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磊，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先，河北靖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6785394489。法定代表人：张树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声，男，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杨建磊因与上诉人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树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完成工程达到正常使用标准，如未全面履行，合同自动解除，退还165000元及检查费用1180元，赔偿经济损失7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维修不符合客观事实情况。本案空气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还没有做完，没有技术资料、施工图、竣工图，他人无法继续施工维修。2.安装工程是否符合约定，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安装工程没有完工验收手续，5大功能有4项没有实际完成。3.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不代表工程不存在问题。本案证人证言、照片及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已构成根本违约。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建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在2013年7月杨建磊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合同、证言、证据和厂家调试、巡检、维修记录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不应负担维护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总价款30%作为对杨建磊的维护费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杨建磊自2013年6月调试完成后，一直在使用该空调系统，2015年8月报修时厂家确认一个换热器坏了，价值4000元，当时已出质保期，维修费应由用户自己承担。此前上诉人和厂家未接到杨建磊报修请求，没发生维护费，不能判令赔偿。杨建磊针对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同方公司没有按合同完成工程，没有提供相应完工手续，中央空调工程制热等几项功能都没有做完，且上诉人同方公司在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中都没有举证证明完成了工程，实际也没有完成，热水泵没有接上，热水管漏水，热水桶也没有连接上，热水不能使用，这几项功能不能使用是本合同的不同于其他普通空调的关键的合同内容。2.法院判令赔偿总价款30%远远不能弥补被上诉人杨建磊的经济损失，而且由于上诉人同方公司工程没有做完，没有交付施工图、竣工图，没有相应的技术资料，他人无法继续施工，无法维修。3.工程根本没有做完，没有交付，谈不到被上诉人杨建磊承担维修费的问题。客户服务记录并不是竣工验收合格手续，而且客户服务记录记载上诉人同方公司在做工程过程中配件都没有准备全。4.工程款并不是按正常程序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是案外人陶文应被上诉人张树声的要求提前借给他的，当时张树声说他去招投标，要求先付给他一部分款，后来转做了工程款。即使工程款支付了一大部分，也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同方公司继续施工、继续完成工程，按合同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责任，而且按照一审开庭计算的情况，质保金没有付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不能代表工程没有问题，不能代表同方公司如约履行了义务。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张树声针对杨建磊的上诉答辩称：1.同方公司认真履行了合同义务，空调系统达到了质量标准和合同约定，在合同存续期内没有发生质量问题。空调系统已交付杨建磊使用，全部工程款已付清，质保期2014年7月结束。2.一审法院判决同方公司赔偿杨建磊空调维护费49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履行中施工时间、进度、设备数量、工程款总额及验收均发生变更，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关于施工图纸，因工程量小施工工艺简单，杨建磊未提供准确的平面图，因而无法绘制施工图，施工中机房按厂家提供的说明书中图纸安装，室内按被上诉人意愿进行。厂家的使用说明书、技术资料、合格证等均在调试后交予被上诉人。3.制冷制热是一个系统，厂家于2014年3月24日巡检服务记录，也证明可以制热。厂家调试记录和巡检维修服务证明2013年7月已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接收使用空调系统，并付清全部工程款，是认可工程质量和调试结果，履行合同的自愿行为。调试完成后曾要求陶文签字，陶文说不用签看效果。被上诉人2013年7月25日按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了最后一笔工程款。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被上诉人一直使用空调系统，未曾报修。同方公司不存在违约，质保期后产生的费用应由用户自己负责，一审法院酌定空调维护费的额度没有事实依据。杨建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署的《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由被告返还合同价款165000元，退还检查等费用1180元，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鉴定、保全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份，原告杨建磊作为甲方，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名称：河北滦县丽城别墅空气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承包范围，1、别墅内的风机盘管和管道的供应及安装；2、热泵机组及其配套机房设备供应及安装（含主机及附属设备。机房配电箱由甲方负责，配电箱下口以下电器由乙方负责）；3、空调系统的调试；4、室外管网的采购及安装；5、质保期内的设备维护；6、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附设备清单）工期期限：合同签订7日内进场，20日内完成。第二条，双方一般责任：甲方责任：1、提供满足施工及设备安装的水、电、场地供乙方使用。2、向乙方提供准确的平面图等基本资料作为乙方的设计依据。3、按合同规定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4、按时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检查验收，及时进行竣工验收。乙方责任：1、负责工程设计及施工方案的制定，并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技术资料，乙方的施工图纸经甲方或委托设计院认可后方可正式施工。2、按照合同规定的品种、品牌及数量，提供全新的设备到甲方现场，并保证设备及其附件的包装完好，性能符合相关的技术标准。3、施工中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防火规定、空调施工及验收规范的有关要求，按期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工程。4、严格执行施工现场的管理规定，不得扰民及污染环境。5、向甲方提供与工程相关的技术资料、图纸、使用说明书的书面文件。6、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每天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并及时通知甲方验收。第三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1、别墅建筑面积600平米（含地下室），合同款总额￥150000元整；（1）、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30%即45000元。（2）、主机进入现场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40%即60000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质保金，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5%即7500元后，付清余款即37500元。工程无质量问题质保金一年后返还乙方。第八条，验收与保修：双方约定在施工中分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隐蔽工程验收；2、空调系统及设备安装调试验收；3、工程竣工验收；4、验收标准：双方合同要求及GB50019-2003规范中的相关要求；5、保修期：工程验收合格后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内，非人为原因和操作失误造成的损坏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换件。第九条，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不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如不经双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时，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派员进场施工。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份对涉案空调进行机组调试，原告杨建磊主张涉案的空调调试时就存在质量问题，在之后维修时一直未能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主张在调试时已经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提交了生产厂家同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记录、巡检记录。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施工期间，给付被告张树声空调款共计165000元，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为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还查明，原告方曾于2015年8月份进行保修，被告方安排工作人员进行了维修，原告方提交的《客户服务记录》显示“服务内容”为“机组打压查漏”，“工作内容/结论：现场对机组打压查漏发现确认换热器漏，断开换热器对机组系统进行打压，保压25压力，系统无漏点”，完工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客户意见”为“现场收费400元整，收款人张红才”，陶文在“客户签字”一栏进行了签字。诉讼过程中，原告杨建磊认为涉案的合同约定价款为150000元，根据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出具的“丽晶别墅一览”表明增加23880元，故合同总价款应为173880元，原告杨建磊实际付款165000元，原告尚欠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质保金8880元；二被告主张原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5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款，但双方一直未达成合意，最终在2013年7月25日达成合意，含质保金在内由原告方再支付165000元就可以了，现原告方已不欠付合同款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建磊与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并未在《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具体条件，原告杨建磊起诉要求与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即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在履行《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应结合双方的举证责任来判断。具体到本案，原告杨建磊主张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安装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杨建磊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主张在调试时已经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从原告方的举证责任看，原告杨建磊提供的2015年8月份的《客户服务记录》仅能证实原告方曾于2015年8月份进行报修以及被告进行维修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空气源热泵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自安装之日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安装质量标准，结合《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部分的约定，原告杨建磊至少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在合同明确约定验收合格扣除少部分质保金后再支付余款的情况下，原告方就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凭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从被告方的举证责任看，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主张在调试时已经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分阶段验收的相关条款，但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的充分证据，比如双方认可的验收报告、验收记录等证据，故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亦未尽到举证责任。综上，原、被告均未能完全举证证明各自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合同所确定的各自应承担的义务，但综观本案来看，被告已于2013年7月份即对涉案空调机组进行调试，尽管原告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经过协商，最终达成工程款总额165000元，且原告已完全支付。故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宜解除为宜。鉴于涉案工程存在一定的缺陷，本着有利于生产生活，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总价款的30%即49500元作为被告对原告的维护费的赔偿。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建磊49500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原告杨建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3元，由原告杨建磊负担2533元，被告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本院二审查明：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主张杨建磊给付第一笔合同价款为90000元，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三份，以证明2012年4月14日收到杨建磊方给付第二笔合同价款120000元，2012年11月2日收到65000元、2013年7月25日收到50000元，以上付款均为二套空调系统共同付款，涉案空调价款共计165000元，已全部付清。杨建磊认可第一笔付款90000元和第二笔付款120000元，主张涉案空调已付款为165000元，质保金未付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空调系统2013年7月进行了调试，上诉人杨建磊也对涉案空调系统进行了使用，按照杨建磊的主张也已支付了大部分合同价款，故上诉人杨建磊主张工程没有完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建磊提交的2015年8月的的客户服务记录，不能证明空气源热泵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自安装之日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安装质量标准。杨建磊主张构成根本违约，解除合同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不能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向杨建磊提供了与工程相关的技术资料、图纸、使用说明等书面文件。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同的充分证据，故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着有利于生产生活，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赔偿杨建磊维护费并无不妥。故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要求驳回杨建磊诉讼请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杨建磊负担4842元，由唐山同方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春涛审判员 毕雪维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