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城苑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航天基地东韦村韦曲东街68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赵存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宝文，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万腾五金化工综合供应站，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乐西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张春平，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男，1989年3月2日出生，回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1962年7月11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西安城苑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万腾五金化工综合供应站（以下简称万腾供应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8049号民事判决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陕民申16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苑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所有，万腾供应站仅为承租人。案涉房屋被拆迁后，万腾供应站与房屋所有权人的租赁合同自然解除，万腾供应站不再是该房屋使用人，不应再得到拆迁安置过渡费、补助费。在生效判决已经明确城苑公司应向房屋所有权人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万腾供应站再次主张安置补偿费，是重复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为向公房承租人支付过渡费是当时的行政法规规定的拆迁人强制性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804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城苑公司不向万腾供应站承担支付过渡费、补助费的责任；3、再审案件受理费由万腾供应站承担。万腾供应站答辩称，1、万腾供应站与城苑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在拆迁协议履行过程中，城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临时过渡补助费，确已构成违约且违约一直处于继续状态，不存在时效已过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城苑公司的再审申请。万腾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苑公司支付过渡费、补助费420583（2001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2、本案诉讼费由城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腾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张春平之母蒋素珍，原居住使用的原长乐西路158号房屋一间，系租赁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第三分局长乐西路房管所管辖的公房。1982年蒋素珍申请，并经长乐西路房管所同意，将租住房改为营业用房。1994年2月1日，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万腾供应站在上述房内开始经营，并交纳租金。1997年6月13日城苑公司（甲方）与万腾供应站（乙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就地安置营业用公房一楼层，面积14.78平方米；乙方自行搬迁，自行过渡；过渡期限24个月。协议中补偿费用明细表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由乙方一次性领取两年各项临时过渡、补助费（包括工资）51500元。过渡期超过24个月，临时过渡、补助费甲方按市政府拆迁安置细则规定增补。市政发（1994）127号《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发布〈西安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第三十六条：超过拆迁安置协议规定的过渡期，从逾期之月起，由拆迁人在原定自行临时过渡补助费的基础上，对被拆迁人是企业、事业等单位，增付的自行过渡补助费按拆迁协议执行。（2001）新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苑公司给付万腾供应站1996年6月13日至2001年6月12日期间的临时过渡费、补助费51500元。城苑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维持原判。庭审中万腾供应站称自2001年通过法院向城苑公司主张过渡费、补助费后，因找不到城苑公司，故再未向城苑公司主张过过渡费、补助费直至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万腾供应站、城苑公司于1997年6月13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自觉履行。现城苑公司违约，依法应向万腾公司支付过渡费及补助费，但因万腾供应站自2001年之后至本次起诉前未向城苑公司主张过过渡费及补助费，城苑公司辩称万腾供应站要求的过渡费及补助费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予以采信，故对于2014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的过渡费、补助费，按两年51500元的标准计算为77250元予以支持。对于城苑公司辩称本案属一事不再理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城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腾供应站过渡费、补助费77250元。二、驳回万腾供应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609元，由万腾供应站负担6211元，城苑公司承担1398元（鉴于万腾供应站已预交，城苑公司随前款直付万腾供应站）。万腾供应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供应站全部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城苑公司至今未给其供应站安置房屋，自2001年6月起至今也未支付过渡费、补助费，其供应站一直向城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只判决支持三年的过渡费、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城苑公司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向万腾供应站支付过渡费、补助费；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万腾供应站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原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所有，万腾供应站仅为拆迁前的承租人，当房屋被拆除后，原有房屋已经灭失，万腾供应站与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当然解除，不应再得到拆迁安置过渡费、补助费；其公司与西安地产经营三公司签订的《拆除国有直管非住宅用房保拆保建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其公司建成房屋后，将该14.78平方米房屋返还给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该协议书中还特别进行了租金标注，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没有放弃安置补偿费，也没有授意其公司对万腾供应站进行补偿；涉案房屋被拆除灭失后，原房屋所有权人已经向其公司主张返还房屋所有权及安置补偿权，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决其公司向产权人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该租金实为拆迁安置补助费，万腾供应站无权再次主张安置补偿费；市政发（1994）127号《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发布〈西安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已于2004年废止，该细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按照《最高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万腾供应站提交：西安市信访接待中心工作人员邢灵科出据的证明、证人葛某的证人证言及自行梳理的主张权利情况流水单，证明其供应站一直向城苑公司主张权利，并向西安市信访办等部门反映情况的事实。城苑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城苑公司对万腾供应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邢灵科没有出庭作证，其在诉讼期间书写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葛某的证言与万腾供应站在一审中自认起诉前从未向城苑主张过权利的事实相悖，也不足以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及法庭调查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万腾供应站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万腾供应站与城苑公司于1997年6月13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时的法律及拆迁政策，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如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履行中，城苑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万腾供应站支付临时过渡、补助费，确已构成违约，万腾供应站诉请城苑支付过渡费、补助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城苑公司提出的其与万腾供应站之间无拆迁安置关系，万腾供应站无权要求其公司支付过渡费、补助费及万腾供应站重复主张权利等上诉意见，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过渡费、补助费数额问题。业已生效的（2001）新民初字第1288号、（2001）西民二终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1999年6月13日至2001年6月12日期间的临时过渡费、补助费进行了处理，现万腾供应站在本案中诉请2001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的过渡费、补助费，城苑公司虽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但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万腾供应站对原承租的公房合法占有使用，向公房承租人支付过渡费是当时的行政法规规定的拆迁人强制性义务，万腾供应站所诉请的过渡费、补助费，基于《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及对其供应站对被拆迁公房的合法占有权，具有债权物权化性质，且城苑公司至今未能如约对万腾供应站履行就地安置营业用公房之义务，违约状态一直处于继续状态，因此，本案涉案过渡费及补助费不宜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仅支持2014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的过渡费、补助费，裁理和处理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约定及履约实际等因素，城苑公司应当向万腾供应站支付自2001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的过渡费、补助费420583元（自2001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止，按2年51500元标准计）。综上，万腾供应站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城苑公司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第一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城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腾供应站过渡费、补助费42058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万腾供应站负担6211元，城苑公司负担1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7元（万腾供应站预交7609元，城苑公司预交1731元），由城苑公司负担900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万腾供应站要求城苑公司支付自2001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的过渡费、补助费依法应否支持。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于1997年6月13日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时的法律及拆迁政策，应为合法有效。万腾供应站依据双方《拆迁安置协议》请求城苑公司支付过渡费、补助费420583元。城苑公司抗辩万腾供应站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依法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依据双方《拆迁安置协议》附表二补偿费用明细表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由乙方一次性领取两年各项临时过渡、补助费（包括工资）伍万壹仟伍百元整。过渡期超过24个月，临时过渡、补助费甲方按市政府拆迁安置细则规定增补”。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城苑公司在未向万腾供应站安置房屋前，应逐年向其支付过渡费、补助费。万腾供应站对被拆迁公房据有合法占有权，城苑公司至今未能如约对万腾供应站履行就地安置营业用公房之义务，并未按协议约定向万腾供应站支付过渡期间的过渡费、补助费，违约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原二审认为万腾供应站现要求城苑公司向其支付过渡费、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是因城苑公司违背双方《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的纠纷，而城苑公司与原房屋所有权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是因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拆除国有直管非住宅用房保拆保建协议书》引起的纠纷，属两个法律关系，且主张的亦非同一费用，故城苑公司再审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80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笑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