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公务员小区北区。主要负责人：王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君，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世艳，女，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明松，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学，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毛世艳、邵明松、高国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君，被上诉人毛世艳、高国学到庭参加诉讼。邵明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1032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发生事故时驾驶人员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中华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该条款生效。毛世艳辩称，无论谁赔偿都可以。高国学辩称，保险条款中没有注明实习期不理赔。毛世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车辆损失12320元，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一审其他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14时30分，邵明松驾驶车牌号为豫Ｊ×××××大型汽车，在天津市静海区字路口追尾胡玉刚驾驶的车牌号为津Ｎ×××××小型汽车，造成胡玉刚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邱庄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明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玉刚无事故责任。2019年7月15日，中华保险公司确定津Ｎ×××××号车辆损失为12320元。后毛世艳对该车辆进行维修，维修费为12320元。津Ｎ×××××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毛世艳。豫Ｊ×××××号车辆登记在濮阳市高新区天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邵明松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记录一栏中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9日”。中华保险公司为证明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商业险拒赔，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出险车辆信息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在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落款为“高国学”字样，并书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的内容。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4条第5项中注明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中，中华保险公司陈述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驾驶员邵明松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属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中华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向投保人高国学作出过明确说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高国学产生效力，而中华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邵明松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邵明松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中华保险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高国学不产生效力，中华保险公司认为邵明松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毛世艳的损失应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毛世艳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邵明松、高国学在本案中没有赔偿数额。毛世艳的车辆损失系经中华保险公司认可，且该车辆已经实际维修，故毛世艳主张的维修费1232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毛世艳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世艳车辆维修费10320元。以上执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元，由邵明松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华保险公司、毛世艳、高国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高国学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高国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中华保险公司经核实认可上述高国学的签名不是高国学本人书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毛世艳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中华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是依据保险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保险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高国学对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中载有的高国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现中华保险公司亦认可该签名不是高国学本书写。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现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等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中华保险公司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萍审判员 赵丽芳审判员 郝宛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