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怡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新城子区蒲河镇莲花村。法定代表人：关险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博，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玉杨路366号5号房和4号房。法定代表人：冯振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怡口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沈阳怡口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7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385525号“怡口YIKO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商标图样见下图）由沈阳怡口公司于1998年4月16日申请注册，于2000年4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灯、电器炊具、冷冻设备、空气过滤设备、供水设备、小型取暖器、气体打火机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13日。2013年11月6日，昆山怡口净水系统有限公司（简称昆山怡口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商标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2014年4月18日，商标局针对上述撤销申请作出撤201310566号《关于1385525号“怡口YIKOU”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诉争商标继续有效。昆山怡口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该复审申请作出商评字[2015]第30911号《关于第1385525号“怡口YIKOU”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30911号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沈阳怡口公司不服第30911号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2月31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3283号行政判决（简称第3283号判决），其中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是否可以证明第1385525号“怡口YIKOU”商标（即本案诉争商标）在2010年11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在2010年11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间，由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没有电开水器，沈阳怡口公司事实上也无法在电开水器商品上注册商标。考虑到电器炊具与电开水器功能用途相近，将电开水器视为电器炊具，使得电开水器上使用的商标能够得到商标法的保护，可以避免由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滞后性对商标权利人造成损害。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电开水器不在诉争商标指定的商品之列为由撤销诉争商标，系以事后颁发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苛求1998年申请的诉争商标，不恰当地增加了注册商标权利人的使用义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予以撤销。根据沈阳怡口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供水设备上使用了诉争商标。但是关于在车载小冰箱和车载空气净化器商品上的使用，沈阳怡口公司仅分别提交了一张收据证明其实际销售，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即便不考虑其真实性，仅一次销售亦不足以证明沈阳怡口公司系出于真实商业目的的使用，而并非是规避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维持注册商标效力的象征性使用。第3283号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该判决生效。依据该生效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30911号重审第769号《关于第1385525号“怡口YIKOU”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根据生效判决，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11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电开水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考虑到《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2013文本）及以前版本确无电开水器商品，且该商品与电器炊具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相近，沈阳怡口公司在电开水器商品上的使用可以视为其在电器炊具商品上的使用。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电器炊具、供水设备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在前述两项商品上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所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原审决定中的其余内容予以确认。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电器炊具、供水设备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沈阳怡口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再次提起诉讼。2017年3月31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京73行初3533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3533号裁定），认定：在先作出的第3283号判决已经生效，商标评审委员会有义务对该判决内容予以执行。上述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昆山怡口公司在电开水器、供水设备上使用了诉争商标，但对诉争商标在车载小冰箱和车载空气净化器商品上的使用不予认可。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第3283号判决作出被诉决定，是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不具有可诉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沈阳怡口公司起诉。沈阳怡口公司不服第3533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京行终5235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5235号裁定），裁定：撤销第3533号裁定，发回重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原审诉讼阶段，沈阳怡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授权使用合同、销售发票、收据、出库单、进货单、银行业务凭证、情况说明、宣传所明书等使用证据。昆山怡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在先判例作为证据。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是否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空气过滤设备、冷冻设备”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部分使用证据不在指定期间，不予采纳。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处于指定期间的证据中，在“冷冻设备”商品上提交的使用证据为销售收据、情况说明、许可使用合同等，上述证据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在“空气过滤设备”商品上提交的使用证据为授权使用合同、销售发票、收据、出货单、进货单、银行业务凭证、情况说明等，其中除唯一一张销售发票及银行业务凭证外，其余均为自制证据。本案指定期间截止日期为2013年11月5日，沈阳怡口公司提供发票号为16090203的销售发票，其开票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虽位于指定期间内，但通过出货单、银行凭证等可知，该批销售的空气净化器系由沈阳怡口公司授权的凯得菲流体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凯得菲公司）从另一家贸易公司购买，后又销售于东方银行业高级管理人员研修院。该销售发票商品名称为“空气净化器”但未显示诉争商标，虽进货单与结算明细单上显示品牌名称为“怡口”，但上述单据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另，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指定期间外的2015年及2016年等使用证据中，销售发票中货物名称均显示未“怡口空气净化器”。况且，即使不考虑其证明力，仅一次销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系出于真实商业目的的使用，而并非是规避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维持商标注册商标效力的象征性使用。综上，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空气过滤设备、冷冻设备”商品上实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怡口公司的诉讼请求。沈阳怡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空气过滤设备、冷冻设备”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错误理解了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制度，对沈阳怡口公司的举证要求过于苛刻。国家知识产权局、昆山怡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属实，且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第30911号决定、第3283号判决、第3533号裁定、第5235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及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在二审诉讼中，沈阳怡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7年8月30日北京盛峰飞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盛峰飞龙公司）向北京永诚嘉业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定制“怡口空气净化器宣传册”发票一张；2、2017年5月8日盛峰飞龙公司向北京昊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销售“怡口空气净化器”一台的发票一张及出库单；3、2017年盛峰飞龙公司向个人销售“怡口空气净化器”一台的发票4张及出库单；4、2017年6月26日盛峰飞龙公司向北京昌盛祥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销售“怡口空气净化器”一台的发票一张及出库单；5、2017年-2019年盛峰飞龙公司向北京凯弗隆北方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怡口空气净化器”的发票3张及出库单；6、2019年盛峰飞龙公司向北京五谷鼎香餐饮有限公司销售“怡口空气净化器”的发票2张及出库单；7、2019年盛峰飞龙公司向济源凯润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怡口空气净化器”的发票2张及出库单；8、2017年-2019年，凯得菲公司在荷锐会展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举办展览的发票4张；9、2019年4月28日，凯得菲公司在中展众合（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举办展览的发票1张；10、2019年6月14日，凯得菲公司在上海舒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举办展览的发票1张；11、2019年8月29日，凯得菲公司向北京永诚嘉业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定制“怡口空气净化器宣传册”的发票1张；12、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商标撤三字[2019]第Y018870号《关于第1385535号第11类“怡口”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另查，根据沈阳怡口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其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冷冻设备”商品上使用的主要证据有：2010年6月10日沈阳怡口公司与北京水竹绿圣源环保科技发展中心（简称水竹绿圣源公司）签订的诉争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许可使用在冷冻设备商品上。同时提交了沈阳怡口公司在指定期间出具的“个人购买怡口车载小冰箱”的三张收据以及其中一名购买者出具的情况说明。沈阳怡口公司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空气过滤设备”商品上使用的主要证据有：1、2010年5月8日，沈阳怡口公司与水竹绿圣源公司签订的诉争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许可使用在“空气过滤设备”上。同时提交了水竹绿圣源公司在指定期间出具的“个人购买怡口车载空气净化器”的三张收据以及其中一名购买者出具的情况说明。2、2013年5月27日，沈阳怡口公司与盛峰飞龙公司签订的诉争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许可使用在“电器炊具、空气过滤设备”等商品上。2013年12月11日，盛峰飞龙公司向蓝瑞邦橡胶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瑞邦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的购货单一份，以及同日蓝瑞邦公司向盛峰飞龙公司开具的货物名称为“空气净化器”的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一张以及银行业务收款回单一张。3、2013年5月30日，沈阳怡口公司与凯得菲公司签订的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使用在“空气过滤设备”商品上。凯得菲公司2013年10月22日开具的空气净化器进货单。蓝瑞邦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向凯得菲公司开具的货物名称为“空气净化器”的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一张以及银行业务收款回单2张。2013年11月1日，凯得菲公司向东方银行业高级管理人员研修院开具的货物名称为“空气净化器”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一张及银行业务收款回单一张，以及东方银行业高级管理人员研修院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说明。4、2014年3月10日，凯得菲公司向沧州汇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汇泉公司）出具的货物名称为“空气净化器”的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一张，以及汇泉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5、凯得菲公司出具的“个人购买空气净化器”的二张收据以及凯得菲公司与2013年10月22日开具的出库单一份。6、2010年11月10日，水竹绿圣源公司与北京宣彩坊图文设计中心签订的《说明书设计印刷合同》及该设计中心出具的收据。北京经典盛世印刷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为盛峰飞龙公司设计制作了“怡口空气净化器包装盒”。北京经典盛世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包装费发票及银行业务收款回单。以上事实，有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其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冷冻设备”商品上的使用证据，虽然有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但仅凭收据等证明效力较弱的自制证据和购买者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难以认定诉争商标在“冷冻设备”商品上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关于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空气净化设备”商品上的使用证据，明显超出指定期限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沈阳怡口公司与水竹绿圣源公司虽然有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但收据为证明效力较弱的自制证据，购买者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亦较弱；盛峰飞龙公司作为诉争商标的被许可方于2013年12月11日（指定期间外）向蓝瑞邦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虽然该时间距离指定期间较近，但是从蓝瑞邦公司开具的发票来看并未体现诉争商标；凯得菲公司作为诉争商标的被许可方在指定期间向蓝瑞邦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且于指定期间向东方银行业高级管理人员研修院出售“空气净化器”，但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其东方银行业高级管理人员研修院出具的说明证明效力较弱；说明书印刷及包装盒印刷难以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空气净化器”商品进入流通领域。因此，沈阳怡口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空气过滤设备”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沈阳怡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沈阳怡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蒋 强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