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珍，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吉林市丰满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岗石材产业经济开发区双石板厂。经营者：孙彦，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彦，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艳，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户籍地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严珍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天岗石材产业经济开发区双石板厂（以下简称双石板厂）、孙彦、王春艳、孙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严珍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双石板厂、孙军、孙彦、王春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严珍提供的151张收据未予采信错误。案涉151张收据左上角写着双石石材或双石字样，右下角有孙君的签字，严珍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双石板厂认为孙君的签名不是孙军（孙君）所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故严珍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在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二、一审法院可以进行鉴定，而未鉴定，属程序违法。孙军（孙君）虽下落不明，但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调取孙军（孙君）在金融机构或其他单位的档案中的签字，或调取孙军在双石板厂其他接收单的签字予以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孙军（孙君）在金融机构或其他单位的档案中的签字，或调取孙军在双石板厂其他接收单的签字，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孙君”签字是否是一个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双石板厂、孙彦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严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石板厂、孙彦拖欠其货款，本案经过四次开庭审理，严珍既未提供欠条也未提供对账凭证，无直接证据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二、严珍提供收据中的签字多为“孙君”，孙军和孙彦虽然是兄弟关系，但孙军不是双石板厂的实际经营人也非供销人员，现严珍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据中的签字系孙军所签，也无法证明是代表双石板厂所签。三、严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严珍主张双石板厂存在欠款没有证据支持。王春艳、孙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石板厂及孙军给付欠款83000元及利息11620元（2016年6月15日-2017年8月15日）逾期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二、孙彦、王春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由双石板厂、孙军、孙彦、王春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彦与王春艳系夫妻关系，孙军系孙彦的哥哥，孙彦系双石板厂业主，孙军长期在双石板厂工作。严珍与双石板厂一直有合作关系。严珍提供票据151张，合计82180元，票据上有“孙君”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孙军是孙彦的兄长，长期在双石板厂工作，代表双石板厂购买刀头，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双石板厂应对孙军的行为承担责任。但严珍提供的151张收据上“孙君”的签名，严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孙军所签，双石板厂否认该签字为孙军所签，孙军本人下落不明，无法查证该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严珍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83元，由严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孙彦与王春艳系夫妻关系，孙军系孙彦的哥哥，孙彦系双石板厂经营者，孙军曾在双石板厂工作，孙军在双石板厂工作期间曾使用过孙君的名字，严珍与双石板厂存在合作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石板厂经营者孙彦对严珍所提供收据中由其本人签字的三张（2015年5月16日、2015年5月24日、2016年4月6日）予以认可，据此，基于孙彦的自认可以认定虽严珍与双石板厂未曾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于2015年至2016年间确曾存在关于刀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自严珍所提供收据的内容来看，收据中对货物的种类、数量、单价、总货款均予以明确表述，故案涉《收据》应认定为买方对收到卖方货物及金额的确认，即系严珍主张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孙彦对其认可的收据所涉款项称已于当日结清抵账，但其仍在严珍所提供收据上签字的行为，存在不合理之处。（三）孙彦自认孙军曾在双石板厂工作且在与其他供货商往来票据上签字，孙军曾使用过“孙君”的名字。孙彦称其兄孙军自2014年末后离开双石板厂，但对其去向及下落均不知晓，孙军在案涉纠纷多次审理中亦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综上，现严珍提供签有“孙君”字样的票据欲证明双石板厂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应认定严珍已就其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双石板厂否认案涉《收据》中的签字为孙军（孙君）本人所签，否认孙军代表双石板厂继而否认双石板厂欠付严珍货款的事实，应就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双石板厂在无证据证明孙军离职的具体时间且明确不申请对案涉《收据》中“孙君”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现一、二审卷宗中共存有《收据》原件92张，金额共计60020元。其中，2016年2月27日编号为5998066、2016年5月25日编号为5998065的两张收据，严珍自述其中“孙君”签字系孙彦代签，孙彦系双石板厂的法定代表人，本人即可签字确认，该表述有悖常理，故对上述两张收据所记载的欠款金额共计1060元，不予支持。对于孙彦认可的三张收据2015年5月16日（金额为1100元）、2015年5月24日（金额为420元）、2016年4月6日（金额为420元），总计金额为1940元，予以支持。故认定双石板厂欠付严珍货款金额为60900元。关于给付责任主体问题。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双石板厂与严珍，故严珍请求孙军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及要求孙彦、王春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延迟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石板厂应当自2016年7月31日最后一次购买刀头的次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严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省天岗石材产业经济开发区双石板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严珍60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900元为本金，利息起止日期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贷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严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83元，由吉林省天岗石材产业经济开发区双石板厂负担1235元，由严珍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吉林省天岗石材产业经济开发区双石板厂负担795元，由严珍负担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博轩审判员  郝 奇审判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