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林，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龙，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豪，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彦，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生，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仁奇，甘肃优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国，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红丽，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冬秀，女，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华(系白冬秀之子)。原审被告：王景华，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原审被告：王景祥，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华（系王景祥之兄）。上诉人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因与被上诉人孙成国及原审被告白冬秀、王景华、王景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上诉请求：1、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孙成国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成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是《物权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但并未说明具体依据哪条规定，且认定王景华与孙成国之间的合同在成立之日起生效及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证据不足；二、王景华、孙成国对涉案房屋没有在临洮县房管局依法登记过户，即没有从法律层面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就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因此王景华与孙成国用该房产抵债的行为违法且无效；三、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与孙成国同样是王荣的债权人，一审判决只清偿孙成国的债权，而不清偿该五人的债权于法不符，债务清偿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清偿；四、孙成国的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管理使用权，而一审判决涉案房屋由孙成国管理使用，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属于违法判决。综上，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撤销，驳回孙成国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孙成国服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争议的房屋没有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是因为本身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条件，并非孙成国个人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三、孙成国与王景华签订的抵房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景华服判答辩称：涉案房屋在其父亲生前就已经抵给孙成国了，其仅仅是在其父亲去世后按照其父亲王荣的意愿与孙成国签订的抵房协议，故争议房屋属于孙成国的财产；另外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是因为该房屋是抵账的房子，不具备登记条件。白冬秀、王景祥同王景华的答辩意见。孙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甘肃省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位于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的查封保全裁定；2、依法判决确认孙成国为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的实际房屋所有权人；3、诉讼费由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经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五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甘1124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白冬秀丈夫王荣（已去世）名下的位于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一套。查封清单于2019年3月7日送达。之后，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五人于2019年3月18日以白冬秀、王景祥、王景华作为被告，要求偿还王荣所借五人债务，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甘1124民初1460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调解处理。2019年3月11日，孙成国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一套的查封保全。2019年4月3日，法院以（2019）甘112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孙成国的异议请求。于2019年4月15日向孙成国送达该裁定书后，孙成国于2019年4月23日以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对于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一套进行查封保全侵犯了其对该楼房的所有权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孙成国在王荣工程上从事涂料粉刷工作。王荣于2019年2月去世后，经孙成国与王荣之子王景华等人核算，王景华于2019年2月18日向孙成国出具拖欠其工程工资款314403元的欠条一张。2019年2月20日，王景华、孙成国与第三人宋亚林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现因王荣病故，对甲方王景华及其父王荣于2018年12月3日借宋亚林现金50万元达成如下协议：1、该笔50万元的债务转移到丙方孙成国，由孙成国给宋亚林偿还，王景华对该笔债务不再对乙方（宋亚林）承担偿还责任，即甲方欠丙方50万元。”同日，白冬秀、王景华、王景祥向孙成国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同意将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房抵借款五十万和工程款三十万元，1122号房归孙成国所有”。2019年2月26日，在临洮县城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怡康苑小区项目部人员参与下，王景华又与孙成国等人签订确认单，内容为：“经多方协商，属王荣名下怡康苑小区住宅和车库所有债务协议如下：一、7号楼12楼1单元,面积165.54㎡，归孙成国所有。”。现该房屋钥匙由孙成国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针对特定标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诉讼，从而达到排除对特定的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目的。因此，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合法真实的实体权利，以及案外人是否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够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在此类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成国请求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保全。因采取保全措施系对申请人申请的王荣名下房产进行的保全，而依孙成国提交的证据，该房产在采取保全措施前，已由王荣的配偶及子女，即遗产继承人共同签订确认书，确认抵顶了王荣所欠孙成国的债务80万元（其中包括转移给孙成国的所欠第三人宋亚林的50万元债务）。依照《继承法》相关规定，如果被继承人留有债务，继承人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然后再继承遗产。虽然王荣名下债务较多，但因在张惠林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裁定对王荣名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财产进行保全，采取查封措施前，孙成国已通过以工程款及转移的债务顶账方式取得了该房产。依照《物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王景华等人在以顶账方式将涉案房产确认给孙成国后，虽因故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此并不影响确认书的效力，涉案房产不再属于王荣。故依张惠林等五人申请，裁定对该房产进行保全错误，孙成国对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孙成国的第一条请求理由成立，对保全裁定中涉及该房产的部分，即“查封被申请人白冬秀丈夫王荣名下的位于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一套”应予撤销，孙成国该部分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对于孙成国的第二项请求，因该房产现不具备房产登记备案条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不确认其所有权，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房屋现状，仅确定该房产由孙成国管理使用。对于张惠林等人辩称王荣的遗产应当先依法继承，在继承人取得产权后再处置。在没有取得物权的情况下，王景华处置该房产抵债给孙成国属无效民事行为的意见，经审查认为，张惠林等五人所称遗产应先继承再处置的观点无法律依据，王景华等人作为王荣遗产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前将王荣名下房产抵账偿还孙成国债务的行为及所签确认书均合法有效，孙成国系涉案争议房产的合法使用人，其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4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结果第一条中的“查封被申请人白冬秀丈夫王荣名下的位于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一套”；二、临洮县怡康苑小区七号楼××单元××号楼房由孙成国管理使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当事人对不动产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依照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综合予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孙成国系通过以工程款顶账及转移债务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故工程款顶账及债务转移是否合法有效是其能否取得涉案房产的前提与基础。首先，经审查，被继承人王荣生前拖欠孙成国工程款及向宋亚林借款50万元客观真实，故白冬秀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及继承人与其他遗产继承人王景华、王景祥在王荣去世之后将该房屋予以清偿王荣生前的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格为限”之规定。其次，白冬秀、王景华、王景祥等人以抵顶工程款及债务转移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确认给孙成国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该行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足以认定孙成国通过工程款顶账及转移债务的方式合法、真实地取得了涉案房屋。最后，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孙成国通过抵顶工程款及债务转移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对王荣名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财产进行保全、采取查封措施之前。综上，孙成国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一审判决涉案房屋由孙成国管理使用是否超出其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所有权的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四项权利。本案中，孙成国认为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要求法院对其所有权予以确认，但经一审审查该房产暂不具备房产登记备案条件，故一审根据房屋现状，确定的管理使用权，仍属于所有权的权能范畴，可见一审判决涉案房产由孙成国管理使用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不存在违法判决的情形。综上所述，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4元，由张惠林、李海龙、曹文豪、曹文彦、张慧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生悌审判员  张育林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