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兴银，男，1971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珠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西市街道五牌里一组，现安徽省六安市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城城，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明彬，男，1972年9月7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1991年7月26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路凯鸿城市室，系方明彬之子。上诉人汪兴银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方明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兴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方明彬共同支付上诉人的钢材款及违约金。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己生效，原判有关该合同不具备合同形式要件及该合同没有成立的论述，不仅没有事实依据，更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悖。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了上述买卖合同，双方均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字确认；其次、从钢材买卖合同内容看，合同法中规定的买卖合同必备要件如标的、数量、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等均有约定，该钢材买卖合同无论是实质要件还是形式要件均符合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第三、虽然该合同第一页首部需方写的是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供方写的是经营部，下面写的是联系人，但在合同最后一页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处，甲方处签名的只有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而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并非法律上的主体，只是一个项目名称，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才是与上述工程项目有利益关系的人员，二人才是合同的买方。而上述合同乙方处只有上诉人签名并没有加盖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的公章，对此，该创业钢材经营部的经营主体汪丹家己经明确证明，他的经营部没有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权利属于上诉人，故可以判断上诉人是该钢材买卖合同的卖方，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甲乙双方。不仅如此，合同第九条6项还明确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该份合同甲乙双方均签字，双方也各自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此可以看出，当合同首部与落款名称不一致时，应当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为准；第四、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一方，其应对所欠上诉人的钢材款及违约金承担给付责任，原判以被上诉人签字的合同没有生效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法规依据；二、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己经实际履行，原判以“原告在出售钢材过程中，其出售的钢材亦与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没有关系，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是不足一驳。首先、本案买卖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向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工程供应钢材，以便该项目工程顺利施工，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向该工程项目供应了所需钢材；其次、方明彬在本案中从未否定合同的真实性及实际己经履行的情况。被上诉人陈军在此之前也从未否认本案买卖合同生效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只是主张其不是合同的买方，而是见证人。后来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其聘请的律师才提出本案合同没有履行的答辩意见；第三、上诉人供应钢材的数量、时间、钢材款的结算、验收以及合同的违约责任等，也是完全按照该份合同的约定实施的，如买方的验收人、结算人都是合同第五条4.1项约定的田先好，违约责任也是参照合同第七条1、2项约定的，不仅如此，合同第二条1.3项约定的供货时间及合同第七条3项约定的“甲方在2016年9月12日前必须结清所有货款”，都是案涉工程规定的竣工时间。实际上，双方也是在2016年9月11日进行的第二次结算，只是因为项目工程延期，最终拖到了2017年元月，这些事实，足以证实双方是按照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第四、原判以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没有履行合同供货义务即认定本案合同没有履行更违反客观公正的原则，本案所涉合同虽在首部写的供方是该经营部，但该经营部并没有盖章，实际供方是上诉人，对此，在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第九条1项中也有明确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都只提供了身份证明；三、原判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三次对账都是上诉人与方明彬收货人田先好进行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田先好是双方在钢材买卖合同买方指定的验收人之一，并非方明彬的收货人；其次、田先好是方明彬与陈军共同指定的验收人，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只有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两名验收人同时或其中一名验收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方才有效，才能作为结算及付款依据；第三、田先好作为收货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对账，不是代表方明彬一人，而是代表方明彬与陈军两人，其所进行的结算及对账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陈军与方明彬共同承担。陈军辩称，一、2016年12月28日钢材买卖合同需方与供方分别为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及经营部，被上诉人在该合同中仅是联系人，被上诉人不是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买受使用钢材的前提条件；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履行及是否履行，被上诉人毫不知情，更未参与；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通过几次案件的庭审，及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结算过程中还有借款，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应当也只能界定为方明彬个人对上诉人的欠款；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在该案其他庭审中提交的结算单据问题，因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不知情，因此，被上诉人找到了方明彬，要求其如实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以澄清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所称的钢材买受人和钢材款项的承担主体。方明彬的代理人述称，一、对出具的欠条没有异议；二、对一审判决由方明彬一人承担责任有异议。1、从合同上看，合同上有陈军的签字，是可以认定的；2、什么项目做什么合同都是可以了解的，项目由方明彬和陈军二人签字，当事人都知道；3、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一期工程开工至中旬，代理人一直参与其中并在工地住，对很多事情都清楚，有很多人都看到陈军在现场；4、陈军提供的方明彬出具的情况说明，代理人听方明彬说，当时是陈军去找方明彬的，当时方明彬的债务已经有五百多万元，已经无力偿还。汪兴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800000元并对其中的1680360元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止；本案诉讼及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方明彬经被告陈军介绍，承建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工程。因方明彬承建工程需要钢材，经陈军介绍，找到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员工汪兴银，经与其协商，汪兴银作为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乙方）联系人，方明彬、陈军作为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甲方）的联系人，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并由原、被告双方签名。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于2016年11月1日注销。合同签订后，汪兴银在出售钢材过程中，于2016年9月11日与方明彬指定的收货人田先好对账，确认欠款为2692091元。2017年1月14日，第二次对账，确认欠货款为988269元、2016年11月22日借款300000元，合计总欠款3980360元，应付帐款1680360元。2018年8月26日，方明彬与原告结算，比除已付款，方明彬向原告出具1800000元欠条一份。方明彬分别于2016年10月2日、11月24日、2018年8月6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1300000元、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中的甲方“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被告方明彬、陈军作为其联系人与合同中的乙方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联系人汪兴银在合同中签名，该合同不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故该合同没有成立；即使合同成立，由于原告在出售钢材过程中，其出售的钢材亦与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没有关系，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汪兴银与方明彬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是根据《钢材买卖合同》中的相关条款，由汪兴银个人向方明彬出售钢材，方明彬应当承担所欠货款的支付义务；从双方三次结算和原告的陈述以及《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中可以看出，方明彬与原告之间对逾期付款存在违约金的约定，但在2017年1月14日的对账单中可以反映出，至2017年1月24日前，双方没有对此前的欠款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当自2017年1月24日起算，由于《钢材买卖合同》中计算违约金的条款约定过高，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被告方明彬已支付的500000元，应当优先充抵货款本金。故原告请求支付1800000元，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尚欠货款1180360元由被告方明彬承担支付责任及支付相关违约金。原告汪兴银请求被告陈军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明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汪兴银货款1180360元；二、被告方明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汪兴银货款500000元的违约金163068.5元；三、被告方明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汪兴银货款1180360元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汪兴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被告方明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书和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方明彬是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军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汪兴银、方明彬、陈军作为钢材买卖合同供需双方的联系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供需双方享有和承担。供方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未加盖印章，合同履行和结算均由汪兴银个人经办，且在最终结算时，是由方明彬向汪兴银个人出具欠条，故应认定汪兴银为实际供方。合同首部记载需方为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实际应为独山镇红军村安置房工程的承建单位或实际施工人。方明彬、陈军作为联系人与汪兴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在汪兴银履行供货义务后，应由该工程的承建单位或实际施工人支付货款。本案中，方明彬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购买钢材和欠付钢材款并无异议，故应认定方明彬是买方。陈军作为联系人在合同尾部签字，不能认定其为共同买受人。汪兴银仅依据钢材买卖合同中有陈军的签名即要求陈军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明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判决关于“方明彬、陈军作为联系人与六安市裕安区创业钢材经营部联系人汪兴银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合同形式要件，该合同既没有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论述，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汪兴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0元，由上诉人汪兴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