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35年9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民，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女，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某因与被上诉人伍某、冯某1、冯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某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孔某以折价补偿方式继承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189号506房（以下简称506房）和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3栋1402室（以下简称1402室）的产权份额，由伍某、冯某1、冯某2支付折价补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孔某一审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以折价补偿方式继承案涉房产份额”，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查，亦未作回应，遗漏处理诉讼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孔某年事已高，且常年不在内地居住，为利于发挥涉案两套房屋的使用效益、照顾孔某的实际需要，应当进行归边处理，由伍某、冯某1、冯某2进行折价补偿。被上诉人伍某、冯某1、冯某2共同答辩称：1.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基于对孔某的照顾和补偿，故没有上诉，接受一审判决。被继承人冯锡昌是香港居民，工作、业务重心多在香港，且其死亡和立遗嘱的地方都是在香港，根据《遗嘱》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被继承人立遗嘱时或死亡时所在地国籍法律，即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2.不同意孔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按法定继承方式酌情判决伍某、冯某1、冯某2、孔某按4:2:2:2的比例分割冯锡昌的遗产，孔某的合法权益已得到保障，其二审新增加的“归边、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法定继承之争没有关系。3.孔某在冯锡昌年幼时于1962年不辞而别，在香港另外成立家庭生育子女，而冯锡昌一家人自始至今都有尽照顾和赡养孔某的义务，在冯锡昌死后，伍某、冯某1、冯某2也仍然定期支付其扶助费用（每次约1000美元）。孔某三段婚姻先后生育了七名子女，其本身既是香港居民，又有美国国籍，享受多重福利待遇，生活有保障，其所称“年事已高”、“实际需要”与事实不符。2019年1月1日，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某继承冯锡昌名下的506房、1402室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2.判令孔某以折价补偿方式继承上述房产份额，由伍某、冯某1、冯某2向孔某支付折价补偿款26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伍某、冯某1、冯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冯锡昌与伍某是夫妻关系，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冯某1、冯某2两名子女。孔某是冯锡昌的母亲，冯锡昌的父亲冯盛璜已于2008年12月9日死亡。冯锡昌于2017年7月7日死亡。冯锡昌生前长期与伍某、冯某1、冯某2在广州市、佛山市居住、生活，有时往返香港、澳门之间。冯锡昌生前及治疗期间一直由伍某照顾，其后事亦由伍某料理。冯锡昌生前对孔某已尽赡养及给予经济扶助的义务。另，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孔某共生育七名子女。伍某、冯某1、冯某2提出冯锡昌于2017年7月3日在香港伊丽莎白医院立下遗嘱，内容为：“我所财产包括房屋现金、工厂股权由老婆、子儿全权负责。”对此，孔某认为该遗嘱未明确遗产分配及具体的继承方式；孔某是没有劳动能力和财产来源的继承人，在遗嘱中未对其作出合理安排；全权负责不等于全部归老婆子儿享有，该遗嘱无效。伍某、冯某1、冯某2认为该遗嘱为冯锡昌的自书遗嘱，全权负责即归伍某、冯某2所有的意思，全权负责是按照香港的习惯进行表述。506房于2017年7月19日登记在冯锡昌名下，占全部产权，冯锡昌是通过赠与、交换的方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1402室于2012年11月25日购买，2012年12月27日产权登记在冯锡昌名下。一审法院认为：506房、1402室登记在冯锡昌名下，均属于冯锡昌与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别由冯锡昌、伍某各占1/2产权份额。关于冯锡昌的遗嘱效力问题，在法律适用上，因冯锡昌立遗嘱时和死亡时的经常居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佛山市，且案涉不动产所在地亦在该两地，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根据冯锡昌在2017年7月3日书写的遗嘱内容，冯锡昌并未明确表示其所有的房屋等财产由伍某、冯某2所有或继承，仅表达为全权负责，不能认定冯锡昌已对涉案两房屋的所有权作出了处分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该遗嘱的效力不予确认。鉴于伍某一直与冯锡昌共同生活，且伍某对冯锡昌的生前、死后均已尽到了主要扶养、照顾义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伍某、冯某1、冯某2、孔某分割冯锡昌遗产的比例应为40%、20%、20%、20%。孔某主张涉案两房屋均为冯锡昌个人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孔某提出其没有劳动能力和财产来源的主张，由于冯锡昌并非孔某的唯一儿子，且冯锡昌生前已对孔某尽到赡养义务，因此，孔某上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冯锡昌死亡后，涉案两房屋的1/2产权份额，应由冯锡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伍某、冯某1、冯某2、孔某按照上述比例继承，即伍某继承1/2×40%=2/10产权份额，冯某1、冯某2、孔某各继承1/2×20%=1/10产权份额。继承后，506房、1402室分别由伍某占1/2+2/10=7/10产权份额，冯某1、冯某2、孔某各占1/10产权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冯锡昌名下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189号506房的房屋由孔某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伍某占十分之七产权份额、冯某1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冯某2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冯锡昌名下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3栋1402室的房屋由孔某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伍某占十分之七产权份额、冯某1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冯某2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孔某负担8480元、伍某负担59360元、冯某1负担8480元、冯某2负担84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伍某、冯某1、冯某2所提供的冯锡昌在2017年7月3日书写的遗嘱中，冯锡昌仅表达为由伍某、冯某2全权负责财产事宜，表述不明确，并非合法有效的遗嘱，因此，冯锡昌的遗产，应依法定继承方式分配。伍某作为冯锡昌的配偶，在冯锡昌生前对其照顾良多，其后事亦由伍某操办，故应适当多分遗产份额。一审法院酌定伍某、冯某1、冯某2、孔某分割冯锡昌遗产的比例分别为40%、20%、20%、20%，即孔某占有506房和1402室各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双方均没有就此提出异议或上诉，故对此节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遗产的处置方式问题，具体而言是孔某要求在确定继承份额后，由伍某、冯某1、冯某2折价补偿其所占房产份额，对孔某该项诉求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分析认为，本案作为法定继承纠纷，首先需确定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谓之“确权”；在此基础上，再确定遗产是否适宜分割，如果宜于分割的话，该如何分割，从而令各继承人的权利得以体现，谓之“析产”。“确权”与“析产”是两个不同层次的问题，一审法院将之分开处理，在本案中并未对涉案两套房屋进行析产，并无不当之处，并非遗漏处理孔某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认定孔某占有506房和1402室各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其合法的继承权利已受到保护，故对孔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孔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雅慧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