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再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萍，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钧，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勇，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曾晓萍、程钧与被上诉人夏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鄂011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夏勇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鄂0115民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鄂0115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曾晓萍、程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晓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上诉人程钧、被上诉人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晓萍、程钧上诉称，1.再审审理程序违法。再审审查程序中遗漏原审第三人程钧，再审一审超出夏勇的诉讼请求判决程钧配合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违法；2.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诉争房屋已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手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认定夏勇在2017年下半年装修并出租诉争房屋与事实不符；3.再审一审以程钧在2014-2017年之间一直未提出异议而推定售房行为系程钧与曾晓萍共同意思表示违法；4.再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钧作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明确拒绝出售房屋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致使合同客观上履行不能。夏勇未支付合理对价，且该房现并未办理权属登记，夏勇不是善意第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再1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夏勇承担。夏勇辩称，1.再审审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前后表述互相矛盾，夏勇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夏勇与曾晓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时，诉争房屋仍属于开发商，曾晓婷仅有房屋认购资格而并非房屋产权，诉争房屋不是曾晓萍与程钧的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此原审中夏勇只要求曾晓萍履行相关义务。再审一审中，我要求曾晓萍、程钧共同履行相关义务；2.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曾晓萍、程钧所提及的再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不影响夏勇与曾晓萍之间合同的有效性。曾晓萍、程钧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曾晓萍取得诉争房屋的认购资格是基于其职工身份而非夫妻关系，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且《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夏勇与曾晓萍本人签订。即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夏勇有理由相信曾晓萍转让诉争房屋认购资格系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程钧称对此毫不知情，不合常理；4.再审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夏勇系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并将交通补贴5万元交付曾晓萍，不存在损害程钧利益的问题，曾晓萍、程钧系因房价上涨而拒绝履行合同。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晓萍履行义务，配合夏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判令曾晓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晓萍与程钧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日，曾晓萍与夏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曾晓萍自愿将南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分配的职工宿舍出售给夏勇，宿舍位于江夏区大桥新区南车花园；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总价款为南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销售给职工的房价；夏勇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185105.6元。办理房产证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夏勇承担。曾晓萍应积极配合夏勇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夏勇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天，夏勇向曾晓萍支付购房款185105.6元。2014年7月21日，曾晓萍与武汉领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曾晓萍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红旗村南车花园第G16幢1单元17层4号房。该房屋即是上述曾晓萍出售给夏勇的房屋。诉争房屋现已办理合同备案登记，但未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曾晓萍将房屋交付夏勇。一审法院认为，夏勇与曾晓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夏勇按合同履行了向曾晓萍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曾晓萍未履行合同约定协助夏勇办理诉争房屋房产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曾晓萍虽未取得诉争房屋权属证书，但双方认可办理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无障碍，不影响曾晓萍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房屋登记及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有约定的除外”。曾晓萍与夏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时，程钧是诉争房屋共同共有人，夏勇要求曾晓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必须取得程钧的同意。程钧对曾晓萍出售房屋不知情，现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不同意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致使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不可能实现，故该院对夏勇请求曾晓萍协助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不予以支持。曾晓萍辩称解除合同，只是作为答辩意见，未提出反诉，故不予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夏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夏勇负担。夏勇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曾晓萍应积极配合夏勇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晓萍承担。诉讼中夏勇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曾晓萍、程钧配合夏勇办理有关房产权属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诉争房屋已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手续。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曾晓萍于2014年将诉争房屋交付夏勇后，夏勇于2017年5月在得知具备办证条件的情况下，请求曾晓萍配合办理诉争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曾晓萍以其丈夫程钧事先不知情、不同意出卖房屋为由不予配合夏勇办理诉争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6月，夏勇起诉曾晓萍，请求曾晓萍办理诉争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下半年，夏勇将诉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租给他人居住。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曾晓萍与程钧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三、房屋买卖合同能否全面履行。一、关于诉争房屋是否属于曾晓萍与程钧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曾晓萍与武汉领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夏140014486）时，曾晓萍与程钧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诉争房屋虽系曾晓萍所在单位分配给本单位职工的福利房，但该房屋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曾晓萍与程钧对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进行约定，故诉争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夏勇与曾晓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曾晓萍以其与夏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完全符合该条规定。因此，夏勇与曾晓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应认定为有效。三、在曾晓萍及程钧不同意出售该房屋、拒绝协助办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否全面履行。虽然程钧未在夏勇和曾晓萍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以其不知情为由抗辩，但在夏勇和曾晓萍从签订合同开始，到后来付款、交房至2017年5月夏勇要求办理过户登记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曾晓萍及程钧均未提出异议，表明程钧对曾晓萍出售诉争房屋一事予以默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且从夏勇签订协议后即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到曾晓萍将房屋交付给夏勇至今长达几年的时间，程钧辩称其对曾晓萍出售诉争房屋完全不知情与常理和法律不符。综上所述，夏勇与曾晓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曾晓萍出售该房屋系其与程钧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曾晓萍及程钧应按合同约定配合夏勇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五项、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7）鄂011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二、曾晓萍、程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夏勇将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红旗村南车花园第G16幢1单元17层4号房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夏勇名下；三、驳回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曾晓萍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曾晓萍、程钧除对再审一审认定的“诉争房屋已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手续”及“2017年下半年，夏勇将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租给他人居住”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它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夏勇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晓萍、程钧主张应驳回夏勇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夏勇与曾晓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曾晓萍在与夏勇签订上述合同时尚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曾晓萍转让给夏勇的实为诉争房屋的购买权。曾晓萍取得诉争房屋的购买权虽是基于其职工身份，但系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属于曾晓萍、程钧的夫妻共同财产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夏勇有理由相信曾晓萍向其转让诉争房屋的购买权系曾晓萍、程钧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程钧声称当时知道曾晓萍取得诉争房屋的购买权，但又辩称对后续是否出资购房、如何出资购房等一系列事项从未过问、也完全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故曾晓萍、程钧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配合夏勇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曾晓萍、程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瑾审判员 赵云霞审判员 杨元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红星书记员韩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