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主要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刚，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景，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怀亮，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景、沈怀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刚，被上诉人陈瑞景、沈怀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宋某某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仅负有提示义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提交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可证实已尽到提示义务,且保险条款将免责部分加黑加粗,符合足以引起注意的要求,免责条款生效。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质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被保险车辆系营运车辆，驾驶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违反《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属违法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陈瑞景、沈怀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公民因受到侵害而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清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怀亮无责任，陈瑞景无责任。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增驾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是基于第二款规定的基础上作出的规定。宋某某的驾驶证为增驾A2，增驾后的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中“实习期”是否属于初次领证实习期，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只有投保人公司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要求根据免责条款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陈瑞景、沈怀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陈瑞景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计款16500.15元；赔偿沈怀亮检查费280元，共计16780.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11时，在京广106国道521公里约100米清丰县人民路与G106交叉口处，宋某某驾驶车牌号为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E0J18挂车自南向北行驶与同向沈怀亮驾驶车牌号为豫Ｊ×××××的轻型货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沈怀亮、豫Ｊ×××××的轻型货车乘坐人陈瑞景受伤。清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怀亮无责任，陈瑞景无责任。宋某某驾驶的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E0J18挂，该车所有人是安阳育丰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宋某某驾驶证为A2增驾实习期，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2月7日，肇事车辆行驶证在有效期内。一审另查明，陈瑞景受伤后在清丰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4365.02元。豫Ｊ×××××号轻型货车经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为86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受到侵害而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清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怀亮无责任，陈瑞景无责任。宋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的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称事故发生时宋某某增驾实习期内，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商业险免赔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宋某某的驾驶证为增驾A2，其增驾后的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所提出的免赔条款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规定的“实习期”是否属于初次领证实习期。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只有投保人公司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宋某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已经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是基于第二款规定什么是实习期的基础上作出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故对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出认定保险免赔条款效力不予支持。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对事故发生时司机宋某某在增驾实习期内，商业险免赔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陈瑞景、沈怀亮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和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一、陈瑞景医疗费用部分。1.关于医疗费4365.02元，有相关票据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嘱为凭，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陈瑞景是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依住院期间请求的，于法不悖，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180元，陈瑞景是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依住院期间请求的，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二、沈怀亮医疗费用部分。关于医疗费280元，有检查票据为凭，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275.02元，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医疗限额内承担，支付给陈瑞景4995.02元，支付给沈怀亮280元。三、陈瑞景伤残赔偿部分。1.关于误工费1010.7元，陈瑞景起诉的标准与期间于法不悖，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974.43元，陈瑞景起诉的标准与期间于法不悖，予以支持；3.交通费180元，陈瑞景起诉的标准与期间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165.13元，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范围内承担。四、陈瑞景财产损失部分。1.关于车辆损失费8690元，有评估结论书为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车辆损失8690元予以支持。2、关于评估费450元、施救费200元，有有效票据为凭，予以支持。以上共计9340元，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元；不足部分的7340元，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瑞景16500.1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怀亮280元；三、驳回原告陈瑞景、沈怀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减半收取计1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交：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及驾驶营运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注意。陈瑞景、沈怀亮质证意见：对商业保险条款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相应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认定。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争议免责条款“驾驶人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约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能否据此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一、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二、对争议免责条款，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只有投保人公司盖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不能证实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免责条款“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能否据此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不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种类、详细内容,因此不能认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凌燕审判员马艳芳审判员李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