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经济开发区恒业四路159号。法定代表人：张岳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君，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大汇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35号院2号楼2层2-208。法定代表人：李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栋，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大汇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鲁160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北京德大汇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28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是因买卖合同纠纷而产生的产品质量纠纷。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不符合质量要求，系不合格产品。上诉人使用该产品后，造成了巨大损失，全部损失均是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也理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易碎、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以及储运中不能倒置和其他有特殊要求的产品,其包装质量必须符合相应要求,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作出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标明储运注意事项,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缴纳罚款、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同时支付时,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其有义务承担该产品的质量责任,同时必须提供该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以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及使用安全说明。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涉案产品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同时,被上诉人一再将产品质量责任的举证义务强加到上诉人方,欲免除自己的法定义务,这完全违背了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所生产的该产品为合格产品。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所生产的产品为合格，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应当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由于该产品不合格导致涉案运输油罐车及输油管道损坏渗漏,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均未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提出相应主张，且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诉讼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该主张就是对合同无效后作出的诉讼主张。法庭避重就轻，在对上诉人的合理诉求不予理睬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有违公允，导致上诉人的合理诉求无法得到支持。三、上诉人基于合理诉求举证，证据充分，法院应予支持。1.通过双方微信截图、付款凭证等证据,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4月25日将涉案产品出售给上诉人并于2018年4月30日运送至原告处的事实。上诉人严格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使用了该厂品，造成了严重损失，没有使用该产品的其他油品均没有问题。可见，被上诉人的产品是造成损失的唯一原因，其违法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上诉人遂自行进行了博士实验，该实验仅对硫指标一项进行的实验，因在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无任何成分介绍、保质期、使用安全说明及安全警示标识等。对于该产品是何种成分、含量如何、是何性质均无法得知,故无法做其他实验，在被上诉人明示其产品无腐蚀的情况下上诉人使用了该产品。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立即向被上诉人索要使用说明,欲釆取救济措施、解决后续问题,但被上诉人先后提供两份不一致的安全技术说明,通过该两份技术说明可以明确涉案产品属危险化学品，而根据被上诉人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可以明确其不具备销售危险化学品的资质，由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在没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经营资质的前提下,仍进行生产、销售等行为,并故意隐瞒铲平缺陷，同样应当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3.通过上诉人与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东营河口中海利兴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在没有生产、销售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前提下向上诉人销售危险化学品，而上诉人是在使用了被上诉人出售的危险化学品后导致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与东营河口中海利兴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运输车受损。此次事故的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属于“三无”产品造成的,该损失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质量瑕疵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损害事实清楚，且上诉人的损害事实系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两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有免责事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应有被上诉人负责举证。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尊重法律与客观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北京德大汇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是正确的。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的指示完成了交货义务，且交货之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就产品性能及注意事项均做了细致沟通，这点在一审法院中答辩人均提供了充分详实的证据予以证明，而被答辩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均未有充分详实的证据予以支持。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原判。1.被答辩人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明确诉讼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为其针对合同无效做出的诉讼主张。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并无对事实认定错误，至于答辩人称一审法庭避重就轻，对其主张不予理睬，一审判决书也明确了法院观点，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答辩人针对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在其交付产品时没有同时提供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在答辩人交付产品前双方已经针对产品的使用进行了详细的交流，且被答辩人自行进行的博士实验已经合格，后被答辩人未继续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2.针对被答辩人称是因答辩人产品给其造成受损事实及受损280万元的情况，被答辩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答辩人再次声明，答辩人发货的脱硫剂具有腐蚀性（在答辩人的产品安全使用说明书中有明确的记载）。原告向法庭提交两份产品安全技术使用说明书，仅有一处不相同就是说明书中第三部分中腐蚀性的描述，此项描述仅是对腐蚀性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其他记载的事项均一致，特别是对产品具有强腐蚀性的描述。在2018年4月2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5月4日，田康健作为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跟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林松索要添加说明书，按照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安庆发生在2018年5月1日，此时，原告自己做了相应实验的情况下，自己没有按照脱硫剂的使用说明使用，擅自使用造成的后果，其本身亦具有相应过错，结果应当自行承担。另外，脱硫剂的添加量为万分之三至万分之五，添加量非常小，且只对脱硫起到相应的效果，强碱性，但对金属制品不发生腐蚀的效果。根据被答辩人工作人员与答辩人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来看，所以，被答辩人称给其造成损失根本不可能发生，其诉讼根本就是无理取闹。3.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所谓赔偿协议，与答辩人无关。此赔偿协议，系被答辩人与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协议约定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属实，是否符合常理，均得不到法院认定。基于上述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损失280万元；2、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日，其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销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一类易制毒化学品）。2018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的HN-A型油品脱硫醇剂。2018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50000元，被告于同日给原告开具了发票。2018年4月30日，被告将3吨脱硫剂运送至原告处，原告接收了上述货物。后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产品系“三无产品”且未及时向原告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导致运输原告油品的车辆受到损害而给原告造成损失，诉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HN-A型油品脱硫醇剂安全技术说明书所载内容，被告向原告方出售的HN-A型油品脱硫醇剂系危险化学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运输、储存、使用危险物品或者处置废弃危险物品的，由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审批并实施监督管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根据以上规定，企业经营危险化学品，应当取得相应的经营许可证。而本案中，被告的经营范围中明确载明不含危险化学品，且被告也未能提供其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故被告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从事HN-A型油品脱硫醇剂的经营活动，属于违法行为，故原、被告之间HN-A型油品脱硫醇剂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方损失280万元，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第一，尽管涉案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对于合同的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而且原告主张的损失也不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同时，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均未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提出相应主张，且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第二，虽然被告在向原告交付产品时没有同时提供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聊天记录），在被告交付产品前，原、被告双方已经就产品的使用进行过交流，且原告方自行进行了博士试验且已经合格。另外被告在交付产品三天内向原告提供了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没有及时提供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而导致原告损失缺乏依据。同时，即使被告没有及时提供说明书，原告在没有取得安全技术说明的情况下擅自进行产品的推广使用，自身存在明显过错。第三，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的产品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原告称“汽油在加入该制剂后装车，在装车过程中发现油罐车阀出现冒烟、渗漏情况”，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庭审中，原告称有照片和其他视频资料可以证明上述事故的发生及受损情况，但未向法庭提供。第四，原告提供受损280万元的证据不足，且相关证据之间不能印证。原告提供的两份赔偿协议书中分别记载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有8部车辆受损、东营河口中海利兴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有19部车辆受损，损失数额分别为1400000元和1216018元。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向本案原告和中海油销售天津有限公司的索赔函中也明确该公司有8部车辆受损，中海油山东销售有限公司给东营河口中海利兴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的公函中称“滨州鸿易盛车队及天津公司共向我司索赔八台车损毁的损失2863380元，因责任在贵司，请贵司支付该笔损失”，该内容与上述赔偿协议书、索赔函存在明显差异。另，原告提供的原告向滨州鸿易盛物流有限公司的付款业务回单摘要一栏中注明“运费”，这也与原告关于该款系支付赔偿款的主张不一致。因此，原告关于其支付280万元赔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销售的HN-A型油品脱硫醇剂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280万元。但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化工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约定HN-A型油品脱硫醇剂专业参数，仅与被上诉人就产品使用进行交流，并自行进行了博士试验且已经合格。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证实上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在交付产品三天内向上诉人提供了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提供说明书，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安全技术说明的情况下擅自进行产品的推广使用，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并无不当。其次，因涉案产品及其使用专业较强，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上诉人并没有申请第三方机构鉴定评估或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即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与其损失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数额，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