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幸福小区商业楼26号底商。法定代表人：丁怀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河北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地址天津市和平区同安道13号同安大厦企业发展部。法定代表人：王超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锁，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地址天津市北辰区韩家墅恒均搅拌站。法定代理人：康林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星，男，汉族，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泰达（津南）微电子工业区科达一路9号2155室。法定代表人：张长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彤，男，1971年10月22日生，回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冈北公司与天津住宅公司就辰悦家园A地块二标段工程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冈北公司对天津住宅公司享有3072556.5元的到期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冈北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首先，一审中天津住宅公司提供的证明及说明，证明其与冈北公司间发生的付款及发票等相关事宜，上述证据证明天津住宅公司与冈北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的混凝土款已全部结清。其次，上诉人提供了混凝土的结算单、发货单、发票、中标结果及付款证明等证据，证明天津住宅公司自2012年3月23日至2013年5月16日在辰悦家园A地块二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由冈北公司提供混凝土，货款总额10429320.5元，住宅公司已付款7356764元，尚欠3072556.5元。冈北公司对上诉人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予以认可并提交所有混凝土的发货单，证明上述混凝土均用于天津住宅公司中标承建的工地。第三，天津住宅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明确天津住宅公司为涉案工程的甲方即总包方，涉案工程的建筑材料存在甲供材料的情形，该部分材料的采购方为天津住宅公司，因此涉案工程中部分建筑材料不因分包而改变采购主体。1、从天津住宅公司提供的证明及说明的内容看，证明了天津住宅公司与冈北公司存在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就税票显示的货款已由天津住宅公司支付给了冈北公司。2、从天津住宅公司提供的证明及说明中记载的七个发票号所指向的发票的开票日期与上诉人所提交的十二张增值税发票中的另外五张的开票时间是穿插在一起的，证明天津住宅公司与冈北公司之间不仅是七张税票所显示的七次交易问题。3、结合天津住宅公司认可向冈北公司付款4929800元，而实际转账金额为2894700元，说明天津住宅公司认可李彤的付款是代替其支付的，因此而收取冈北公司开具的4929800元的发票。第四，综合涉案混凝土的供送、结算情况及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为定案的依据。一审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混凝土的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冈北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大量的混凝土发货单，上述证据的供货方显示为冈北公司，购买方为天津住宅公司，使用混凝土的工程名称为辰悦家园A地块二标段。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及“合作施工合同书”的约定，李彤作为现场实际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天津住宅公司进行具体的采购、接料、验收、保管、结算相应的混凝土。加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第5条第2项约定“如果发生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部分材料或分包工程无法按约定计划实施，甲方将部分材料改成甲供材料，该部分材料费依据《工程造价清单》中的数量信价格从协议总价中全部扣除”，说明在涉案工程分包时天津住宅公司已通过《工程造价清单》明确了包括甲供、甲定材料的价格。因此可以说明关于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李彤已按甲方指定单价与天津住宅公司完成了工作量的核对工作，分包工在的工作总量及甲定材料已被天津住宅公司认可，侧面证明了李彤属于天津住宅公司涉案工地建筑材料接收、结算的委托代理人，进一步说明天津住宅李彤所出具的结算单是天津住宅公司付款的依据。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主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客观查明了本案的全部事实，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混凝土，也不能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与其他证据具有直接对应性，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实向被上诉人交付混凝土的认定是客观的。二、李彤不是住宅集团的人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住宅集团向法庭提交了高碑店与远厦之间的承包合同，可以显示该合同是大包合同，法院的生效判决也能确认了高碑店与远厦之间的合同关系，还能确认李彤是高碑店的实际施工人。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相关的结算单据只有李彤的签字，而没有被上诉人住宅集团的签字或任何盖章，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诉求的混凝土款是被上诉人住宅集团购买并向上诉人接收。另外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结算单显示时间均为2012年，而相关的增值税发票发生是2013年、2015年，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作的说明也确认了发票项下的相关款项并不拖欠已全部付清了，也就是说在此之后出具的相关说明即2012年上诉人诉请的还欠混凝土款结算书的证据不足。也证明被上诉人住宅集团不欠混凝土，且李彤不是被上诉人住宅集团人员，是代表高碑店，故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主要答辩称，我单位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给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共开具发票12张，共计金额700多万，而且在上一次庭审的时候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已经对其中的七张发票进行了确认，收到了我们的开具的其他发票，并已充入其单位的相关成本项，而且天津住宅公司直接向我单位电汇付款300余万元。通过以上两点说明我公司与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有供应混凝土的事实，他收我们的发票，也给我们付款与我们有供货事实。其次，在上一次庭审时天津住宅公司提出的分包方是远厦集团，但是他们分包合同中约定存在甲定、甲供的情形，我公司认为即使分包协议是真的，但是李彤是实际的经办人，具有代为施工、代为付款的权利，所以我公司认为我们供货就是给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供货，钱也是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付的，所以应该由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偿还我单位的剩余欠款307万余元。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欠款3072556.5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9日被告天津住宅公司中标承建北辰区北辰道A地块公共租赁住房项目(辰悦家园)施工工程。2012年被告天津住宅公司与被告远厦公司签订《北辰道公共租赁住房A地块4#、7#、10#、11#楼及地库上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将北辰道公共租赁住房A地块4#、7#、10#、11#楼及地库上区项目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远厦公司。2012年3月20日，被告远厦公司作为甲方与高碑店市欣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北辰道A地块公共租赁房项目（二标段）4#、7#、10#、11#、地下车库；二、工程承包范围2.2甲定材料：本工程甲方指定价格和清单定量的材料，甲方负责按量单供货，乙方负责验收保管并制作安装，包括钢筋4200元/t。2.3甲控材料：是指为保证工程质量，甲方对工程某种材料进行质量控制，由施工单位进行采购。2.4甲供材料：甲方负责供货，乙方负责安装。包括给水水表、中水水表、热力表、电表、压差控制阀（合同其他内容略）。2016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冈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冈北公司将其对被告天津住宅公司的到期债权3072556.5元(辰悦家园A地块二标段的混凝土货款)及相关附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相应的违约金、利息、罚息等收益)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冈北公司支付债权转让金额的对价(原告以供应等额水泥实物方式支付)；被告冈北公司对其转让给原告的上述债权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其他内容详见《债权转让合同》。另查明，被告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远厦公司、李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当庭享有的诉讼权利。原告主张被告天津住宅公司拖欠被告冈北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款10429320.5元，并提供了由李彤、田书豪签字的结算单，但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并没有加盖被告天津住宅公司的印章，只有签字人为李彤、田书豪的签字。原告主张李彤、田书豪为被告天津住宅公司的代表人代表公司在结算单上签的字，但原告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天津住宅公司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冈北公司主张其对被告天津住宅享有到期的3072556.5元混凝土债权及相关附属权利，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天津住宅公司对被告冈北公司此项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2016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冈北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380元，由原告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约定：5、协议价款5.2协议价款说明……2)如果发生由于乙方(天津远厦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部分材料或分项目工程无法按约定计划实施，甲方(天津住宅集团公司)将部分材料改成甲供料，该部分材料费依据《工程造价清单》中的数量及价格从协议总价中全部扣除，包括材料费及税金。……6.3甲定材料付款由甲方支付。该工程分包合同未向主管部门备案。一、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并已经支付4929800元，被上诉人李彤付款240万元。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包工包料，但对本院询问其“既然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何其自己又向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购买的混凝土用于何处”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二审中，依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自天津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显示涉案工程的混凝土供应方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庭审中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主张其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交其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材料及结算、付款明细。另查明，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收到本案涉案的债权转让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首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及部分付款凭证，主张其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李彤以高碑店市欣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但一审及二审中，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认可其向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购买过混凝土并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其在接受本院询问“既然你公司主张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你公司为什么还要购买混凝土，所购买的混凝土使用在涉案工程的什么部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虽主张其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其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工程结算凭证、结算明细及付款明细。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系由他人实际购买。其次，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在接到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第三，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天津远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曾有过“如果发生由于乙方(天津远厦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部分材料或分项目工程无法按约定计划实施，甲方(天津住宅集团公司)将部分材料改成甲供料”的约定，结合本院调取的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材质单、结算单及案外人天津乾恒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涉案工程的混凝土系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购买。第四，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付款凭证显示，结算单总额为10429320.5元，已经付款7356764元，尚欠混凝土货款为3072556.5元。现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并对其转让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他人利益，依法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依法应向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3072556.5元。上诉人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1日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唐山先恒商贸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3072556.5元，并自2013年5月17日起以30725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债务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以3072556.5元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债务利息。被上诉人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合计6398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天津冈北混凝土工业有限公司各负担31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群勇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