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波，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平县，现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路356号。 负责人：张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住山东省齐河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亮，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迅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外环路300号诚实汽车园。 法定代表人：薛自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峰，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晓光，男，199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上诉人牛红波、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宝亮、石家庄迅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迅凯公司）、董晓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红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二份事故认定书为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出具第二份结论不同的认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牛红波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按第一次的责任认定书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二、牛红波之父随牛红波在县城定居已多年，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计算。三、牛红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应按山东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伙食补助按照出差自然天数计算，省内每人每天100元包干使用，一审法院按照当地机关工作人员县内出差伙食补助每天30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安华保险河北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安华保险河北公司上诉意见。 石家庄迅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原判。 董晓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安华保险河北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按照8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者死亡时间为2019年2月4日，死亡时年龄为72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8年。 牛红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年限正确，而且安华保险河北公司上诉理由中只是陈述了计算标准问题，计算标准为上一年度海是下一年度，没有陈述计算起点和计算年限，应当以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年限为准。 石家庄迅凯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董晓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朱宝亮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 牛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61,249.61元，诉讼中变更为577,027.41元。具体为医疗费213,822.31元、死亡赔偿金276,843元（39,549元×7年）、丧葬费37,56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100元/天×119天）、护理费12,899.60元（108.40元/天×119天）、精神损失费20,000元、车损2,0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2,000元，因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再承担112,000元，在商业险内按照80%的比例承担372,021.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16时许，朱宝亮驾驶冀Ａ×××××/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31东平县州城镇莲花湾村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牛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牛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7092312018011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朱宝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牛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4月1日，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出具第37092312018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朱宝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牛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对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37092312018011008）予以撤销。牛某受伤后，被送至东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左锁骨骨折；3.左侧肋骨骨折；4.双侧胸腔积液；5.双手部多发皮肤挫裂伤并皮肤缺损；6.头皮外伤；7.头皮挫伤；8.慢性支气管炎；9.双侧腔隙性脑梗死；10.脑干梗死；11.糖尿病，实际住院1天，花费住院治疗费7,206.56元。2018年10月9日，牛某转院至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为：多发外伤、脑外伤治疗后、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梗塞、双肺坠积性××、慢性支气管炎、肺大疱、胸腔积液、右侧气胸治疗后、胸部外伤治疗后、C7左侧横突骨折、左侧多处后肋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右股骨颈骨折、跖骨骨折、左侧髋臼前缘骨折、右手拇指骨折、2型糖尿病、腹腔积液、脑萎缩，实际住院118天，于2019年2月4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花费住院治疗费206,515.75元。牛某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牛红波护理。死者牛某于1946年12月7日出生，农民，事故时年满71周岁。牛红波系死者牛某之子，牛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冀Ａ×××××/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石家庄迅凯公司，董晓光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冀Ａ×××××牵引车在安华保险河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已支付牛红波医疗费10,000元。事故发生时，该车由朱宝亮驾驶，朱宝亮系董晓光雇佣的司机。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车辆上路行驶合法。根据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县内出差伙食补助为30元/天。综上，牛红波合法有据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X119天）、护理费12,899.60元（108.40元/天X119天）、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200元、车损费1,500元、医疗费213,722.31元（7,206.56元+206,515.75元）,因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已支付10,000元，剩余医疗费为203,722.31元。死亡赔偿金146673（16,297元X9年），不超出牛红波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朱宝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保险河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对于牛红波的损失，应先由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牛某驾驶非机动车，所以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牛红波的损失未超过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董晓光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朱宝亮辩称系董晓光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董晓光承担赔偿责任，其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石家庄迅凯公司辩称已将肇事车辆卖与董晓光，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受让人董晓光承担赔偿责任，其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综上，牛红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牛红波因牛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费1,500元；二、牛红波因牛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03,722.31元（7,206.56元+206,515.75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X119天）、护理费12,899.60元（108.40元/天X119天）、死亡赔偿金46,673元（16,297元X9年-100,000元）、丧葬费37,562.50元、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200元，共计305,627.41元，由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3,376.45元（305,627.41元X60%）；三、驳回牛红波对朱宝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牛红波对石家庄迅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牛红波对董晓光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牛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东平县人民法院，账号：81×××90，开户行：泰安银行东平支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董晓光负担。 二审中，牛红波提交物业公司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村委会证明、村民证明、牛红波东平县城邻居证明等材料，拟证实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已经超过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质证，安华保险河北公司、石家庄迅凯公司、董晓光对此均有异议。经审核，牛红波提交上述证据主要为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将予以综合评定。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牛红波主张的赔偿标准问题。在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述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系统计术语，“城镇居民”实际上是指城镇常住人口，即在城镇有固定的居所，在城镇居住，在城镇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及生活来源并且户口落户在城镇的人员；或者户口虽然未在城镇落户，但是其已经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并且达到一定期限的人员。关于城镇，国务院于2008年7月12日国函〔2008〕60号批复的《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以我国的行政区划为基础，以民政部门确认的居民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辖区为划分对象，以实际建设为划分依据，将我国的地域划分为城镇和乡村。第四条规定，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城区是指在市辖区和不设区的市，区、是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连接到的居民委员会和其他区域。镇区是指在城区以外的县人民政府驻地和其他镇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连接到的居民委员会和其他区域。本案中，从牛某生前住所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两方面因素进行审查，其住所地大牛村的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显示确系农村，牛红波亦未证实其生前系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牛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应在审查其经常居住地是否系城镇的基础上作出认定。一审已经认定牛某死亡时除牛红波以外，已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该认定与牛红波一审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载明内容一致，结合牛某配偶已去世、年龄已过古稀之年的事实，牛红波主张牛某与其共同居住，能被一般常人所理解。从牛红波一审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进行审查，该房屋所在地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赤脸店街属于城镇，即牛某本人虽系农村户籍，但与其共同生活的直系亲属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对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牛某死亡时已年满72岁，因此应按8年计算。牛红波一审起诉主张按照7年进行计算，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但一审超出诉讼请求，按照9年进行计算，显属不当。基于安华保险河北公司上诉主张应按8年计算，对于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计算的一年未提出上诉，本院认定按照8年进行计算。因此，牛红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16,392元（39,549元/年×8年）。关于赔偿比例问题，牛红波虽主张未收到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4月1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对该认定书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向其邮寄送达了该认定书，其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相反证据，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关于牛红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牛红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安华保险河北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牛红波因牛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费1,500元；驳回牛红波对朱宝亮的诉讼请求；驳回牛红波对石家庄迅凯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牛红波对董晓光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牛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牛红波因牛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03,722.31元（7,206.56元+206,515.75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119天）、护理费12,899.60元（108.40元/天×119天）、死亡赔偿金216,392元（39,549元/年×8年-100,000元）、丧葬费37,562.50元、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200元，共计475,346.41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85,207.85元（475,346.41元×60%）； 四、驳回牛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东平县人民法院，账号：81×××90，开户行：泰安银行东平支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牛红波负担88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