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枫，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鸿，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枫因与被上诉人李永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永鸿的物业没有报建手续，租赁合同无效，不存在合同期满。确认李永鸿聚众打砸抢高枫的店铺属于严重侵权；3.追究治保会所有参与人员的法律责任；4.李永鸿赔偿高枫的私人物品共计119292元，包括：收银台12583元、酒柜17106元、仿古花瓶4300元、整排鱼缸14603元、红外线自动感应门39800元、钢化玻璃窗8800元、菜谱11600元、点菜单10500元；5.李永鸿赔偿高枫的私人财物共计72800元，包括：厨房双头大炒锅5800元、厨房五层高至天花板的不锈钢货架10000元、货架上存放的未开封食材10000元、收银台抽屉里存放的铺位押金条（17000元）、收银台抽屉里存放的顾客欠单（300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永鸿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因为物业没有报建手续，所以《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李永鸿主张合同期满是不存在的。同时李永鸿以合同到期为由暴力聚众打砸抢高枫的凤凰菜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凤凰菜馆是高枫独资50多万的私人菜馆，店内的所有财物、设施都属于高枫个人所有，李永鸿的行为违反了《宪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侵犯了高枫的私人财产权。二、治保会主任梁海强带领着多名治保会人员在现场面对李永鸿聚众打砸抢的行为，不但没有阻止，也没有向派出所报告，还充当李永鸿的“保护伞”。高枫的凤凰菜馆被李永鸿严重破坏，但治保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却记载“未发现恶意损毁”，与事实不符，高枫要求追究治保会所有参与人员的法律责任。三、为证明高枫所述的事实，高枫请求法院向天河珠吉派出所调取案发当日警官出警时现场拍摄的视频、照片。四、2017年8月23日，高枫刚从东北老家回广州就当着李永鸿和治保会主任梁海强的面拆除了店里的四部中央大空调。因为店里200平方米左右的空间到处都摆满了饭店设施，如清场交铺，必须要仔细收拾挑拣打包并搬走，所以高枫要求一个星期时间清场交铺是合情合理的。高枫向李永鸿承诺2017年8月30日之前保证清场交铺，李永鸿也答应了。但李永鸿竟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24日早上召集治保会和不明身份的人到店里聚众打砸抢，大肆破坏，造成严重损失。李永鸿应赔偿高枫的财产损失。李永鸿并没有将高枫店里的物品全部搬走，遗留在店里有以下财物：收银台、酒柜、仿古花瓶、菜谱二十本、点菜单三千本、厨房双头炒锅、厨房五层不锈钢高大货架、未开封的食材、押金条17000元、顾客欠单30000元等。五、高枫因经济能力问题没有请律师，所以证据收集不足，也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公平公正裁决，支持高枫的所有上诉请求。李永鸿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永鸿赔偿我店内被打砸抢损坏的私人物品13万元；2.判决李永鸿归还我收银台及收银台内价值17000元铺位押金单及顾客欠单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永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李永鸿通过广州市天河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中心承租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吉山街吉山村凌角坦的原模具厂，约定的合同开始日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李永鸿称其将上述承租的物业转租给案外人魏大标，约定的租期至2017年7月30日，对此提交证据《吉星商业铺位租赁合同书》。经质证，高枫表示与其没有关系。2016年4月9日，高枫接受案外人晏家礼的转让，向案外人魏大标承租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吉山街新路自编22号13号商铺后作为餐馆（“凤凰菜馆”）使用，对此提交了证据《租赁合同书》、证据《补充协议》。经质证，李永鸿对真实性并无异议。证据《租赁合同书》由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与晏家礼于2012年6月9日订立，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并有高枫、案外人晏家礼、魏大标的签字以及“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的盖章；证据《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9日订立，落款处有高枫、案外人晏家礼以及魏慧娥的签字，载明“经双方商量同决定，甲方同意，此铺位由晏家礼转让给高枫经营。……”2017年8月24日，李永鸿强行搬空凤凰菜馆。李永鸿称其在凤凰菜馆前多次张贴合同到期、收回场地的催告，对此提交了证据照片（打印件）。经质证，高枫表示当时其不在广州，并不清楚。证据照片（打印件）载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载明“我方于2017年8月1日为止已与你合同期满……现通知你于2017年8月23日前处理好债权债务问题并清理完现场所有物品交付场地给我方。否则视为放弃处理，我方将自行清理现场所有物品。”高枫称其没有搬走物品是因为魏大标没有退还其押金，且魏大标也不去收铺，主张李永鸿在强行搬空凤凰菜馆的过程中进行了打砸抢，导致其财产受到损害，对此提交了证据凤凰菜馆被打砸前的照片、证据凤凰菜馆被打砸后的照片、证据光盘。经质证，李永鸿认为不知道具体的拍摄时间，但确认是现场，对拍摄的时间及内容无法确认。李永鸿否认在收回场地的过错中存在恶意打砸与损害的行为，主张高枫已经收回了所有物品。对此提交了证据《收条》、证据《情况说明》（治保会出具）、证据《情况说明》（梁海强出具）。经质证，高枫对证据《收条》不予确认，认为系李永鸿强迫其签的，而且其财物基本被损毁，只是拿了一些桌布、窗帘；对证据《情况说明》（治保会出具）、证据《情况说明》（梁海强出具）不予认可，认为治保会没有权利处置其财产，承认头一天搬了一些东西，包括四台空调，但并非赖着不搬，而是因为回老家了，并称准备是第二天全部搬完。证据《收条》落款处有高枫签字及指纹，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载明“本人已将放至于凤凰餐馆里面的所有物品已经全部收到。与吉利超时魏大标的经济纠纷本人自行与吉利超时魏大标处理，本人保证与第三方无关。”对证据《情况说明》（治保会出具）由天河区珠吉街广州吉山实业有限公司治保会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载明“2017年8月24日上午，广州市天河区珠吉街吉山村原模具厂（现吉山村新路街22号）承租人李永鸿自行收回新路街22号13商铺（即凤凰菜馆），铺内桌椅及厨具有序办理并存放在新路街4号仓库。我方治保会多人在场，未发现而已毁损店内物品情形”；证据《情况说明》由梁海强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载明“我是广州市天河区珠吉街道吉山村治保会主任梁海强……8月24日上午李永鸿自行收回吉山村新路街22号13商铺（即凤凰菜馆的两件门面100平方米），我和治保会多人在场，未发现而已毁损店内物品情形”。高枫主张在李永鸿的强迫下在未去仓库看物品状况就在上述《收条》上签字，对此提交了证据证人证言（陈某）。经质证，李永鸿不予认可。证据证人证言由陈某以书面形式出具，称李永鸿强迫高枫在《收条》签字。李永鸿称高枫曾于2017年8月向其出具函件称不搬迁的理由主要是与魏大标就租金减让、漏水维修费3000元、亏损20000元的补偿发生争议，对此提交证据函件。经质证高枫称想不起来是否是其所书写。高枫称2017年8月23日曾组织一次会议，当时李永鸿并未告知其要2017年8月24日收铺。李永鸿予以否认，声称已经告知高枫将于2017年8月24日收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永鸿的强行清铺行为是否为侵权是行为，是否应对高枫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以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为构成要件。高枫作为次承租人，在其租约及其承租人的租约均期满后，其应及时腾空房屋交还给权利人。李永鸿作为涉案商铺的权利人在租约期满后，在涉案商铺张贴了收回场地的催告书，并在租约到期24天后才采取强行清铺的行动，即李永鸿亦给予了高枫足够的时间腾空或搬迁，该期间显系合理期间。当事人应就其所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的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高枫主张李永鸿在强行清铺的过程中存在损毁其财物的情形，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天河区珠吉街广州吉山实业有限公司治保会亦出具说明称李永鸿在采取强行清铺的行动时并未毁损高枫的财物。再次，高枫在李永鸿采取强行清铺的行为后向其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了高枫已经全部收到凤凰餐馆的所有物品。高枫虽辩称该《收条》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其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并无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并无证据表明李永鸿在强行清铺的过错中曾损毁高枫的财物，故其行为并非侵权行为，且高枫亦承认收到了凤凰菜馆的全部物品，因此并不构成侵权责任。现高枫主张李永鸿赔偿130000元并要求其归还铺位押金单及顾客欠单，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高枫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900元，由高枫负担。二审中，高枫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梅某、江某、陈某、冯某的证言，拟证明李永鸿侵权的事实。2.收银台、酒柜的设计图及收据，拟证明该物品的价格；3.整排鱼缸的合同及收据，拟证明该物品的价格；4.红外线自动感应门的制作价格收据单，拟证明该物品的价格；5.钢化玻璃窗的制作价格收据单，拟证明该物品的价格；6.凤凰菜馆菜谱的制作费收据单，拟证明该物品的价格；7.凤凰菜馆点菜单的制作费收据单，拟证明该物品的价格；证据2至证据7拟证明李永鸿需要赔偿的物品价值。8.凤凰菜馆被砸前的实况照片，拟证明凤凰菜馆价值50万元的投资确实存在。9.凤凰菜馆被砸后的实况照片，拟证明凤凰菜馆被砸毁，砸毁后遗弃物件的事实。10.李永鸿提供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治保会存在渎职、不作为。11.合同信息，拟证明李永鸿出租的物业没有报建手续，合同无效。12.高枫签字的收条，拟证明收条上记载的“所有物品全部收到”不是事实。此外，高枫为证明其损失情况，向本院申请调取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珠吉派出所在2017年8月24日报警调查记录。本院予以准许，向该所调取了相关的调查笔录、照片等材料。高枫申请了证人梅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当天经过凤凰菜馆发现里面被搬空了，他进去看了一下。店里玻璃门窗碎了。收银台、花瓶还在。厨房有铁架子和两头炉。后来他知道是房东将店里的东西搬了。高枫当时叫他帮忙去仓库搬东西。他在仓库看到桌椅锅碗、桌布、窗帘等杂物。高枫没有对仓库里的东西进行清点，也没有搬出来。高枫提交的证据8至证据12在一审中已提供并经过质证，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其余的证据，包括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组织了双方进行质证。高枫认为报警当天，公安机关还对现场进行了录像，故公安机关尚有视频资料未向法院提供。对此，本院已当庭答复，公安机关称提供的材料已为卷宗的全部材料。李永鸿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的证言并非手写，内容一致，证人当时是否在场也无法核实，高枫一审也没有提交证人的证言。对证据2至证据7，物品的制作单据等。高枫一审未提交上述制作单据，二审才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单据内容虚假，与其真实价值不符，不予确认。玻璃门确实是由李永鸿拆除了。玻璃门是固定的不可分拆的装修，按照协议，李永鸿可以处分。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看，李永鸿只是对店里的物品进行搬迁，不存在打砸的情况。物品都整齐堆放，最后还给了高枫，高枫还签收了收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高枫提交的照片及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显示，事发当天凤凰菜馆内玻璃门窗、鱼缸不存在，店里有酒柜、收银台、花瓶、双头灶、不锈钢五层架。此外，高枫二审陈述称，其在2017年7月14日遣散了员工，店铺停止经营。她本人也回了老家。高枫承认对李永鸿交还的物品没有进行清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高枫诉魏大标租赁合同纠纷案中，高枫称其已于2017年7月14日将商铺钥匙交还给魏大标。高枫与晏家礼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第二条第3点约定“乙方（高枫）未经甲方同意，合同期内，不得转让或者转租。乙方装修不得改动和乱钻甲方的房屋柱梁，合同期满及终止后改造的设施一律无偿归甲方所有，不得擅自拆除（包括乙方自行装修在内，乙方设备除外）”。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财产受到侵害的，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高枫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书》受让承租了李永鸿租赁经营的房屋，依照合同的约定，高枫租赁期至2017年7月31日止，因此，高枫应在该日前将场地腾空交还李永鸿。高枫未如期交还房屋，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李永鸿催促高枫交还场地未果，在当地村治保委员会的见证下将高枫承租的房屋内的物品迁出，并将店里物品交还高枫，由高枫出具收条确认收执。高枫主张存在损失，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关于高枫主张的物品损失问题。首先，收银台、酒柜、仿古花瓶、双头灶、不锈钢货架等，在高枫提交的证据中均显示并未丢失，故此，高枫要求李永鸿赔偿上述物品，理由不成立。高枫要求李永鸿赔偿收银台内的欠条、收据缺乏理据。其次，高枫承认未对李永鸿交还的物品进行清点，故此，其主张丢失菜谱、点菜单、食材等，依据不足。最后，依照高枫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房屋内改造的设施一律无偿归出租人所有，高枫不得擅自拆除。故此，高枫因经营所需对房屋内门窗进行改造，设置鱼缸等设施，在合同期满时不得拆除，其处分权归出租人李永鸿，即高枫所称的玻璃门窗、鱼缸被毁，不属于高枫的损失。综上所述，高枫上诉提交的证人证言、物品制作合同及收款收据、派出所调查笔录等均不足以证明李永鸿在搬迁腾空房屋过程中造成其损失，故此，高枫请求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高枫上诉主张涉案房屋没有报建手续，租赁合同无效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高枫要求追究治保会参与人员法律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枫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高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