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奎，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宦中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良，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波，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7号航天科技大厦11楼。 负责人：凤奕，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奎、李友良、杨小波、黄勇、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当事人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被上诉人杨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宦中强以及被上诉人杨小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川Ａ×××D2号车辆无责或承担次要责任，改判杨奎残疾辅助器具费实际产生后赔偿或以定期金方式按照实际生存年限赔偿，改判不赔偿杨奎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杨奎误工费以服务业标准102元每天计算，改判杨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改判不赔偿住宿费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小波驾驶的川Ａ×××D2号车辆被追尾，应当被认定无责或至多承担次责，李友良驾驶川Ａ×××83号车辆在高速路段未保持安全距离、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追尾事故，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即使交警认定前车未按规定放置警示标志，后车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杨奎未提交安装假肢的发票及假肢安装机构的营业执照，其假肢安装费用未实际产生，且安装次数也没有安装机构进行说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符合可以按照定期金方式支付的情形；3.杨奎未提交其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应当赔偿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杨奎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工资证明，未提交银行流水及纳税证明，其误工费应当按照服务业工资标准102元每天计算；5.根据当地司法实际和杨奎的伤残系数，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5000元；6.杨奎系住院治疗，不会产生额外住宿费，且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住宿费不应被支持。 杨奎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由交管部门依法作出，人保成都分公司无充分事实和理由推翻该认定；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等项目及金额，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也在合理范围。综上，人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杨小波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对各赔偿项目的金额没有异议。 李友良、黄勇、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未作出答辩。 杨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1900412.24元（已扣除垫付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李钰婷驾驶京Ｈ×××41号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成都绕城高速内侧由成自泸立交方向往天府立交方向行驶，22时35分许，行驶至成都绕城高速35公里＋330米处时，追撞同车道内姚森驾驶的川Ａ×××70号斯柯达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尾，紧接着，杨小波驾驶的川Ａ×××D2号大众牌小型轿车追撞李钰婷驾驶的京Ｈ×××41号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尾，致三车受损，无人员受伤。事故发生后，约22时50分许，川Ａ×××D2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乘车人杨奎在川Ａ×××D2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后备箱处拿取警告标志时，遇李友良驾驶川Ａ×××83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沿成都绕城高速内侧从左至右第一条车道由成自泸立交方向往天府立交方向行驶至事发地，先与杨奎发生碰撞后，又撞上川Ａ×××D2号小型轿车车尾，事故致两车受损，杨奎受伤。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小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友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奎于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8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200天。2019年8月19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医药费计算依据为2018年10月2日-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住院费用支出，鉴定意见为：1.杨奎右大腿中下段以远缺失属六级伤残；杨奎左侧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断端错位、分离，左侧腋神经损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杨奎左侧胫腓骨中上段骨折，累及胫骨平台，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杨奎假肢安装1次，后续需更换5次；杨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费用共计约663866.57元；其中需自付约148714.33元。 鉴定外医药费支出：1.住院：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3945.91元；2.门诊：2018年10月2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7月17日产生门诊费9852.61元；3.检查：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4日产生检查费1984.05元；2019年8月16日产生化验费329.4元。以上费用共计36111.97元。以上鉴定及鉴定外医疗费金额经庭审审查确认，医疗费支出共计700429.3元，其中自费项目为156896.16元。 2019年8月19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奎后续治疗费用约22000元-27000元。 另查明，杨小波系川Ａ×××D2号车的驾驶员、实际车主，该车行驶证上记载的车主黄勇在事发前已将该车出售给杨小波，该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友良系川Ａ×××83号车的驾驶员、车主，该车在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对杨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00429.3元，其中自费药156896.16元；2.续医费2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50元/天×200天=10000元）；4.营养费10000元（50元/天×200天=10000元）；5.残疾赔偿金352089.6元（33216元/年×20年×53%=352089.6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480778元（96000元/次×5次＋778元=480778元）；7.护理费37240元[24120元（护理费发票为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80元/天×164天（2019年3月9日至定残前一天）=37240元]；8.误工费75599.99元[7000元/月÷30天×324天=75599.99元（至定残前一天）]；9.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0元[父母23484元×（20年+20年）×53%+女儿23484元×11年×53%÷2人=566316.66元，因该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3484元×20年=469680元，故依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0.住宿费885元；11.鉴定费2800元（2000元+800元=28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26500元。共计2190501.89元。 人保成都分公司向杨奎先予支付300000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为杨奎垫付医药费10000元；李友良为杨奎垫付医药费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被告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以及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人保成都分公司认为，对于杨奎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车上人员座位险。根据庭审认定的事实，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杨奎系川Ａ×××D2号车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但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杨奎在川Ａ×××D2号车后备箱处拿取警告标志，此时杨奎已属于车辆外人员，即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杨奎已经由“车上人员（乘客）”转化为“第三者”。故对于杨奎的损失，人保成都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进行理赔。 关于被告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杨小波承担主要责任，李友良承担次要责任，于法有据，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由川Ａ×××D2号车承担70%责任，川Ａ×××83号车承担30%责任。 关于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各项赔偿应当为：（一）交强险：1.人保成都分公司：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商业险：交强险赔付后，杨奎尚余医疗及伤残项下1790805.73元，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商业险进行赔付1000000元；（因1790805.73元×70%=1253564.01元，人保成都分公司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三）侵权人杨小波应赔付253564.01元；侵权人李友良应赔付1790805.73元×30%=537241.12元；（四）杨奎尚余自费药156896.16元及鉴定费2800元，共计159696.16元：1.杨小波赔付159696.16元×70%=111787.31元；2.李友良赔付159696.16元×30%=47908.85元。由于人保成都分公司已向杨奎先予支付300000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为杨奎垫付医药费10000元，李友良为杨奎垫付医药费17000元，均应予以扣减。综上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额为：人保成都分公司赔付820000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赔付110000元；杨小波赔付365351.32元；李友良赔付568149.9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奎支付赔偿金820000元；（二）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奎支付赔偿金110000元；（三）杨小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奎支付赔偿金365351.32元；（四）李友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奎支付赔偿金568149.97元；（五）驳回杨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4元，由杨小波负担15333元，李友良负担65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奎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杨奎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华西假肢矫形中心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安装假肢/矫形器协议书》以及杨奎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8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明细单。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以及相关赔偿项目的金额是否恰当。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可知，本案交通事事故系杨小波驾驶川Ａ×××D2号车追撞前车后（无人员受伤），川Ａ×××D2号车乘客杨奎在后备箱处拿取警告标志时，被李友良驾驶川Ａ×××83号车碰撞所致。前一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1日22时35分许，而造成杨奎受伤的后一交通事故发生在同日22时50分许，川Ａ×××D2号车的驾驶人杨小波在车辆位于成都绕城高速内侧从左至右第一条车道（超车道）内且已完全处于静止状态的情况下，在长达十余分钟的时间内，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的规定及时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友良也存在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观察不力的问题，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小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友良承担次要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前者承担70%责任、后者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在二审中虽主张改判责任划分，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故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相关赔偿项目的金额问题。1.残疾辅助器具费，杨奎在一审中提交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华西假肢矫形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参考基本价格为96000元，假肢更换周期及更换次数参照川高法[2001]号文件，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杨奎假肢安装1次，后续需更换5次；二审中，杨奎又提交了安装假肢协议书和住院费用明细单，证明其第一次更换假肢的费用已经包含在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8日的住院费当中。因此，人保成都分公司关于杨奎假肢安装费未实际产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后续更换假肢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支持也并无不当，人保成都分公司要求以定期金方式进行赔偿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相应担保。2.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奎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合兴乡人民政府和禾丰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赡养关系证明》，足以证明杨奎的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3.误工费，杨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成都杰鑫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表，足以证明杨奎的收入情况。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杨奎的伤残等级，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6500元并无不当。5.住宿费，杨奎在一审中提交了成都华西锦城招待所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房费收据，共计15天885元，在二审询问时杨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住宿费系杨奎的妻子罗红英为照顾杨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旁就近住宿而产生，本院对住宿费885元予以认可。因此，人保成都分公司关于一审认定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住宿费有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黄浩原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