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留所，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宝，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菊（与田留所系夫妻关系），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霞，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瑾，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留所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张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留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宝、赵秋菊，被上诉人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上诉人张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留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张春自认共计欠上诉人40万元，与上诉人主张相吻合，一审法院应对此事实认定；2、债务发生是在张春和张海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海霞和张春均无证据证明是个人债务，张海霞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40万元的组成包含：张春从田留所处借的现金11万元、田留所帮张春还担保的20万元、从田留所的杭州姐姐家拿了2万元、3万元共计5万元、从田留所的朋友丁爱华处拿了3万元以及田留所现金出借1万元。被上诉人张春辩称，一审经过三次庭审，田留所在三次庭审中对于40万元的构成均作出与二审陈述不一致的内容，是其在一审判决书送达之后，为了拼凑40万元而重新进行的虚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海霞辩称，张海霞对上诉人与张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并不知情，更没有在相应的借条上签字，即便张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相应的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也应该由张春个人承担，与张海霞无关。赵秋菊在一审三次庭审中虽没有作为田留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但其始终在场，对田留所在法庭的陈述很清楚，而赵秋菊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故上诉人现在关于借贷事实的陈述是为了对40万元的构成自圆其说。田留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春、张海霞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张春、张海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春、张海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8月离婚。田留所与张海霞是亲戚关系。张春向田留所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田留所现金肆拾万元。借款人：张春。2014年11月20日。此后张春未还款，田留所遂诉至法院。淮安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722号田留所诉陈业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该案田留所起诉陈业明偿还借款5万元，而陈业明则称该5万元已经由田留所取回并实际出借给张春，由张春向陈业明出具了5万元借条。但陈业明原先出具给田留所的5万元借条未实际返还给陈业明。该案可以反映：1、经过测谎鉴定，认定田留所、陈业明记忆中存在2014年农历6月30日陈业明已归还2012年10月12日借条上的5万元，只是借条未要回，并要求田留所回去撕掉的相关信息；2、这是田留所对已还款但未归还借条的借款提起的诉讼；3、在田留所与陈业明的对话录音中，田留所称张春的借条都在其手中；4、陈业明持有张春出具的8万元借条，田留所希望陈业明出面主张。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2）淮刑初字第0501号刑事判决书，该案可以反映张春此前参加过聚众赌博。田留所江苏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7551），显示2014年10月10日，田留所从江苏银行获得20万元贷款。于当日的16时42分、17时03分发生了2笔POS刷卡消费，金额分别为19278元、45200元。于当日的18时12分至18时16分，在江苏银行新民次共计取款2万元。于18时35分，再次POS刷卡消费5万元。于次日9时在江苏银行开发区支行两次取款，金额为4万、2万元。一审归纳争议焦点是：1、张海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田留所要求张春偿还借款40万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霞未在上述借条上签字，亦未接收过借款，且田留所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故张海霞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田留所主张张春向其借款40万元，并举证了借条、证人证言、银行卡记录等证据。张春则辩称该40万元借条是对前期债务的汇总，但前期借条并未归还给他，并已经有部分的前期借条在法院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故此处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田留所与张春之间均承认该笔40万元债务是前期债务汇总而来，但是田留所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务构成与张春所辩称的债务构成却完全不同。故此时，田留所仍需要对其主张继续提供证据。田留所在诉讼中坚持本案40万元借款与之前已判决的12万元、5万元无关，与高路、丁爱华等人的借款也无关。（一）对田留所提供的张某、倪某、夏某、戴某的证人证言，因该四位证人均未到庭，田留所的举证不足以证明上述11万元属于田留所出借给张春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对田留所提供的20万元贷款，田留所第一次陈述是张春带人用POS机刷走20万元。在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后，田留所第二次陈述是用POS机刷走14万元，后来的哪天又提现6万元现金交付给张春。关于刷卡的具体细节，田留所称是在当天的晚上，地点是在开发区深圳路上的江苏银行，张春拿他的卡刷的，张春知道卡密码，具体怎么刷的其不知情。经过调取银行卡交易的详细信息，发现当日首先发生的两笔POS刷卡发生在16时42分、17时03分，时间上与其说的晚上不符，且不是连续刷卡，之间间隔了20分钟。在此之后发生了八次取款，而取款的地点并不是在开发区的江苏银行，而是在新民的江苏银行。之后又进行了一次POS刷卡，时间是18时35分。上述事实与田留所的陈述相差较大，且与常理不符，不能证明田留所主张的该20万元款项通过POS刷卡的方式出借给了张春。（三）关于田留所主张的剩余9万元，是自有资金，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而结合张春的陈述、张春与田留所之间的通话录音、田留所与陈业明之间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条所涉的款项的大致组成，与田留所所主张的均无对应，故一审法院对田留所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田留所可对张春承认的债务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田留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留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300元，由田留所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田留所提供以下新证据：1、张春向案外人朱伟借款15万元，其作为担保人签名提供担保的借条原件，证明该15万元借款，田留所已经替张春归还。2、案外人吴荣新出具的2.1万元收条，证明张春曾向案外人梁勇借款5万元，田留所作为担保人签名提供担保，后田留所向该借款中间人吴荣新归还借款2.1万元和5000元，共计2.6万元，故该5万元借款已经由田留所归还。被上诉人张春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清楚田留所有无归还朱伟15万元；对于证据2，不清楚田留所有无归还梁勇5万元。被上诉人张春提供以下新证据：1、朱伟于2014年5月25日出具的5万元收条，证明对于朱伟的15万元借款，其本人已经归还5万元。2、梁勇本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梁勇的5万元借款由其妻子张海霞归还给吴荣新，吴荣新向张海霞出具了5万元收条。上诉人田留所质证意见为：1、对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张春陈述前后矛盾，之前向法庭陈述是用凯美瑞汽车归还，现在又称是用现金归还，故对张春是否归还朱伟15万元不清楚，而且朱伟和张春之间有无经济往来也不清楚。2、对梁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该5万元借款是上诉人归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田留所申请倪某、张某、夏某、戴某四人出庭作证，倪某和张某旨在证明田留所从张某处借款5万元再出借给张春，夏某和戴某旨在证明田留所从夏某处借款6万元再出借给张春。对于讼争的5万元借款，证人倪某陈述该5万元借款是现金交给田留所当场再交给张春，现金交付时在场人有田留所、张某、倪某和张春；证人张某陈述该5万元借款是田留所向其所借，现金交付时在场人只有田留所、倪某和张某，张春不在现场。对于讼争的6万元借款，证人夏某陈述该6万元借款是在管理处的办公室现金交付给张春，在场人有田留所、戴某、张春和夏某；证人戴某陈述其在管理所上班，该6万元借款是在越河村前面二楼夏某的办公室交付给张春，不是在戴某单位办公室，在场人有田留所、戴某、张春和夏某。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田留所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向张春出借5万元和6万元。被上诉人张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足以证实5万元和6万元借款存在并交付的事实。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张春一审主张双方讼争40万元借条组成为：1、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426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田留所起诉的12万元；2、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792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陈业明起诉张海霞的5万元；3、通过田留所从陈业明处借到的3万元；4、从田留所杭州的姐姐处借到的5万元；5、从田留所的朋友丁爱华处借到的3万元；6、从淮安市淮阴区杨庄的田留所朋友处借到的9万元；7、从田留所的亲戚高路处借到的2万元；8、上述借款应付的利息1万元。上诉人田留所二审主张，40万元组成中有20万元是因为其曾经为张春向朱伟借款15万元、向梁勇借款5万元提供担保，后作为担保人为张春归还了上述借款，归还方式均为现金交付，后又改变陈述为案外人吴荣新于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1日陆续用田留所的银行卡POS刷卡消费和提现十余次近20万元。至于如何对应15万元和5万元，上诉人也分不清楚。被上诉人张春二审陈述：田留所确实为其在朱伟、梁勇处的15万元和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但田留所有无为其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不清楚，另外，自己已经向朱伟归还借款5万元，张海霞已经为其归还梁勇借款5万元，朱伟和梁勇也分别出具了收条，但无法向法庭提供梁勇出具的收条。二审还查明，梁勇在公安机关陈述其5万元借款由吴荣新归还。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田留所本案诉请的40万元借款中有无包含重复起诉情形；2、被上诉人张春应否向上诉人田留所归还借款，如应归还，数额是多少；3、被上诉人张海霞应否就本案张春负担的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讼争40万元借条系结算形成，借款人张春也认可在出具该借条时结欠田留所40万元，故张春此时对田留所所负债务共计为40万元。但张春主张，由于田留所在该40万元借条出具后又依据2010年至2012年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张春归还借款12万元以及陈业明协助田留所在本案借条出具后又依据2014年7月26日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张春归还借款5万元，故本案田留所再起诉40万元，则有17万元属于重复诉讼乃至虚假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此两案诉讼依据的债权凭证均在本案借条结算形成之前，上诉人主张结算时未对之前债务一并结算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在与张春电话录音中也认可出具40万元借条时，之前有条据没有归还给张春，而且上诉人在与陈业明对话录音中也认可张春借条都在其手中、张春欠其的钱需要陈业明协助，上述录音也进一步印证张春该主张，故本院认定本案40万元借条中包含田留所已经另案诉讼并生效的12万元和5万元借款，该两笔借款依法应从40万元借款中扣除。对于剩余23万元，因被上诉人张春认可借款事实，虽主张其中有两笔款项的债权凭证是出具给案外人（陈业明3万元、高路2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归还案外人朱伟15万元借款中5万元以及归还梁勇5万元借款，但朱伟的债权凭证现在被田留所持有，至于张春与朱伟之间有无其他经济往来，张春并无证据证明，同时张春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是其归还梁勇5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日后有证据可另行主张。另，对于上诉人田留所来说，其所主张的40万元组成中，第一，从张某处借款5万元和夏某处借款6万元，除了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证人证言对交付现场的在场人员和交付地点等款项借贷过程中重要细节问题都陈述不一，故对该两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对于其主张作为担保人为张春归还案外人朱伟15万元借款和案外人梁勇5万元借款，其提供张春出具给朱伟的原债权凭证15万元，故本院认定朱伟的15万元借款由其归还；对于案外人梁勇的5万元借款，其主张是还给案外人吴荣新，并举证吴荣新出具的2.1万元收条，但其第一次主张是现金交付，后又主张是将银行卡交由吴荣新刷卡提现，前后陈述矛盾，而且吴荣新出具收条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而上诉人银行卡交易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11日，在出具收条之后，也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其归还梁勇5万元借款。第三，对于其主张的现金交付9万元，其中从其杭州姐姐处借款5万元和朋友丁爱华处借款3万元共计8万元给张春，张春一审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8万元借款事实成立；另外现金交付1万元，并无证据证明，且张春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通过对被上诉人张春和上诉人田留所各自主张和所举证据全面审查，本院认定张春还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共计23万元，田留所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故本院认定张春应按年息6%归还剩余欠款的利息。因张海霞并未在40万元借条上签名，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故张海霞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留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张春自认的借款未予认定不当，同时田留所二审改变陈述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二、张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田留所借款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7600元，由田留所负担2550元，由张春负担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田留所负担2550元，由张春负担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正洪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