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维振，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香，女，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涛，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浩，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献，河南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传久，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韩维振因与被上诉人李秋香、马涛、马浩以及原审被告韩传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维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亲属关系，在交易完毕后不出具收据收条完全符合亲属间的交易习惯，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盘货清单的原件和复印件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了上诉人的舅舅即被上诉人的家属马山坡，原审法院在不考虑亲属之间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单纯以“上诉人持有清单原件和复印件主张货款已经还清，依据不足”。同时根据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提交录音录像应当提供该录音录像的原始载体用来质证，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用以质证，而仅提供经过删减后的录音复制件来证实其所要主张的事实，该录音不具有真实反映客观情况的作用，而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修改后德录音复制件，以“韩维振的父亲韩传久在与马山坡之子马涛通话中，曾作出韩维振把所有货物拉走后欠马山坡96000元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的货款未结清，显然不当。二、原审判决内容超过审理案由范围。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纠纷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不仅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还要求返还超市经营权，且判决第二项为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90000元。在判决书中无论是返还超市经营权还是给付货款，均超过了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定性的案由范围。综上，原审法院在未调查清楚事实及充分考虑亲属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就以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出要求上诉人返还90000元货款的判决显属不当。被上诉人李秋香、马涛、马浩辩称：上诉人一审利用与被上诉人亲属马山坡签订的超市盘点清单来证明付清了被上诉人9万余元的商品款是站不住脚的，该清单只能证明当时双方对超市内的商品、品种、数量、单价、合款双方认可的一种盘点，不能证明已付货款。马山坡健在时曾起诉过上诉人，其答辩称通过银行贷款和马山坡赊账还清了货款，两者答辩说法不一致，通过韩传久与被上诉人马涛的通话记录和上诉人答辩状，也不难看出上诉人承认欠款9万余元没付，为此上诉人一审陈述的理由缺乏真实性，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其答辩理由是正确的。为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0000元货款事实清楚。返还超市使用权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也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之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超市使用权定性准确。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和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韩传久述称：“马涛和我的通话录音不是完整的，钱已经还了。”李秋香、马涛、马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马山坡与二被告之间的超市租赁合同；2.返还原告货物价值90000元；3.支付原告租金4200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马山坡与二被告之间的超市租赁合同，二被告限期将超市内剩余商品清理完毕，归还原告超市使用权；2.返还原告货物价值96000元；3.支付原告租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秋香、马涛、马浩分别系马山坡的妻子、长子、次子。被告韩传久与韩维振系父子关系，韩维振系马山坡的外甥。马山坡在其居住的莘县建有一座房屋，用于经营莘县子涵生活购物超市。2016年6月，马山坡将超市房屋、经营权及超市内货物一并转让给了韩维振。马山坡委托其妹妹马贵林与韩维振一起对超市内留存的货物进行了盘点，价值共计96000元。2018年3月，双方因租金及货款事宜发生矛盾，韩维振停止经营超市至今。2018年4月，马山坡以莘县子涵生活购物超市的名义将韩维振和韩传久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韩维振和韩传久之间的超市租赁合同，返还货物价值90000元，支付租金42000元，赔偿损失10000元。后在审理过程中，马山坡于2018年9月3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其代理人于2018年12月18日撤回了起诉。2019年1月，李秋香、马涛、马浩以马山坡的继承人身份就上述纠纷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马山坡育有两名子女，即本案原告马涛和马浩，其父亲已经去世，其母亲秦月书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韩维振同意解除与马山坡之间的超市转让合同，不再继续经营超市，但不同意给付租金及货款。并称双方发生矛盾时，马山坡强行扣留了自己在超市内的货物，要求盘点货物确定损失后再进行清理。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涉案超市房屋及经营权系有偿租赁还是无偿转让。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有偿租赁超市，租金每月2000元，并提交以下证据：1.莘县子涵生活购物超市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超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马山坡；2.莘县王庄集镇东马厂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马山坡，位于我村节远路路东、中间街路北子函超市，门面房300平米及货物于2016年6月租给其姐夫韩传久和韩维镇。当时转让超市和货物时，由其妹妹马贵林主持清点货物，房租双方约定每月2000元，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莘县王庄集镇东马厂村民委员会，村干部：吕召雷。2018.05.10”。被告对营业执照无异议，但不认可村委会证明，称韩维振接手超市时村支部书记是马明刚，吕召雷系2018年换届时才进入村委会班子，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原告称吕召雷系代表村委会出具证明。被告主张涉案超市房屋及经营权系马山坡无偿转让给韩维振使用，没有租金，并提交以下反驳证据：韩维振与马山坡妹妹马桂林的通话录音。韩维振问：“姨，当时接超市时，他跟着俺姨夫你们三个找俺爸怎么说的”，马桂林答“超市让你白使着，车让你白使着。”。韩维振又问：“当时是把超市盘给我了吗”，马桂林答：“是”。原告质证称马桂林只负责了超市内货物的盘点，不清楚怎么谈的租赁事宜。二、被告是否已经付清了超市货物转让款96000元。韩维振主张已经付清了货物转让款96000元，分别为2016年6月27日通过父亲韩传久在观城农商银行贷款50000元在观城五中东边现金给付马山坡，2017年8月本人从观城农商行贷款40000元在马山坡家中给付其本人，2017年底马山坡因保释其侄子用钱，给付其5000元，2017年马山坡建大棚时从超市拿东西价值1000元。韩维振称上述四次还款，马山坡均未出具收到条，但在付清96000元后，马山坡将盘货时其本人留存的货款价值清单（一式两份）原件（白联）交还给自己。韩维振为此提交了销货清单红联、白联各一宗。原告质证称，盘货时销售清单确实是一式两份，但没有撕开，红、白联均留在了超市内，该宗证据只能证明货物价值不能证明货款已经付清。原告称被告未偿还货款，并提交以下反驳证据：马涛与韩传久之间的通话录音材料一份，内容为：“马涛：他当时认为你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拉走。韩传久：他拉走卖完算欠你九万六，他就是拉空的话，给你九万六千块钱。……”韩传久质证称，其所称的96000元钱是指的货物价值，并没有说钱还没给清。一审法院认为：马山坡与被告之间因莘县子涵生活购物超市房屋、经营权及货物转让而形成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对解除合同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马山坡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谁；二、涉案超市房屋及经营权是否约定了租金；三、超市内货物转让款96000元是否已经付清。关于焦点一，与马山坡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谁。原告主张马山坡将超市转让给了被告韩维振和韩传久。韩维振和韩传久均主张马山坡的超市转让给了韩维振夫妇，韩传久只是中间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仅有莘县王庄集镇东马厂村委会和马桂林的证明中显示超市转让给了韩传久和韩维振。但莘县王庄集镇东马厂村委会的证明系单位证明，不属于我国法定证据种类且其所证明的事实并非在其职权范围内，其证明效力较低。马桂林在出具的证明中称超市转让给了韩传久和韩维振，但其在与韩维振的通话中又称超市系盘给了韩维振，前后矛盾，其证言效力较低。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传久系超市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对其要求韩传久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超市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依法认定为韩维振。关于焦点二，涉案超市房屋及经营权是否约定了租金。马山坡与韩维振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原告主张超市房屋及经营权租金每月2000元，仅提交了莘县王庄集镇东马厂村委会的证明。首先，如前所述，村委会作为单位并未直接参与双方缔约的过程，双方约定租金每月2000元也非村委会职权范围内应知悉的事情，村委会就该事实出具的证明效力较低。其次，韩维振提交了与马桂林的通话录音作为反驳证据。马桂林参与了超市转让的过程，其在通话中明确表示超市是让韩维振“白使着”。结合被告对超市转让过程的详细陈述以及马山坡与韩维振系舅甥关系的事实，原告主张的超市房屋及经营权每月租金2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对其要求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超市内货物转让款96000元是否已经付清。首先，该事实属于消极事实，应由主张货款已经付清的韩维振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对韩维振所陈述的四次还款过程均不予认可，韩维振对此仅提交了盘货清单的原件和复写件，以自己同时持有原件和复写件主张货款已经付清。本院认为：该盘货清单仅记载了商品名称、数量和价格，能够证明货物的具体价值，但韩维振并举证证明马山坡在盘货后持有清单原件，以及双方存在以交还清单原件作为货款结清依据的约定，其仅以自己同时持有清单原件和复写件主张货款已经还清，依据不足。其次，从原告提交的反驳证据看，纠纷发生后，韩维振的父亲韩传久在与马山坡之子马涛通话中，曾作出韩维振把所有货物拉走后欠马山坡96000元的陈述。综上所述，韩维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货款付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但马山坡在第一次起诉及本案起诉时提交的诉状中均主张货款数额为90000元，属于自认，结合韩维振对部分款项偿还情况的详细陈述，未付货款数额依法认定为90000元。关于合同解除后，韩维振清理超市内剩余商品归还原告超市的时间问题，韩维振以马山坡强制扣留其超市内商品造成损失为由要求先对超市内留存的货款进行盘点确定损失后再行清理。本院认为，涉案超市房屋及经营权属于马山坡所有，合同解除后，韩维振负有返还义务。其所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其拒绝返还超市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马山坡与被告韩维振之间的莘县子涵生活购物超市转让合同，韩维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超市内剩余商品清理完毕，返还原告李秋香、马涛、马浩超市房屋及经营权。二、被告韩维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秋香、马涛、马浩货款9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秋香、马涛、马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被告韩维振负担1002元，原告李秋香、马涛、马浩负担468元。二审中，上诉人韩维振提交：1.马涛、韩维振通话记录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拟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通话记录是片面截取并不完整，完整的通话记录中上诉人已表示货款已支付给马山坡；2.上诉人代理人和证人李某谈话笔录原件及视频一份，李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共同的亲戚，其本人表明鉴于和双方间的亲戚关系不方便直接到法庭作证，同步录音录像是通过李某同意后录制，李某表明韩传久从信用社贷款50000元给了马山坡，李某是韩传久贷款中的担保人，而且其表明还的这50000元就是马山坡将涉案超市无偿让上诉人使用时所偿还的盘货款项。被上诉人李秋香、马涛、马浩质证意见为：第一，对证据1，通话记录一审时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将90000元付给被上诉人，并对马涛的提问就96000元的货款未付这一事实，韩维振说是；第二，对证据2不认可，我们和李某不认识。李某为韩传久担保贷款说明二人关系不一般，所作的证据缺乏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合法性，更不能证明韩传久从银行的贷款给了马山坡。原审被告韩传久质证意见为：“第一，被上诉人马涛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不完整；第二，李某的证词属实，她跟着去担保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秋香、马涛、马浩提交2018年5月马山坡诉韩维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韩维振的答辩状一份，拟证明韩维振对货物总价值96000元认可，并且偿还了货款项目和还款方式与本次上诉理由不一致。上诉人韩维振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通过原审上诉人并没有否认盘点货物的价值，但上诉人已经将货款支付给马山坡，该份证据也可证实自始至终货款已支付给了马山坡。原审被告韩传久没有要说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二、韩维振应否给付李秋香、马涛、马浩相应货款，如应给付，数额为多少。关于焦点一，李秋香、马涛、马浩在一审中的诉求为：1.解除马山坡与韩传久、韩维振之间的超市租赁合同，韩传久、韩维振限期将超市内剩余商品清理完毕，归还李秋香、马涛、马浩超市使用权；2.返还李秋香、马涛、马浩货物价值96000元；3.支付李秋香、马涛、马浩租金36000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查明涉案房屋营业执照的名称为：莘县子涵生活购物超市；经营者为：马山坡。虽然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是相应的经营权及货款都是因房屋租赁引起的，一审法院对经营权及货款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韩传久、韩维振返还超市经营权和货款与李秋香、马涛、马浩的诉求相一致，未超过当事人请求的范围，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韩维振主张其已还清了涉案款项便应当承担货款还清的证明责任。虽然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因亲属关系而不出具借据、收据等的情形，但并非大多数人均这样做，韩维振不能以“在交易完毕后不出具收条完全符合亲属间的交易习惯”为由拒绝承担已经还款举证责任，韩维振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维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还清了货款，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维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韩维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豪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