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德球，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胤毅，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志钢，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湖南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冠军，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埋人：郭勇，湖南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德球因与被上诉人刘胤毅、原审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德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曲解当事人关于合作模式的陈述；回避交易标的物没有、无法交付的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仓储物流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协议》已解除。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刘胤毅辩称，一审判决没有曲解第三人关于合作模式的陈述；2017年8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权益转让协议，且合法有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受理并进行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彭志钢、阳冠军述称，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从物流园享有工资或其他任何收益，在物流园建设初期只是分工不同，也是以认购物流园的面积作为收入来源没有其他股权收益。刘胤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德球向刘胤毅支付剩余款2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德球承担；3、判令邹德球支付从立案之日至判决文书生效后邹德球自动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邹德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邹德球与刘胤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刘胤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6日，第三人彭志钢（乙方）与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仓储物流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将位于长沙县经开区朗梨仓储物流项目与乙方合作开发经营；项目地址：长沙县东十一路与机场高速交叉处甲方与长沙县经开区；甲方负责与长沙县经开区土地承租谈判、签约及办理相关施工报建手续；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招商、招租及商户的日常管理；本项目所有投资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管理费；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施工投建及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2016年11月6日，第三人阳冠军作为甲方与邹德球作为乙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载明：鉴于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承租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榔梨产业基地管委会土地用于建设榔梨仓储物流项目，而甲方已与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该榔梨仓储物流项目由甲方负责实际开发运营，现乙方自愿投资上述仓储物流项目，具体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如下：乙方自愿投资建设面积为10000平方米的仓储建筑，该建设面积仅为最终核算成本收益所有，不代表任何实际建筑物；乙方仅对项目仓储建筑的租金利润享有分红权，乙方所享有的分红比例以乙方投资建设的建筑面积在整个项目建筑面积中所占的比例为准，租金利润应当扣除长沙鑫创安公司的管理费、项目管理成本、物业管理成本、税务成本等。刘胤毅和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均作为甲方、邹德球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名，在协议签订日期下面载明：乙方邹德球享有甲方股东同等待遇。2017年8月6日，刘胤毅（甲方）与邹德球（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与彭志刚达成口头协议，共同投建鑫创安榔梨物流园项目，征得彭志刚等人同意，甲方将上述物流园项目股权及经营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将其拥有的上述物流园项目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股权价款折合3400000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天内按约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并协助乙方向有关部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之审批及变更登记等有关手续；甲方应将上述物流园项目的具体投资情况以及实际经营情况（包含具体数据资料，例如项目的投资金额、投资构成、投资协议、经营支出明细等）提供或者提交给乙方；甲方应将物流园项目投资方与对方公司签订的协议复印件提交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之规定向甲方足额支付价款。原、邹德球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手印），其他投资人（即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也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8月21日，邹德球向刘胤毅支付600000元后，刘胤毅要求邹德球支付剩余款项未果，遂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裁决。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邹德球于2018年10月22日向刘胤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刘胤毅于2018年10月23日签收。2018年10月30日，邹德球向该院提出反诉。另查明，刘胤毅及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确认：涉案项目系刘胤毅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合伙并以案外人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之名进行开发，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涉案项目用地以案外人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之名承租，租金由三人支付，后对外融资，其他投资者均以认购物流园产权面积的方式参与投资，投资款均由第三人阳冠军收取；案外人黎清炎以刘胤毅之名投资600000元，认购面积1000平方米，后黎清炎退出该项目。另刘胤毅称，涉案转让款3400000元包括：退黎清炎本金6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付案外人彭智力前期投资1600000元的利息750000元、刘胤毅在涉案项目中的劳动报酬、经营权及收益权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6日，第三人彭志钢与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仓储物流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协议》后，刘胤毅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对外招商签订《投资协议》等均是刘胤毅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三人共同实施开发经营涉案项目的合伙行为，刘胤毅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三人形成了合法的合伙关系。刘胤毅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三人合伙关系建立后，并未设立合伙企业或成立有限公司，故刘胤毅与邹德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刘胤毅将其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合伙开发经营涉案项目的权益转让给邹德球的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刘胤毅、邹德球和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均签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在刘胤毅提交的第三人阳冠军与邹德球签订的《投资协议》上，刘胤毅和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均作为甲方签名，表明邹德球对刘胤毅和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合伙开发经营涉案项目是明知；在刘胤毅、邹德球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上，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作为其他投资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名，故邹德球辩称刘胤毅不能提供其在涉案项目中享有30%份额的权益证明、彭志刚、阳冠军也不予认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刘胤毅要求邹德球支付剩余款2800000元，并支付从立案之日至邹德球自动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对利息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没有约定，该院酌情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基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性认定，且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邹德球也支付刘胤毅部分转让款，邹德球要求解除与刘胤毅所签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邹德球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合法解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德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胤毅转让款280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二、驳回刘胤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邹德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反诉受理费40元，合计29240元，由邹德球负担。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谈话笔录（阳冠军），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榔梨物流园项目并未入股，也未购买榔梨物流园的面积；二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只是该项目的发起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知晓协议的具体内容，对于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的股份入股情况并不清楚；榔梨物流园入股只能是购买榔梨物流园面积的一种方式。2、谈话笔录（彭志钢），拟证明榔梨物流园系彭志钢发起，并无股东，入股必须要购买榔梨物流园的面积，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在物流园的投资情况。3、谈话笔录（刘德恒），拟证明被上诉人之前和刘德恒协商时，被上诉人称在榔梨物流园项目投资了一万多平方的面积，但并未提交面积购买的证据，被上诉人当时要价太高，刘德恒就未购买被上诉人的面积了。4、收据两张，拟证明第三人入股榔梨物流园项目也要购买榔梨物流园的面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3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交，该三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榔梨物流园没有权益；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所涉的转让关系没有关联性，且并不是二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三人的原始投资，与原始投资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1－3系当事人的陈述，且证据1－4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阳冠军在一审接受刘胤毅的代理人调查时陈述，阳冠军、刘胤毅、彭志钢三人合伙经营榔梨物流园项目，除了外围外三人各占30％股份，且阳冠军在调查笔录后面还特别注明：阳冠军、刘胤毅、彭志钢的股份除了外围投资人的股份，其余剩下股份，各占30％。二、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案所涉的榔梨物流园项目的规划建筑面积约95000平方米，在邹德球与刘胤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由投资人认购的面积约为44000平方米。三、被上诉人刘胤毅和原审第三人阳冠军、彭志钢在二审中还有如下陈述；“审：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是什么？被代：340万元包括退黎清炎的投资款65万，退彭智力75万元，剩余的都是刘胤毅的200万包括劳动报酬、前期投资、管理经营权带来的收益，价格是经过五个人在一起协商的。整个物流园规划是9.5万平方米，卖掉4.5万平方米，所得的费用可以将整个9.5万平米的所有门面和建筑物全部建起，原始三个人就可以将剩余的5万平方米的其他建筑物和门面租出去，这个收益由三个人所得，邹德球的权益就是与彭志钢、阳冠军一起享受5万平米的收益权利。但是之后因为经营方面的问题造成需要继续出售面积，导致三个人收益的面积起来越少。审：第三人，是不是这个情况？第三人：当时的意向和想法是这样的，但是实际操作上的成本早就超过600元／平米。”四、邹德球向刘胤毅支付60万元转让款后，刘胤毅已将该款转账支付给了黎清炎。本院认为，一、彭志钢与长沙鑫创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仓储物流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协议》后，刘胤毅与彭志钢、阳冠军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对外招商签订《投资协议》等均是刘胤毅与彭志钢、阳冠军三人共同实施开发经营涉案项目的合伙行为，且阳冠军在一审接受刘胤毅的代理人调查时亦确认三人系合伙关系，并注明除了外围投资人的股份，其余剩下股份三人各占30％，故足以认定刘胤毅与彭志钢、阳冠军三人形成了合法的合伙关系。因刘胤毅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三人合伙关系建立后，并未设立合伙企业或成立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关于刘胤毅与邹德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刘胤毅将其与第三人彭志钢、阳冠军合伙开发经营涉案项目的权益转让给邹德球的协议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二、关于邹德球是否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刘胤毅支付转让款的问题。首先，在签订该转让协议之前，邹德球已经对涉案项目进行了不低于600万元的投资，并且与作为实际开发运营方的刘胤毅、彭志钢、阳冠军三人签订了《投资协议》，表明邹德球对刘胤毅和彭志钢、阳冠军合伙开发经营涉案项目是明知的。其次，在该转让协议上，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征得彭志刚等人同意，甲方将上述物流园项目股权及经营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协议如下”的内容，且协议签名处的“其他投资人或者证明人签字”系和协议内容一体形成的打印字体，涉案项目的合伙人彭志钢、阳冠军也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表明本案的三方当事人对于刘胤毅、彭志钢、阳冠军的合伙关系、涉案项目的权益转让情况及转让价款均是知情且认可的。再次，刘胤毅在收到邹德球向其支付的60万元转让款后，已将该款转账支付给了黎清炎，刘胤毅的该行为与其陈述的转让标的包含应支付给黎清炎的款项等多项权益能相印证；且在本案转让协议签订时，案涉榔梨物流园项目已由投资人认购的面积约为44000平方米，尚余约50000平方米没有认购，在此情形下，刘胤毅陈述其作为三个原始合伙人之一对涉案项目享有经营权、收益权等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在此情形下对刘胤毅在涉案项目中的相关权益作价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转让协议签订后因经营成本增加等导致的相关权益减少，则属于商业风险问题，不能以此来否认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就转让标的及价款所达成的合意。综上，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邹德球与刘胤毅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达成，且经其他原始投资人彭志钢、阳冠军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故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在该转让协议签订后，邹德球已经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刘胤毅在案涉项目中的合伙开发经营涉案项目的相关权益已转移给邹德球享有，刘胤毅已不再享有案涉项目的合伙人身份及权益份额，故邹德球主张该转让协议没有标的物及标的物无法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邹德球还主张签订该转让协议实际是向刘胤毅购买榔梨物流园项目10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但其该主张与双方在该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不符，其也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该主张，故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邹德球应按该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刘胤毅要求邹德球支付剩余款2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刘胤毅已从案涉项目中退出，不再拥有合伙人身份及享有案涉项目的相应权益，而邹德球也已支付刘胤毅部分转让款，故邹德球关于与刘胤毅所签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有违双方的协议约定及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邹德球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合法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邹德球在一审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已应诉答辩，故其主张一审法院无权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德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邹德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