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余良，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生，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政，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会斌，系袁海政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民，老河口市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红军，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星，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老河口市光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余良、上诉人袁海政因与被上诉人岳红军、黄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余良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红军不存在雇主与雇员关系的情况下，竟判决上诉人与黄星、袁海政连带赔偿岳红军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显然与法不合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在黄星与岳红军系雇主与雇员关系，且系本案房建工程承包人，应对岳红军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3、袁海政选用无资质的黄星承包未经审批的私房施工工程，未提供安全施工设备，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原审判决未判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赔偿比例是错误的。袁海政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岳红军经济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显然错误；2、上诉人袁海政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岳红军、黄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三被告连带赔偿岳红军医疗费：149500.94元、误工费65100元、护理费7459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10850元、伤残赔偿金30532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082.5元）、后期治疗费：取内固定18000元、瘫痪治疗24000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按摩器具费610元、矫形器具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83443.94元减去黄星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1333443.94元，由原审三被告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袁海政将其位于老河口市的私房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黄星承建。李余良以前经常和黄星从事建筑工作，双方之间的惯例为泥瓦工一个大工加一个小工为一组，工资为500元/日。岳红军经常跟随李余良一起从事泥瓦工，双方约定俗成的工资为一组450元/日，李余良一组从中获利50元。工资由李余良对其结算。2018年6月16日，黄星又电话联系李余良到老河口市建房，李余良遂于2018年6月17日电话通知岳红军及其他几个工人到位于老河口市××号袁海政的楼房工地干活。当晚21点30分许，岳红军在房屋的第三层做外墙粉刷工作时，墙体突然倒塌，岳红军随即从三楼摔到一楼地面上受伤。岳红军受伤后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2天，花费医疗费用140526.23元，岳红军的伤情经诊断为1、臀部压疮；2、足部溃烂；3、胸椎脊髓损伤并胸3以下截瘫；4、胸腰椎骨折术后。功能诊断为：1、双下肢运动障碍；2、双下肢感觉障碍；3、大小便功能障碍。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继续卧床休息、术后1-1.5年可酌情取出内固定物。岳红军住院期间，黄星支付岳红军医疗费50000元。2019年1月21日，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岳红军的伤残程为一级伤残；脊柱内固定取出的后期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8000元左右；瘫痪（伤残三级以上，三个月以上），二年内，建议每月给予1000元左右；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生存期长期护理）。岳红军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岳红军的父亲岳自福于2002年7月去世，母亲王大娇生于1937年5月14日，其共生育5个子女。岳红军与其妻余平香共生育一子一女，女儿已成年，儿子岳梦鑫于2003年6月23日出生，一家人均系襄阳襄州区古驿镇岳岗村居民。岳红军、黄星、李余良均无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海政将其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黄星承建，黄星又将该案房屋的部分工作转包给无资质的李余良，李余良又雇请岳红军从事砌、粉墙工作。虽然在此次工作中李余良并未支付岳红军工钱，但从证人岳红军的当庭证言可以推定，此次工作岳红军与李余良之间仍按其双方原来约定俗成的惯例结算工钱，即由李余良给岳红军发工资，并每天从每组工人的报酬中获利50元。故岳红军与李余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余良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对岳红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岳红军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注意施工安全，其自身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减轻原审被告方的赔偿责任。袁海政将建房工程交由无相应资质的黄星承建；黄星又将部分工作转包给无资质的李余良，均有选任过失，故对岳红军的损伤，袁海政、黄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岳红军的损失中：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残疾赔偿金30532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9082.5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瘫痪治疗费2400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红军主张医疗费140526.23元，因其中6589.6元系证明白条，且原审三被告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中133936.63元予以确认；岳红军主张误工费65100元，一审法院按其户籍性质，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17天，一审法院对其中20302.88元（34150元/年÷365天×217天）予以支持，予以确认；岳红军主张护理费745960.5元，因岳红军已丧失自理能力，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暂计算5年即（35214元/年×5年）176070元，5年后，如仍需护理，岳红军可另行主张；岳红军主张营养费10850元，一审法院结合岳红军的伤情，酌情支持3000元；岳红军主张按摩器具费610元、矫正器具费3000元，因无医嘱建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岳红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以上岳红军的损失共计686072.01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黄星已支付岳红军的50000元，应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余良赔偿岳红军各项经济损失686072.01元的70%即480250.41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500250.41元，扣减黄星已支付50000元，还应赔偿岳红军450250.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袁海政、黄星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岳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李余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上诉人岳红军与上诉人李余良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李余良上诉认为，其与岳红军之间不存在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其与岳红军等人均为被上诉人黄星提供劳务，黄星才是其与岳红军等人的雇主。但李余良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经一、二审查明了以下事实：1.岳红军是经李余良联系到本案房屋建设工程进行砌墙粉刷工作；2.岳红军在本案诉讼中诉称其受李余良的雇请；3.黄星在本案的答辩状辩称袁海政建房工程是其承接，然后以150元每平方的价格，将建筑活发包给李余良施工；4.李余良以前经常和黄星从事建筑工作，双方之间的惯例为泥瓦工一个大工加一个小工为一组，李余良与岳红军之间仍按其双方原来约定的惯例结算工钱，即由李余良给岳红军发工资，并每天从每组工人的报酬中获利50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确定李余良与岳红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余良认为其与岳红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已查明，袁海政建私房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黄星，黄星又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李余良，最终造成李余良的雇员岳红军受伤，原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袁海政、黄星与李余良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余良认为原审法院未划分黄星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袁海政承担本案相应责任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袁海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袁海政认为其所建的房屋为两层，系农村底层房屋，农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是不需要建筑资质的，反之三层（含三层）以上则是需要建筑资质，受《建筑法》调整的，本案中袁海政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均不存在过失，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袁海政将私房建设发包给黄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袁海政认为私房建设为两层，黄星陈述口头约定是三层。经审查，在一审开庭的法庭调查中，袁海政的代理人陈述“通过芦春华介绍，谈的是包工包料，全包的方式，在原来房子围墙后边再盖了三层，一共7万元工钱。工程他们差不多盖了三分之一，支付了50000元的工程款，后来又找别人盖好的。”一审法官问：“为何找了别人？”袁海政代理人答：“因为出了事故，给黄星打电话他也没接，所以我们找的别人。”又查明，本案受害人岳红军是在房屋的第三层做外墙粉刷工作时，墙体突发倒塌，岳红军随即从三楼摔倒一楼地面上受伤。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袁海政发包的房屋建设为三层，原审判决依法判令其承担本案损害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袁海政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余良与上诉人袁海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844元，由李余良负担6922元，由袁海政负担6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