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丙才，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忠，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浩宇，男，199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寒雪，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丙因与被上诉人薛浩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丙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忠，被上诉人薛浩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顾寒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丙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薛浩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含糊不清，判决结果极不妥当。一审法院的皖1602民初701号判决已经把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的房屋判归薛浩宇所有，由于该房屋没有产权证，因此该项判决属于确权判决，且该确权判决经上诉后自2017年12月14日生效。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发生在2013年房屋还原之初，而且不是薛丙才与薛浩宇之间的口头协议。那么，这个房屋互换的法律性质究竟是什么，是居住使用的互换，还是所有权的互换。如果是所有权的互换，互换后104室的所有权又确权给了薛浩宇，现在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的所有权又要给薛浩宇，那么薛丙才的房屋在哪里。如果是居住使用的互换，薛丙才已经退出了104室，薛浩宇也已退出了204室，互换协议已经实际终止，一审判决再要求薛丙才交出204室，明显没有依据。如果房屋互换是所有权的互换，那么在2013年时，薛浩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作为其监护人之一的谢华梅为了照顾薛丙才上下楼不方便，与薛丙才达成房屋互换协议，并不是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而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处分行为自始无效。第三、如果房屋互换是居住使用的互换，由于薛丙才与薛浩宇是祖孙血亲关系，换房时薛浩宇的父母离婚不离家，仍在一起生活，换房居住的口头协议本身就是家庭生活上的妥当性安排，并非是合同目的，从家庭伦理道德出发，换了也就换了，不换了也就不换，且未给对方造成实际损失、也未造成其他危害后果，一审判决强制薛丙才继续履行协议，违背了公序良俗，是违法的，是错误的。薛丙才二审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判令薛浩宇承担薛丙才的15000元律师费。薛浩宇诉请确认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合法、有效，并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皖16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使用。但是在该案中，薛浩宇曾明确否认与薛丙才之间存在房屋互换协议，现又以存在房屋互换协议提起诉讼，对于这种非诚信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给予必要的打击。故提出以上请求，请给予支持。 薛浩宇辩称，一、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确实存在房屋互换协议（口头），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1．（2017）皖1602民初701号判决及（2017）皖16民终2468号判决的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解决的争议非同一争议。（2017）皖1602民初701号判决及（2017）皖16民终2468号判决的案由均是答辩人与薛前防之间的赠与合同纠纷，该案审理的是涉案赠与合同是否有效以及能否履行问题，涉案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就是由上述赠与合同中的房屋拆迁还原而来，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拆迁还原后的房屋5号楼2单元104室归薛浩宇所有，也就是说该判决确权标的是涉案房屋的最初所有权问题，而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系房屋互换纠纷。2．涉案的房屋互换行为是所有权的互换。首先因薛丙才年迈，上下楼不便，故提出与薛浩宇互换房屋的请求，薛浩宇顾及与其系袓孙关系也同意与薛丙才交换房屋，双方迗成口头约定，该事实亦符合客观情况。薛浩宇母亲为了长辈生活方便，同意互换房屋，也是薛浩宇孝敬老人的表现，完全出于薛浩宇的利益而处分财产，该行为当然有效。且在薛浩宇母亲与薛丙才的通话录音中，薛丙才也承认其与薛浩宇互换房屋的事实，并且对薛浩宇的装修家具存在打砸行为。其次双方同意互换房屋后，薛浩宇母亲为19号楼2单元204室装修花费近13万元的大笔费用，从这方面进一步证明房屋互换协议当然是所有权的互换。以上事实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房屋互换协议，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二、薛浩宇与薛丙才达成房屋所有权互换协议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根据一审中薛浩宇提供的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即涉案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的还原房屋补交的差价、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的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天然气费用、水费、电费等费用皆由薛浩宇母亲谢华梅支付，且薛浩宇母亲为装修该房屋投入较多的财力、人力。该几组证据充分证明本案房屋互换协议是所有权的互换，薛浩宇及其母亲一直居住于涉案诉争房屋至起诉前夕，且薛丙才也一直居住在5号楼2单元104室，即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房屋互换协议。综上，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确实存在房屋互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在达成协议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现薛丙才无故违约，侵占薛浩宇居住的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严重妨碍了薛浩宇的正常生活，薛丙才应立即搬出并归还薛浩宇房屋。（2017）皖16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书所解决的是薛浩宇与薛前防之间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判决同时指引如薛丙才与薛浩宇之间存在互换纠纷另案处理。因而，在2468号判决书中薛浩宇对于薛前防之间确权时对所有权之外的纠纷未表明明确态度，与本案并不矛盾。 薛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薛丙才立即搬出并归还薛浩宇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薛丙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浩宇系薛丙才的孙子，系薛丙才之子薛前防的儿子；系薛前防与谢华梅之子。薛前防与谢华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薛前防、谢华梅，因夫妻感情不和，经常生气，无法共同生活，达成协议如下：婚生儿子，薛浩宇，7岁，由女方抚养，男方月付抚养费二百元，一次付一清一年，成年，由二人承担。土地4.4亩，由三人平分，有住房6间，分给儿子，谁抚养儿子，有谁暂时居住”。因城市建设需要，6间住房被拆迁，航测内拆迁面积143.25平方，协议面积160平方，还原面积162.21平方，差额18.96平方，由谢华梅交付差补款60343元。2013年3月29日薛前防签订南部新区芍花园小区安置还原选房确认单，还原房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和4号楼4单元308室。谢华梅于2017年1月10日给薛浩宇出具赠与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谢华梅与受赠人薛浩宇系母子关系，2013年3月29日开发还原房屋时，房屋被还原安置在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和4号楼4单元308室，其中本人按市场价支付了共计18.96平方的房产价款（该差额系还原房屋与原房屋的差价），该部分房屋的所有权归本人所有。现本人向薛浩宇出具赠与声明，将上述18.96平方的房产无偿赠与薛浩宇，不附加任何赠与条件。赠与人：谢华梅，身份证号：3412811977××××××××，受赠人：薛浩宇，身份证号：3412811998××××××××,2017年1月10日”。薛浩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皖16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薛前防履行其与谢华梅于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的房屋交付给薛浩宇；二、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的房屋属于薛浩宇所有”，薛前防不服该民事判决并提起了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皖16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丙才的拆迁还原房屋为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薛丙才以年迈上下楼不方便为由提出与薛浩宇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互换，薛浩宇同意后，双方互换了房屋，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的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天然气费、水电费等均由薛浩宇的母亲谢华梅支付。薛丙才与薛浩宇因琐事发生纠纷，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成立与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薛丙才的拆迁还原房屋为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薛丙才以年迈上下楼不方便为由提出与薛浩宇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互换，薛浩宇同意后，双方互换了房屋，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的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天然气费、水电费等均由薛浩宇的母亲谢华梅支付，故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成立并已生效。2.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薛丙才与薛浩宇因琐事发生纠纷，未能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故其应承担搬出并归还薛浩宇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的义务。综上所述，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成立并已生效。薛丙才与薛浩宇因琐事发生纠纷，未能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故其应承担搬出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并将该房屋归还薛浩宇的义务。按照该房屋互换协议的约定，位于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应由薛丙才使用。一审判决：一、薛浩宇与薛丙才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成立并已生效；二、薛丙才应继续履行其与薛浩宇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房屋，并将该房屋归还薛浩宇。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薛丙才承担。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薛丙才二审新提交证据如下：发票及委托合同，证明薛丙才为本案诉请产生的律师费用。薛浩宇质证意见为：对发票及委托合同一审未举证也未提出反诉，律师代理费用双方无口头或书面约定，无请求支付依据。薛浩宇二审新提交证据如下：装修照片3张及装修凭据4张。证明涉案房屋系薛浩宇装修并居住，从而也说明双方系所有权互换。薛丙才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反映是所有权互换，2013年互换房屋时薛浩宇的父亲与母亲是离婚不离家，一直在共同生活，不能反映案涉房屋是薛浩宇装修的，薛浩宇当时仅15岁，不具备装修能力，事实上是其父亲装修，装修费是谁垫付的与本案无关。对于薛丙才二审当庭提出的律师费用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对其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对于薛浩宇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进行过装修，但不能证明系所有权互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互换是否是所有权互换。 针对案涉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与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的互换是否系所有权互换问题，薛浩宇主张案涉房屋互换是房屋所有权互换，而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二、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的房屋属于薛浩宇所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皖16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根据上述两民事判决，位于亳州经济开发区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所有权至今仍属于薛浩宇，上述两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产生法律拘束力，本案审理程序非审判监督程序，无权对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判项进行否定。故对薛浩宇主张在2013年已经将芍花园小区5号楼2单元104室房屋的所有权换给薛丙才，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判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能对薛浩宇、薛丙才双方房屋使用权已互换进行认定，因薛浩宇对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进行了装修，2013年至2017年之间也实际使用该房屋，薛丙才在未与薛浩宇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未解除房屋互换协议情况下，主张房屋互换已经实际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薛浩宇仍有权要求继续使用该芍花园小区19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一审判决的判项中，并未明确双方房屋互换协议为所有权互换，本院在上述论述中已对双方的房屋使用权互换进行认定，故一审判决判项中房屋互换协议仅限于使用权互换，对判项内容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薛丙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