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修洪，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玉，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修华，女，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英，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修琼，女，195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安秋，女，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修明，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修林，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宏德大道。 法定代表人：郭宗海，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宏德大道。 负责人：郭宗海，指挥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林，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因与被上诉人仪陇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仪陇县指挥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脱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而是非变更之诉的情况下，对合同内容予以变更，确认上诉人涉案房屋合法产权面积为1140.95平方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田修洪2012年5月《2009-2012年房屋拆迁补偿说明》，作为上诉人对《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变更，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同时也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三、原审法院对仪府发[2007]66号文件《仪陇县新政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理解是错误的。 仪陇县人民政府、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辩称，一、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不应作为本案被上诉人，被答辩人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田修林、赵安秋不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答辩人田修洪等人主张安置违法建筑于法无据，其合法面积为1140.955平方米已予安置还房，要求再还房789.255平方米属无理要求。 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继续履行2009年2月28日与八原告签订的《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域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交付原告产权调换的房屋789.25平方米；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6月，仪陇县新政食品公司与马国波（田修洪前妻）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将仪陇县新政镇嘉陵路原新政食品公司办公、宿舍综合楼出售给马国波。其产权证号为仪房产证新（2001）字第00007789号，登记权利人为马国波，共有人为田修洪。产权面积为一楼砖混结构营业用房80.78㎡，砖混结构住宅170.69㎡，砖木结构加工用平房506.17㎡。2002年7月，马国波与田修洪经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上述房产均判归田修洪所有，田修洪据此将登记在马国波名下的上述房产在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登记权利人为田修洪，产权证载明共有人为马国波，产权证号为仪房产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登记产权面积与原登记面积一致。后田修洪对上述房产进行了改扩建，因其向相关部门作出仪房产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不再出现的承诺，2004年6月23日，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向田修洪颁发了仪字第00××32号房屋产权证，登记产权面积为一楼生产用房506.17㎡。同时还颁发了仪字第00015533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产权面积为一楼混合结构营业用房80.66㎡，一至四楼混合结构住宅554.12㎡。两个房屋所有权证面积共计1140.95㎡。 因仪陇县新县城建设需要，仪陇县政府于2005年11月3日成立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后又于2007年10月1日制定了仪府发[2007]66号文件《仪陇县新政城市规划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将涉案房屋纳入规划拆迁范围。该《细则》第十九条的内容为：“拆迁补偿面积以被拆除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为依据，被拆除房屋面积和使用性质的认定以集体土地使用证（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为准。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其合法建设面积由建设、国土等职能部门共同认定出具产权审核通知书。房屋产权性质未明确的按住宅房补偿。拆迁范围内确定前6个月，业主已依法取得县规划管理部门、县国土管理部门允许改变用途的批准文件和工商营业执照、纳税凭证认定为营业性质的房屋，按经营性用房进行补偿安置。在拆迁范围确定后，改变房屋使用性质的，一律不予认可”。 2009年2月23日，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对田修洪的所有房产进行审核，并制作《仪陇县城镇房屋所有权审核通知书》，初审意见为根据仪府发（2007）66号文件，涉案房屋属新县城征地拆迁，经实地勘测，登记在田修洪名下，八原告共有的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930.20㎡（其中田修洪砖混住宅419.32㎡、砖混营业用房66.15㎡、砖木664.73㎡，田修琼砖木110㎡，田修林砖木85㎡，田修明砖木120㎡，田修华砖木105㎡，田晓英砖木120㎡，吴中玉砖木120㎡，赵安秋砖木120㎡）。八原告均在该审核通知书上签名捺印。 2009年2月28日，仪陇新指挥部（甲方）与八原告（乙方）分别签订《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均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经批准对乙方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拆迁；根据《细则》及有关文件的规定，达成该协议，本协议未尽事宜均按《细则》的有关规定处理。双方并于2010年11月30日在仪陇县公证处对涉案产权调换协议进行了公证，随后田修洪房屋全部拆除。 2012年11月13日,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关于田修洪嘉陵路的房屋产权面积情况说明》，确认登记在田修洪名下的涉案房屋面积为1140.95平方米。仪陇县指挥部在组织拆迁还房时，认为田修洪的合法产权面积为1,140.95㎡，因此超过合法面积部分即789.25㎡不应按照协议安置还房，双方因还房面积产生纠纷，涉案八原告向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6月16日，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通知田修洪将仪房产证新（2002）字第0009912号产权证交回并登报作废。对此，田修琼、田修洪于2012年5月向仪陇县指挥部递交了《2009-2012年房屋拆迁补偿说明》，主要内容为，对仪陇县指挥部同意还房的1140.95平方米房屋在其股东内部进行了分配，对不还房部分（违章建筑）789.25平方米本人同意按新政策货币补偿每平方米400元处理执行。仪陇县指挥部领导陈鹏在该说明上签批“请安置办按房产证面积认定，取消多余合同面积”。仪陇县指挥部庭审中认为该说明书中“新政策”是涉案拆迁所涉及违章建筑，按建设面积4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且该说明有新县城建设指挥部的领导签字，说明仪陇县指挥部同意按田修洪的方案处理诉争的789.25平方房屋的还房问题，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 仪陇县指挥部现已向田修洪还房1141.15㎡（其中还田修洪876.15㎡、吴中玉90㎡、田修华85㎡、田晓英90㎡）。庭审中田修洪称房屋面积为仪房产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登记的757.64㎡和仪字第00××32号即仪字第00015533号产权面积1140.95㎡之合共计1898.59㎡，与所有权审核通知书载明的1930.2㎡仅相差31.61㎡。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性质的案件，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是否应按照2009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域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全部约定内容履行还房义务。田修洪认为双方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且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已按协议的约定由其工作人员确认了田修洪共有房屋总面积为1930.2平方米，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当然应当按照约定偿还1930.2平方米面积的新建房屋。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则认为，虽双方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但田修洪却只提供了合法产权面积1140.95平方米的产权证书，下余789.25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不能提供产权登记手续，理应认定为违章建筑，依法只应当对合法产权面积予以补偿，违法建筑田修洪应当自行拆除，天然不属于产权调换范围。双方争议的应该还房面积为1930.20平方米还是1140.95平方米，即仪陇县指挥部是否还应当继续履行还房789.25平方米。经查，双方在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中约定，该协议根据《细则》达成，双方于2009年2月23日所达成的《仪陇县城镇房屋所有权审核通知书》也是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根据《细则》进行确认的拆迁面积，据此，一审法院以《细则》第十九条规定对涉案拆迁房屋补偿面积进行确认，根据该规定，拆迁补偿面积以合法建筑面积为依据，其认定以集体土地使用证（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为准或以建设、国土等职能部门共同认定出具产权审核通知书确认的面积为准。本案中，田修洪主张拆迁面积为1930.20平方米，即仪房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仪字第00015532、00015533号所有权证所载面积之和，但仪字第00015532、00015533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面积系仪房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登记的房产经离婚析产及加层扩建而来，且仪房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登记作废，产权证载明原告的合法产权面积为仪字第00015532、00015533号所有权证所载面积之和即1140.95平方米。虽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9年2月23日出具《仪陇县城镇房屋所有权审核通知书》，确认原告涉案产权面积为1930.20平方米，但该局于2012年11月13日所出现的《关于田修洪嘉陵路的房屋产权面积情况说明》载明，因田修洪违背仪房证新（2002）字第00009912号房屋所有权证不再出现的承诺致其重复计算了涉案房屋的拆迁面积，并重新认定拆迁房屋的合法面积为1140.95平方。综上，房屋产权证登记的面积和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11月13日所确认的涉案房屋的合法面积均为1140.95平方米，对其余部分即789.25平方米田修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合法产权，根据《细则》第十九条，一审法院确认田修洪涉案房屋的拆迁面积为1140.95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应当依照变更后的合同继续履行，即后合同优于先合同。本案中，涉案拆迁房屋登记在田修洪名下，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代表八原告认可被告重新核实的涉案房屋拆迁面积为1140.95平方米，视为双方对涉案拆迁房屋面积的重新确认。对田修洪请求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继续履行合同，继续还房789.25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鉴于本案实际，对其余部分789.25㎡，愿以4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对田修洪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789.24元×400元/㎡=315,700元，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指挥部答辩主张除田修洪外其余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因《仪陇县城市规划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系被告与原告分别签订的，因此原告均系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该项答辩主张不予支持。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由仪陇县人民政府设立，其拆迁对被拆迁户所产生的责任应由仪陇县人民政府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仪陇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15,700元；二、驳回原告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00元，由原告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负担5,000元，被告仪陇县人民政府、仪陇县新县城建设指挥部负担13,9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仪陇县指挥部与田修洪等八上诉人签订《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后，发现田修洪的合法产权面积为1140.95平方米，其余面积789.25平方米为不合法面积。2012年5月,田修洪书写“2009-2012年房屋拆迁补偿说明”，载明内容：“原（愿）按仪陇县新政策执行将本人的房产分配给部分股东，对不还房部分（违章建筑）789.25平方米本人同意按新政策货币补偿每平方米400元处理执行”，同时，仪陇县指挥部领导陈鹏在该说明上签批“请安置办按房产证面积认定，取消多余合同面积”。此说明中，田修洪对其中1140.95平方米部分房屋，同意安置房屋给自己和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等人，并确定了各自的房屋面积。同时，对不予还房部分789.25平方米，同意按新政策货币补偿每平方米400元。田修洪所写房屋拆迁补偿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同意进行货币补偿的金额明确具体，应当视为田修洪与指挥部对安置还房重新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因此，田修洪起诉主张要求仍然按《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交付产权调换房屋789.25平方米，本院不予支持。田修洪等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脱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履行合同，而非变更合同情况下，对合同内容予以变更，确认上诉人合法产权面积为1140.95平方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田修洪说明作为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的变更，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其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田修洪认可其房屋有产权证面积为1140.95平方米，无产权证面积为789.25平方米建筑，对此无产权部分建筑，田修洪书写说明同意按每平方米400元进行货币补偿，仪陇县人民政府亦同意此标准进行补偿，且本院二审田修洪对货币补偿方式亦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仪陇县人民政府向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15,700元，处理正确。 案涉房屋登记在田修洪名下，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根据田修洪的意见，其房屋面积中对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田修林、田修明、赵安秋应当安置的房屋面积进行了具体的分配。并且，仪陇新县城建设指挥部分别与上述人员签订了《仪陇县城市规划区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应当视为与之建立了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因此，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田修林、田修明、赵安秋向法院提起诉讼，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仪陇县政府、仪陇县新县城指挥部辩称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予采信。同时，仪陇县指挥部系仪陇县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本案由仪陇县政府承担向田修洪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责任处理正确。 综上，上诉人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0元，由田修洪、吴中玉、田修华、田晓英、田修琼、赵安秋、田修明、田修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