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朝阳大道与负图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夏冬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289号。法定代表人：卢晓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津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今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今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男，被上诉人有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今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有色公司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有色公司合理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有色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融资保证金与建设工程无关，应当另案审理。诉讼时效已过，且有色公司未按比例进行融资，对融资失败负有责任。依合同约定，有色公司无权要求退还融资保证金。有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今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有色公司认为100万保证金是建设基础，且与合同目的有一致性，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有色公司一直催要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融资失败的责任也在于东方今典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符合额度的土地担保。有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今典公司给付拖欠有色公司工程款10356110元及工程款利息920974.62元（暂算至2018年10月31日）及直至拖欠的工程款全部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东方今典公司向有色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3.判令东方今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有色公司因诉讼保全而支出的保单保函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有色公司参加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招投标，并于2014年8月6日中标。依据《中标通知书》，2015年4月，有色公司与东方今典公司签订《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孟津县新区。工程内容：大剧院及音乐厅、群众艺术馆及城市规划馆、图书馆及档案馆、博物馆及科技馆四个单位工程。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工程总造价为：254886469.81元。2、2016年12月26日，有色公司〔作为乙方〕、东方今典公司（作为甲方）及洛阳亚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东方今典公司（甲方）在工程项下权利及义务转移给丙方事宜，达成《三方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东方今典公司不再负责项目的投资和组织施工，自协议生效日即转让基准日起，《施工合同》项下约定的东方今典公司（甲方）的权利义务无条件转移至洛阳亚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有色公司对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行为表示认可和接受。截止转让基准日，东方今典公司已支付给有色公司的全部款项为53668090元，孟津东方今典公司实际收到政府支付工程进度计量款35%的现金部分为63024200元。由政府、东方今典公司及有色公司三方结算清楚并支付到位后，东方今典公司已经完全履行《施工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不再承担任何付款违约责任等内容。3、《三方转让协议》附件一《关于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工程进度计量的几方确认书》中载明：由于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投资商的变更，项目管理方对有色公司截止2016年10月18日已确认的完成工程进度计量金额为180069142.86元。政府应拨付给东方今典公司的进度款为63024200元。4、《三方转让协议》附件二《孟津县机关事务管理局支付给东方今典公司的文博艺术中心项目工程款项明细》中载明：截止2016年11月30日，已给付东方今典公司工程款总计为71024200元，其中包含不在合同内的人防工程专项资金100万元。5、《三方转让协议》附件三《东方今典公司付给有色公司的文博艺术中心项目工程款项明细》中载明：已给付总款项为53668090元，其中给付款项中包含了不在合同内的人防工程专项资金100万元。6、《三方转让协议》附件四《孟津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文博艺术中心项目的前期费用明细》中载明：前期垫付费用共计324337.17元。7、2013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载明：项目总造价暂定为4.6亿元。第二条、合作方式：甲方（东方今典公司）以县城新区公司土地抵押和未来收益为乙方提供融资担保，乙方（有色公司）运用自身的融资能力等筹措项目的所有建设资金，资金的使用期为24个月，甲方按照整体项目的推进进度，及时提供总价值大于融资额1倍的土地等内容；第三条、双方权利和义务：为项目融资提供足额的土地抵押担保。第四条、保证金：完成预算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账户打入1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按下列情形处理：1、因乙方原因致使首次融资不成功，保证金不予退还；2、因乙方原因，未与甲方签署正式合作协议，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首次融资成功，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4、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首次融资不成功，甲方于7日内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等内容。8、2013年12月27日有色公司依照约定通过银行向东方今典公司转账100万元，东方今典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有色公司开具收据一份。庭审中，关于应支付金额及保证金的退还，双方存在争议。东方今典公司主张认为前期费用32.4万元、人防工程专项资金100万元及保证金100万元，不应支付。有色公司为此又提供如下三组证据:证据第一组：1、2014年3月28日《工作联系单》；2、2014年6月10日《关于向银行提供办理抵押贷款需相关资料的函》；3、2014年6月17日《关于向银行提供土地抵押相关事宜的函》4、2014年7月18日《关于向平安银行提供相关资料的函》;5、2014年8月14日《关于办理土地抵押贷款提供相关资料的函》；6、2014年3月《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合作合同》；证据第二组：1、2018年10月16日录音；2018年11月5日录音；证据第三组：1、土地证复印件5份；2、有色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武某与银行人员电子邮件截图，武某与东方今典公司人员电子邮件截图、武某与评估公司人员电子邮件截图；3、2016年12月6日《退保证金说明》；4、2016年12月6日《退保证金说明》的东方今典公司人员签收表登记；5、2016年10月26日关于八大场馆项目解除施工合同事宜。及证人武某出庭作证，以上证据证明目的：融资未成功的原因在东方今典公司，东方今典公司应当向有色公司退还该100万元保证金。东方今典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第一组有异议，东方今典公司并未收到这些函件，该组证据对东方今典公司不产生效力。证据第二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庭后提交。对证据第三组，该组证据中没有我公司签名和印章，与东方今典公司无关，并不能证明融资不成功的原因与东方今典公司有关，东方今典公司已经积极提供相关土地进行融资，合作意向书中明确说明融资责任主体为有色公司，东方今典公司仅提供配合。东方今典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中共孟津县委会议纪要2016年第3号。证明目的：我公司无需支付未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2、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证明目的：有色公司融资不成功的原因与东方今典公司无关，东方今典公司不应退还保证金，且有色公司诉求退还保证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退还保证金与施工合同无关，不应该合并审理。有色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会议纪要是2016.11.29，三方转让协议书2016.12.26签订，协议约定支付义务在东方今典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有色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份合作意向书是一份大的意向，不单单是合同，所以不应以签订时间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方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及协议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受其约束。本案中有色公司作为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东方今典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支付价款。在三方转让协议签订后，东方今典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有色公司支付价款。现针对双方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工程欠款付款主体问题。审理中，东方今典公司依据《中共孟津县委会议纪要（2016年第3号）》证据，主张认为东方今典公司并非付款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东方今典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会议纪要形成时间在《三方转让协议》之前，在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三方转让协议》中已对付款主体进行明确约定，付款主体为东方今典公司，故东方今典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义务。二、东方今典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审理中，双方针对应支付款项的争议主要在已支付款项中是否应扣除人防工程100万元及前期垫付费用324337.17元问题。本案中，根据庭审情况及双方证据分析，东方今典公司已实际收到政府支付工程进度计量款35%的现金部分为63024200元，且该款项应当依照约定支付给有色公司。在双方认可的证据《三方转让协议》附件中已明确载明，孟津县机关事务局向东方今典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了不在合同内的人防工程专项资金100万元一并支付东方今典公司，而在东方今典公司已支付给有色公司总款项53668090元，其中给付款项中也已明确载明包含了不在合同内的人防工程专项资金100万元。综上，该内容已明确显示该100万元属于合同外的内容，且由双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人防工程专项资金100万元部分的支付不应涵盖在《三方转让协议》应支付款项内，故可以认定东方今典公司依据《三方转让协议》已支付有色公司的实际工程款为52668090元；关于前期垫付费用的问题，在附件四《孟津东方今典城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文博艺术中心项目的前期费用明细》中载明，东方今典公司前期垫付费用共计324337.17元。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分析认为，该前期垫付的费用324337.17元，包含为招标费用及围栏、围墙建设费用两部分，根据建设工程行业惯例及双方在《合作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内容显示，上述两项费用均应当由有色公司承担，应当从应支付款项中扣除。综上，东方今典公司还应支付有色公司工程款为10031772.83元。三、关于有色公司主张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结合本案中，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明确于2016年12月26日，三方已签订协议对东方今典公司付款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三方转让协议》附件中对支付数额已明确说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东方今典公司应当从《三方转让协议》签订之次日起即2016年12月27日起向有色公司支付应当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计付没有约定，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东方今典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四、关于保证金1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有色公司和东方今典公司双方签署《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的目的就是双方要建立关于本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双方最终签订了《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也约定融资相关内容，也证明东方今典公司土地抵押贷款担保登记已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东方今典公司的一个履约义务。所以，保证金与工程的承建系一个整体，紧密相连，均为一个合同目的，即双方建立建设施工的法律关系，是双方合作关系的内容之一。因此，保证金的退还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应当一并审理。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就双方所提供证据分析认为，保证金的缴纳是以融资为目的，根据证据显示融资不成功的主要在于土地问题，有色公司方在融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东方今典公司应当退还有色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东方今典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今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有色公司工程款10031772.83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东方今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有色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三、驳回有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4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4460元，由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今典公司与有色公司签订的《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建设合作意向书》及《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东方今典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有色公司100万元保证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有色公司交纳100元保证金是以融资为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未融资成功的主要原因是东方今典公司提供的抵押土地存在问题，因此，东方今典公司应当按约定退还100万元保证金。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保证金问题与建设工程系一个合同整体，有色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东方今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东方今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孟津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