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丕龙，男，1964年2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县快大茂镇四季农资商店，住所：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团结路855号。经营者：牟晓芹。诉讼代理人：高光，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太永，男，1967年1月9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丕龙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县快大茂镇四季农资商店（以下简称四季商店）、金太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丕龙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50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季商店对陈丕龙的诉讼请求，即陈丕龙不承担责任。一二案件受理费，由四季商店、金太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年3月，陈丕龙在辽宁省丹东市东港市龙王庙镇、卧虎村区域等租赁土地300余亩种植人参，年限为5至7年，因金太永懂得种植人参及管理事宜，陈丕龙于2013年3月1日聘用金太永对该300余亩的人参进行种植、管理,月工资1万元，并在最终人参收成时所获得的纯利润的5%作为金太永的奖金。已生效的相关法律文书及其他相关书面证据足以证明，陈丕龙与金太永之间是聘用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四季商店主张欠款和利息应由金太永承担,未有证据证明该农药用在陈丕龙的参地上,与陈丕龙无关。四季商店辩称，一审裁判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金太永辩称，陈丕龙与金太永之间系合伙关系，案涉款项用于合伙经营的参地，陈丕龙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四季商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金太永、陈丕龙立即支付农药款115040元；2.本案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金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以11504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1日起，金太永多次向四季商店购买农药，用于金太永、陈丕龙共同承包经营的土地，因金太永、陈丕龙拒绝给付欠付的农药款，故诉至法院。金太永一审辩称，1.对于欠款是金太永签字的，没有争议的予以认可；2.该农药用于金太永与陈丕龙合伙的东港市龙王庙镇卧虎村参地里，属于合伙产生的债务。应由金太永、陈丕龙共同承担。陈丕龙一审辩称，四季商季主张陈丕龙承担还款责任不成立。理由：自2017年11月9日起陈丕龙从未让金太永在四季商店购买过任何药品。陈丕龙与金太永并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聘用关系，二人之间有聘用合同。金太永在四季商店所拿的药品从没有用在陈丕龙的参地，陈丕龙从来没有去过四季商店，也没有委派任何人去买过农药，所以此药款由金太永承担支付。陈丕龙可以配合四季商店，因金太永的工资及5%利润奖励没有分配给金太永，待金太永的工资结算后可配合四季商店，但需要法院下协助手续。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金太永多次在四季商店购买农药，用于东港市龙王庙镇其经营的参地，期间金太永向四季商店出具欠据六张，拖欠四季商店农药款共计115040元，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太永与陈丕龙之间系何种关系？是否应共同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2.四季商店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金太永提供录音材料一份，内容为金太永和其妻子2018年9月26日与陈丕龙的谈话录音，欲证明录音中陈丕龙多次承认与金太永存在合伙关系，金太永在合伙过程中投入大量的投资款，并对合伙事宜进行协商。录音中陈丕龙多次承认金太永为经营管理合伙参地，对外拖欠农药、工人费用一直未还。陈丕龙承认金太永对外有大量债务存在，金太永为了躲避债务，避免查封其参地，陈丕龙让金太永签订聘用合同，并以陈丕龙的名义对外承包参地，金太永为实际经营人和投资人，陈丕龙只是投资人，没有参与参地的经营管理。陈丕龙认为该录音来源不合法，未经其同意，人参土地与金太永无关，其与金太永不是合伙关系，但认可该份录音系其与金太永及金太永妻子的对话。金太永还提供了其个人信用报告、2014年至2018年支出账本、购买机器设备的收据，欲证明金太永、陈丕龙自2014年起合伙在东港市龙王庙镇卧虎村种植人参，金太永将购买的机器设备投入到合伙中，金太永是实际投资人和管理人，金太永债务较多，为了避免债务查封，金太永对外以陈丕龙的名义经营管理参地。陈丕龙质证称，设备的所有权是金太永的，参地只是租赁金太永的设备，聘用协议上写明人参收购后的纯利润5%作为奖金给付金太永，其中包含设备租赁款。陈丕龙提供了《土地租赁合同》、(2017)辽0681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68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521执保258号民事裁定书、《激励性人参奖励政策》、收据及付款凭证、木方买卖合同等，欲证明种植人参的土地系其个人租用，人参受损主张权利的主体是其个人，陈丕龙与金太永之间系聘用关系，经营参地期间所有工资及相关资金均由陈丕龙支出。金太永质证称聘用合同系为了避免被告金太永的债权人对合伙种植的人参主张权利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也是基于上述目的以陈丕龙的名义签订的，且在录音中陈丕龙一直承认双方是合伙关系。在2014年11月12日《木方买卖合同》中标有金太永“同意”两个字，可以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对于收条里的15万元的收据，其实是金太永收到陈丕龙的投资款，如果是聘用关系，无需让金太永打条，对于付款条也是同理，而且300多亩的人参地只有这些投资款是不可能干成的，剩余款项都是金太永自己支付的，可以证明是金太永和陈丕龙合伙经营的人参地。根据金太永、陈丕龙举证、质证及陈述情况，该院综合评判如下：金太永与陈丕龙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载明“聘用时间七年，聘用期间月工资壹万元人民币，该工资待所种人参6-7年出土卖出后一次性讨清，待6-7年人参卖出后扣出成本、费用后，所得纯利润5%作为奖金给付乙方。”现陈丕龙已卖人参170余万，合同履行已超过七年，陈丕龙从未向金太永支付工资及奖金，金太永亦从未向其索要，不符合常理。陈丕龙陈述称参地只是租赁金太永的设备，聘用协议上写明人参收购后的纯利润5%作为奖金给付金太永，其中包含设备租赁款，但《聘用合同书》对此并无约定，陈丕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金太永出资部分设备用于龙王庙镇卧虎村金太永、陈丕龙经营的参地使用，且金太永、陈丕龙均认可平时主要由金太永负责对参地的管理及技术指导的事实，能够与金太永、陈丕龙及金太永妻子的录音对话内容欲证明的事项一致。陈丕龙提交的《聘用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违背常理，陈丕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金太永与陈丕龙之间系聘用关系，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金太永、陈丕龙应系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金太永、陈丕龙应共同承担。陈丕龙认为金太永与陈丕龙之间系聘用关系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四季商店提交欠据六张，证明金太永、陈丕龙拖欠四季商店农药款共计115040元。金太永对欠款115040元无异议，并申请证人田玉成出庭作证，欲证明从四季商店处购买的农药用于东港市卧虎村二被告共同经营的参地。陈丕龙对证人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金太永在四季商店购买农药，四季商店已将农药实际交付，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因农药用于金太永、陈丕龙共同经营的参地，故四季商店要求金太永、陈丕龙给付拖欠农药款1150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买卖关系中，如对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通常是货到付款，金太永、陈丕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季商店当时同意延期给付货款，故四季商店要求金太永、陈丕龙自出具最后一笔欠据之日即2018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四季商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金太永、陈丕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四季商店货款11504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系减半收取），由金太永、陈丕龙负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审理重点放在陈丕龙与金太永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上，将两个法律关系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季商店主张的是“购买农资产品用于金太永与陈丕龙共同承包经营的参地”，没有主张合伙关系。金太永辩称其与陈丕龙是合伙关系，虽然金太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陈丕龙的录音谈话资料，拟证明金太永与陈丕龙之间系合伙关系，但陈丕龙与金太永之间签订了《聘用合同书》，金太永在另案中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为陈丕龙的雇员，书面证据证明效力大于视听资料证明效力，且金太永存在反言行为。根据视听资料，不能认定金太永与陈丕龙之间系合伙关系。金太永虽然向四季商店出具了欠据并认可欠款数额，但金太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四季商店赊购的农资产品用于案涉参地，金太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是否形成合伙关系，是金太永与陈丕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审理重点。金太永在承担责任后，无论是聘用还是合作、合伙，可另行主张。四季商店主张陈丕龙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丕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方向不当，法律关系不清，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吉050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二、金太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通化县快大茂镇四季农资商店货款11504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通化县快大茂镇四季农资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系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合计3901元，由金太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