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5民初4282号原告：陈鸿源，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斌，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告：苏文庆，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确认送达地址山东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云，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原告陈鸿源诉被告苏文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鸿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斌、邓慧慧、被告苏文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鸿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妇产科投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835000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按月息2%计算的迟延付款滞纳金150300元（835000×2%×9），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迟延付款滞纳金；4.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175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邮寄费等、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1077050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21日，原告陈鸿源（乙方）与被告苏文庆（甲方）签订了《妇产科投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被告将其所合法拥有的水磨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水区医院）妇产科（以下简称目标科室）投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载明“甲方占有目标科室总股权的50%，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目标科室50%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93.5万元整。首期定金款人民币1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完成支付；第二期股权款人民币43.5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完成支付，到账后甲方把本协议交给乙方，第二期股权款到位后，甲方应及时清理目标科室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同时提供给乙方完整的目标科室资产证件证明以及文件资料；第三期股权人民币30万元整，在甲方通知乙方前来与医院变更合同当日完成支付；第四期股权款人民币10万元整，乙方应在甲方安排乙方与医院变更合同当日完成支付。”同时协议约定“若甲方无法再约定的时间内促成股权转让……或擅自中止履行本协议内容的，致使乙方无法经营目标科室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并向乙方赔偿人民币五万元违约金。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未能将股权按照合同规定移交给乙方……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在5日内把乙方已经交纳的股权款退还给乙方，每延迟一日甲方应按延迟支付的总价款总额的1%向乙方支付延迟支付滞纳金。”2019年1月9日、1月21日、1月28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定金10万元，第二期股权款43.5万元、第三期股权款30万元。原告按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合计83.5万元，但被告却迟迟未按约定履行目标科室股权变更义务。根据原告调查得知，水区医院已被纳入拆迁范围，现在已被拆除，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目目的将无法实现。为此，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主张退还83.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综上所述，被告隐瞒水区医院不同意股权转让和医院拆迁的事实欺骗原告陆续支付三笔股权转让款，并在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后仍拒绝退还原告83.5万元款项，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苏文庆辩称，本案所涉及水磨沟区人民医院系非盈利性的公立医院，妇产科是其科室之一,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从该协议可得知，本案转让的标的是被告在该医院的投资的股权。2018年6月1日，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该医院签订了《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虽约定了由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给医院技术信息交流，医疗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并协助该医院管理妇产科，但从条款中可以看出，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该科室经营管理，且用于该科室的所有费用成本及经营过程中与劳动者、患者产生的纠纷均由该公司承担，故《服务协议》的性质并不是服务其实质属于承包科室。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服务协议》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公司系被告个人独资，故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被告认为该公司向医院承包的科室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二者之间的服务协议无效。故本案转让协议转让标的违法，系股权转让方式掩盖了承包科室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告诉称被告隐瞒涉案医院不同意股权转让和医院拆迁不是事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时间是2019年1月21日，原告在一月份分批次向被告付款，医院张贴重建的公告是在2019年2月19日暂停合同协议是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从时间上看，被告没有故意隐瞒医院拆迁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水磨沟区人民医院签订了《服务协议》，约定：一、服务方式为乙方（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派管理人员到现场通过提供医疗技术信息交流、医疗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协助甲方（水磨沟区人民医院）管理水磨沟区人民医院妇产科，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3年5月31日止。二、甲方提供房屋及现有医疗设备，乙方为履行提供医疗技术信息交流、医疗技术开发、咨询推广义务，自行携带的设备（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归乙方所有。……五、乙方负责管理期间各项支出费用采取全成本核算自己承担，包括水、电、收视、电话、卫生、清理垃圾等费用，次月结算。六、乙方工作人员作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不得要求甲方超范围经营，且需服从上级主管部门及甲方的领导，配合检查，接受监督，若因违反行政管理被处罚，由乙方承担行政责任及所附带费用，若与患者发生医疗纠纷或医疗责任事故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以上事由如需甲方协助处理，由乙方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其他费用。七、医保：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应保证甲方严格遵守《医保协议》不得违规，如有违规现象，由乙方独立承担全部责任。合作期间医保定额使用总量为医院总定额的五分之一，超额部分医院拒付。八、乙方向甲方缴纳劳务用工保障金25万元，协议期满，乙方不存在劳务用工纠纷等问题3月后，质保金退还乙方。九、妇产科作为医院的一个科室，绩效考核方案按医院的同意方案执行。合同履行期间由甲方核算办统一核算，扣除成本及节余部分16%的医院再发展基金，其余部分作为乙方提供医疗技术信息交流、医疗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的对价。十、乙方自行携带的设备，协议到期后，处置权归乙方。十一、协议有效期间乙方不得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他人，协议期满三月前乙方应书面告知甲方是否续签。……”水磨沟区人民医院盖章确认，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由被告苏文庆签字，公司盖章确认。被告苏文庆系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1日，原告陈鸿源与被告苏文庆签订《妇产科投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苏文庆）是乌鲁木齐水磨沟区人民医院妇产科投资股权的股东，甲方合法拥有目标科室50%的股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按期足额缴付了所占股份的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目标科室四年半全部、完整的经营权利。2、甲方拟通过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账的方式，将目标科室50%股权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同意受让。……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科室50%股权及资产（包括科室经营权、设施设备仪器、现存药品等）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乙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和资产后，依法享有目标科室5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2、该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未设定任何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占有目标科室总股权的50%，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目标科室50%的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3.5万元整。甲方转让给乙方目标科室50%的股权价格为人民币93.5万元整。2、本股权转让款分四期由乙方支付给甲方：（1）首期定金款人民币1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完成支付。（2）第二期股权款人民币43.5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当时完成支付；到账后甲方把协议交给乙方。第二期股权款到位后，甲方应及时清理目标科室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同时提供给乙方完成的目标科室资产证件证明以及文件资料。（3）第三期股权款人民币30万元，在甲方通知乙方前来与医院变更合同当事完成支付。（4）第四期股权款人民币10万元，乙方应在甲方安排乙方与医院变更合同之后当日内完成支付；甲方把乙方与医院所签署的合同交付给乙方之前付清款项，若乙方无法支付此期股权款，则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转账方式汇入甲方一下指定账户：苏文庆62×××18，乙方转账汇入该银行账户即为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账凭证即为支付凭证。甲方就股权转让款自行分配，与乙方无关，且不得影响乙方取得股权及对目标医院的合法权益。第三条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等1、目标科室在本协议之前的50%债权、债务由甲方自己承担，与乙方无关。目标科室股权过户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目标科室2019年1月1日起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负责2019年1月1日起目标科室的运营支出：包含科室职工的工资奖金社保等和运营科室所需的各项成本支出。……”原告陈鸿源于2019年1月9日通过案外人陈国强建设银行尾号7993的账号向被告苏文庆尾号3718的账号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8700的账号向被告苏文庆尾号6193的账号转账435000元，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8700的账号向被告苏文庆尾号6193的账号转账300000元。2019年2月19日，水磨沟区人民医院在其办公场所张贴《公告》，内容为该医院将在原址进行重建，为了加快重建工作，该医院住院部于2019年2月20日暂时停止收住病人。2019年2月28日，水磨沟区人民医院与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暂停合同协议》，约定因医院原址重建，医疗业务用房减少，使双方开展业务受限，双方同意《服务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予以暂停，合同暂停履行。待医院重建项目完工，乙方续交因合同暂停甲方退回给乙方的劳动用工保障金25万元整，双方继续履行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服务协议》合同。合同暂停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后果互不追究。2019年8月26日，原告陈鸿源委托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提供代理服务，律师费为41750元，2019年11月20日，原告陈鸿源向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一次性支付41750元，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发票。原告陈鸿源在诉前进行了对被告苏文庆的财产保全，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购买财产保险服务花费2000元，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花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苏文庆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水磨沟区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经营妇产科期间，水磨沟区人民医院提供场地、药品，并收取管理费，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相对独立的人事、财务和自主经营管理权，并负责经营期间内职工工资及福利、税费等费用支出，并承担经营期间内医疗赔款、违规经营等责任。综合双方约定的事项分析，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名义上为水磨沟区人民医院聘请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医疗技术信息交流、医疗技术开发、咨询、推广并负责妇产科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实为医院科室承包协议。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以自由资金对外投资；医疗信息咨询；医疗器械信息咨询；健康信息自信；医疗投资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医院及疗养院管理；医疗技术信息交流；企业形象策划；医疗技术开发、服务、咨询；I类医疗器械、仪器仪表、电子产品、家用电器、机械设备、化工产品销售。其并不具备诊疗资格。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水磨沟区人民医院与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名为提供医疗技术信息交流、医疗技术开发、咨询、推广并负责妇产科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但约定的内容表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实质为水磨沟区人民医院为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通过分配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妇产科的医疗执业行为所取得的收入来获取相应的对价，系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双方系以“目标管理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行为上的非法性。且，本案所涉的妇产科的诊疗行为面对的是不特定的公民，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水磨沟区人民医院将内部科室对外承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水磨沟区人民医院与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二、基于《服务协议》中山东中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取得的目标科室管理权，由被告苏文庆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原告陈鸿源的行为是否无效。因《服务协议》无效，故以此为基础签订的《妇产科投资股权转让协议》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妇产科投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苏文庆收取原告陈鸿源的股权款83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本案被告苏文庆与原告陈鸿源均应知晓国家政策不允许进行医院科室承包，因此双方都存在过错，因此，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陈鸿源应自行承担其损失。对于原告陈鸿源主张：1、由被告苏文庆支付违约金50000元；2、被告苏文庆向原告陈鸿源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按月息2%计算的迟延付款滞纳金150300元（835000×2%×9），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迟延付款滞纳金；3、被告苏文庆向原告陈鸿源支付律师费41750元；4、被告苏文庆向原告陈鸿源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文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鸿源股权转让款835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鸿源要求被告苏文庆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陈鸿源要求被告苏文庆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按月息2%计算的迟延付款滞纳金150300元（835000×2%×9），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迟延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鸿源要求被告苏文庆支付律师费4175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陈鸿源要求被告苏文庆承担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标的1077050元，确认给付标的835000元，占诉讼标的的77.5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46.72元（原告陈鸿源已预交）,由被告苏文庆负担77.53%即5618.38元，与案款一并给付原告陈鸿源。原告陈鸿源负担22.47%即1628.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梦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