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董永路宇济滨湖天地梅苑（宇济大酒店）写字楼13层。负责人：张万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佳鑫，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死者乐某之妻），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念，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梓萱（死者乐某之女），女，201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嘉睿（死者乐某之子），男，201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乐梓萱、乐嘉睿的法定监护人：徐娟（乐梓萱、乐嘉睿之母），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碾子巷社区田力小区7号楼4单元40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洪兰，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克兰，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审第三人：徐光富（徐娟之兄），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娟、乐梓萱、乐嘉睿、宋洪兰、宋克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太平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驾驶员驶离现场免责的约定，合法有效。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事发后不应当离开现场。二、太平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明确告知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驾驶员驶离现场免责的约定。三、宋洪兰一方面称事发时仅感到车身轻微抖动，另一方面又称其车辆驶出事发路段不到两公里后，前挡风玻璃出现严重裂缝致使无法看清路面。车辆驶出事发路段不到两公里后，前挡风玻璃出现严重裂缝致使无法看清路面的情况，显然不是车身轻微抖动能够造成的。据此，可以认定宋洪兰事发时已经认识到了事故发生，其是故意逃离现场。四、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乐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徐娟、乐梓萱、乐嘉睿辩称：宋洪兰并非故意离开现场，故商业三者险不应免赔。乐某全家2009年到随州城区购房居住，且乐某生前以做门窗为业，有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宋洪兰辩称：宋洪兰交通肇事罪一案，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商业三者险不应免赔。徐光富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徐娟、乐梓萱、乐嘉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宋洪兰、宋克兰赔偿徐娟、乐梓萱、乐嘉睿经济损失1095966.44元，太平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诉讼费由一审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晚，宋洪兰驾驶鄂Ｓ×××××小型轿车由随县往随州市城区方向行驶。20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随州市××大道化肥五人像路口路段时，与由西向东过人行横道的行人乐某相撞，造成乐某受伤，宋洪兰驾车离开现场，于当晚21时43分拨打110报警，当日22时到公安交警中队接受调查。乐某受伤倒地后，被在此地相约的朋友段知刚及时拨打120救护车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9日死亡。经司法技术鉴定，乐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7月3日，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洪兰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乐某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此事故造成三原告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2514.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3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3.护理费：319.71元（3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4.被抚养人生活费：287952.00元（死者应负担的部分，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中乐梓萱119980.00元、乐嘉睿167972.00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救护车施救费用）；6.丧葬费：30280.50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7.死亡赔偿金：689100.00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8.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误工、交通等费用酌定200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1093466.44元。宋克兰是鄂Ｓ×××××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其在太平保险公司为该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赔偿金限额计12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5日24时止。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投保人宋克兰签字确认收到了该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后，宋洪兰与徐娟、乐梓萱、乐嘉睿自愿达成协议，在依法计算的赔偿款额以外，由宋洪兰另行补偿徐娟、乐梓萱、乐嘉睿损失120000.00元（已支付），此外，宋洪兰向徐娟、乐梓萱、乐嘉睿垫付赔偿款60000.00元，由徐娟和徐光富共同向宋洪兰出具了收条。徐娟、乐梓萱、乐嘉睿及死者乐某均系农业户口，原居住在随县万和镇石板河村十组，2009年购买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碾子巷社区田力小区7号楼4单元402号房屋并从农村迁至该房居住至今，并自2014年在随州市××街经营门窗制作和安装，店名“富兴门窗”，以维持全家生活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宋洪兰驾驶登记在宋克兰名下的鄂Ｓ×××××小型轿车与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乐某发生碰撞，导致行人乐某死亡，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洪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乐某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徐娟、乐梓萱、乐嘉睿全家虽系农村户口，但迁入城市居住已有十年，且在城市经商，有比较稳定的收入和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娟、乐梓萱、乐嘉睿请求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根据当时医院救护车施救和的实际情况，酌定100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太平保险公司认为宋洪兰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责的主张，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宋洪兰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且宋洪兰在离开现场一个小时后主动打电话报警，接受交警的询问，配合调查和处理，没有证据证明宋洪兰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动机，故太平保险公司没有法定免责情形。其保险条款中载明的“不论任何原因”，凡事故发后离开现场保险公司均免责的约定外延过宽，未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特定环境、场合、情形及社会利益大小的取舍一概而论，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而加重了投保人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导致双方利益失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因此，太平保险公司这一免责条款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宋洪兰驾车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乐某死亡，宋洪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宋克兰为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不足部分由宋洪兰赔偿。乐某全家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在城镇有比较稳定的家庭收入，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太平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娟、乐梓萱、乐嘉睿的经济损失1094966.44元（宋洪兰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60000.00元从中扣除后返还给宋洪兰）；二、驳回徐娟、乐梓萱、乐嘉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4.00元，减半收取7332.00元，由宋洪兰负担。经审理查明，宋洪兰被控交通肇事罪一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鄂130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洪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起诉指控被告人宋洪兰驾驶车辆肇事逃逸，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宋洪兰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且被告人宋洪兰在离开现场一个小时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现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宋洪兰故意毁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故起诉指控被告人宋洪兰驾驶车辆肇事逃逸的情节，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宋洪兰在事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依法可认为自首。鉴于被告人宋洪兰事发后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补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可对被告人宋洪兰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宋洪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为了维护道路交通运输安全，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宋洪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经核实，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宋洪兰事发后是否故意离开现场的问题。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宋洪兰并无事发后故意离开现场的行为，故太平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宋洪兰事发后故意离开现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商业三者险中有关驾驶员非故意离开现场免赔的约定，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而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受益人依法应当享有的理赔权利，依法属于无效条款。宋洪兰并无故意离开现场的行为，太平保险公司以宋洪兰事发后故意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责，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一审中，徐娟、乐梓萱、乐嘉睿提供了以下相关证据：1.随州市房产管理局核发的乐某、徐娟共有的房产证一份，主要内容为：随州市北郊办事处天力公司3幢4单元4层408号，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2.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碾子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乐某于2009年购买上述房屋并居住至今。3.二名证人证言，证明乐某租赁位于随州市××高级中学附近房屋一间，制作不锈钢门窗，店铺名称为福兴门窗。据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乐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有关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