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刚，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德州农商银行退休职员，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俊玲（吕玉刚之妻），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德州银行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英，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玲，女，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学，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毅，男，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夏华俊，女，195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赵海涛，男，1984年7月29日，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玉刚因与被上诉人周海玲、原审第三人赵毅、夏华俊、赵海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玉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人民币15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受原审第三人赵毅要求给被上诉人转款15万元，上诉人于2007年10月2日转款5万元、2007年10月6日转款10万元。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在原审第三人诉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为反驳第三人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向被上诉人转款15万元的证据，并说明是第三人赵毅让上诉人给周海玲转款，但第三人不认可上述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该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相关事实未被采信，上诉人只能起诉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庭审中，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原审第三人）仍不认可其让上诉人转款的事实，也不承认天昊公司与被上诉人所在的威海市瑞源管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周海玲主张收到的15万元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没有依据。即使被上诉人收取15万元货款具有合法性，其也应收取合同相对人天昊公司的钱而非上诉人吕玉刚个人的银行汇款。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知道权利被损害之日起计算。在（2016）鲁14民终2942号民事案件中，本案第三人否认其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5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2942号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于2019年2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本案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在（2019）鲁1491民初288号案件中以被告（被上诉人）身份信息不明确裁定驳回起诉，没有进行实体审判。后来上诉人得到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后才起诉、立案、进入实体审判。本案对2942号民事案件来说也未构成重复。2942号案件中，第三人依据的法律事实是上诉人收到淄博、济南公司货款，而本案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是依据周海玲收到吕玉刚个人银行汇款。两个案件依据的法律事实不同。三、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上诉人于2007年10月2日、10月6日分别给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和1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之间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汇款不具有合法性。第二，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吕玉刚并非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约定，瑞源公司应该收取天昊公司的货款而非吕玉刚个人的钱。第三人赵毅作为天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周海玲收取吕玉刚个人的钱不具有合法性，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吕玉刚。四、原审法院未能公平、公正审判本案。第一，2942号民事案件中，吕玉刚主张受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指令将款项汇款给被上诉人，第三人否认该事实，吕玉刚的主张未被法院采信。第二，瑞源公司应向天昊公司收取货款。原审法院已查明瑞源公司与天昊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并予以确认，且查明第三人赵毅为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给瑞源公司货款的应为天昊公司，周海玲或瑞源公司应向天昊公司收取货款，而不应该收取上诉人个人的钱。第三，上诉人与天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既不是天昊公司的受托人，也不是天昊公司的员工，瑞源公司收取上诉人个人银行汇款没有任何法律根据。上诉人与天昊公司、瑞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银行汇款致被上诉人不当受益并造成上诉人受损。第四，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否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且不承认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汇款构成不当得利。第五，被上诉人称将收到的15万交给公司，但未提交将款项转给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或公司财务收款凭证。因被上诉人与瑞源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提交给公司转款的证明力极弱甚至是没有证明力，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交给公司，被上诉人应该将其不当利益返还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将款项交给其公司，也是被上诉人与其公司之间的事情。通过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上诉人只能向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其不当受益15万元。五、原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不当利益15万元。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将“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擅自解释为“应依据具体的客观事实”，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周海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吕玉刚2007年打款15万至答辩人周海玲账户，这一付款行为是基于瑞源公司与天昊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系替天昊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是合同法规定的第三人代替履行行为，答辩人作为瑞源公司的销售经理，收受货款属于职务行为。收到货款后，已经全部交给了瑞源公司。因此，对于上述款项，答辩人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作为依据接收货款。上诉人代天昊公司支付货款，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一旦形成之后，就具有法律效力，不会因为任何一方的否认而改变其法律效力和法律关系。上诉人上诉状中称第三人赵毅否认委托付款的事实，第三人并没有权利去否认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和一审庭审中都承认系替天昊公司支付货款，上诉人对不是不当得利是非常明确和清楚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称，“为维权只能起诉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说明上诉人知道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二，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答辩人构成不当得利的话，那么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应当从上诉人付款的那一天开始计起，而不应当从上诉人与第三人赵毅等人发生诉讼之后才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属于不当得利。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状前后自相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称与天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与其之前陈述和承认的受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指示付款相矛盾。原审第三人赵毅、夏华俊、赵海涛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吕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日，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作为供方与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总金额15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预付款到后四天发货，发货前结清全部余款。该合同有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签字。2017年10月2日，吕玉刚通过账号43×××91转入周海玲中国建设银行22×××86账号50000元，2017年10月6日吕玉刚通过账号43×××91转入周海玲中国建设银行22×××86账号100000元。2019年8月10日，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周海玲系我公司原销售经理，2007年10月1日我公司与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签定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其出售管材，该公司在合同签字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毅，购销合同约定发货前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需付清全部货款。为便于收款，我公司授权周海玲可代收货款。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将货款汇到销售经理周海玲的银行账号，周海玲收到货款后已将货款及时交回我公司。我公司在收款后按约定于次日向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此后，买卖双方再无业务和联系。”另查明，赵毅为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玉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吕玉刚起诉周海玲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5万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请求周海玲返还不当得利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通过庭审调查，吕玉刚向周海玲汇款发生在2007年10月，在（2016）鲁14民终2942号吕玉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赵毅、赵海涛（上诉人、原审原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涉及到吕玉刚向周海玲汇款10万元的认定，在该判决作出前（作出时间2017年5月23日），吕玉刚认为向周海玲的汇款是经本案第三人授意，故至2017年5月吕玉刚认为周海玲未侵犯其权利，后又以第三人拒不承认向周海玲的转款为由以不当得利起诉周海玲，吕玉刚与周海玲之间的不当得利之债不能依托于吕玉刚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纠纷，而应依据具体的客观事实，应依据吕玉刚向周海玲的汇款是否“无法律根据”。关于吕玉刚起诉周海玲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系依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180号民事裁定而进行的审理，该裁定中认定“一审裁定驳回对2007年10月6日的10万元不当得利的起诉正确，但驳回对2007年10月2日的5万元不当得利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最终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42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关于吕玉刚请求周海玲返还不当得利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吕玉刚打款150000元到周海玲账户是基于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与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周海玲作为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的员工代收该款项，属于职务行为，并且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认可周海玲在收到款项后及时交回其公司，故周海玲收取吕玉刚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吕玉刚要求周海玲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吕玉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吕玉刚负担（原告吕玉刚在立案时申请缓交诉讼费，已获一审法院批准，原告吕玉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应承担的诉讼费迳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2007年10月2日吕玉刚向周海玲打款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周海玲应否返还；二、上诉人吕玉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07年10月2日吕玉刚向周海玲打款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周海玲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瑞源公司与天昊公司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5万元。2017年10月2日、2017年10月6日，吕玉刚分两次向周海玲打款5万元、10万元，合计15万元，打款总额与合同约定的价款数额一致。吕玉刚自认向周海玲打款系受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毅的指示，瑞源公司亦认可周海玲系受瑞源公司委托收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认定周海玲2007年10月2日收取吕玉刚的5万元系代瑞源公司收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周海玲收取该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吕玉刚主张周海玲构成不当得利，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玉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既然周海玲在本案中收取吕玉刚打款5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所以本院不再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审查。综上所述，吕玉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吕玉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郝洪丽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