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申27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云逸，男，1972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维，女，197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受王云逸、李维共同委托）：孙秀红、石磊，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鲍争华，男，1978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生日快乐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海岸城55-301。法定代表人：王云逸，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无锡逸品星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海岸城55-302-303。法定代表人：王云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受无锡生日快乐餐饮有限公司、无锡逸品星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孙秀红、石磊，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云逸、李维因与被申请人鲍争华、原审被告无锡生日快乐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餐饮公司）、无锡逸品星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品文化传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云逸、李维申请再审称：根据民事诉讼法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号民初97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200万元都是鲍争华对快乐餐饮公司的投资款，非借款。1.王云逸与鲍争华于2016年7月1日签订《餐厅合伙协议》，按照该协议鲍争华应投资100万元，后餐厅装修结束，准备开业时，鲍争华又另外投资100万元，投资额总共是200万元。一审中，鲍争华仅称快乐餐饮公司的工商登记与该合伙协议不符，从而主张该份合伙协议未履行，故200万元款项是借款而非投资，但事实上该合伙协议已经履行。见我方提供（1）无锡市江南公证处锡江证民内字第1971号公证书（微信聊天群名为“中国合伙人”，2018年3月建群），该群有王云逸、鲍争华、严某（系另一位投资合伙人，相当于隐名股东）以及会计黄某。从群名看，投资者都以合伙人身份来定义自己，会计将餐厅每日的财务报表发到群里供各个投资合伙人审核，各合伙人也就菜品打折、客户问题、报价等餐厅经营问题进行沟通，公证书最后一页2018年10月24日王云逸也发消息告知两位股东无力支撑餐厅明天开始停业，因此另两位股东是参与餐厅经营管理的。（2）王云逸与鲍争华的聊天记录，在快乐餐饮公司名称核准后，王云逸将营业执照拍给鲍争华，并将公司全称也告知了鲍争华，鲍争华没有提出异议，公司设立后双方就餐厅如何经营以及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交流和探讨，因此鲍争华以股东身份积极参与快乐餐饮公司经营管理，并非如庭审中所述“没有具体参与投资经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必须要有借贷合意，但本案200万元并没有任何借贷合意。鲍争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0万元是借款，且王云逸在庭审中也多次强调200万元并非借款。在本案基本事实存疑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清事实。退一步说，即使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认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在此种情况下，法院应当在判决书中充分说明裁判理由，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草草认定200万元为借款，于法于情都让人难以接受。3.鲍争华提交了两张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和2017年6月的100万元收条和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的100万元借条，两张收条和一张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23日同一天。如果三笔款项均为借款，作为出借人的鲍争华完全可以要求申请人在抬头上统一写“借条”，何必还要区分“收条”与“借条”，造成歧义增加日后受偿难度？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法院将200万元全部认定为个人借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4.王云逸与鲍争华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原判第一项的借款利息10万元没有依据。另外，快乐餐饮公司就偿还该90万元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故快乐餐饮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原审不应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200万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200万元是鲍争华对快乐餐饮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法院根据《合同法》中借贷合同相关法条进行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款项非夫妻共同债务，李维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债务所作的明确规定，本案所涉款项数额较大，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李维与王云逸早已离婚，故该款项与李维无关，李维无还款义务。鲍争华发表意见称：一、一审判决作出后，申请人并未提起上诉，也即对一审判决服判。我方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对方表示愿意还款，只是因资金问题无还款能力才未实际归还，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此类再审申请。二、关于借款性质。1.双方签过《餐厅合伙协议》后，经双方不断磋商，对方选择以夫妻两人设立有限公司而且以自己经营的方式来运作，所以双方未按原来合伙协议履行而是以我方借款方式提供相关资金。申请人王云逸提供的这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由于时间久远，我方已经删除微信，无法对其完整性进行比对。从证据内容来看，起初有部分是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双方进行的沟通，签订合伙协议后明确约定合伙模式，以个体工商名义登记，请专业管理，但是过后对方没有按照这个模式来做，而是成立了由两申请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两人共同经营，双方从未约定我方作为隐名股东参与公司，故原来签的合伙协议没有履行；至于该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装修经营等内容，由于我方当事人是做工程的，所以对方在餐厅装修过程中向我们讨教；我方借给对方大额资金，且借款的理由也是经营该餐厅，所以我方关注餐厅经营是正常的；至于2018年的群，群没有法律上的判定意义，这个群建立时餐厅经营已经不正常了，餐厅经营不好影响还款来源，所以我们要对还款来源进行极大的关注，故要对方把餐厅的情况告知我们，以便我们知道餐厅的经营情况；至于最后谈到的两位股东，是王云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试图将双方变成合伙投资关系，但我方没有认可这种关系，所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对方观点。2.关于10万元利息以及快乐餐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方代理人自认10万元是利息而且愿意按此来结算，快乐餐饮公司也自认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所借款项是用于快乐餐饮公司，该公司系夫妻两人共同设立的，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快乐餐饮公司、逸品文化传播公司意见同王云逸、李维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200万元款项为借款还是股东出资款的问题。首先，快乐餐饮公司登记股东是王云逸与李维，王云逸主张鲍争华系快乐餐饮公司的隐名股东，200万元是出资款，须举证证明。但200万元的收条上并没有鲍争华投资为隐名股东的合意，从申请人王云逸、李维在再审申请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群聊天记录内容看，虽然鲍争华与王云逸等人对快乐餐厅公司如何经营以及经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交流和探讨，但参与各方并没有提到投资份额、盈亏分配等事关股东权益的核心问题，故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群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鲍争华系快乐餐厅公司隐名股东，且上述证据根据其形成时间，理应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也不属于本案新证据。原审根据收条记载情况认定案涉200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妥。至于原判第一项借款利息10万元，双方在原审开庭中均予以认可，此外快乐餐厅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对100万元个人借款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错误。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2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故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中借贷合同相关法条进行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三、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用于夫妻二人担任股东的快乐餐厅公司，故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王云逸、李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云逸、李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