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聪芳，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波，男，195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敏，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张辉、徐建因与被上诉人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连带承担张辉45万货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2、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首先，原审庭审已经查明四人属于一个家庭户共同生活。其次，虽然徐永波与刘翠敏在原审中辩称与徐建白聪芳夫妻已经分家另过不是家庭合伙关系，但是其并未拿出任何分家单凭证予以证明。最后，原审判决置“上述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属于一个家庭户（未分户），从未分过家”的事实于不顾，无视《民法总则》56条的无法区分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时以家庭财产承担债务的明确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均不能提供分家单情况下认定本案为徐建个人经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欠条系徐建写明作废2012年票后出具，原审判决仅以张辉未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对涉案家庭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徐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辉的起诉或发还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徐建与张辉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徐建已将欠款还清且已收回欠条，张辉拿着复写件向徐建索要欠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张辉的起诉；其次欠款70万元，徐建是通过给付张辉承兑30万元和一辆福特汽车顶账40万元清偿张辉的债务，张辉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偿还数额不认可，因张辉自认收到徐建的承兑和汽车，故张辉应承担举证责任。再次，张辉起诉时起诉40万元，后在开庭时将诉请变更为45万元，诉请随意变更，可见张辉的诉讼请求不属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建的诉讼请求。 张辉答辩称：张辉出具的70万货款欠条，可以证明徐建如今仍然欠付张辉45万元的事实存在。第一点，徐建一方将入库单写成货款结算欠条的内容形式，自己留有第一联备查交给张辉复写联作为凭证的做法符合常理，徐建上诉状中所说的欠条第一联自己已经从张辉处收回，张辉手里还拿着。第二点即复写联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徐建向张辉出具欠条时不可能把第一联和第二联也就是手写联和复写联全部给了张辉。第二点，复写件不同于复印件，复写件的效力不能借鉴复印件的效力。法律规定，复写件属于原始证据的范畴，首先复写件系通过媒介，也就是复写纸书写而成，是与手写联同步同时同过程，同环境下完成与手写的一联都属于初始产生，内容不会增减删除，故此不会造假。复写纸能一次产生，数量有限，且复写的数量由最初的手写制作人本人自己控制，而复印件可以随时产生，数量不受限制，内容可以由复印人随意的增减删除不受原件制作人的控制。故此法律才会对复印件的证明力作出限制，而没有对复写件作出限制。其次，日常生活中复写的目的在于最初的书写制作人为了避免多次书写的麻烦，为了快捷便利，依次书写即可，人手一份。原始手写件仅仅能由其中1人持有其他人手中只能持有复写件，当初张辉手里所持的复写件只能说明书写的原件在徐建一方手中，因为徐健出具货款结算欠条时，不可能把复写件和手写的原件两份欠条都给了张辉。二、本案徐建一方是否给付张辉全部货款的举证责任，在徐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张辉已经举证证明了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于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在负有付款义务的徐建一方。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欠付45万的数额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徐建答辩称：1.张辉起诉徐建买卖合同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辉提交的证据仅有复印件无原件，仅凭复印件向我方索要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张辉的起诉和上诉，2.张辉与徐建之间的债务已经消灭，徐建通过给付张辉一张30万元承兑支票和一辆福特汽车，该汽车抵顶40万元债务，共计已经清偿70万元债务，且张辉对收到徐建的承兑支票和汽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张辉认可二人之间抵顶债务的事实。3.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徐建和张辉二人，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所以该案与白聪芳、徐永波、刘翠敏无任何关系。 白聪芳答辩称：第一，无论欠款是否属实，均与白聪芳无关。第二，白聪芳从不参与徐建的任何经营事项，徐建所欠货款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徐建与张辉之间的欠款数额高达70万元，已经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张辉应负举证责任。张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驳回张辉的上诉。 刘翠敏、徐永波答辩称：第一，无论欠款是否属实，均与刘翠敏、徐永波无关。二、刘翠敏、徐永波对徐建的欠款不认可也不知情，而刘翠敏、徐永波已与徐建分家另过，徐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自己对自己的个人债务负担。第二，张辉仅凭判决书载明的地址来认定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实属荒谬。在我国子女与父母在一个户口上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能以此认定张辉的主张，这仅仅是一个地址的记载，不能证明任何共同生活的事实。第三，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不是家庭合伙关系，债务是以徐建个人的名义所欠款项应由徐建个人偿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辉的上诉。 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徐建给付张辉货款40万元；2、诉讼费由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与徐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聪芳、徐建系夫妻关系，刘翠敏、徐永波系徐建的父母。张辉为徐建供货沥青，张辉提供入库单，载明：“13年2月22日收到张辉今欠沥青款700,000元柒拾万元2012年票全部作废经收人：徐建”。张辉称徐建于2014年2月4日给付张辉100,000元，另用福特汽车抵账150,000元，至今尚欠450,000元。徐建称购买张辉大约700,000元货物并给张辉出具欠条，后徐建给付张辉300,000元承兑支票和一辆福特汽车抵账400,000元，已经全部清偿欠款并将欠条原件收回、撕毁。以上有张辉提交的入库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辉提供入库单证明徐建购买其700,000元沥青的事实，徐建认可购买大约700,000元货物，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院对徐建购买张辉700,000元沥青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张辉主张徐建于2014年2月4日给付其100,000元，另用福特汽车抵账150,000元，至今尚欠其450,000元，徐建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张辉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徐建抗辩给付张辉300,000元承兑支票和一辆福特汽车抵账400,000元，欠款已全部清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徐建此抗辩不予采信。徐建至今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对张辉要求徐建给付欠款450,000元及利息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7月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张辉要求白聪芳、徐永波、刘翠敏承担责任的诉请，张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徐建、白聪芳夫妻共同生活且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徐建属于家庭经营模式，故对此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辉货款450,000元及利息（时间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辉对白聪芳、刘翠敏、徐永波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实收4,025元），由徐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案外人河北晨宇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徐建、白聪芳起诉至一审法院，经该院判决作出（2019）冀0184民初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徐建于2013年1月29日注册成立河北建诺建村有限公司，徐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任公司经理及执行董事，白聪芳作监事。该判决认定徐建长期经营防水建材，白聪芳参与经营，且经营所得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使用。张辉与徐永波之间曾于2011年5月份发生过买卖合同，徐永波从事防水卷材业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白聪芳、徐永波、刘翠敏是否应当承担张辉所起诉货款的给付责任；二、徐建是否已经实际将欠款还清。 关于白聪芳、徐永波、刘翠敏是否应当承担张辉所起诉货款的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张辉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徐建长期经营防水建材，白聪芳参与经营，且经营所得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使用，故徐建所欠货款应属徐建、白聪芳夫妻共同债务，白聪芳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徐永波、刘翠敏系徐建父母，张辉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徐永波曾经营防水业务，不能证明其与徐建共同经营，在徐永波未在张辉提交的入库单中签字认可的情况下，张辉要求徐永波、刘翠敏共同偿还所欠货款，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徐建是否已经实际将欠款还清的问题。张辉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入库单系一式多联的复写件，张辉持有复写件向徐建主张权利，符合交易习惯。张辉主张徐建于2014年2月4日给付其10万元，另用福特汽车抵账15万元。徐建主张车辆顶账40万元，根据张辉提供的将车辆转卖协议显示张辉系以7万元转卖，与徐建所主张数额差距巨大，且徐建未能提交张辉的收条亦不能证明双方的抵账协商过程，故对徐建主张车辆抵账4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徐建另主张给付张辉30万元的承兑汇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 二、徐建、白聪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辉货款450,000元及利息（时间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实收4,025元），由徐建、白聪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张辉预交8,050元、徐建预交8,050元），由徐建、白聪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