂无力偿还贷款；借款人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明与其所述事实一致；借款人的陈述与银行借款业务是一致的，也证明了本案借款为银行正常借贷业务，同时也证明支行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所以，本案的专项分期贷款属于支行的正常业务范围，支行对于借款的审查也不存在过错及过失。二、若借款人与汇利公司之间涉嫌有违法行为，支行显属被欺诈一方，仍应适用《合同法》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之效力。三、依据保险公司与新华支行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实行“共同调查评估，共同负责”的原则，对贷前、贷中、贷后均负有共同的责任，保险公司以支行贷款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欲减轻或免除其保险责任是违反其《合作协议》约定的。退一步讲，即便新华支行存在瑕疵或过错，保险公司都应依约承担赔偿的保险责任，更何况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新华支行在贷款业务中存在过错。四、保险公司与新华支行之间的《合作协议》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依据《担保法》第19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按照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独立存在，并不受制于其他关系，在支行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一、二审审理程序合法，新华支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均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申请人汇利公司辩称，同意新华支行的观点，并承认案涉贷款汇利公司收到后偿还了该公司先前拖欠中国银行的贷款，并愿意分期分批偿还该笔贷款。被申请人张志荣不同意中华保险公司骗贷骗保的说法，认为中华保险公司没有去核实具体情况，这笔贷款被申请人是准备冬天收购粮食用的，因市场行情不好，没有实际用于粮食收购，信用卡在中国银行的操控下偿还了汇利公司之前的贷款，应当由汇利公司偿还案涉贷款。签订保险合同是贷款审批的前置条件，被申请人在汇利公司的办公室根据中国银行和汇利公司的要求填了表格，上了保险，保险费也是汇利公司缴纳的。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出示的多数证据与原审基本一致，举证目的和所持观点同原审一致。此外，中华保险公司出示了关联案件借款自然人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张志荣等人和汇利公司没有真实的玉米买卖业务，借款的手续和投保的手续都是中行和保险公司安排他们去签署的，他们没有拿到钱，实际上都是用作汇利公司偿还了中行的其他银行贷款，对此证据，新华支行不予认可。新华支行新出示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合作协议，签订该份协议的目的，是因为中行与汇利公司在2015年6月8日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242的账户约定错误，因此为了弥补该错误，双方重新签订了该份协议，内容证实使用pos机进行结算账号尾号为386，保证金账号尾号为242，后按照约定借款人刷卡后到账的账号为386。证据二、系统电话催收明细表，用以证明银行系统向借款人进行短信催收贷款，八名借款人应当收到了该通知，同时证实中行在贷后履行了催收义务。证据三、承诺书，均系八名借款人于2015年6月15日向中行出具的，证明目的是借款人同意福农卡刷卡后全部分期款项进入汇利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尾号为386，明确了贷款用途偿还方式为先收取手续费，到期一次性还本，这也是刷卡进入汇利账户以及中行收取手续费的依据。申请人中华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合作协议的真实性现在无法核实，以借款自然人的意见为准。对第二份证据系统电话催收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催收记录仅仅能反映在贷款到期之后进行催收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中行按照《银企商合作协议》以及《个人贷款合同》条款的规定对借款人资金用途和去向履行了监管的相关义务。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规定，信用卡业务不允许将资金采取受托支付的方式进行发放，银行与汇利公司和借款人三方约定以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至与借款人没有直接义务关系的这个交易对手的账户之中，恰恰证明中行是在违规放贷。对于证据三承诺书的质证意见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是一致的。根据原审举证质证情况，并结合再审举证和质证情况，本院对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如下：新华支行与汇利公司、张志荣、刘亚峰签订的《银商企合作协议》、与汇利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福农卡分期合作协议》、《信用卡分期保证金质押合同》以及与张志荣、刘亚峰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张志荣、刘亚峰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新华支行与中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新华支行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过程与原审认定一致。上述《银商企合作协议》与《个人贷款合同》于2015年6月8日签订后，2015年6月15日张志荣名下卡号为×××的信用卡开卡并激活，张志荣代理人一审当庭陈述信用卡不在委托人手中，由新华支行掌控并设置了密码，实施实际操作。新华支行虽然否认此事实，但不能举证证明将信用卡交付当事人的事实，同时结合后续款项流转过程，可以认定银行在实际使用借款人的信用卡，并操作该笔贷款的使用。再审同时查明，借款人张志荣、刘亚峰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向粮农收购玉米，汇利公司与张志荣签订的《采购合同》也没有履行。新华支行未按照《银商企合作协议》和《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将案涉贷款划转给借款人张志荣、刘亚峰的收购合同交易对方（粮农），也未将贷款退回借款人的银行账户。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本案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贷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还款义务主体）是谁，再审申请人中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几方当事人在汇利公司签订了系列合同、贷款在新华支行的操作下划转、履约保证保险费由汇利公司缴纳，可以认定本案虽然在形式上张志荣、刘亚峰作为借款人与新华支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但是贷款实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而是由被申请人汇利公司使用了该笔贷款，并由该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新华支行并未按照《个人贷款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关于“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资金必须支付至申请贷款人付款交易对手”的规定，而是将贷款支付至了汇利公司的账户，也没有按照《银企商合作协议》的约定，将贷款支付给玉米卖方（粮农）。汇利公司自认使用了该笔贷款，并陈述因当时公司已有贷款未偿还，不能具备贷款条件，并愿意偿还案涉贷款的本金和正常利息。新华支行掌控信用卡的操作及款项划转，对汇利公司使用该笔贷款是明知的。据此，可以认定实际借款人系汇利公司。张志荣、刘亚峰和汇利公司构成了事实上的代理法律关系，张志荣、刘亚峰的代理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被代理人汇利公司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请人新华支行向汇利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视为被申请人知道张志荣、刘亚峰与汇利公司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汇利公司与被申请人新华支行，故汇利公司应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保险公司与张志荣、刘亚峰签订的《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以及中华保险公司与新华支行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保险公司真实意思是为自然人张志荣、刘亚峰向被申请人新华支行借款用于粮食收购而提供保证保险，但借款并未用于真实的粮食收购。本案中，自然人张志荣、刘亚峰仅为汇利公司代理人，实际借款人系汇利公司，《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项下保险标的不存在，违背了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和用途，再审申请人作为保险人，未对保险标的予以审查，存在过错。鉴于保险标的不存在，不具有保险利益，故中华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本案所涉及的系列合同效力以及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合同的效力应适用《合同法》第三章的有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四条的规定，如果采取欺诈胁迫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享有撤销权，但被申请人中华保险公司并未主张撤销，故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关于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否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如果认为当事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和举报，但没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提出控告和举报并有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本案是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权利义务主体的变更，由此影响到保证合同和保险责任的承担问题，对中华保险公司的此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0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二、呼和浩特市汇利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49440.51元及其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349440.5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呼和浩特市汇利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支付律师费17500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张志荣、刘亚峰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22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7.20元，由呼和浩特市汇利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 判 长 李  全  锁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敖    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特 日 格 勒书 记 员 李乌吉斯古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