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凯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松鹤西路海容幸福里6幢1层110室。法定代表人：李育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修锋、王华敏，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同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松鹤西路海容幸福里7幢1层117室。法定代表人：熊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雨，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琴芳，女，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琼瑶，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胡琴芳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霞，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凯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蒂园林公司）、襄阳同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琴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蒂园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琴芳对上诉人凯蒂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住宅小区的绿化养护企业，因绿化养护浇灌之需使用水管作业，浇灌水管清楚可见，本身也不具有危险性，被上诉人胡琴芳在光线良好、视野清晰的情况下，能够清楚注意到路面状况，胡琴芳作为成年人理应明知驾驶电动车骑行中碾压充水水管存在的安全风险，因自身驾驶的车辆和控制原因摔倒发生损害。上诉人认为胡琴芳所受到的损害与上诉人是否为浇灌水管设置警示标识没有必然联系，由于胡琴芳过于自信放任风险导致损害事故的发生，应当自行承担损害后果，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盟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琴芳对上诉人同盟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施工发生时间为早上九点左右，光线良好，路况平稳，胡琴芳驾驶电动车在道路行驶时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但其轻信自己能够轧着水管安全通过，最终导致摔倒造成损失，胡琴芳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同盟物业公司将小区绿化承包给凯蒂园林公司，已尽到了一定的监督、检查职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琴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凯蒂园林公司、同盟物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470.31元、残疾赔偿金110256元、护理费63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36826.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琴芳的女儿宋琼瑶家住襄阳国色天襄小区C区11栋2单元1402室，2018年国庆节期间胡琴芳在女儿宋琼瑶家暂住。2018年10月6日上午8时40分许，胡琴芳骑行立马牌襄阳AJ5667号二轮电动车在国色天襄小区内行驶时，因轧到横放在道路上用于绿化作业的塑胶水管，电动车失去平衡后导致胡琴芳摔倒受伤，其受伤后当即由同盟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送往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L2、L4椎体压缩性骨折（新鲜性）、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退行性变、腔隙性脑梗、肝内胆管结石、乳腺癌术后。胡琴芳为此住院5天，共支出门诊医疗费633元及住院医疗费4144.21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抗骨质疏松治疗，一月内卧床休养为主，三月内避免弯腰劳累；2.肿瘤科及神经内科定期复查，半月后骨科门诊复查；3.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带药医嘱：接骨七里片4粒，每日两次；生活医嘱：一月内卧床休养为主，三月内避免弯腰劳累及剧烈活动；复诊医嘱：肿瘤科及神经内科定期复查，半月后骨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当日，襄阳中心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一份，建议出院后病休[90]天，[15]天后到门诊复查。胡琴芳出院后遵医嘱分别于2018年12月15日、2019年2月1日到襄阳中心医院进行复查，共支出门诊挂号费及检查费323元。2019年1月18日，胡琴芳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限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同年1月23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胡琴芳的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续复查对症治疗等费用约需人民币叁仟元。胡琴芳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诉讼中，同盟物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对胡琴芳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于2019年6月4日移送鉴定。2019年8月12日，同盟物业公司提交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原审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同盟物业公司（甲方）与凯蒂园林公司（乙方）签订《绿化养护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国色天襄B区及C区园林景观及绿化养护业务发包给乙方，养护范围包括国色天襄B区及C区围墙以内及出入口的所有园林绿化苗木的养护工作，本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4月1日开始至2020年3月31日止；乙方应做到工完清场，文明作业；由乙方工作失误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胡琴芳发生损害时，小区道路上的绿化水管系凯蒂园林公司在进行绿化养护作业时所放置。原审法院认为，住宅小区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凯蒂园林公司在对国色天襄住宅小区C区进行绿化养护作业时，因浇灌之需要将水管放置在小区道路上，但未设置警示标识及采取保护性措施，致胡琴芳骑行电动车在该区域压上水管而摔倒受伤。经查，该小区并未禁止业主在小区骑行电动车，故胡琴芳的损害与凯蒂园林公司放置水管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凯蒂园林公司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的约定，同盟物业公司对被告凯蒂园林公司进行的小区绿化工作有监督、指导、检查的职责，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凯蒂园林公司违规作为的行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胡琴芳作为成年人，在小区内骑行电动车遇有障碍物时，应当下车推行通过，但其仍骑行通过，故胡琴芳自身对本次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由凯蒂园林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同盟物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胡琴芳自担30%责任。胡琴芳请求由同盟物业公司、凯蒂园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胡琴芳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胡琴芳主张的医疗费5470.31元。经查胡琴芳因此次损害支出门诊费及住院医疗费4777.2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资料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出院后胡琴芳支出门诊挂号费及门诊费323元，有出院医嘱可以证实，亦予以支持。胡琴芳还主张有其在襄阳天济大药房2店支出的购买药品的费用370.1元，因其仅提交了购药费用收据，无法证明自行购买的药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胡琴芳主张的购药费用不予支持。二被告认为胡琴芳经诊断尚有其他病史，无法证明胡琴芳的医疗费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也未提出反证予以反驳，故二被告的该抗辩意见原审不予采信。综上，胡琴芳支出的医疗费总额为5100.21元。2.关于胡琴芳主张的护理费6300元。经查，胡琴芳因本次损害住院治疗5天，医嘱载明其出院后需一月内卧床休养为主，原审确定胡琴芳的护理天数为35天。关于护理费标准问题。原审认为，胡琴芳仅提交了护理人员王冬梅书写的收据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支出的护理费数额，未提交家政服务合同以及服务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主张按照16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其护理费标准可以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729.85元（38897元/年÷365天/年×35天），胡琴芳请求的数额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胡琴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经查，胡琴芳共计住院治疗5天，其自愿主张2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4.关于胡琴芳主张的营养费1200元。经查，医疗机构未出具需加强营养的相关诊断建议或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胡琴芳主张的交通费2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胡琴芳治疗伤病期间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6.关于胡琴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0256元。经查，胡琴芳系城镇居民，至定残之日（2019年1月23日）其已年满64周岁，参照2019年湖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10256元（34455元/年×16年×20%）。7.关于胡琴芳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系原告为证明其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该鉴定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胡琴芳主张的后期治疗费3000元。经查，胡琴芳因本次损害造成L2、L4椎体压缩性骨折，医嘱载明需定期复查，且鉴定机构亦对该费用鉴定为3000元，故对胡琴芳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9.关于胡琴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此次事故致原告伤残程度九级，不仅其身体遭受痛苦，更存在精神上的痛苦，原审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综上，胡琴芳因此次损害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100.21元、护理费372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10256元、鉴定费22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共计124686.06元。由凯蒂园林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74811.64元，同盟物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12468.6元。凯蒂园林公司及同盟物业公司还应共同承担胡琴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审法院酌情由凯蒂园林公司和同盟物业公司各自承担2000元。故凯蒂园林公司应赔偿胡琴芳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6811.64元，同盟物业应赔偿胡琴芳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446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凯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胡琴芳各项损失费用76811.64元。二、被告襄阳同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胡琴芳各项损失费用14468.6元。三、驳回原告胡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为610元，由原告胡琴芳自担200元，被告湖北凯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10元，被告襄阳同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凯蒂园林公司、同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凯蒂园林公司、同盟物业公司是否对胡琴芳因摔倒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分析，事故发生时间为上午且天气晴朗，事发地点为小区内视野开阔的硬化路面上，凯蒂园林公司在事发小区正常的绿化灌溉作业期间，在小区路面上拉了一根水管给道路两侧的林木花草浇水，因此，事发地点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而言视野上没有障碍，胡琴芳驾驶二轮电动车由此经过，应该有充分的注意义务并尽到谨慎驾驶的责任，同时，从当事人提交照片分析涉案的水管为软管，事发时在地面上正常拉伸延长，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成为电动车行驶的障碍物，综合上述事实分析，原审法院主张绿化灌溉时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保护性措施是对上诉人的过分苛责，故造成本案损害的主要责任应当由电动车驾驶人胡琴芳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凯蒂园林公司承担胡琴芳损失60%的责任，胡琴芳自担30%的责任，同盟物业公司承担10%的责任，责任比例判决不当。从责任主体的认定与具体承担分析，凯蒂园林公司和同盟物业公司签订《绿化养护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在服务合同关系中对工作中造成的损失承担已作出明确约定，即凯蒂园林公司一方工作中造成的损失由凯蒂园林公司承担，并且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凯蒂园林公司的员工在使用水管绿化过程中造成的，侵权损害的发生与物业服务内容无直接的关联性，因此，在胡琴芳已经起诉凯蒂园林公司作为侵权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胡琴芳再主张判定同盟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胡琴芳主张同盟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分析本案人身损害发生的经过及后果，本院酌定由凯蒂园林公司承担胡琴芳人身损害各项损失20%的赔偿责任，胡琴芳自行承担80%的损失，同盟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凯蒂园林公司、同盟物业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对损失承担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胡琴芳的诉讼请求与原审法院核定的损失项目，二审认定胡琴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100.21元、护理费372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10256元、鉴定费22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共计124686.06元，由凯蒂园林公司承担损失20%的赔偿责任即24937.21元，并赔偿胡琴芳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28937.21元。综上所述，凯蒂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同盟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赔偿责任划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凯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胡琴芳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28937.21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胡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合计980元，由胡琴芳负担700元，湖北凯蒂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