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大安镇后窑村。法定代表人：张德宽，该校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9754025781B。负责人：许玉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枫，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男，1982年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玉田县大安镇小学对原告损伤承担70%责任的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玉田县大安镇小学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1、玉田县大安镇小学提交了被上诉人参与教育活动的图片。现提交被上诉人及家长在事发前接受学校安全教育签字的责任书及回执。责任书及回执分别签发于2018年3月和4月，这足以说明事发前学校从不同角度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2、本案事发前，学校领导在学生未进入校园就已到岗。被上诉人受伤后，值班老师到现场仅用几十秒，事发一分多钟拨打了120，之后及时通知家长并处理现场，家长开车到校仅用10多分钟，足以说明学校管理到位。我校从2016年就开始执行教师课下安全巡视值班制度。我校确实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3、2016年我校为防止厕所门撞伤孩子，就已把所有的厕所门由里面的把手处用胶带粘贴靠墙基本固定。由于门后有水泥柱脚，门不能紧紧的帖靠在墙面上，这一粘也足以说明学校对有隐患的设施有预见，在不能卸掉门把手的情况下，采取了相应的排除隐患措施。几年来因门把手致伤学生的事件仅此一例。二、被上诉人眼睛受伤与门把手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校设施有验收合格报告，不存在明显的不安全因素。被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另一学生李梦佳的推搡，碰撞到门把手只不过是结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上诉人请求：撤销（2019）冀022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还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玉田县大安镇小学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学校无教育、管理上的过失，已尽到了相关教育管理职责。2、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与另一名学生有推搡行为，应由致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门把手直接导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在大安镇小学读书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答辩：没有意见。李某1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主张大安镇小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被上诉人左眼系碰到大安镇小学厕所门把手致伤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选择安装带有明显棱角手柄形状的门把手，这对于未成年的学生来讲，显然是不安全的。上诉人在事发前已经意识到了该厕所门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是将不需要长期开关的厕所门拆除，而是用胶带将厕所门固定。正是由于上诉人的固定行为，使得带有明显棱角的门把手暴露在外侧，从而导致了被上诉人伤害的发生。上诉人人为增加了危险系数，存在过错，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4、上诉人列举了责任书、回执及值班视频，以此来主张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我方认为这是错误的。5、上诉人拨打120及通知家长等措施均是其采取的应急补救措施，而且最终并未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以上行为不能说明上诉人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前期医疗费37727.81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32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251179.81元；2.待伤残鉴定之后增加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变更为36073.01元、16500元、1100元、12000元、50000元，另增加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639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810元、住宿费2200元、鉴定费5000元、眼镜费用2000元，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448159.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大安镇小学2012级1班学生。2018年5月2日13时35分许，原告在去厕所途中与另一名同学有推搡行为，不慎跌倒，左眼碰撞到厕所门的把手，致左眼受伤。原告伤后即到玉田县医院救治，后于当日转至北京同仁医院，经诊断为左眼内外眶眼伤、眼球脱臼于眼眶外等。2018年5月3日，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进行了左眼眼球摘除及眼睑结膜囊整形术，后陆续在该医院治疗。2018年6月7日至同年6月14日，原告在北京同仁福康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左眼义眼台植入手术。2019年5月23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3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左眼损伤符合七级伤残，应自外伤之日起护理期需45日、营养期需45日，义眼安装费用5000元/眼，每8年更换义眼一次。2017年被告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为全体在校学生交纳了校（园）方责任保险。玉田县教育局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全体注册学生104752人在被告人保财险玉田支公司投标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0时至2018年8月31日24时。原告提供的玉田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同仁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及北京同仁福康眼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收费发票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原告在玉田县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同仁福康眼科医院共开支医疗费34373.01元。原告提供的玉田县医院120急救中心转运协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开支救护车费用情况，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虽未办理住院手续，但自2018年5月2日至5月10日在该医院连续进行门诊治疗，此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原告后在北京同仁福康眼科医院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共应计算15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鉴定资质，本院对该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原告营养期按每天40元计算，共为1800元。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现在大安镇中学就读，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应得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63976元（32997元/年×20年×40%）。青建国际（加纳）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实李某2实际误工损失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但考虑原告治疗、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职工人均年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4924.8元（109.44元/天×45天）。北京同仁医学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义眼服务费发票、北京医达蓝天医学科技开发中心开具的义眼服务费发票及北京同仁医院购买护理液收据等均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原告初次安装义眼开支14810元。按现在中国居民人均寿命75岁计算，原告还需更换义眼八次，费用共计40000元，故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需54810元。原告因伤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亦属合理，结合本案，本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眼睛受伤后，佩戴眼镜属合理开支，北京同仁验光配镜开具的配镜单显示原告实际开支配镜费814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此费用必然发生，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开具的鉴定费发票属正规票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原告开支鉴定费50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22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开支的住宿费应以实际票据为准，即384元。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37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63976元、护理费492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000元、配镜费814元、住宿费384元，共计390181.81元。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被告大安镇小学应当预见到小学生在活动过程中存在与校内设施发生身体接触的可能性，应当确保校内各项设施、尤其是可能与未成年人身体发生直接接触的设施的安全性，确保无安全隐患。原告眼睛受伤，与存在安全隐患的门把手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结合本次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大安镇小学应对原告损伤承担70%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已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原告或与其身体有接触的同学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大安镇小学主张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大安镇小学应对原告损失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因玉田县教育局在被告人保财险玉田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原告所受伤害属于保险事故，故被告人保财险玉田支公司应按70%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配镜费、住宿费共计269627.27元。原告开支的鉴定费属为查明损失程度开支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人保财险玉田支公司按70%比例承担3500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配镜费、住宿费269627.27元，并另承担鉴定费3500元，共计273127.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993元，被告玉田县大安镇小学负担1548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1548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玉田县大安镇小学提交证据一孩子出事时的视频，证明我方尽到了管理义务。证据二校长提前到办公室的视频，证明我方尽到了管理义务。证据三校长去教室的视频，证明老师提前到场，尽到了管理义务。证据四2016年其他孩子摔伤，老师立刻到现场的视频，证明我方尽到了管理义务。证据五老师上安全教育课的视频，证明我们在事发前对孩子进行了安全教育。证据六事发后校方积极救治被上诉人的视频，证明我方尽到了管理义务。证据七2018年我校教师下课巡视的表格，证明校方尽到了安全义务。被上诉人李某1提交玉田县公证处对于大安镇小学事发时的一个监控视频的公证视频，证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李某1质证：针对证据一，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通过视频录像显示，事发时上诉人学校学生对被上诉人进行推搡，但是学校无人进行制止，说明学校未尽到管理义务。针对证据二、证据三，对真实性有异议，请法庭核对。该二项证据不能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视频中有学生跑跳，而学校无人制止。针对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证据五，对该视频无异议，请法庭核对真实性。针对证据六，事发后的视频不能证明上诉人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职责，只能证明学校在事发后的措施。针对证据七，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结合我方提交的公证视频，没有发现教师巡视。玉田县大安镇小学质证：该视频比我方的视频更清楚一些，尤其是孩子事发时的细节动作，被上诉人推搡李梦佳去厕所，用力过大，然后李梦佳一闪身的，导致被上诉人出事，我认为更应该把李梦佳追加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玉田县大安镇小学早在2016年就认为案涉的厕所门有安全隐患，上诉人采取了由门里的把手处用胶带将门靠墙基本固定这一措施。上诉人的该项措施使得门外把手长期固定地直接朝向了进入厕所的学生，且该门把手有明显棱角，安全隐患极高。因上诉人玉田县大安镇小学未能确保可能与未成年人身体发生直接接触的设施的安全性，故其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次事故发生原因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某1损伤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主张“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我校设施有验收合格报告，不存在明显的不安全因素。被上诉人眼睛受伤与门把手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主张“玉田县大安镇小学已尽到了相关教育管理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门把手直接导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某1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玉田县大安镇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上诉人玉田县大安镇小学负担16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田支公司负担1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