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恒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天中山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7834317382。负责人：王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80013687R。负责人：欧亚平，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丘县槐店回族镇冯楼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7694800821。负责人：贺德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辉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勇，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五德，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驻马店市恒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在线财险公司）、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张五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辉辉、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勇，被上诉人张五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众安在线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改判恒兴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张五德是豫Ｑ×××××挂车的实际车主，一审已经通知其参加诉讼，张五德应是责任主体，但一审判决内容将张五德遗漏且不做任何合法解释，应为事实不清，与法相悖。2.一审法院认为恒兴公司不能提供豫Ｑ×××××挂车下落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与事实不符。恒兴公司到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见恒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并拒绝申请，恒兴公司只能在沈丘县用快递方式寄送鉴定申请，直到最后开庭，一审法院也没有让恒兴公司的申请进入鉴定程序，程序不合法。豫Ｑ×××××挂车是明盛公司在使用，事故是明盛公司人员造成，该车鉴定应由明盛公司提供，如果明盛公司不提供，应推定恒兴公司主张的鉴定申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让恒兴公司提供鉴定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豫Ｑ×××××挂车无法认定为套牌车的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明盛公司辩称，1.张五德作为与豫Ｑ×××××货车的实际车主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恒兴公司登记的车通过事故认定书以及行驶证、登记证，足以说明豫Ｑ×××××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恒兴公司，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辩称，豫Ｑ×××××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恒兴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五德辩称，豫Ｑ×××××车已经报废，案涉豫Ｑ×××××不是张五德的挂车，不知道如何发生事故，张五德不应该承担责任众安在线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立即支付671343.6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翟建国驾驶粤Ａ×××××／京AK410挂车辆承运广州市隆图物流有限公司货物从北京运往广州。2016年12月4日4时，该车途经京港澳高速韶关境内时，被冯辉驾驶的豫Ｐ×××××／豫Ｑ×××××挂追尾，造成翟建国驾驶的粤Ａ×××××／京AK410挂车上货物受损。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辉驾驶的豫Ｐ×××××／豫Ｑ×××××挂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翟建国驾驶的粤Ａ×××××／京AK410挂不承担责任。广州市隆图物流有限公司在众安在线财险公司购买有物流责任险年单，众安在线财险公司接到报案后，委托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查勘、定损工作。2017年9月4日，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终期报告，公估结论为：1.本次事故保单责任成立；2.本次事故的定损金额为722652.68元，理算金额为650171.41元，赔付金额为650000元。2017年11月14日，众安在线财险公司依据公估报告赔偿广州市隆图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50000元。另查明，1.事故发生时，冯辉持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Ｑ×××××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2.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明盛公司，实际所有人系冯辉；豫Ｑ×××××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恒兴公司，实际所有人系第三人张五德。3.沈丘县明盛运输公司为豫Ｐ×××××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其中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4.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豫Ｑ×××××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1B13GE5A0105310；恒兴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豫Ｑ×××××挂为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1B13GE5A010531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投保人广州市隆图物流有限公司在众安在线财险公司投保物流责任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众安在线财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广州市隆图物流有限公司赔付货物损失650000元，众安在线财险公司依法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投保人向事故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辉驾驶的豫Ｐ×××××／豫Ｑ×××××挂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众安在线财险公司向明盛运输公司、恒兴公司追偿650000元赔偿款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众安在线财险公司主张赔偿款的逾期利息，因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众安在线财险公司主张公估费21343.6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明盛公司所有的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众安在线财险公司要求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冯辉持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驾驶本案肇事车辆豫Ｐ×××××／豫Ｑ×××××挂，所驾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准驾车型不符应属于无证驾驶，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述内容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关于商业险部分，案涉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内容上进行了字体加粗。案涉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对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在保险单上进行了“重要提示”，对免责条款内容上进行了字体加粗，应当认定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综上，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对众安在线财险公司先行赔付给受害人广州市隆图物流有限公司的650000元不负有赔偿义务。明盛公司辩称本案遗漏必要诉讼被告即实际车主，明盛公司仅仅是事故车辆的名义车主，对该车辆不享有运营支配和利益归属权，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众安在线财险公司选择起诉连带责任人被挂靠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明盛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恒兴公司辩称，原车是重型普通半挂车，涉案的豫Ｑ×××××挂车却是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二者车型明显不一样。涉豫Ｑ×××××挂车原车已拆解，车牌及行驶证由第三人张五德收回并销毁，涉案的豫Ｑ×××××挂车显然系伪造生产厂家、车型、车牌、行驶证、车架号的套牌车，该涉案的豫Ｑ×××××挂车与恒兴公司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兴公司对以上所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兴公司申请对豫Ｑ×××××挂车进行鉴定，因不能提供鉴定标的豫Ｑ×××××挂车辆的下落，致使鉴定无法进行。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豫Ｑ×××××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1B13GE5A0105310；恒兴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豫Ｑ×××××挂为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Z1B13GE5A0105310。二者车型虽不一致，但车辆的重要标示车辆识别代号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肇事挂车豫Ｑ×××××挂为套牌车辆。故恒兴公司的以上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1.被告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驻马店市恒兴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650000元。2.驳回原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3元，由被告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驻马店市恒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恒兴公司当庭提交韶关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更正说明复印件、报废证明一份，来源于韶关交警高速一大队，证明张五德所有的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豫Ｑ×××××于2016年3月28日已报废，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车架号有误，发生事故的车挂靠在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并非挂靠的恒兴公司名下，案涉事故的车架号与挂靠在恒兴公司名下的车架号不是一个车架号。明盛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报废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豫Ｑ×××××已经报废，这不是一个报废证明；2.对事故认定书更正说明有异议，一审庭审中的豫Ｑ×××××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恒兴公司，该车已经销毁，无法查实，事故认定书更正证明不能说明从哪里调取的车辆识别代码。张五德经质证认为：张五德的豫Ｑ×××××挂车是在2016年3月28日报废，本案的有关责任与张五德无关。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经质证认为：同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意见。2019年12月18日，本院接到韶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向本院邮寄的《关于韶公交认字[2016]第4402907201600011号事故认定书更正说明》一份和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两份（查询日期分别为2019年12月2日和3日），更正说明显示案涉事故认定书中事发时悬挂豫Ｑ×××××挂号牌的半挂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Z1B83GE170010215，并去除了有关该挂车登记所有人恒兴公司的认定内容；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车辆识别代码为LZ1B83GE170010215的挂车号码为豫Ｑ×××××，机动车所有人为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豫Ｑ×××××挂车自2011年1月7日至2019年12月2日未办理补办车辆牌照业务。对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兴公司二审提交的更正说明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明盛公司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虽对恒兴公司二审举证不予认可，但结合韶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更正说明和驻马店市交警车管部门出具的有关查询结果，可以认定案涉事故悬挂豫Ｑ×××××挂号牌的半挂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Z1B83GE170010215且登记在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张五德的登记在恒兴公司名下的豫Ｑ×××××号挂车车架号与案涉事故挂车车架号不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漏判张五德的有关权利；2.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有关鉴定标的提供的责任分配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认定豫Ｑ×××××挂车为套牌车是否适当，恒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第一，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张五德实际所有的豫Ｑ×××××挂车原登记在恒兴公司名下，但案涉事故车辆识别代码与豫Ｑ×××××挂车车辆识别代码不一致。张五德与本案事故和纠纷没有关联，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适当。第二，一审法院依据当时案涉事故发生地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显示的内容，在鉴定程序中请求恒兴公司承担有关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恒兴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处置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在二审期间，韶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向本院提供了更正说明和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可以证明案涉事故挂车车牌应为豫Ｑ×××××，车辆识别代码为LZ1B83GE170010215且登记在驻马店市神州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名下，众安在线财险公司诉请恒兴公司承担案涉事故赔偿款偿还责任的证据不足，恒兴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驻马店恒兴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二、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650000元；三、驳回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3元，由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沈丘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150元，由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