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成，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郭某2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敏，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3，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男，汉族，1954年1月14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长沙市雨花区左家塘街道办事处左家塘社区居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4，男，193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雯，女，194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郭某4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5，男，194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琴，女，194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郭某5之妻。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因与被上诉人郭某4、郭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分割王志刚的动产568169.62元（含抚恤金）；二、依法分割王志刚的遗产物品；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以家庭三人财务组提供的财务证据、工商银行工资卡明细清单、郭某3手写的左家塘家庭开支明细汇总表、郭某1据实账务清算工资卡实际结余款为据，听从郭某3的谎言，将王志刚的财产无端划归了郭某3。《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生效后，同日王志刚和家庭财务三人组到工商银行曙光大邸支行见证郭某3从王志刚手中接管工资卡，并打印银行明细清单，郭某3重新设定工资卡密码使用至今，郭某3向家庭委员会隐瞒了私拿王志刚有效证件的事实。经出纳人报账，会计人登记，监督人审核，银行明细清单收支计算，综合计算得出2011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21日王志刚动产为568169.62元（含抚恤金193032元）。一审双方均认可家庭开支账务，并有郭某3亲笔书写的历年收支报账汇总表，汇总表明确记载余额存为定期存款，王志刚工资卡用于家庭开支后有余款是事实，工商银行工资卡上资金被郭某3恶意取完并转存其名下，家庭财务组多次提醒并禁止，郭某3承认王志刚资金在她名下保管、理财（有录音），郭某3没有向法庭出具王志刚任何财产赠与凭证、录音。一审法院认定被家庭三人财务组管控占有的王志刚生前动产因在郭某3名下而归其所有与客观事实相悖。王志刚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相应利息均是遗产范畴，不能归郭某3所有。郭某3不存在赡养行为，多次从身体、精神上虐待王志刚，并恶意转移、侵吞王志刚动产。至2018年12月21日王志刚动产应为568169.62元，2017年11月6日后名下实际动产只有211530.97元，郭某3将356638.65元动产恶意转移、侵吞，2017年11月6日，工商银行工资卡上单位汇入的丧葬费抚恤金，郭某3立马恶意取款70500元存入自己名下（兄妹家庭会议郭某3自述转入自己名下），在一审庭审中却说是自己的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减少郭某3对遗产的继承份额。2017年11月8日，五兄妹共同目睹在父亲墓证后有王志刚定期存单2000元。一审认定郭某3开支的丧葬有关费用为43949.6元，其中将郭某32017年1-11月伙食费16500元纳入丧葬费开支中，是错误的，应将16500元纳入遗产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历年左家塘开支账依法分割王志刚的遗产物品。郭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5对涉案房屋各继承20㎡，剩余22.55㎡由住家继承人郭某2、郭某3平分；二、改判郭某2多分割遗产金额；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第10页第2行认定“每月按实际需要花费，由王志刚负责”是错误的。那时每月支取1000元作为伙食费，超支的钱一直都是郭某3垫付的，家庭会议确定五兄妹每人每月交100元伙食补助费的做法仅维持了1年9个月，郭某1一直没有交，后来改为1500元包干。2.原判第5页第2行认定“因王志刚无人照顾，其与郭某3照顾王志刚3年”是错误的。2009年开始，因王志刚无人照顾，郭某3与周国强连续住家照××年。3.原判第12页认定“上诉银行卡均由郭某3掌握”不符合事实。2011年11月郭某1移交家庭账务时仅交给郭某3一个工资卡，王志刚的多个银行账户显示有郭某1签名提款的记录，说明郭某1也有账户密码和提款。4.原判第14页第10行认定“因上述款项在王志刚工资卡中，由郭某3实际掌控”，不符合事实。2017年11月工资卡交给了郭某5之妻徐雪琴，郭某1在2011年移交工资卡时偷设了工资卡的网银账户。5.郭某4、郭某5、郭某1提交假证据，陈述不属实，用以掩盖郭某1私吞王志刚财物和造成王志刚死亡的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五位继承人尽了同等的赡养义务，判决均分遗产是错误的。郭某2至1978年至2007年均与父母住在一起，长时间住家陪伴母亲王志刚，周国强与郭某3自2009年开始住家陪伴王志刚，故郭某2、郭某3比郭某1、郭某4、郭某5尽了多得多的赡养义务，依法应该多分遗产。2.王志刚多次向姐妹表达了对郭某2多分遗产的口头遗嘱，再加上郭某2患有癌症，后期还需要治疗费，在分配遗产时，也应予以照顾。故请求支持郭某2的上诉请求。三、郭某1与郭某3超出上诉期限提交了上诉状，应驳回其二人的上诉。郭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郭某3对被继承人遗产房屋予以多分；二、按照被继承人的遗嘱，依法明确郭某3对被继承房屋拥有合法居住权；三、依法确认王志刚名下的证券账户资金系遗产范围，应予以分割；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刚银行卡由郭某3掌握与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王志刚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均不在郭某3处而在郭某1和徐雪琴处。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刚名下的证券账户内资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与事实不符，王志刚名下证券账户在2007年至王志刚去世期间一直是由郭某1代其炒股，而非被上诉人借用王志刚名义炒股，否则在此期间为何郭某1在同一证券有另一账户。根据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后《王志刚找被告的谈话记录》、王志刚邻居《证明》可知，王志刚确认由郭某3居住在家，且多次向街坊邻居表示“谁照顾我，以后就由谁住家”，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母亲的遗愿确认郭某3拥有继续居住在左家塘母亲名下房屋的权利。根据郭某3提供的材料，王志刚2009年至2017年一直由郭某3在家照顾，生病住院等照顾义务主要由郭某3一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继承人平分王志刚遗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郭某2的上诉请求，郭某1答辩称：郭某1对王志刚尽到主要抚养义务，有王志刚单位、谢凤梅、王莎等人的书面文字证明、录音、相片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继承人都尽了同等赡养义务符合事实。郭某2虽曾经与王志刚同住，但并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多分财产。王志刚在经济上根本不需要子女承担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王志刚的日常生活起居，有保姆负责照料、陪伴，老人亦能自理。郭某2生活能力娇气，反而需要老人费心劳力、出钱请保姆照顾。针对郭某3的上诉请求，郭某1答辩称：证券账户，交通银行（5764）卡是郭某1借用王志刚的名义开立、设置密码、操作、交易，郭某1名下各银行资金对应流转清单证明均是郭某1自有资金。王志刚生前从未就股票、证券资金财务问题对各位继承人嘱咐或移交，也可从侧面反映王志刚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之事实。王志刚的高龄及身体状况显然无法进行股票或证券交易。郭某3具有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情形，2016年，郭某3没有经家委会和王志刚本人同意，强行占有王志刚存储钱物的柜子钥匙，随意拿取、处置王志刚的财物和父亲郭廷桂的遗物。郭某1、郭某4、郭某5多次要求郭某3提供2017年家庭收支账目均遭到郭某3的拒绝，郭某3侵占、挪用王志刚的财产和抚恤金高达35万元以上，法院应当酌情减少郭某3应继承的遗产。郭某2一并答辩称：郭某1和郭某3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上诉，应视为未提起上诉。郭某2、郭某3比其他兄妹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郭某2和郭某3依法应多分遗产。王志刚在世时多次表示对郭某2多分遗产，再加上郭某2罹患癌症，后期还需要治疗费用，在遗产分配上，应该予以照顾。郭某3一并答辩称：郭某1的上诉超过规定期限，郭某3履行了照顾赡养老人的义务，无任何证据证明郭某3有虐待母亲的行为，上诉人刻意夸大母亲王志刚的遗产数额。郭某1私吞父母的存款至少70余万元，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郭某5一并答辩称：从2011年到2017年，王志刚卡上每年底最少只剩1.13元，多时也就剩1千多元，所有的结余款都被郭某3私自取走，丧事办完后郭某3还从卡上一次性取走部分丧葬费和抚恤金67500元，郭某3私自转移侵吞财产30多万元。郭某2上诉要求和郭某3平分第一次家庭会议母亲决定留下的一间五兄妹共用的祭奠用房，属于无视王志刚生前意愿。王志刚家中长期雇请保姆，郭某2、郭某3一家住家期间，吃、住、用全由王志刚出资负担。二年多时间由五位子女轮流住家照顾母亲。郭某2、郭某3住家期间，其他子女也以各种方式陪伴母亲，生病住院时，各位子女都会探望、照料。一审法院对房产的分割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追回王志刚动产中被郭某3侵占、侵吞的30多万元，由五位继承人均分。请求将母亲遗留的家具、电器和其他生活物品一并均分。郭某4一并答辩称：郭某2在上诉状中恶意污蔑郭某4，郭某4、郭某5并未隐瞒私吞老人存款，郭某4尽到了赡养和陪伴义务，郭某1从未偷设银行账户，仅仅是出于母亲的授权和会计的职责而开通了工资卡的网银查询功能。郭某2故意歪曲事实，将啃老说成赡养，郭某2、郭某3带着家人住在家里，又吃又住又拿。母亲王志刚深知郭某3一直觊觎这套房子，故把五子女召回家开家庭会议，亲手均分房产，在王志刚亲自主持的家庭会议上，写明“暂由郭某3夫妻俩留守照顾”，母亲王志刚留下的这间五子女祭奠用房，也被郭某3私自用作其女儿的产房。家庭开支账一直是由郭某3亲自做的，每月连汽油费、停车费、甚至两元钱的手机信息都是从母亲王志刚的工资里开支。郭某2和郭某3串通一气，作伪证，将户口私自转入母亲王志刚住宅，郭某2公然撒谎“王志刚多次向姐妹们表达对郭某2多分遗产的口头遗嘱”。郭某2无视法庭纪律，公然威胁证人。郭某3私自多次将母亲王志刚的钱转走，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房产母亲生前已均分，一审法院对房产的分割合理合法，请求依法维持。总开支是郭某3亲自制作，请二审法院认定王志刚遗产总数为385142.13元的资金及房产一套，参照遗产分割的丧葬费、抚恤金为200032元，请求将母亲遗留的家具、电器和其他生活用品一并均分。郭某1、郭某4、郭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被继承人王志刚的遗产（资金共计385142.13元以及被继承人王志刚名下房产）进行清算并依法分割：具体遗产如下：（1）被继承人王志刚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58）存款（余额186383.18元）、（2）被继承人王志刚名下位于的房产（建筑面积为122.55平方米，产权证号：00186802）、（3）郭某3所侵占被继承人王志刚的财产，共计198758.95元；2、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志刚的丧葬费、抚恤金（该款亦被郭某3侵占），共计200032元；3、请求依法判决郭某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志刚于1922年11月25日出生，生前系湖南省人民政府直属机关第一幼儿园（以下简称第一幼儿园）离休干部，于2017年11月6日因病去世。王志刚的父母及配偶郭廷桂已先于其去世。王志刚与郭廷桂共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郭某1。2011年10月16日，王志刚、郭某4、于秀雯（郭某4之妻）、郭某5、徐雪琴（郭某5之妻）、郭某2、郭某3、周国强（郭某3前夫）、郭某1共同召开了家庭会议，并形成了《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大致内容为：因母亲王志刚年事已高，身边需要子女照顾，经大家讨论、王志刚同意，暂由郭某3夫妻俩留守照顾；王志刚的收支管理由三人负责，郭某1负责账务，郭某3负责出纳，徐雪琴负责监督；王志刚的工资卡放在家里，由郭某3保管，每月取出1000元作为伙食费，另外一次性取出5000元作为医疗备用金急用，保持王志刚身上有足够的零花钱；五个子女每家每月交郭某3100元补充到伙食费中；每月按实际需要花费，由王志刚负担，由郭某3结算、支付，保留票证及消费登记一并交郭某1做账；保姆、医疗保健等费用均由郭某3处理，如护理人手不够，负责通知其他兄弟姐妹轮流值班或商请各兄弟姐妹同意酌请护理工；对王志刚的医疗保健，家庭成员都有责任；现有房产120㎡，五个子女每人20㎡，余下20㎡供奉先人，周边搭建房屋列为共用；此决议一式六份，由王志刚及五个子女签名后生效，如遇特殊情况须更改决议，应再开家庭会议研究决定。王志刚在该决议上签名并注明“少数服从多数”，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郭某1均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王志刚去世后，因各继承人对遗产继承等问题发生争议，郭某1、郭某4、郭某5遂于2018年8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本案双方争议的财产范围：一、房屋王志刚名下位于长沙市房屋（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22.55平方米。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军区长沙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就该房屋出具证明称，按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规定，此房暂时不能出租，不能上市交易。该房屋原由郭某3和王志刚共同居住，王志刚过世后，一直由郭某3居住。二、动产被继承人王志刚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本案争议的动产范围应以该时点为限。1、银行存款及现金（1）王志刚名下账号为80×××11（高龄补贴旧账号）的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截至2017年11月6日止的存款余额为3931.41元；账号为81×××77（高龄补贴新账号）的账户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交易明细查询显示，包括王志刚死亡后的结息、工资收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4442.79元；（2）王志刚名下在交通银行账号为431900884384000028202的账户截至2017年11月6日止的存款余额为46.89元；账号为62×××64的账户截至2017年11月6日止的存款余额为2575.93元。（3）王志刚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19×××76的账户余额为19.74元；账号为19×××81（挂卡卡号62×××58牡丹灵通卡、工资卡）的账户截至2017年11月6日止的存款余额为7865.40元，另于2017年11月9日工资收入7634.80元，存款余额为15500.20元。（4）王志刚名下账号为58×××40的中国银行活期账户截至2017年12月21日止的存款余额为0.96元。以上银行存款合计26517.92元，另王志刚遗留现金14865元，上述银行卡和现金均由郭某3掌握。（5）郭某1、郭某4、郭某5主张郭某3占有王志刚的资金并存入王志刚或郭某3名下作定期，定期存单本金共42000元，起息日至2008年10月3日至2013年7月间；其中2008年10月3日以王志刚名义存入中国银行的20000元定期1年存单于2016年10月28日被郭某3取出转存；2009年以王志刚名义存入湖南农村合作银行的10000元定期1年存单于2012年3月30日被郭某3取出后转存；2009年以王志刚名义存入中国工商银行的10000元定期1年存单于2012年8月3日被郭某3取出后转存；王志刚名下2000元存单（存放在郭廷桂墓证后）未作更名，未取出，未提供存单号。郭某3称其未持有王志刚名下任何存单，其自己名下存单系其个人财产。2、有价证券（1）王志刚于2000年4月10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开立证券账户（账号80×××48），委托海通证券有限公司为指定交易代理商，对应资金存款银行账户为交通银行62×××64，2018年12月18日查询时，该账户余额为零。（2）王志刚于2001年6月4日在泰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黄兴中路营业部办理了Ｂ股开户（账号Ｃ10×××97，资产账号22×××01），2018年11月26日查询时，该账户资金余额为1561.11美元。郭某1称上述证券账户是其借用王志刚的名义开立、操作、交易，账户内资金均是其自有资金，不属于遗产，并提供了证券交易对账单等证据。郭某3认为上述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应属于遗产，家庭会议中未提及系因郭某1的刻意隐瞒。三、抚恤金及丧葬费用2017年12月13日、15日，第一幼儿园向王志刚尾号188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8工资卡）内分别转账68945.42元、131086.58元，共发放了王志刚抚恤金和丧葬费200032元，该银行卡由郭某3掌握使用。另查明，1、郭某1提交的“2017年左家塘家庭开支明细（巧经手）”记载，王志刚去世后，郭某3经手办理丧葬事宜、结算保姆工资、水电费、人情往来等花费23296.60元；包括至2018年1月4日电费和2017年10月20日水费（2018年2月11日实际支出2426元），至2017年12月15日家庭人情往来、扫墓、餐费等收支相抵后郭某3经手支出20653元；以上合计支出43949.60元。2、郭某1提交的“郭某3经手王志刚工商银行卡明细表截至2018年7月23日”记录显示，王志刚尾号188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6958工资卡）于2017年11月9日存款余额为15500.20元；此后第一幼儿园除向该卡发放200032元丧葬费和抚恤金外，还于2017年12月15日发放了医药费报销41437.37元，于2017年12月29日发放10-11月物业补贴600元，于2018年2月10日发放2017年7-11月增加护理费7500元，于2018年6月1日发放2016年综治奖补款38.80元、2017年度离休一个月生活补贴3145元、2017年度离休健康疗养费350元，于2018年11月22日发放2017年度综治奖6067.20元，共计59138.37元。3、郭某3陈述，其保管了王志刚的187589.74元遗产及丧葬费、抚恤金（收入930991.72元-支出571828.59元-2017年回收母亲工资卡余额186381.18元＋高龄补贴3942.79元＋现金10865元）；慰问金及人情红包均由王志刚自己保管成为其私房钱现金，原郭某3处现金14865元中支付了3000元给文贵、1000元给五姨，剩10865元在郭某3处；2009年王志刚工资卡由郭某1管理，有58928元在郭某1处，股票账户资金中有325970元不是出自郭某1账户的应属于王志刚遗产，且郭某1多次从王志刚尾号3140的卡上取款共42426元，以上共计659904.27元应属王志刚遗产，被郭某1保管。4、郭某1陈述，王志刚的遗产资金包括工资卡结余资金272881.17元（含利息）、抚恤金193032元（200032元扣除7000元丧葬费）、高龄补贴7242.79元（取款支出已列入家庭开支）、除工资卡外存款及利息51348.36元、现金14865元、车祸赔款28800.30元，六项合计568169.62元，均由郭某3保管。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某3申请了证人李某1、刘某、周某到庭作证。李某1系王志刚的邻居，其陈述郭某3在左家塘家里住了10余年，房产都是部队老干部的，如果有军人子女殴打老人，所里会进行通报和处理。刘某系王志刚的邻居，其陈述在邻居期间没有看到过郭某3对王志刚有虐待行为，对王志刚家里的冲突不了解。周某系郭某3前夫周国强的姐姐，其陈述没有看见过郭某3虐待老人，一直是郭某3和周国强在照顾王志刚，对周国强和王志刚的冲突不知情，郭某3和周国强离婚没离家。郭某2申请了证人周国强到庭作证。周国强系郭某3前夫，其陈述2011年两人还未离婚，因为王志刚无人照顾，其与郭某3照顾了三年，后来召开家庭会议确定郭某3继续住家照顾王志刚，移交了账目和工资卡给郭某3，预分配了房产，平均分配，每人一份，留一份成立纪念堂，王志刚没有说过此前账目一笔勾销，没有说股票和基金分配。再查明，被继承人王志刚生前未留有书面或录音遗嘱。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志刚身份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湖南省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病历表、亲属关系证明、干部履历表、《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券公司对账单、信件、不动产情况登记表、房产证及所载证明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调查令回执、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调查令回执、交通银行调查令回执、中国工商银行调查令回执、中国银行调查令回执、海通证券调查令回执、左家塘家庭开支明细汇总表、证人李某1、刘某、周某、周国强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王志刚的父母、配偶已先于其死亡，其有子女五人即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郭某1，五人均为王志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郭某1及被继承人王志刚在2011年10月16日共同召开家庭会议并形成的《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决议的内容包含了对王志刚的扶养方式及对其名下房产的分割，但未包含全部财产或遗产的分配方式；故该决议的性质应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即约定各子女对王志刚负有的扶养义务，同时王志刚将其名下房屋赠与五个子女各20㎡。因王志刚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本案继承应按法定继承方式进行。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各子女对王志刚均进行了赡养照顾，无虐待、遗弃的情况，各子女均享有继承权，故对被继承人王志刚的遗产，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应各分得1／5。关于本案分割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继承纠纷应以被继承人王志刚去世时间2017年11月6日确定其遗产范围。关于王志刚名下位于长沙市房屋（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2.55平方米，在《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中虽约定赠与房屋面积，但未有实际变更登记，故王志刚享有涉案房屋的完整产权，涉案房屋整体属于其遗产范围。因该房屋目前无法上市交易、出租，各子女亦未对其达成统一作价，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各分得该房屋产权的1／5。关于争议遗产范围内动产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调查令回执、资金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左家塘家庭开支明细汇总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确认应作为本案王志刚遗产分割的动产范围如下：（1）王志刚名下银行存款85656.29元（26517.92元＋59138.37元）。其中：尾号7011（旧高龄补贴账户）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3931.41元；尾号6677（新高龄补贴账户）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4442.79元；尾号8202交通银行账户内46.89元；尾号5764交通银行账户内2575.93元；尾号317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19.74元；尾号1881（挂卡卡号6958）中国工商银行工资卡账户内至2017年11月9日工资发放后余额15500.20元；尾号3140中国银行活期账户内0.96元；合计26517.92元。另，王志刚原单位第一幼儿园在其去世后截至2018年11月22日向其工资卡内支付的医药费报销41437.37元、10-11月物业补贴600元、2017年7-11月增加护理费7500元、2016年综治奖补款38.80元、2017年度离休一个月生活补贴3145元、2017年度离休健康疗养费350元、2017年度综治奖6067.20元，合计59138.37元，均应属于王志刚遗产范围内的银行存款。上述银行卡均由郭某3掌握。（2）郭某1、郭某4、郭某5主张王志刚遗产范围内有现金14865元；郭某3认可王志刚原遗留现金14865元，但后支付了3000元给文贵、1000元给五姨，剩10865元。郭某1提交的“2017年左家塘家庭开支明细（巧经手）”记载，2017年12月6日“孝家还礼金佟文贵3000、王志英1000”，两者相互印证，予以确认，但该4000元支出系因丧葬发生的人情往来，应计入“丧葬费等家庭支出”（在下文抵扣），王志刚遗产范围内现金应为14865元。（3）郭某1、郭某4、郭某5主张郭某3持有王志刚存单的问题。郭某1、郭某4、郭某5提供的存单复印件显示存款均已到期，而其主张存单款项转存到郭某3名下的时间亦为王志刚在世时，郭某1、郭某4、郭某5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款项属于王志刚的遗产，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郭某1、郭某4、郭某5主张高龄补贴、车祸赔款、应当结余资金等款项计入遗产范围的问题。虽根据《2011年第一次家庭会议及决议》，因王志刚年事已高，由郭某1负责家庭支出事项的记录；但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王志刚的民事行为能力，王志刚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自由处分，郭某1的财务记录不能代表王志刚的遗产实际范围，两者可能存在差异。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王志刚名下证券账户内资金的问题。郭某1主张上述账户系其借用王志刚名义进行操作、交易的，并提交了相应的对账单证明资金流向和证券交易记录作为证据；而王志刚并未在家庭会议或日常中提起其证券交易的有关事项，综合考虑到王志刚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一审法院认为郭某1借用王志刚名义使用证券账户的陈述更为客观。故王志刚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不应属于其遗产范围。综上，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动产合计100521.29元（14865元＋85656.29元）。上述款项均由郭某3实际掌控，各继承人均应分得1／5即20104元（100521.29元÷5人），应由郭某3向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各支付20104元。关于抚恤金和丧葬费，该两笔费用不属于被继承人王志刚的遗产范围，但可参照遗产按均等原则进行分割。第一幼儿园向王志刚工资卡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共200032元，郭某3掌握上述工资卡，其经手办理丧葬、结算保姆工资、水电费、人情往来（包括给文贵、王志英4000元）、扫墓、家庭餐费等事宜，收支相抵后，截至2017年12月15日的支出共43949.60元，余156082.40元。上述支出应由五位继承人共同负担，抚恤金亦应由五人平分，即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郭某3五人各应分得31216元（156082.40元÷5）。因上述款项在王志刚工资卡中，由郭某3实际掌控，故郭某3应向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各支付312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王志刚名下位于长沙市1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的房屋，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与郭某3各继承该房屋1／5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王志刚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相应利息归郭某3所有，郭某3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各支付20104元；三、郭某3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各支付抚恤金31216元；四、驳回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1元，由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2与郭某3各负担1930.20元。二审期间，郭某1提交新证据如下：一、2012年5月21日录音、2016年2月12日录音、2017年3月26日录音、2017年3月31日录音。四份录音拟证明郭某3在与王志刚居住期间对王志刚有虐待行为。二、2016年2月12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7月10日的录音，三份录音拟证明1、王志刚的账务是由三个人共同管理的；2、王志刚死亡时留有现金有385142.13元、下发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为200032元。说明实际遗产与一审法院的查明有差异。郭某3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录音是掐头去尾的非法录音，母亲年纪大了，放在柜子里的压岁钱并不是我拿走的，郭某1也有母亲放钱柜子的钥匙，母亲第二天就说冤枉了我。关于母亲说我偷她钱的这个事情，我多次跟哥哥反映过。关于打人的录音，是母亲自己摔倒了，因母亲当时神志不清所以冤枉了周国强，不能证明有虐待情况。关于财务账的录音，2017年之前的帐每年都核对过了，17年后的账，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遗产应以母亲去世时以银行的存款为准。郭某2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母亲是自己摔倒的。其他质证意见与郭某3的一致。郭某4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录音是真实的，但郭某1在录音的时候郭某3确实不知道。郭某3在家里经常跟母亲吵，母亲心里烦躁就拿拐杖到处打东西。母亲不是自己摔倒的，摔倒的话伤口不可能在那个位置。关于财务的录音，我之前是从来不问，母亲的钱，愿意给谁给谁，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二次家庭会议上，郭某3自己说转了母亲24万元。郭某5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录音真实可靠，但是否是偷录我不好下结论。我们监督的是每年的开支费用，而根据郭某1算的账，母亲去世后名下应当还有约36.8万元，一审法院按惯例计算的是被继承人死亡时的遗产，但当时卡上的钱已经被取走了，所以我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不对的，且郭某3自己在第二次家庭会议上自认有24万元在其账上。郭某2提交新证据如下：郭某2病历证明，拟证明郭某2身患癌症，身体不好，在财产分配时应当对其予以照顾。郭某3对该证据无异议。郭某1、郭某4、郭某5质证称：对郭某2身患癌症没有异议，其是2012年7月因患癌症做了手术，但之后7年平均下来每年自付医疗费只有2千元，其个人年收入至少10万元，所以其完全可以支付医疗费。因此不能达到其可以多分遗产的目的。郭某3提交了新证据及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一、《证明》，拟证明郭某3从来没有虐待过母亲。二、李某2证言：2017年的一天早上其发现郭某1推着王志刚从外面回来，二人说一些家常，晚上听其先生说王志刚已经病重住院了。郭某2对上述证据及证言无异议。郭某1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明》实际上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陈述的事实，郭某1提交了录音予以反驳。对李某2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郭某4、郭某5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李某2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明》中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郭某1、郭某2、郭某3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郭某1与郭某3的上诉是否已经超过上诉期限；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动产的认定以及该部分遗产应如何继承；王志刚名下房屋应如何分割。关于郭某1与郭某3的上诉是否已经超过上诉期限。经查，郭某1、郭某3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故其二人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动产的认定以及该部分遗产应如何分割。郭某1上诉称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动产应为568169.62元（含抚恤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产生于死者死亡之后，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抚恤金不能作为遗产予以认定，且郭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动产为568169.62元，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郭某3有恶意转移、侵吞该遗产的情形，故本院对郭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郭某3上诉主张王志刚名下的证券账户资金系遗产范围,本院认为，郭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某1系代王志刚炒股，而郭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对账单以及证券交易记录用以证明郭某1系借用王志刚名义使用证券账户，王志刚生前也未就证券账户资金问题对各继承人进行嘱咐或移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王志刚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认定王志刚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调查令回执、资金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左家塘家庭开支明细汇总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认定王志刚遗产范围内动产由王志刚银行卡余额、现金14865元构成，共计100521.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某2上诉称其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且王志刚因郭某2患有癌症亦多次表示要对郭某2多分遗产，本院认为，郭某2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志刚有对郭某2多分遗产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各子女对王志刚均进行了赡养照顾，无虐待、遗弃的情况，各子女均享有继承权，故对郭某2要求多分遗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各继承人均分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某1上诉主张分割王志刚的遗产物品，本院认为，郭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亦未就王志刚的遗产物品进行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志刚名下房屋应如何继承。郭某2、郭某3上诉主张对该房屋予以多分，按照王志刚的遗嘱，郭某3对该房屋有合法居住权。本院认为，郭某2、郭某3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志刚有对郭某2、郭某3多分房屋以及郭某3对该房屋有居住权的相应遗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志刚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本案继承应按法定继承方式进行，一审法院判决各继承人各分得该房屋的1／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1元，由郭某2负担3217元，郭某1负担3217元，郭某3负担3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芳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