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赛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东方商城1号朝北第六间。法定代表人：杭春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丹阳市赛达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孔宪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璋、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东方商城1号主楼12层。法定代表人：束国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赉特旗凯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兴安盟扎赉特旗音德尔镇通海路计生局开发楼东楼第四户门市(1区14段158号)。法定代表人：束国定，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耀、赵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市赛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扎赉特旗凯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璋、潘建国，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凯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公司、凯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我公司与凯汇公司之间无书面协议，但我公司将1955万元款项支付给凯汇公司是事实，凯汇公司与东方公司均为束国定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而东方公司自2006年至2016年以来向我公司借用资金已经成为一种固定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对上述法律关系予以否定是没有依据的。此外，我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总金额为2190.9万元（共签订4份贷款合同）。一审法院对客观事实作有利于东方公司和凯汇公司的取舍，仅将其中三份（总金额1900万元）作为与本案有关的内容进行审查，对第四份（金额为290.9万元）的贷款合同未予涉理。由此得出结论，银行贷款系借名借款，与我公司无关，这显然是偏袒东方公司和凯汇公司。2、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东方公司在出具的《支出说明》明确表示其向我公司借款，其支付给我公司的124.8万元系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是明显的偏袒对方。“借名借款”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没有明确。我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相对性结合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我公司与工行、我公司与东方公司及凯汇公司之间分别存在借贷关系。我公司与工行、我公司与东方公司及凯汇公司之间分别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得到了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资产公司）的认可。江苏资产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借款债权，向法院起诉东方公司主张抵押权这一系列行为都印证了上述法律关系的划分。3、东方公司与凯汇公司应当向我公司偿还借款。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我公司与东方公司、凯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得出东方公司、凯汇公司无需向我公司偿还款项的结论。东方公司、凯汇公司占用了我公司的资金，应当返还。凯汇公司答辩称：1、本案赛达公司主张的与东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在一审庭审中赛达公司主张与凯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主体是东方公司，凯汇公司接收款项属于指示交付，因此不论是依据合同法律关系还是赛达公司的陈述，凯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赛达公司认为东方公司、凯汇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从公司法角度看，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在赛达公司。本案中仅仅是凯汇公司接收款项，不能直接印证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观点，因此赛达公司要求凯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公司答辩称：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是，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账目是平帐，赛达公司转入东方公司的账目金额与东方公司转入赛达公司的款项金额是持平的。2、赛达公司与凯汇公司之间的账目不平，差额正好是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1900万。2、双方争议的事实仅仅是赛达公司分别与东方公司以及凯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即赛达公司分别与东方公司、凯汇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赛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东方公司、凯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东方公司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交付借款的行为，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应当依据赛达公司的主张进行审查。根据合同法197条规定，本案涉及的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借贷合意表现形式应当是书面形式，在庭审中赛达公司并未提供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或者达成借款合意的书面证据，仅仅存在一个交付款项的行为，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一审过程中赛达公司对借款数额、利率标准以及期限均不能进行陈述，并且在一审中赛达公司也没有要求经办会计或法定代表人出庭说明民间借贷的事实，因此我们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负有基于该法律关系返还款项的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名贷款，属于间接代理法律关系，并且一审我们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协议，贷款发放以及使用的表格，还有赛达公司的一审陈述，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均可以证实属于借名贷款的事实，双方款项往来仅仅是赛达公司在完成委托事项，借赛达公司账户进行支出。4、关于责任承担，基于东方公司主张借名贷款关系，赛达公司混淆了对内和对外的两种法律关系，在贷款过程中涉及三方主体，其一是银行（江苏资产公司），其二是赛达公司，其三是东方公司。银行和赛达公司之间的属于贷款法律关系，东方公司也是认可的。赛达公司和东方公司之间是间接代理法律关系，银行和东方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但是在贷款法律关系中，东方公司是实际的用款人。对外来说，即对银行来说，银行有权选择赛达公司或者东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隐名代理赋予银行的权利。对内来说，即对赛达公司和东方公司来说，东方公司承担的责任仅仅是因赛达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实际遭受的损失，换言之赛达公司实际清偿的银行款项。该款项赛达公司完全可以向东方公司进行追偿，因此不存在赛达公司1900万元不翼而飞的情况。5、如果法庭基于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判决东方公司承担了该1900万元，将会产生赛达公司不当得利的事实，因为基于赛达公司现在进入破产清算阶段，银行是普通债权人，即使东方公司清偿了该款项，该1900万元并不能直接清偿银行或资产公司的该笔债权，在贷款阶段东方公司是用自己的资产进行抵押担保的，因此可能会产生二次清偿的事实，赛达公司也会基于这种错误法律关系获得不当得利。综上，请求法庭综合考虑该案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东方公司、凯汇公司共同向赛达公司归还借款1900万元，东方公司、凯汇公司共同承担利息损失1757161.64元，暂算至2018年10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因东方公司不可自己担保借款，借用赛达公司的名义向工行丹阳支行贷款，东方公司以其东方商城六层及九至十三层商业用房作抵押，借款全部用于东方公司经营，东方公司承担贷款的利息、本金及其他由银行收取的相关费用，赛达公司不承担贷款的任何风险,东方公司要按期还款。之后赛达公司按约定向工行丹阳支行贷款，贷款交东方公司使用，借款本息亦由东方公司向银行归还，该状况持续至2016年，上述银行的贷款本息，东方公司均已还清。2016年9月，赛达公司向工行丹阳支行贷款三次，东方公司以其东方商城六层及九至十三层商业用房及土地作抵押，贷款金额分别为465万元、840万元和650万元，合计1955万元。赛达公司将该三笔贷款均交付凯汇公司，凯汇公司向工行丹阳支行支付部分本息。另查明，赛达公司向丹阳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裁定受理。2018年7月11日，工行江苏省分行与江苏资产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资产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借款在内的债权转让给江苏资产公司，江苏资产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申报该债权。2018年10月江苏仁和永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审计报告，该报告记载截止2018年6月1日，赛达公司对凯汇公司享有应收款1900万元。东方公司、凯汇公司系关联企业，均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信贷业务管理的通知》[银发(2003)121号］规定，商业银行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申请的贷款，只能通过房地产开发货款科目发放，严禁以房地产开发流动资金贷款及其他形式货款科目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06年签订的协议，约定由赛达公司以自己名义办理贷款，再将所贷款项交由实际用款人即东方公司使用，由东方公司承担贷款的利息、本金及其他由银行收取的相关费用，赛达公司不承担贷款的任何风险，双方属于借名借款。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并未达成互相之间的借贷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在签订2006年协议后，双方按该协议约定履行，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凯汇公司是东方公司的关联企业，都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凯汇公司与赛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案涉的三笔贷款（465万元、840万元和650万元）沿用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的借名贷款方式，由赛达公司作为名义贷款人向银行贷款，但该三笔贷款均由凯汇公司使用，也由凯汇公司支付相关利息等费用。所以，从该三笔贷款的实际使用、利息支付等情况看，赛达公司与凯汇公司之间应也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赛达公司要求东方公司、凯汇公司共同向赛达公司归还借款1900万元，并承担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93元，赛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针对赛达公司出现的两枚尾号分别为693和299的公章的真实性问题，本院向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杭春保和会计邵某某进行调查谈话，两人均证实，上述两枚公章系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的，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自2006年起即存在借名贷款的法律关系，由赛达公司以自己名义办理贷款，东方公司用自己的商业用房及土地进行抵押担保，所贷款项由实际用款人东方公司使用，并由东方公司承担贷款的利息、本金及其他由银行收取的相关费用，赛达公司不承担贷款的任何风险。凯汇公司是东方公司的关联企业，同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束国定。案涉贷款仍然沿用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的借名贷款方式进行，由东方公司以其东方商城六层及九至十三层商业用房及土地作抵押，所贷款项由凯汇公司实际使用，凯汇公司负责偿还案涉贷款的本息。因凯汇公司未能按约将尚欠1900万元款项汇入赛达公司账户，赛达公司亦未能实际清偿所欠银行的款项。现赛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赛达公司要求凯汇公司、东方公司偿还借款190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赛达公司与凯汇公司、东方公司系借名贷款的法律关系，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合意，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赛达公司支付给凯汇公司的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在赛达公司未向银行偿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凯汇公司、东方公司不负有基于该借名贷款的法律关系向赛达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义务。且江苏资产公司已向赛达公司申报了债权，并依据抵押担保合同对东方公司提起诉讼。赛达公司可在江苏资产公司在破产清算中获得清偿后，对已清偿的款项向凯汇公司、东方公司进行追偿。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89元，由上诉人丹阳市赛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