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定昌，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东门转盘山奇农贸汽配综合楼A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09449219A。法定代表人：郭定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女，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容，女，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定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奇诚臻公司）、李和、曾祥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定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山奇诚臻公司向李和、曾祥容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山奇诚臻公司、李和、曾祥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郭定昌不是借款人，从李和、曾祥容的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可知，该笔借款系山奇诚臻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和、曾祥容借款，郭定昌在其中的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事实上，所有借款也是山奇诚臻公司在经营周转中所用，因是用于公司，故系单位行为。郭定昌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此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本案双方确认的证据《欠条》，主文中明确写到欠款人是山奇诚臻公司，并且载明到期后公司一并归还的字样。落款处也有山奇诚臻公司盖章来确认该事实，郭定昌此时履行的是山奇诚臻公司授予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权利，是对山奇诚臻公司盖章事实的一种确认，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李和、曾祥容在庭审中举示的业务凭证和收据可知，借款实际上全部汇入了山奇诚臻公司账户，并用于山奇诚臻公司经营，实质借款人为山奇诚臻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是职务行为，应由山奇诚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实际出借人与借款人分别是李和、曾祥容和山奇诚臻公司，所借款项也是汇入山奇诚臻公司，前后完全没有郭定昌的参与。山奇诚臻公司在向李和、曾祥容借款180万元后，只归还了本金，未归还利息才有本案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二十八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的名义出具借款凭证，应当列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企业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由企业和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定代表人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由企业承担还款责任。由上述规定可知，当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企业的，由企业承担。本案中李和、曾祥容也承认，上述借款系山奇诚臻公司生产经营所借，其款项汇入公司，用于公司，并由山奇诚臻公司出具欠条，没有证据证明郭定昌参与或者共同享用了这些借款，应由山奇诚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李和、曾祥容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判决对郭定昌签字的行为进行了详细分析，郭定昌的行为并非代表公司，而是在公司盖章之外又重新签字确认，不具备代表公司的外观。且郭定昌在书写借条和签字时明确向李和、曾祥容表示由公司和个人共同偿还。山奇诚臻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李和、曾祥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奇诚臻公司、郭定昌立即共同支付李和、曾祥容借款利息2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山奇诚臻公司、郭定昌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和、曾祥容与郭定昌系朋友关系，郭定昌是山奇诚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山奇诚臻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和、曾祥容借款18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现借款本金已还清，尚欠借款利息29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李和、曾祥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山奇诚臻公司转账支付共计170万元。同日，山奇诚臻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和交来临时借款金额170万元整”，同期李和、曾祥荣还出借了部分现金给山奇诚臻公司。过后，山奇诚臻公司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及其他方式归还了李和、曾祥荣全部借款。2017年7月17日，山奇诚臻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与李和、曾祥荣结算后，向李和、曾祥荣出具《欠条》一份，明确欠到李和、曾祥荣上述借款的利息34万元整，并承诺在一年内归还，山奇诚臻公司在该《欠条》欠款人处加盖印章，郭定昌个人也在欠款人处签名捺拇印。逾期山奇诚臻公司没有支付，在2018年11月5日李和、曾祥荣催收后，郭定昌支付了5万元，余款没有再支付。郭定昌还在前述《欠条》的下端书写了“已支付5万元利息，尚欠利息29万元，此利息是原按月息2分计算的”等内容，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只有郭定昌个人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付借款利息金额的认定。根据李和、曾祥容举示的银行流水、银行业务凭证以及山奇诚臻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和、曾祥容与山奇诚臻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在李和、曾祥容举示的《欠条》上，2017年7月17日书写的部分载明欠付借款利息的金额是34万元，2018年11月5日书载明“已支付5万元利息，尚欠利息29万元”，该《欠条》载明的金额是借贷双方对于尚欠借款利息的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郭定昌在庭审中亦认可截至起诉之日尚欠李和、曾祥容借款利息29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关于郭定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郭定昌辩称其签字捺印系代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判断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时，一般考虑以下两个因素：一是该行为是否以法人名义实施。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必须以法人的名义进行，其行为后果才能由法人承担，反之，如法定代表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事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则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只能由法定代表人自行承担。本案《欠条》由郭定昌书写，署名处在已经有山奇诚臻公司盖章的情形下，又有郭定昌签字捺印，并且也没有备注郭定昌是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郭定昌签字捺印的行为是代表山奇诚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二是该行为在外观上是否能足以被认定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判断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主要采用外观主义原则，即要求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具备执行职务的特征，或者相对人有足够理由相信该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结合本案而言，该《欠条》上已经加盖了山奇诚臻公司的公章，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而具体，郭定昌无需代表公司再次签字进行重复意思表示。从《欠条》外观形式上来看，郭定昌的签字捺印位于公章外部，与公司印章互相独立，并非作为经办人签字而被覆盖于公司印章之内，故一审法院认为郭定昌在《欠条》上署名捺印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对于山奇诚臻公司欠付李和、曾祥容的借款利息，郭定昌应当与山奇诚臻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清偿。山奇诚臻公司向李和、曾祥容借款，虽然归还了本金，但是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在双方对账结算出具欠条明确债务后应当及时支付，逾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郭定昌虽然是山奇诚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在山奇诚臻公司已经在该欠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后，个人自愿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捺印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故对于山奇诚臻公司欠付李和、曾祥容的借款利息，郭定昌应当与山奇诚臻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山奇诚臻公司不到庭应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在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山奇诚臻公司、郭定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李和、曾祥容的借款利息290000元。案件受理费2825元(已减半)，由山奇诚臻公司、郭定昌共同负担，该款李和、曾祥容已预缴，征得李和、曾祥容同意，由山奇诚臻公司、郭定昌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和、曾祥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奇诚臻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李和曾祥容借款利息共计叁拾肆万元正，欠款人重庆市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一年后支付。此据2017年7月17日”。山奇诚臻公司在该欠条日期处加盖公章，郭定昌在山奇诚臻公司公章旁签名、纳印。该《欠条》下半部载明：“2018年11月5日也支付伍万元利息尚还欠贰拾玖万元。此利息是原按2分计算的。此据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5日”。郭定昌在“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处加盖手印，并在日期左方签名、纳印。李和、曾祥容在一审中陈述，李和、曾祥容认可借款主体是山奇诚臻公司，在借款归还完毕后，双方对尚欠利息进行了新的结算，此时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郭定昌在已经有公司盖章的情况下还在空白处签名纳印，足以证明郭定昌本人愿意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定昌是否应对山奇诚臻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定昌上诉称，案涉借款实质借款人为山奇诚臻公司，也是由山奇诚臻公司使用，郭定昌在《欠条》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郭定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郭定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首先，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山奇诚臻公司，在山奇诚臻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也载明欠款人为山奇诚臻公司，山奇诚臻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郭定昌仅在山奇诚臻公司的印章旁签字、纳印，并未注明其系以个人身份承诺对山奇诚臻公司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郭定昌同时还系山奇诚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仅凭郭定昌的签名、纳印并不能得出郭定昌作出了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的唯一结论。其次，虽然郭定昌在该《欠条》下半部分“2018年11月5日也支付伍万元利息尚还欠贰拾玖万元。此利息是原按2分计算的。此据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5日”的“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处加盖手印，并在日期左方签名、纳印。但在“此据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处未加盖山奇诚臻公司公章，郭定昌作为山奇诚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郭定昌的签名、纳印行为应认定为是郭定昌作为山奇诚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山奇诚臻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郭定昌系以个人身份加入到了山奇诚臻公司对李和、曾祥容的债务之中，故李和、曾祥容要求郭定昌对山奇诚臻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定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李和、曾祥容的借款利息290000元；三、驳回李和、曾祥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重庆市山奇诚臻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李和、曾祥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