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召勇，男，1974年3月3日出生，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马召勇妻子），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花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凤城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义，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玉，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召勇因与被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花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园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召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刘科、被上诉人花园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召勇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花园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马召勇非法占用花园村委会位于凤城市绸厂水源地东面的土地6.762亩是错误的。2002年4月，因马召勇的住房及承包地被征用，经花园村委会及凤城市土地局与马召勇及袁玉伟两家协商，马召勇及袁玉伟被安置到案涉土地经营（案涉土地原为1985年被洪水冲毁的废弃地）。马召勇使用的案涉土地约8亩，原为垃圾场，周边地块有人开垦耕种，是花园村委会及凤城市土地局出资出人将耕种该土地的人员迁走，并用铲车平整土地交付马召勇、袁玉伟使用。马召勇使用案涉土地长达17年，是合法占有使用，花园村委会从未提出异议。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系花园村集体所有是错误的，花园村委会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马召勇一审期间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被案外人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摘牌取得，用于开发住宅及商品房。马召勇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已经发放给了村民。案涉土地的其他十几户被动迁户也已获得补偿、陆续搬迁。以上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已被政府征用，花园村委会已经丧失了案涉土地的所有权。现花园村委会以土地所有权人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即使省政府未批准该土地征用，也不能认定凤城市人民政府的征用行为是无效的。3、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动迁安置补偿纠纷。案涉土地早在2014年已被征用，2018年2月凤城市人民政府拆迁部门已对马召勇的建筑物、土地附着物及花卉土地等进行了评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是错误的。 花园村委会辩称，1、马召勇不具有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花园村委会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被征收。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土地，不包括马召勇占用的案涉土地。尽管凤城市人民政府发放了补偿款，但这是土地征收前的前期准备工作，该幅土地没有经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所有权性质没有改变，案涉土地仍属于花园村所有，其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有权请求马召勇将案涉土地予以返还。3、本案不是动迁安置补偿纠纷。凤城市人民政府征收前期的准备工作不具有征收效力，案涉土地仍为花园村集体所有，花园村委会与马召勇关于返还土地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 马召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召勇返还所占有的位于亩（以实测面积为准）。2、判令马召勇拆除（或移出）所占用花园村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将所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召勇及其妻子张颖现身份证及户籍证明上的住址为凤城市，其妻张颖于2002年3月14日迁入马召勇原住址凤城市，在原住址于2002年被动迁后其户籍住址已被变更为现身份证中的地址，户口性质均为居民家庭户口。2002年4月，其父亲马志福与大连苏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对其坐落于凤城市建筑面积140平方米的房屋及承包地上的两个大棚种植的花卉等达成动迁补偿协议，以货币补偿方式领取了全部补偿款160000余元。同年，马召勇父亲马志福（2008年去世）占用了位于绸厂水源地东面的旱地，其去世后马召勇继续使用其父亲占用的土地。现该土地上搭建有临时建筑物、大棚等设施农业建设的建筑物，进行花卉、树木栽植等，上述行为未报经村、镇管理部门同意和备案。 2019年9月辽宁省地质矿产局辽东勘察院绘制的N区局部及道路补偿勘测定界图载明马召勇界址点坐标为：                            点号                       X                       Y                       边长                               J1                       4480040.636                       41591879.895                                                                 80.70                                           J2                       4480061.723                       41591957.793                                           59.04                                           J3                       4480003.3339                       41591966.558                                           73.09                                           J4                       4479984.285                       41591895.992                                           58.60                                           J1                       4480040.636                       41591879.595                                                                         S＝4 507.97平方米 合6.7620亩                            另凤政地初字第（2014）70号、凤政地初字第（2015）8号所出让给案外人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并未包含案涉土地，案涉土地处于凤城市城东村、东街村、花园村共同确认的2017年6月凤城市测绘有限公司绘制的N区局部及道路补偿勘测定界图的红线之外。但凤城市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向马召勇支付了土地补偿款（该款尚未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马召勇是否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二是花园村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是本案是否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或本案是否为动迁补偿安置纠纷。 首先，关于马召勇是否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问题。马召勇以其现占有的土地系2002年原居住的房屋、土地动迁时凤城市土地局的再次安置，同时得到了花园村委会的同意为由，提出占有合法，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其父亲在2002年达成的动迁协议中无论就房屋还是土地均选择货币补偿，而不是异地安置；同时花园村委会亦否认再次将马召勇一家安置到现其占有的土地的事实，当年凤城市土地局的主管领导、动迁办的主管领导以及当时的村长的证言亦否认对马召勇一家有二次安置的说法，一审法院亦未调取到相关书面证据。即使马召勇父亲与花园村委会存在承包关系，按照物权法及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除林地外其他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马召勇也无权继承该土地，同时其为居民家庭户口，非花园村居民，又不能提供合法承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其他证据，故马召勇以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提出抗辩不能支持。 其次，关于花园村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为证明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已发生改变，已被动迁，马召勇提供了凤政地初字(2014)70号、（2015）8号文件，证明其所占用的土地已被案外人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但该两份证据及所附宗地出让范围图等经凤城市自然资源局确认并未包含马召勇占有的土地，同时马召勇承认案涉土地（其占用时）为村集体所有，所以马召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仍然归花园村。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或本案是否为动迁补偿安置纠纷的问题。《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规定》国发（2004）28号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要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告知被征地农民，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需经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确有必要的，国土资源部门应当依照有关规定组织听证。要将被征地农民知情、确认的有关材料作为征地报批的必备材料。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时土地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应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征地调查结果，组织征地听证，完成上述事项后，由县级人民政府报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经省级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征地后，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市县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及时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按照批准的方案实施征地、补偿、安置、交付土地。由此可见，虽然凤城市人民政府支付了土地补偿款，作出了地上附着物评估，但案涉土地国土资源部门并未发布拟征地公告（毗邻的其他土地均发布了拟征地公告），只是履行了部分征地行为的前期工作，且征收行为的前期工作尚未完成，在未经依法批准征收前，其上述行为不具有征收效力，土地所有权并未改变，该块土地仍然存在不能被批准征收的可能。所以，作为所有权人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主张返还原物符合法律规定，该法律关系是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综上，马召勇占有使用集体土地未取得合法依据，侵害了集体财产权益，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以物权请求权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马召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占有的位于凤城市绸厂水源地东面的土地6.762亩（其坐标详见2019年9月辽宁省地质矿产局辽东勘察院绘制的N区局部及道路补偿勘测定界图载明被告马召勇界址点坐标、具体面积以实际占有数为准）给原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花园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马召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移出所占用的上述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建筑物（无照房屋45.5平方米、大棚10个、井3口、砖木棚厦2个、红砖空心砖大墙74.3延长米、各类花木若干及其他附属物，如数量有误以实际为准），并将所占用的上述土地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马召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召勇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于淑贤的书面证言，证明于淑贤已经取得了动迁补偿款。 证据2、花园村三组民主议定书及凤凰首府三期安置费发放表，证明案涉土地已经被政府征用，土地补偿费已经发放给马召勇，花园村委会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马召勇申请证人蔡某（2002年时任花园村委会主任）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蔡某的书面证言，证明马召勇是如何到案涉土地经营的，案涉土地何时被政府征用并予以动迁补偿。 花园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于淑贤仅能证明其本人得到补偿款，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于淑贤与马召勇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该证据体现的是凤凰首府三期所涉土地，不能等同于案涉土地。如果土地没有被征收，取得补偿款的农户应将补偿款予以返还。对于蔡某的证言有异议。蔡某的书面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相互矛盾。对蔡某陈述凤城市土地局将案涉土地平整后交付给马召勇的陈述有异议，与凤城市土地局时任负责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相互矛盾。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马召勇提供的证据1，因于淑贤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不予确认。对于马召勇提供的证据2，因该证据体现的土地补偿费所涉土地为凤凰首府三期，而经凤城市自然资源局证实案涉土地不在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凤凰首府小区开发单位）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所涉土地范围内，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人蔡某关于凤城市土地局协调将案涉土地交付给马召勇家及案涉土地已被征收的证言，因与时任凤城市土地局副局长马永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与凤城市自然资源局及凤城市建筑行业指导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土地是否已被人民政府征收，花园村委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马召勇主张本案系动迁安置补偿纠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马召勇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马召勇主张案涉土地已于2014年被凤城市人民政府征收，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三宗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建设凤凰首府小区。但凤城市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辽宁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三宗土地并不包括马召勇占用的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系花园村集体所有的土地。马召勇未提供案涉土地被省政府批准征收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尚未被批准征收并无不当。在案涉土地被批准征收之前，花园村仍享有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花园村委会代表花园村行使土地所有权人的相关权利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花园村委会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马召勇以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由主张花园村委会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马召勇以其周边群众已获得动迁补偿款为由推定案涉土地已被人民政府征收缺乏依据，花园村委会代表花园村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向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马召勇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从凤城市建筑行业指导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相关征收部门虽对案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登记及预评估，但因省政府尚未对该征收行为予以批准，故上述行为尚未发生征收的法律效力，不能因此阻碍花园村委会行使土地所有权人的权利。因此，对于马召勇主张本案系动迁补偿安置纠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马召勇主张其父亲马志福2002年因拆迁安置经花园村委会、原凤城市土地局协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合法的占用土地手续。时任凤城市土地局副局长马永泉、时任凤城市征收局办公室副主任于殿祥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均否认存在马召勇主张的上述事实，在马召勇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蔡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马召勇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具有合法依据。因此，花园村委会向马召勇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召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召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