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土门新村东大街33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邓彩红，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良，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某1，女，201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法定代理人：黎某2（黎某1之父），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英，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黎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0106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黎某1截瘫具体原因通过司法鉴定无法明确，但练习舞蹈与被上诉人受伤前后相继，被上诉人亦不存在明显个体差异，故因外伤导致黎某1脊髓损伤具有高度盖然性”，系一审法院主观推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是依法批准设立的民办幼儿园，教师具有教学资质，在教学活动中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训练幼儿舞蹈的资质，以及实施充分的防护措施，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共计1239579.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自身疾病导致双下肢截瘫，上诉人在教学活动中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被上诉人家庭情况以及上诉人是公益、普惠的非营利机构等情况，为了解决纠纷化解社会矛盾，上诉人可以依据公平责任原则，在10%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睿智幼儿园赔偿黎某1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07963元；2.睿智幼儿园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智幼儿园是2015年1月取得金牛区教育局发放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7年11月27日经成都市金牛区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2017年3月22日，黎某1在睿智幼儿园跳舞下腰时感腰部疼痛不适，随后出现双下肢感觉及活动障碍，遂被送往成都军区总医院急诊科就诊。体格检查：双下肢肌力0级，双侧腹股沟及以下感觉、腱反射消失。诊断为：突发截瘫原因待诊：脊髓损伤？炎症？当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入院给予对症治疗；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12日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9月11日入住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随后到重庆西南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治疗门诊就诊。2018年12月19日，经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黎某1为一级伤残。黎某1的伤情与其在睿智幼儿园练习舞蹈时摔倒有因果关系。黎某1双下肢截瘫的具体原因要么为外伤导致的脊髓炎（包括儿童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要么为自身疾病导致急性脊髓炎。2019年2月27日经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进一步鉴定，鉴定意见为：黎某1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以1人为宜，护理时限以长期为宜。黎某1后续医疗费用包括3项：截瘫2年医疗费用约：9360～15600元；适当对症支持费用共计人民币1632.9～2023.45元／年；后期尿路感染的费用建议据实支付。黎某1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防褥疮床垫费用＋轮椅费用＋防褥疮坐（靠）垫＋硬性围腰）共计约为67500元。黎某1后续照护，帮助排便约需：33.60元／日，帮助排尿约需人民币：5.85～6.26元／日，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9.45～39.86元／日。黎某1为两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7200元，睿智幼儿园已给付2000元给黎某1。另查明，睿智幼儿园已为黎某1垫付医疗费33000元，组织教职工捐款2100元，协助黎某1在轻松筹和爱心筹获得捐款73091元，并主张以上款项是用于医治黎某1，应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 一审又查明，黎某1随监护人黎某2在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大湾社区居住，并在当地读书。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证明，居住证明，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书），相关书证，一审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黎某1的损伤是否与其在睿智幼儿园练习舞蹈有因果关系的问题，虽然现有司法鉴定意见未明确作出截瘫系外伤导致的脊髓炎，但练习跳舞与黎某1受伤前后相继，黎某1亦不存在明显个体差异，故因外伤导致黎某1脊髓损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黎某1在睿智幼儿园舞蹈训练时处于幼儿园的监护管理，黎某1本次受伤是在练习舞蹈下腰动作时发生，睿智幼儿园无法证实其具有训练幼儿舞蹈的资质，以及为此实施了充分的防护措施，对黎某1本次受伤，睿智幼儿园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202247.19元；外地就医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34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0元；护理费76560元；护理依赖费（五年）187005元，届满后可另行主张；后续医疗费（五年）23000元，届满后可另行主张，后续尿路感染费用据实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13440元，届满后可另行主张。截瘫行走矫形器和框式助行器待实际产生后据实支付；日常照护费用（五年）72087.5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综上，本案的损失共计1239579.7元，其中医疗费202247.19元，外地就医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34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0元，评残前护理费76560元，护理依赖费187005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440元，日常照护费用72087.5元，鉴定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费用扣除睿智幼儿园已为黎某1垫付的医疗费33000元，鉴定费用2000元，组织教职工捐款2100元，协助黎某1在轻松筹和爱心筹获得捐款73091元后，睿智幼儿园应当赔偿黎某11129388.7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黎某11129388.7元；二、驳回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64元，由黎某1负担14232元，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负担1423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和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一份证明，用于证明幼儿园性质为普惠性幼儿园，经济能力和硬件设施，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一审开庭后法官询问黎某1受伤前后的录像光盘一张，用于证明黎某1受伤前后的相关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符合三性，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黎某1脊髓损伤是否与其在睿智幼儿园练习舞蹈存在因果关系；二、睿智幼儿园在教学活动中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黎某1的损失认定有无不当。 关于黎某1脊髓损伤是否与其在睿智幼儿园练习舞蹈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司法鉴定意见未能明确黎某1脊髓损伤是系自身疾病导致还是外伤所致，但黎某1的损伤确系发生在舞蹈训练之后，故其在幼儿园练习舞蹈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且被上诉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所提供的《缺勤幼儿跟踪记录表》、《全园因病缺课、晨间（午间）异常情况纪律表》等证据以及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所查明的事实均无法证实黎某1在案发前可能存在相关疾病或者系因其他原因造成脊髓损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黎某1脊髓损伤与其在睿智幼儿园练习舞蹈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睿智幼儿园在教学活动中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黎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进行舞蹈训练时正处于幼儿园教育管理期间，黎某1脊髓损伤系其在练习下腰动作时发生，且下腰动作为专业舞蹈动作，幼儿园教学人员并无训练幼儿舞蹈的资质，且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幼儿园为此采取了充分的防护措施、在教育管理过程中没有过错，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黎某1各项损失的认定有无不当的问题。本院对此分述如下： 1.医疗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医疗费共计202247.19元，上诉人在2019年5月第二次开庭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2.残疾赔偿金。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社区居住证明以及村委会出具证明显示，被上诉人父母自2015年1月1日起在城镇务工，被上诉人的各项支出来源于其父母城镇务工收入，因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 3.评残前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日常照护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被上诉人病情和实际需要，对被上诉人所需的评残前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日常照护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动。 4.精神抚慰金。黎某1在幼儿园期间受伤构成一级伤残，势必对其心理造成损害，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另，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费用并无异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94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睿智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