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刑终641号抗诉机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齐文业，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捕前住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22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取保候审。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7月17日被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18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解回黄骅市看守所羁押。辩护人骆杰，河北海岳（渤海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齐文业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9）冀0983刑初122号刑事判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齐文业及其辩护人骆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齐文业系山东龙勤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山东龙勤化工有限公司与南大港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石某1，另案处理）合股经营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龙勤公司占70%股份，原南大港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占30%股份。被告人齐文业委派蒋某（已判刑）负责鑫源公司的全面工作。2014年11月份至2016年2月份，鑫源公司以煤焦油作为原料提炼柴油，共购进煤焦油29330吨（现还剩余库存700吨），经计算共加工煤焦油28630吨。该公司在提炼过程中，每提炼一吨煤焦油，产生污水15千克，经计算共产生污水429吨（现库存污水40吨），其中389吨污水在未经任何处理的情况下，由蒋某、石某2（已判决）、肖某（已判决）、朱某1（已判决）、田某（已判决）、朱某2（已判刑）等人排入公司内渗井、倾倒入土坑并利用油罐车将污水拉走的方式进行非法处置，先后共计排放污水353吨。2016年2月份，吴某1（已判刑）、吴某2（已判刑）经杜某（已判刑）介绍，利用油罐车将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内的36吨污水拉走，并将污水排放至路边沟内。经沧州科技事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污水为为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齐文业作为山东龙勤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龙勤公司与南大港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合股经营后，委派蒋某作为山东龙勤方的代表参与鑫源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该公司主要以煤焦油为原料提炼柴油，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污水，该污水为危险废物，但鑫源公司并未按国家相关规定对污水进行处理。被告人齐文业作为山东龙勤化工有限公司的法人，在其公司与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合股经营后，被告人齐文业对蒋某等人非法排放危险废物，造成环境污染的行为应是知情的，但齐文业未予阻止，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被告人齐文业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宣判后，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污染环境罪未判决，应对新发现的污染环境罪作出判决，与原判刑罚予以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齐文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齐文业并未组织、指使他人排放，也未亲自参与排放污水，作用较小，系从犯，综合以上情节，依法对被告人齐文业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齐文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齐文业系本案主犯，一审判决认定齐文业系从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虽然齐文业没有在排污现场组织、指挥排污，但他对生产排污是明知的，开挖排污渗坑，处理排污费用都是蒋某必须提前向齐文业请示和事后汇报的，蒋某听从齐文业的指挥、服从齐文业的领导，齐文业是蒋某等人事实排污行为的决策者和操纵者，是主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1、齐文业是合作企业的负责人，知晓鑫源公司的生产状况，虽然其故意规避责任，但不能解除其主要责任。齐文业从事化工产品销售多年，对煤焦油、煤柴油非常熟悉，其自己也承认知道用煤焦油提炼煤柴油会产生废水等危险废物，另外其亲自到鑫源公司实地考察，对鑫源公司的实际生产情况已经了解，该企业没有废水处理等措施，其辩解说认为鑫源公司会按合法途径处理废水，显然不符合实际。2、蒋某是其派往鑫源公司负责生产经营的人员，但蒋某没有实际的决策权。蒋某实际只是齐文业的一名员工，日常事务齐文业委托其处理，但涉及重要事项，不管是进货还是污水处理，其必须向齐文业汇报请示，蒋某在犯罪中只起到一个直接责任人的作用，他只是在执行齐文业的命令。3、石某1虽系鑫源公司负责人，但在与齐文业合作前，其企业已经进入亏损状态，其在合作中也只是赚取劳务费，处理废水的支出实际上是由齐文业支出，因此处理废水的方式其不能私自做主。二审庭审中，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石某2、肖某、蒋某于2019年5月17日的供述，已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被告人齐文业辩称，其派蒋某管理，生产方面其不懂，只是负责采购和销售，其不是主犯。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大多数证据为言辞证据，唯一的两个书证，一是双方的合作协议，二是龙勤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营业范围，两份书证载明，龙勤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经营油品贸易，而在合作的过程中由鑫源公司负责生产，龙勤公司负责销售，而公司又委派蒋某实地负责。因此，齐文业对排污不知情，是有可能客观存在的，检察机关的指控大多数也为推测，没有真正的事实依据；2、蒋某的供述，应以其一审质证的笔录为准，蒋某所述排污事前都已经和齐文业请示过，和一审质证的供述完全不符，真实性和客观性存在片面，请二审法庭核实认定。3、公诉机关指控为个人犯罪，如果认定齐文业为主犯，本案应该为单位犯罪。实际应为蒋某在实际负责过程中，和鑫源公司就排污问题单独进行了商议，齐文业并不知情。一审判决遵循了客观公正的原则，于法于理，应当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原审被告人齐文业系山东龙勤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2014年11月，经齐文业到南大港鑫源石油产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石某1，另案处理）实地考察后，龙勤公司与鑫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同管理、共负盈亏，盈余按照比例分配，龙勤公司出资比例为70%，鑫源公司出资比例为30%。协议签订后，龙勤公司出资350万元，鑫源公司以库存煤焦油实物出资150万元，双方利用鑫源公司设备，以煤焦油为原料提炼煤柴油。齐文业委派蒋某（已判刑）驻鑫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上述事实，根据齐文业、蒋某、石某2、肖某、朱某1的供述，石某1、齐某的证言，合伙协议书证，综合辨析认定。（二）石某22019年4月19日供，生产过程中处理污水的费用，由龙勤公司和鑫源公司按出资比例负担，包括处理污水等费用花销，蒋某需要向龙勤公司请示汇报，处理污水的费用估计大约有几万元钱。蒋某2019年4月19日供，处理污水费用从两家合作的总账里出，公司产生的费用包括污水处理的费用，其都随时报告给龙勤公司财务，其回山东时也跟齐文业汇报了，污水处理费用大约在八万到十万元左右。齐文业亦供述，其知道生产中会产生污水。（三）关于开挖渗坑进行排污的情况，蒋某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7日两次供述，曾经通过电话向齐文业汇报请示。但是，该部分供述与蒋某之前供述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应予以采信。前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齐文业主动向原公诉机关黄骅市人民检察院缴纳环境污染修复费人民币十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抗诉意见、齐文业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齐文业知道提炼煤柴油过程产生污水。但是，仅有蒋某一人供述非法排放污水均请示过齐文业。故认定齐文业直接指使蒋某非法排放污水的证据不足。（二）齐文业明知用煤焦油提炼煤柴油会产生废水等危险废物，在合伙经营之前，也曾到实地考察，对于鑫源公司是否有合规污水处理设备应当清楚。按其供述，其对污水处理问题不闻不问，在经营过程中没做安排，显然有悖生产经营常规。齐文业虽然委派蒋某驻厂管理业务，但是对于财务开支项目一直进行监督，并非其所称委托蒋某全权负责，其对于污水处理费用低于合理水平完全知情。综上，故可证明齐文业应当知道存在非法排污情况，但是持明显放任态度。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齐文业明知蒋某等人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会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为谋取利益，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齐文业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已在宣判后交付执行刑罚，故应对所犯污染环境罪作出判决，与原判刑罚予以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齐文业作为合伙企业的主要出资人、受益人，不依法依行规处理污水，听之任之，纵容他人非法排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认定齐文业为从犯，属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应予支持。齐文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尚能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齐文业主动向原公诉机关黄骅市人民检察院缴纳环境污染修复费人民币十万元，依法可从轻处罚。齐文业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齐文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李 莉审判员 左书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