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翰博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78612761G，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小井村西侧保利苑第4幢3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曹运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运良，男，1967年10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洲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22249721C，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环城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孙华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如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69951901J，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30号2号楼1-11层。法定代表人：阮现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阳，河南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翰博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翰公司）、曹运良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绿洲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翰公司、曹运良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绿洲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绿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京翰公司与绿洲公司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京翰公司交叉使用两枚不同印章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违反了《民诉法》七十六条的规定，不准京翰公司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造成一审法院以虚假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严重后果。4、一审法院认定京翰公司欠付绿洲公司货款595205.2元错误。绿洲公司起诉状中称为第三人火电公司加工供货的货款未付，但与对账单中内容明显不符，该对账单中包含了几家企业往来账目的欠付金额，绿洲公司起诉状虚假陈述。与第三人火电公司有关的四笔业务，共计74万余元，而郭如春从第三人处领款共计55万元，刘彩虹在对账单中还以现金的方式缴纳3万元，所以第三人的项目中尚欠绿洲公司17万余元。5、认定曹运良与京翰公司财产混同，没有法律依据，故判决曹运良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违反《民诉法》149条的规定超过审限几个月。7、京翰公司认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案件，并涉及刑事犯罪，要求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绿洲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京翰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的《物资供需合同》真实有效。二、《物资供需合同》中的供货义务由绿洲公司代为履行。三、绿洲公司有理由相信与京翰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四、即使刘彩虹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也构成了表见代理。五、各公章与备案不一致，不是京翰公司规避责任的理由。六、刘彩虹的特殊身份致使京翰公司以及曹运良对其行为不可能一无所知。七、曹运良有欺骗民政机关的过往经历，其陈述真实性存疑。八、曹运良应当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九、对公章的鉴定毫无必要，京翰公司所谓的备案章，与我公司协议上所盖章，其差别是肉眼可见的。十、对账单由京翰公司盖章确认，对其有约束力，如果按照京翰公司的逻辑，将所有与火电公司无关的款项去除，那么京翰公司还应当多支付给我公司28万多元。火电公司答辩称：京翰公司、曹运良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没有直接关系，我方不发表意见。我方与京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绿洲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是京翰公司和绿洲公司之间的纠纷。案涉合同供货已经完毕了，款项是否支付完毕我不能确认。绿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翰公司偿还欠款595205.2元，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至付款日按月息1.5%计算）；2、曹运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京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绿洲公司为京翰公司代备料、代生产劳保服装，并代为向京翰公司指定企业火电公司发货。2016年7月26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7月4日，京翰公司尚欠绿洲公司货款845205.2元未付；同日对上述事实补签了合作协议。2016年7月27日，双方签订了附加协议，约定京翰公司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按月息1.5%向绿洲公司支付利息。此后，京翰公司陆续付款250000元，现欠595205.2元未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京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彩虹）与第三人火电公司签订物资供需合同一份，约定由京翰公司供给第三人火电公司劳保服，合同价款2373000元，对技术要求、付款方式等均作了约定。该合同由京翰公司委托绿洲公司代备料生产、代发货至第三人火电公司。京翰公司（代表：刘彩虹）与绿洲公司（代表：郭如春）在2016年7月26日对上述合同货款支付等合作内容补签了合作协议，明确了各自权利、义务，并列有结算汇总表。对剩余货款双方在2016年7月27日签订附加补充协议，明确了处理方法，并约定对欠款845205.2元自2016年7月4日起按照月息1.5%由京翰公司向绿洲公司支付利息。此后，由绿洲公司代表至第三人处于2016年11月25日付款150000元、2017年1月23日付款100000元，计250000元，两次付款均由京翰公司出具委托手续及加盖财务印章收款收据。对余欠款引起诉讼。审理中，绿洲公司追加曹运良为被告，火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绿洲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对账单、《附加补充协议》、京翰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的《物资供需合同》、结算预留库存工作服的证明、京翰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及承诺、2014年2月10日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发票、银行汇款凭证、承兑汇票、领款收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京翰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刻制印章通知书》及《印鉴留存卡》、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财务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等证据材料。曹运良提交的2018年10月份京翰公司最新章程、年度财务报表、税务报表、审计报告、曹运良北京市居住证、丰台区望园东里27号楼507室房产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京翰公司的辩称理由：与绿洲公司未签订合作协议、补充附加协议，也未发生经济往来，未曾委托郭如春去第三人公司领票、领款，更未授权刘彩虹对外签订合同；绿洲公司提供的发票两份为虚假、证据中京翰公司印章均为虚假并申请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辩称的主要内容均针对京翰公司在本案中出现的印章真伪问题引发。京翰公司设立于2005年8月，当时注册股东为刘庆玲（曹运良妻子，入资28万元）、刘连营（入资2万元），刘庆玲为京翰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09年3月京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彩虹（与刘庆玲系姐妹关系）、刘连营（此间股东经过两次变更，注册资金未变）。2014年2月10日京翰公司股东变更为曹运良，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京翰公司从设立至今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出现过两枚不同的印章，其中编号尾数为2299的印章显示最早在2011年3月21日已在工商登记中使用，且两枚印章均出现时间前后交叉使用。京翰公司不能说明其印章的唯一性，申请鉴定印章真伪已无意义和说服力，不予采纳。京翰公司几经股东变更，在启用有编码的印章前，应对原印章作有效处理以防止流入社会对京翰公司经营及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失。而曹运良在成为京翰公司独资人后却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阻止，听之放任两枚印章的流通使用。交易的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无对签订合同印章的真伪审查的义务，故京翰公司应对印章使用之后果承担责任。对本案中绿洲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及附加补充协议的效力应予确认。对其中涉及的内容因绿洲公司提供了第三人与京翰公司大量的付款、发票予以佐证，而第三人也对物资供需合同未有异议并认可2016年2月23日工作服结算的证明，而京翰公司提出的发票虚假等辩称理由无相反证据证明，故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支持。对于曹运良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曹运良提供了2017、2018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且公司2018年股东为曹运良与刘庆玲（各自出资15万元），非一人公司。财务报表中对京翰公司与第三人合同履行的付款、票据等无记载，缺乏可信度。现公司性质为2018年新变更，不影响此前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因京翰公司自设立至今住所地均记载为丰台区卢沟桥乡小井村西侧保利苑第4幢3单元202室，该房产由曹运良与刘庆玲于2004年11月购得，存在京翰公司资产与家庭财产混同（曹运良与刘庆玲于1996年2月12日登记结婚），故曹运良对本案所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京翰公司、曹运良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绿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京翰公司应支付绿洲公司欠款595205.2元，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至付款日按月息1.5%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曹运良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2074元，由京翰公司、曹运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京翰公司提交新的证据：1、北京晨虹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北京安华时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北京晨彩虹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5、汪仁兰与刘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一份。6、刘彩虹信用卡诈骗罪刑事判决书一份。7、丘各庄派出所报警记录一份。证明京翰公司与绿洲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业务均是刘彩虹以假的印章冒用京翰公司名义的个人行为，与京翰公司无关。绿洲公司质证认为，京翰公司二审本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是失权证据。对京翰公司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火电公司对京翰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认为确有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绿洲公司诉请要求京翰公司偿还欠款595205.2元及利息，同时主张曹运良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京翰公司否认与绿洲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认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案件，涉及刑事犯罪，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中争议为刘彩虹对外签订合同、开具发票所使用京翰公司印章的真伪，刘彩虹的行为在京翰公司没有授权或追认情况下，疑是涉嫌犯罪。如果绿洲公司知情刘彩虹使用假的京翰公司印章与其补签协议及确认对账单，并提起本案诉讼，疑是涉嫌“虚假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绿洲制衣有限公司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4,退还江苏绿洲制衣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京翰博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玉宽审 判 员 宋 涛审 判 员 田 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银亭书 记 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