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新，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俊，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史志新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志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张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程序严重违法。l、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违法。本案一审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2019年4月15日开庭审理， 直至2019年10月24日才作出判决，史志新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判决书，期间，双方当事人不存在调解期限，也不存在任何的法定延期审理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审结。”之规定，一审审限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改变案由程序违法。本案是以追偿权纠纷立案的，在一审开庭前，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变更案由，一审开庭时，双方依然围绕该案由进行答辩、法庭调查及辩论，庭审后，一审法院也未告知双方当事人要变更案由，更未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直接在判决书中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程序显然违法。3、法院支持了张艳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是2018年12月5日立案的，按照法律规定，2019年4月15日开庭时，张艳的举证期限早已超出。但是在一审庭审时，张艳当庭增加了诉讼请求，在史志新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支持了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l、涉案的《债务转移代偿协议》是无效的。2018年7月25日，史志新、张艳及袁恒新（张艳与袁恒新以前是夫妻关系，现在虽然有离婚证但仍然在一块生活，即离婚不离家）在案外人梁春梅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债务转移代偿协议》和《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后三人又基于《债务转移代偿协议》和《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仍在梁春梅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了《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签订完上述所有协议后，史志新与张艳一块到安徽省肥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了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法定代表人、股东名册及相应的股东股份。史志新与张艳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案外人梁春梅的利益，于是，梁春梅在知晓后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民法总则第154条及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上述所有协议均损害了梁春梅的利益，均应认定为无效。2018年12月12日，《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被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故《债务转移代偿协议》当然无效。根据民法通则第61条、民法总则第157条之规定，对于张艳向袁恒新转款的4400000元，应当由袁恒新返还，而非史志新返还。2、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涉案的《债务转移代偿协议》是基于史志新要融资、张艳与袁恒新答应提供2000000元给史志新使用、用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担保、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有借贷关系、案外人梁春梅不知情也不在场等多种情形下签订的，协议提到的“史志新、梁春梅欠袁恒新440万元借款”本身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4400000元的借款真假性，未查明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还存在，就直接认定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显然于法无据。史志新之前是向袁恒新借过款项，但是史志新在2014年7月28日到2017年7月28日期间，己向袁恒新转款了453400元，借款己还清，梁春梅更不欠袁恒新借款，张艳追偿史志新的法律事实并不存在。3、一审法院认定史志新属于违约方，显然错误。史志新与张艳共同签订的所有协议，张艳明知梁春梅的签字是史志新代签的，然后又一块到安徽省肥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公司变更手续，故《债务转移代偿协议》是否有效、能不能履行，不是史志新一方的责任，而是双方的责任，史志新不存在违约情形。 张艳二审答辩称，一、关于审理期限和案由变更，张艳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未超法定期限，程序也不存在违法之处，依照法律规定承办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立案案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有权予以变更；二、案涉《债务转移代偿协议》有效，并未侵犯梁春梅的合法权益，史志新提供虚假的离婚协议误导张艳做出投资意向，该责任应由史志新承担，张艳并无侵犯梁春梅权益的行为，且在该协议达成后，张艳已经按约履行了协议内容，张艳按约应获取的公司股权现有被撤销，史志新应就此负责；三、史志新主张其与案外人袁恒新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张艳代偿是在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借贷行为之后，且在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达成体现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代偿协议，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史志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史志新偿还代偿款4400000元，并从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计算利息标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史志新承担，包括公告费、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史志新（甲方）、张艳（乙方）、袁恒新（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债务转移代偿协议》，其中甲方中还有另外一人，即梁春梅。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因生产需要从丙方处借款经营，现经三方协商，由乙方代为偿还这笔借款，就该笔债务转移代偿，三方达成如下条款：一、经三方确认，甲方欠丙方现金借款440万元（本息合计）；二、该笔借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代为偿还给丙方；三、乙方代为偿还440万元后，这笔钱作为投资入股甲方公司（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的股金。甲方保证乙方入股公司并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如有违约，则上述440万元借款，由甲方偿还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张艳（乙方）于2018年9月28日至10月10日按协议的约定分7次向袁恒新（丙方）转款合计440万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代偿义务，同时原、被告双方也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之一梁春梅（史志新的前妻）向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史志新与张艳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9日，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史志新认缴并实际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60%，梁春梅认缴并实际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40%。2015年8月10日，史志新伪造一份与梁春梅的《离婚协议》，其中第二条“女方放弃40%的股份，归男方所有”。2018年7月25日，在梁春梅不知情的情况下，史志新隐瞒梁春梅并代替梁春梅签订了一份《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总资产800万元，第三人张艳（入股人）出资440万元，占55%股份，史志新占42.5%，梁春梅占2.5%；2018年9月11日史志新隐瞒梁春梅并代替梁春梅签订了《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案》、《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后信和公司依据上述虚假的材料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年皖0123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案》、《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并判决撤销变更登记，恢复梁春梅在公司的股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为宜。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是《债务转移代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确认《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案》、《合肥信和汽车零部件加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但上述判决不能当然确认本案中的《债务转移代偿协议》为无效，从上述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可以分析，张艳、史志新及案外人袁恒新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债务转移代偿协议》中“梁春梅”签字有史志新代签的可能，但该协议应是史志新、张艳、袁恒新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艳已按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史志新亦协助张艳办理了相关股权的登记手续。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该协议只对梁春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史志新、张艳、袁恒新仍具有法律效力。二是本案张艳要求史志新偿还代偿借款4400000元与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本案中，史志新提供了2014年的7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期间向袁恒新的转款金额合计4534000元，而史志新、张艳、袁恒新签订的涉案《债务转移代偿协议》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协议中经三方确认的史志新向袁恒新的借款金额为4400000元，该金额的确认时间是在史志新向袁恒新的银行转账约一年后的时间，故上述银行转账4534000元无法证明史志新在一年后签订的协议中确认且有张艳实际代偿的4400000元借款是相同的借款，即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及金额，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三是史志新是否应向张艳偿还代还款项4400000元及支付利息问题。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年皖0123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是因为史志新提供虚假证据的原因而判决撤销注册变更登记，故张艳应属于无过错方。因此，导致《债务转移代偿协议》不能履行是因为史志新提供虚假材料使得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被依法撤销，史志新应属于违约方，本案张艳依据该协议第三条“如有违约，则上述440万元借款，由甲方（史志新）偿还给乙方（张艳）”的约定向史志新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即史志新应当按照约定将上述4400000元偿还给张艳。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张艳实际已代史志新偿还了4400000元，为此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要求从2019年1月23日法院判决确认权利被侵害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艳要求史志新返还代偿借款4400000元，并以4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史志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张艳代为偿还的借款4400000元，并以4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史志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的期限，鉴于本案一审系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且史志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审限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产生了实质影响，故本院对史志新有关审限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确认案由并向原告释明，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将张艳主张的追偿权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且张艳未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史志新作为原审被告针对法院依职权变更的案由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转移代偿协议》的效力，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该协议系张艳、史志新与案外人袁恒新三人共同签订，该协议的内容应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史志新现对该协议所针对的其与袁恒新之间的借贷关系提出异议，但是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且在该协议签订后张艳已经按约向袁恒新汇款4400000元，史志新亦应按约保障张艳应获取的合法权益即目标公司的股份，现因史志新的行为导致张艳已经登记的股权被撤销，张艳诉请史志新返还代为偿还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史志新向张艳出示虚假离婚协议及在《债务转移代偿协议》中代梁春梅签字的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并以判决撤销股权变更登记的形式保障了梁春梅的合法权益，故史志新有关案涉协议因侵犯了梁春梅合法权益而归于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史志新与袁恒新之间具体经济往来的情况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不予做出认定，史志新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上诉人史志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史志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