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负责人：谭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命，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章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章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决确认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散布谣言、侮辱、诽谤冯章的侵权违法行为成立；三、责令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撤销在网站及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上所写的侮辱、诽谤冯章的言论并立即停止散布谣言，判令其承担侮辱诽谤给冯章造成的名誉损害赔偿1万元；四、责令岳塘区派出所向冯章赔礼道歉；五、由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一方。上诉人冯章因小区环境差经常出现盗窃和破坏门锁的问题，在多次报警仍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上诉人向国家信访部门投诉辖区派出所对报警不做记录，不调查了解具体情况，只随便问一下报警人，写个名字就走。次次都是这样出警，没有实质解决治安问题，不作为，渎职的现象层出不穷，导致小区环境问题屡屡发生,屡警不止。上诉人就这些问题向信访局投诉，却无端遭派出所恶意在网上发表诽谤性言论，恶言相向，说投诉人有“精神、行为方面异常”。并多次骚扰上诉人家属，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二、被上诉人的侮辱性言论给上诉人带来了恶劣影响。1.国家信访局把信访的问题交由当地相关单位来办理，并由承办单位给出答复，所以信访局要求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通过邮件寄给上诉人答复书。在书面答复中，被上诉人拒不承认自己的渎职行为，但也并未提其他，却在网络上发表侮辱诽谤性的言论，一审中被上诉人认为这样的网络言论并不容易让上诉人发现，也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只是内部的一个投诉网站没有人会知道，所以被上诉人肆意乱写造谣以此侮辱攻击上诉人想达到掩盖自己渎职行为的目的。由于被上诉人造谣诽谤，渎职行为导致治安问题没有解决，邻里互相猜忌。这就是被上诉人造谣给上诉人带来的恶劣影响，也给上诉人及其家人带来很多麻烦。2.被上诉人在内部的投诉网站上对上诉人发表诽谤性言论居心何在，其行为就是为了打击报复上诉人，这样的恶意行为就是有意伤害上诉人，事实证明正是如此，2018年的年底，由于小区环境差，上诉人因家门锁多次被堵坏进不了家门而报案，当时上诉人的女儿也在场，上诉人母亲也知道这件事情，上诉人因为堵门事件换了三次门锁，第三次换锁是请母亲帮忙换的。就这么无聊至极的堵门事件在上诉人家重复出现5次，办案民警却在一个报警记录上记录此事，另一个报警记录却记录报案人有“××”。上诉人是一位单亲妈妈，在这样一个物业形同摆设不管具体事情的小区，有人耍无赖欺负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是确实存在的事实，上诉人的家门锁被多次堵塞，门被踢烂，把手都给打断掉，家里财物被盗窃。上诉人报警是为了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和帮助。派出所民警出警不但不解决问题，反而造谣生事，难道派出所不是解决治安问题的吗？这样多次被堵门的事情发生不该报警吗？上诉人也是一个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的人，会让民警在出警记录上记录自己有“××”而不记录案件的事实经过而听之任之？可想而知派出所民警的记录不属实，是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乱写的。即便在处理纠纷中有其他人胡言乱语恶言相向，派出所民警作为执法者也应及时制止以避免矛盾再升级，听之任之对报案人所讲述的事实置之不理就是渎职，是恶意打击报复上诉人。上诉人报警没有得到帮助，反而被造谣精神有问题，这些渎职行为才是造成上诉人财产被盗，门锁多次被堵，邻里不和进而上诉人报案的真正原因。被上诉人的渎职行为导致上诉人报案的问题没有得到及时解决，从而造成上述很严重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却还想以造谣的形式掩盖事实，达到打击报复的目的。派出所是国家机关职能部门，管理治安问题，办案是职责范围内的事，出警应该是有严格的纪律要求，办案民警应认真做好记录，而不是只签个字后回去听其发挥案件经过。所以上诉人所投诉的派出所渎职一事确实存在，因为派出所民警想掩盖自己不作为的渎职行为，所以在不容易被其他人发现的报警记录上和网络答复上乱写一气，以此达到打击报复、造谣生事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目的。3.另外案件发生期间，派出所民警无视上诉人报警的事实，不但不如实写案件经过，反而对其父母进行骚扰，游说其认可自己的女儿是“××”，由于其母亲不认同被上诉人的说辞，就被反复逼问了几个小时。这样来逼迫上诉人的母亲让其承认自己的女儿是××。我想问一下派出所民警你是想害人吗？上诉人的母亲当时又气又恨导致身体受不了晕倒，最后是打120急救电话由上诉人送去医院才转危为安。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一审判决却对此事实不顾，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三、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司法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司法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大程度上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本案中，一审判決认为“上诉人通过网络途径的投诉以及岳塘分局在网上的答复内容只有上诉人，及岳塘分局，相关信访单位可以查看，他人无法查看到该内容”，以这样的理由认为不是公开性侮辱就不是侮辱。上诉人认为，这样的认定扭曲了侵权责任法的实质意义，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整个侮辱事件给上诉人带来了财产损失。且给上诉人家人带来了伤害，另外，侵权责任法并未写一定要具有传播性的才叫侵权，只要是侵犯了公民的合法权益都属于侵权。由于被上诉人错误的认为只要不是公开造谣就没关系，这种想法直接影响其下属派出所民警的言论，导致报警记录上多次出现侮辱上诉人的言辞，这样不对治安事实做调查，捏造事实乱下结论并在报警记录上乱写上诉人有“××”的言辞就是诽谤（再一次重申，办案中不管是谁说出毫无根据的侮辱诽谤言论，派出所民警都应该制止其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在网上发表的侮辱性言论确实是主观行为有过错，这样扭曲事实的行为已经造成冯章名誉权的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民事权益包括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上级领导也是群众中的一员，他们有的住在上诉人一个小区，这样的网站是公开的投诉网站，所有经办此事的办事人员及上级领导部门都可以看到或言传，所以导致在后面出现的堵门锁事件里，被上诉人下属派出所民警公然在报警记录上又以报案人有“××”为由捏造事实，试图用这样的办案手法蓄意侮辱上诉人，好推卸治安管理失误所带来的相关责任，试问这样的报警记录不是诽谤，侮辱当事人是什么。这样不对治安事实做调查，在网上乱下结论的行为就是违法的，派出所民警还在报警记录上记载自己在物业发表的侮辱言论，这样肆无忌惮的公开乱讲不是在传播造谣吗？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四、一审法院偏袒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行为明显。上诉人就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侵权一案提交了证据给一审法院，上面清楚的看到被上诉人主观故意的侮辱性结论：“冯章存在精神、行为方面异常”，这样肆无忌惮的侮辱、诽谤的言辞，已经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构成名誉侵权，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岳塘分局答复系其对投诉人冯章投诉内容的‘正常’回复，该内容仅岳塘分局、冯章本人以及相关的信访部门可见，他人并不能阅读到相关的内容，故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不知被上诉人这样明显的先渎职，后侮辱诽谤的答复‘正常’在那里？可见一审法院偏袒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行为明显，一审法院不依法判决不能叫人心服。五、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多份证据，其目的是为了证明：一是小区环境差，大门被踢，被堵是事实，没有存在任何虚假报警和不良违法行为，证据应予认定；二是证明被上诉人在网上发表的侮辱性言论及报警记录，是被上诉人主观故意写出且真实存在的，属侵权行为，证据应予认定。派出所出具的三份报警记录，上诉人除对自家的财物被盗一事认可以外，其它几件事都是派出所捏造，因为报警记录上根本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与上诉人无关，纯属伪证，假若真有报案的事情，那么也只能证明是小区的治安环境差，是派出所不作为所致。所以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言论是正常的，纯属是被上诉人故意的打击报复的侵权造谣言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网上言论没有主观错误是纯属包庇偏袒的错误判决。六、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法官判案应该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进行。一审案件开庭时，法官将坐在旁听席上的上诉人家属喊到法庭外说了很久，不知说了什么，直至上诉人出去看见自己母亲泪流满面，最后是书记员将法官喊进法庭才开庭。上诉人认为，法官此举违背了案件审理的正常秩序，旁听席上坐的并非案件的参与者，是上诉人的母亲，假设法官要调查案件也不应该回避案件当事人及其他人员，并且在审理过程中，在上诉人陈述事实时法官当庭多次打断上诉人陈述，根据庭审规定第四条，一方陈述时，对方不得打断发言。所以一审案件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使用法律错误，开庭过程中有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并无实施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主观上无过错，并无贬低上诉人人格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对外进行扩散，更未造成上诉人名誉受损的事实。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冯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岳塘分局对冯章赔礼道歉，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章系湘潭市岳塘区某小区居民，冯章认为其所居住小区治安问题长期得不到改善，自己因此遭受财产损失，派出所民警不作为，遂通过网络途径向岳塘分局投诉，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就冯章的投诉内容在网络上回复称“冯章存在精神、行为方面异常，……在接到冯章报警后，民警都如实登记，对于明显不符合逻辑的耐心做好解释工作，且如实向社区民警及社区工作人员反映。民警在接处警工作中均依法依规，不存在不作为情况”。冯章认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答复中称自己精神、行为方面异常，属于捏造事实的人身攻击，使其精神受到严重创伤，故诉至法院，提出所述之请求。一审另查明，冯章通过网络途径的投诉以及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在网上的答复内容只有冯章本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相关信访单位可以查看，他人无法查看到该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冯章主张其名誉权遭受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侵权，应该举证证实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对其有侮辱、诽谤的违法行为，且因为该违法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以及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有主观过错。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答复系其对投诉人冯章投诉内容的正常回复，该内容仅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冯章本人以及相关的信访部门可见，他人并不能阅读到相关的内容，故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冯章称自己因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答复遭受严重精神创伤，邻里对其社会评价降低，未予以举证证实，故也不存在损害后果。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对冯章的投诉进行答复属于公安工作的一部分，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没有主观过错。综上，冯章对其主张的事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1.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办事处《冯章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盘龙社区湖工花园小区环境差；2.《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投诉回复只就投诉问题给出答复意见，未写其他事项；3.宝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派出所报警记录上造谣言论；4.门被踢的照片，拟证明治安问题极差；5.120看病发票，拟证明上诉人母亲因受刺激晕倒。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第二、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份证据反映的事实存在，但不能证明小区治安差。本院对第一、第二、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四、第五份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对于冯章的投诉答复是否侵害了冯章的名誉权。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判断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关键是看行为人的行为是否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具体到本案，关键是看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客观上是否实施损害冯章名誉的侮辱、诽谤等行为,并为社会公众知悉，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从客观上来看,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对于冯章投诉的答复内容只有冯章本人、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相关信访单位可以查看，他人无法查看到该内容,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回复既非向社会不特定群体,也未向当地居民扩散传播,该回复也并无侮辱、诽谤之意。从主观上来看，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对于投诉的回复和处理属于政府机关的正常工作职责,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并未向社会公众公开上述回复内容,主观上也没有侵犯冯章名誉权，贬低冯章的故意。从后果来看，冯章未能提交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有效证据。一般来说，公民或法人的社会评价应以社会主体普遍判断为标准,并非以个别当事人的主观感受定性，冯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上述行为确实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被损害。因此，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对冯章的投诉回复行为不符合名誉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驳回冯章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即“判决确认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散布谣言、侮辱、诽谤冯章的侵权违法行为成立”，第三项上诉请求“责令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撤销在网站及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上写有侮辱、诽谤冯章的言论并立即停止散布谣言”，是上诉人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不做处理。需要指出的是,批评、建议、投诉和检举等权利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享有的通过法定形式，按照法定权限和程序向国家和政府表达意见的权利，是实现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以及社会公益的一项重要制度。冯章通过投诉的形式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是其行使权利的一种合法方式。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的行为虽不构成侵犯冯章的名誉权,但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应依法履行职务、文明执法，避免使用不适当的语言。对于行政机关的答复是否适当,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冯章如对上述答复仍持异议,可向有关部门另行寻求解决。综上，冯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冯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胡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