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6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国音，男，194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长红（又名王海峰），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晓明（又名王小明），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天明，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何成祥（又名何成峰），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申请执行人：李张思，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被执行人：陇南市武都民族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原武都民族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油橄榄基地房管所一楼。 法定代表人：王国音，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陇南市祥宇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吉石坝。 法定代表人：李慧，该公司董事长。 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陇南中院）在执行李张思诉武都民族水资源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武都民族公司）、陇南市祥宇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甘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何成祥五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王国音等五人不服，向陇南中院提出异议，陇南中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甘1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国音等五人的申请。王国音等五人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甘执复18号执行裁定，撤销陇南中院（2017）甘12执异7号及（2016）甘12执字第9号执行裁定。2018年2月，李张思向陇南中院书面申请追加王国音等五人为本案被执行人。陇南中院受理后，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甘12执异5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何成祥五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王国音等五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甘执复91号执行裁定，变更追加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四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王国音等四人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41号执行裁定，撤销了本院（2018）甘执复91号执行裁定，本案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2019年9月29日，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陇南中院查明，2014年9月18日，甘肃高院对李张思诉武都民族水资源开发公司、陇南市祥宇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合同纠纷诉讼作出的（2013）甘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系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第四项确定：武都民族公司支付李张思涉案电站项目折价补偿款525万元，并承担525万元自2004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履行完毕。陇南市民族公司未按判决限期执行，李张思申请强制执行，陇南中院立案执行，查明陇南市民族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 陇南中院另查明，2000年1月26日，武都民族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国音，股东五人，股份及占比：王国音120万元占60%，王小明20万元占10%，王海峰20万元占10%，王天明20万元占10%，何成祥20万元占10%。2002年8月，武都民族公司与李张思签订了李张思参与椒园坝水电站建设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武都民族公司和李张思各占该电站50%的股份。2004年9月10日，武都民族公司和祥宇公司签订《武都椒园坝水电站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1050万元。2005年3月祥宇公司全面接管了电站，并投入电站建设。2007年1月，李张思以武都民族公司和祥宇公司为被告向甘肃高院提起项目转让合同纠纷诉讼，甘肃高院受理后，于2007年指令陇南中院审理。2007年12月4日，武都民族公司变更为陇南市民族公司，王国音仍为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及占比未发生变化。2010年4月12日被工商部门吊销。武都民族公司转让电站项目后，获得的转让费1050万元，除支付给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20万元外，其余830万元，陆续到2008年付清。由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接受。 陇南中院认为，武都民族公司变更为陇南市民族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姓名或名称”的规定，该院可以直接将陇南市民族公司作为执行当事人，只需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名称。且陇南市民族公司持“武都县民族水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参与李张思诉武都民族公司和祥宇公司转让合同纠纷诉讼，行使武都民族公司诉讼权利，足以说明陇南市民族公司承受了武都民族公司权利，相应的必然要承担武都民族公司的义务。甘肃高院（2013）甘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确定，武都民族公司和李张思共同投资开发建设的武都区椒园坝水电站项目转让后所得的1050万元转让款，由武都民族公司支付李张思525万元，并承担525万元自2004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但武都民族公司因椒园坝水电站项目转让后歇业，继而公司变更名称，武都民族公司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承受了武都民族公司权利义务的陇南市民族公司又被吊销营业执照，现无财产可供执行。而陇南市民族公司股东亦即给祥宇公司转让项目时的民族公司的股东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接受了椒园坝水电站项目转让款共计830万元后，并未支付李张思应得的部分，故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应在其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申请人李张思所称转让款和由此产生的利率由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占有，要求追加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武都民族公司无“注销登记”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为该案被执行人；上述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向李张思支付525万元，并承担525万元自2004年9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王国音、王海峰、王小明、王天明、何成祥不服上述裁定，共同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2018）甘执复91号复议裁定查明，2016年12月14日，就陇南市民族公司转让椒园坝水电站建设项目所得的1050万元如何分配问题，陇南中院执行人员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音进行询问并制作执行笔录。该执行笔录中王国音称：“180万元是提前给的，转到公司账户，用于工程方面。原民族水资源公司法人是刘建民，给原法人刘建明240万元，剩余630多万元，我领了630多万元，其中付了隧道工程工资330万元，征地费付了50万元，50万元包括电力局架线费，土地转让费。我记错了，隧道工程工资是170万元，税收是34万元，社会上吸收的小资金，给医院的邱主任是65万元，电力局的一个人34万元，物资局的一个是22万元，欠物资资金18万元，剩余的就给股东退股100万元，股东共5人，各退20万元。全部付完，就剩了100多万元，这100万元准备是给李张思给的。还有5个坐了监狱的人补偿1万元，其中王国治是15000元。”笔录经王国音核对后进行了签名捺印。2017年4月10日，陇南中院执行人员就1050万元项目建设转让款付款时间及款项分配问题再次询问王国音，执行笔录中王国音称：“2007年公司作了变更登记后，祥宇公司直接把220万元支付给了建新公司。2004年9月10日和祥宇公司签订协议后交定金给了170万元。剩余的660万元，2008年四、五月份给了300万元，这300万元是给的工程款，2008年以后360万元陆续给了。该360万元邱主任60万元，电力局30万元，物资公司欠的炸药款给了24万，还有15万给了物资局介绍的一个两水朋友，还有给注册股东每人30万元，剩余的钱在我这里。”该份笔录王国音核对后认为属实并签名捺印。2017年7月13日，陇南中院执行笔录就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向王国音询问意见，笔录中王国音称：“股东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是我的三个儿子，各投入资金20万元，只有何成祥在公司成立时按公司法要求要股东数为单数，不要双数，何成祥的20万元是我出的，最后由我收回，与何成祥没有关系。民族公司吊销后，股东没有享受民族公司的财产和利润分配，这些人领取的30万元是股本金20万元和银行利息10万元。”执行卷宗中《武都民族水资源有限责任公司退股退款凭据》载明，股东王国音退款120万元，王海峰、王小明、王天明、何成祥各退款30万元。表中显示何成祥的签字栏填写的是王国音，且备注“资本金由我支垫，因此此款付给我”，其他退款人名称与签字栏填写名称一致。同时，该表注明：“原公司注册资本金200万元，4位股东80万元，王国音法人董事长投入资本金为120万元，闫玉龙为理事没有投资金”。陇南中院在执行追加审查程序中，通知申请执行人李张思及被追加股东王国音、王海峰、王小明、王天明、何成祥参加执行听证，双方当事人均称不参加听证会，通过提交书面材料进行举证质证及发表答辩意见。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陇南中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2018）甘执复91号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执行程序中直接将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是否正确；二是追加股东王国音等人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是追加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执行程序中直接将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姓名或名称。该条规定并未限定当事人名称的变更必须发生在执行程序中。本案中，陇南中院（2010）陇民二初字第02号判决及甘肃高院（2013）甘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武都民族公司承担责任，之后武都民族公司名称变更为陇南市民族公司，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陇南中院直接将变更后的陇南市民族公司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执行裁定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名称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追加股东王国音等人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本案，陇南市民族公司长期歇业，而股东王国音在执行过程中向法院的陈述表明，其领取转让款630万元，作为股东，其领取退股款120万元，且领取了股东何成祥的退股款30万元，股东王海峰、王小明、王天明亦领取退股款各30万元。前述事实可以认定股东王国音、王海峰、王小明、王天明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陇南市民族公司的财产，致使该公司无法清偿案涉债务。故执行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裁定追加上述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无偿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执行笔录中王国音承认股东何成祥的股款由其垫支亦由其领取，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股东何成祥无偿接受公司财产，故执行法院裁定追加股东何成祥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加的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参加听证情况下，陇南中院通过送达书面材料让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及发表答辩意见，在调取执行卷宗相关笔录查清事实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定，程序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称该院在无事实依据情况下草率作出裁定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裁定：一、变更陇南中院（2018）甘1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追加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为本案被执行人”为“追加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变更陇南中院（2018）甘1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何成祥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向李张思支付525万元，并承担525万元自2004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为“王国音、王小明、王海峰、王天明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向李张思支付525万元，并承担525万元自2004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王国音、王长红（即王海峰）王晓明（即王小明）、王天明不服上述异议、复议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监督。请求撤销上述异议、复议裁定，并立即对本案停止执行。理由是：一、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申诉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从执行裁定中显示申请执行人李张思申请将申诉人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被执行人被注销或者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的证据，也未提交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无偿接受陇南市民族公司财产等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陇南中院、甘肃高院裁定追加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二、异议裁定、复议裁定认定申诉人无偿接受陇南市民族公司财产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本案追加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为被执行人要查明：作为被执行人的陇南市民族公司是否有注销或者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申诉人有“无偿”接受其财产的行为及接受的数量。而查清该事实的前提是陇南市民族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有无对外债务。本案中，陇南市民族公司只是错过年检日期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不是法院认定的“歇业”，该认定属于法院的主观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申请执行人李张思从未向法庭提交申诉人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无偿接受电站转让款的证据，法院也未调查清楚陇南市民族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而是将陇南市民族公司的电站转让款直接认定为公司的净利润，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首先，民族水电站从开始建设到转让一直处于建设中，从未投产发电有营业收入，而且作为靠个人力量投入的水电站，由于不符合国家贷款的最低装机容量要求，建设过程中除了申诉人投入的注册资金外，电站建设过程中的资金大多是通过民间借贷、东挪西借的形式从事资金流动，工程款也是一直处于拖欠的状态，从2000年开始建设直到该电站转让（2004年9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拖欠工程款及对外借款，祥宇公司也由于资金匮乏一直无力支付转让款，陆陆续续直到2008年才支付完毕，陇南市民族公司收到转让款后也是陆陆续续处理公司的对外债务及支付国家的相关税款。陇南中院、甘肃高院从未调查陇南市民族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而是仅凭执行人员对陇南市民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音的几次执行笔录就认定申诉人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四股东无偿接受财产的事实依据不足。需要强调一点，本案的执行中，陇南中院告知申诉人王国音做一张股东分红的表格作为陇南市民族公司财产已经分配完毕的证据之一，而法院最后将其作为申诉人无偿接受公司财产的证据。在甘肃高院裁定已经撤销陇南中院追加裁定之后，陇南中院仍然将甘肃高院已经撤销的裁定中的分红确认表格再次作为裁定追加申诉人为被执行人的证据，而事实上申诉人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从未收到过该投资分红，只是对股东及对应收益的书面确认，如有剩余将来作为剩余财产的分配依据。陇南中院、甘肃高院也未查清楚申诉人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接受财产的数量，而是直接认定申诉人向申请执行人李张思在接受财产范围840万元内承担525万元的债务，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认定申诉人无偿接受财产毫无事实依据。三、陇南中院追加申诉人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为被执行人的程序违法。本案中，甘肃高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参加听证情况下，陇南中院通过送达书面材料让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及发表答辩意见，在调取执行卷宗相关笔录查清事实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定，程序并无不当”。申诉人认为，依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本案中，申诉人王国音及陇南市民族公司一直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李张思虚假诉讼，其主张的股权及出资是虚假的，无奈在其他法律程序中虚假的证据材料都被法院采纳，目前申诉人已经调取到新的证据材料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本案并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无论事实还是标的额大小都不能采取书面形式审理。陇南中院对如此复杂的案件采取书面形式审理，违反“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的强制性规定，该裁定存在严重违法情形。甘肃高院作为上级法院未予纠正，导致本案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追加申诉人为被执行人。 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一般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出现被注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无偿接受其财产；二是股东无偿接受财产的行为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本案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王国音、王长红、王小明、王天明为被执行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王国音、王长红、王晓明、王天明等人是否在被执行人陇南市民族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歇业后接受公司转让款的问题有待进一步查证。根据查明的事实，武都民族公司与祥宇公司于2004年9月10日签订《武都椒园坝水电站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项目转让费1050万元，2005年3月祥宇公司全面接管了电站，并投入电站建设。2007年12月4日，武都民族公司变更为陇南市民族公司，王国音仍为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及占比未发生变化。该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被工商部门吊销。武都民族公司转让电站项目后，获得的转让费1050万元，除支付给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20万元外，其余830万元，陆续到2008年付清。但王国音等人接受转让款的具体时间以及陇南市民族公司是否存在歇业情形，何时开始歇业等事实不清。王国音等人接受转让款的具体数额及性质有待进一步查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如果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其应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甘肃高院（2018）甘执复91号执行裁定所依据的王国音多次陈述，关于各位股东接受转让款的性质及各自具体数额，前后并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需要进一步查证核实。武都民族公司与祥宇公司签订的《武都椒园坝水电站项目转让合同》，王国音等人接受项目转让款项是否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事实也有待进一步查证。综上，甘肃高院应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判断是否适用追加、变更当事人的法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执复91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陇南市民族公司股东而产生的异议和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审查情况看，陇南中院对王国音等人接受转让款的具体时间、陇南市民族公司是否存在歇业情形、何时开始歇业；王国音等人接受转让款的具体数额及性质；王国音等人接受转让款项是否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等事实问题未予查明，即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王国音、王长红、王小明、王天明、何成祥为被执行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本案属于案情复杂、权利义务关系不清、争议较大的案件，陇南中院应当召开听证会，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正确判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执异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田 荣 审判员 刘珈懿 审判员 李向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