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经东，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09年8月起任兴业县水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户籍所在地玉林市玉州区，住玉林市玉州区兴隆路5-7号。因涉嫌受贿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兴业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吉林，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波，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经东犯受贿罪、介绍贿赂罪一案，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桂0924刑初2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经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经东及其辩护人钟吉林、吴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9月9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决 定延期审理；同年10月9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的事实 2011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时任兴业县水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被告人唐经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相关工程项目上给予梁某1、杨某关照，两次索取梁某1好处费人民币共149000元，3次非法收受杨某通过杨某卡号为62×××71（以下简称“7271卡”）的中国建设银行卡送的好处费人民币共557884.58元，合计收受好处费人民币706884.58元。案发后，杨某上述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江南路支行的涉案“7271”卡已被依法冻结（至2018年6月21日止，该卡账户余额为340881.2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中共兴业县委员会兴党干（2009）34号和（2018）40号文件、兴业县人民政府兴政干（2009）5号和（2018）5号文件、中共兴业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兴纪（2018）39号文件、兴业县员会兴监决字（2018）第9号监察决定书、干部任免审批表、参照管理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公务员晋升职级审批表、兴业县水利局文件，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转让、变更登记材料以及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工商设立登记档案材料，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记账凭证、设计费申请报告、财政支付凭证、发票等，中国建设银行开设账户详单，中国建设银行卡62×××71（户名杨某）账户流水清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被告人唐经东及其家属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房屋登记情况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借条，证人杨某、梁某1、李某的证言，户籍证明，破案经过，被告人唐经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介绍贿赂的事实 2013年11月，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中标兴业县水利工程管理站（兴业县水利局下属单位）的兴业县2014年～2015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设计项目后，由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杨某负责实施。2016中秋节前的某一天，经被告人唐经东介绍，杨某为感谢兴业县水利局主持全面工作的党组书记、副局长梁某3（另案处理）在上述项目业务开展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将现金人民币200000元通过被告人唐经东转交送给梁某3。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玉林市监察委员会起诉意见书，补充调查说明，兴业县人民政府兴政干（2011）10号文件、兴业县水利局文件、户籍证明，兴业县山心镇、城隍镇、蒲塘镇、高峰镇等部分村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勘测设计费申请表及拨付凭证、2011年～2014年广西海源公司承建兴业县水利系统项目情况、兴业县2014～2015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设计材料、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营业执照、兴业县2014年～2015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设计合同、批复、关于山心镇山心、鸣水、新莲等村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等7个项目勘测设计支付情况说明、兴业县蒲塘镇、城隍镇部分村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相关材料，证人杨某、梁某1、蒋某、梁某2、刘某、梁某3的证言，被告人唐经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经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经东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唐经东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涉案赃款，依法应予追缴，上缴国库。根据被告人唐经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唐经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唐经东的违法所得由杨某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江南路支行的涉案账户62×××71内的存款人民币三十四万零八百八十一元二角八分及利息，继续追缴被告人唐经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六万六千零三元三角，上缴国库。 唐经东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广西海源公司谋取利益。2.原判认定其收到梁某1的款项为属于其向梁某1的借款。3.杨某给其使用的银行卡，控制权在杨某，杨某亦多次使用该银行卡，不属于受贿。3.梁某3受贿一事是梁某3与梁某1、杨某三人事前约定的，其没有居中介绍梁某3受贿。 唐经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杨某存入她自己名下“杨某存入她银行卡里的30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且该卡里的钱并不完全由唐经东支配；2.原判认定唐经东收受梁某1 14.9万元，没有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3.原判认定唐经东构成介绍贿赂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唐经东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唐经东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辩护人提交下列证据：1.杨某的谈话记录一份及微信截图两页，2.中菱汽车配件经营部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杨某名下的“经营部出具银行卡里的30万元是杨某2017年1月初用于帮建行江南支行行长廖某完成年度存款任务存进去的，后来杨某同意唐经东从该30万元中借20万元给唐经东的同学李某，且杨某使用过该卡进行消费支出。检察机关提供兴业水利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以及兴业县城隍镇莲塘社区水毁修复工程款申请表及该工程的相关资料共27页，用以证明城隍镇莲塘社区水毁修复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经核查，上述证据不影响对本案唐经东行为的定罪处罚，即与唐经东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玉林市监察委于2018年5月2日将唐经东涉嫌受贿的线索移送兴业县办理，唐经东在兴业县调查期间，于同年6月28日向兴业县如实供述该委已掌握本案介绍贿赂的事实。之后，兴业县于2018年7月10日将唐经东涉嫌受贿一案移送兴业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7月13日，唐经东被执行逮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调查机关对行贿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本案中，由于监察机关在立案调查唐经东涉嫌受贿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期间，对唐经东所涉嫌的介绍贿赂行为没有立案调查，系检察机关在起诉过程中发现唐经东在涉嫌受贿的同时，涉嫌介绍贿赂并对唐经东以受贿罪和介绍贿赂罪提起公诉，因此，唐经东于2018年7月10日被兴业县以涉嫌受贿罪移送兴业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前交待本案介绍贿赂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认定上述事实有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逮捕证，唐经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对于唐经东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唐经东是否利用职务便利的问题，经核查，根据兴业县委、政府以及兴业县水利局的文件等书证，证明唐经东于2009年8月起任兴业县水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曾分管财务、水利工程规划、设计、施工和质量监督等工作，且证人梁某1、杨某的证言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记账凭证、设计费申请报告、财政支付凭证、发票等书证，证明梁某1、杨某二人所在的公司与兴业水利局开展的业务工作与唐经东任上述职务期间的管理职责相关联，其二人也是基于此而给予唐经东好处费，上述梁某1、杨某的证言与唐经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吻合，相互印证，故此，唐经东在本案有职务便利可利用，且是利用职务索取或者收受梁某1、杨某的款项。 2.关于本案唐经东收到梁某1的款项149000元以及杨某存入自己名下“以及杨某银行卡里的款项30万元是唐经东分别向梁某1和杨某的“借款”还是向二人收受的“贿赂款”的问题。经核查，（1）根据唐经东的供述，因为梁某1做兴业县水利局为业主的水利工程，常需要其帮忙，所以其在2011年、2013年，分别向梁某1索要100000元和49000元，合计149000元，该两笔款梁某1均通过银行转账如数将钱转给了其，这些钱都被其花完了。唐经东的上述供述与证人梁某1的证言以及银行卡流水清单相互吻合，相互印证，且根据证人梁某1的证言、唐经东的供述，至本案案发前，在长达5、6年的时间里，唐经东没有实际归还过该两笔款，没有表达过还款的意愿，亦没有立写借条等凭证，唐经东提出该笔款项属于借款，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不符合常理，依法不能认定为借款。唐经东实际上系利用其职务便利向梁某1索要款项，其行为属于受贿。（2）根据唐经东供述，2014年以后，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经常承接兴业县水利局为业主的工程，其当时是兴业县水利局分管工程质量监督和财务的副局长，该公司要及时得到工程款，是需要其帮助的。2015年7月的某一天，该公司的负责人杨某为了感谢其给予的帮助，将她自己名下1张内有存款207884.58元的“7271”建行卡送给其使用，并告知该银行卡的密码。之后于2016年2月、2017年1月期间，杨某又先后两次向该卡转账存入共350000元，其一共收受了杨某好处费557884.58元。唐经东的上述供述与证人杨某的证言及二人的银行卡流水清单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对于该“唐经东的上述卡里面的款项的数额及款项的性质，只有唐经东和杨某二人知晓，且由于唐经东知道该卡的密码，其可以自由支配该银行卡里面的款项，只要有需要，可一次性或者分次领取卡里面的钱，唐经东对该卡内的款项已是实际占有和控制。唐经东在占有该卡后，对杨某后来先后存入的5万元和30万元，也是在其有职务便利可利用的情况下存入的，且唐经东对于上述款项存入其账户是知晓并予以认可的，至于唐经东如何处置和使用该卡里面的款项，并不影响这些款项性质的认定。 3.关于唐经东行为是否构成介绍贿赂罪的问题，经核查，根据唐经东供述，受贿人梁某3通过其向广西海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要20万元用于装修，其与该公司的负责人杨某联系，杨某表示同意，并交20万元给其，之后其将该20万元转交给梁某3，其供述与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证人梁某1的证言也证明，听梁某3和杨某说过杨某通过唐经东送20万元给梁某3的事实，佐证了上述事实。虽然梁某3供述是杨某打电话让他到唐经东家拿水果，但是梁某3还供述，其到唐经东家拿水果时，唐经东曾提示他水果里有“东西”。因此，原判认定梁某3从唐经东处拿到了该20万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唐经东在行贿人和受贿人之间帮助沟通和传递贿赂的意思，且贿赂款实际上亦是由唐经东在行贿、受贿方之间予以传递，帮助双方完成行贿受贿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 综上，唐经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经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经东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唐经东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唐经东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本案介绍贿赂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唐经东受贿所得的赃款，依法应予追缴，没收上缴国库。综上，原判认定唐经东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唐经东所犯受贿罪的量刑适当，唯没有认定唐经东所犯介绍贿赂罪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介绍贿赂行为”的情节而致对唐经东所犯该罪的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对唐经东所犯介绍贿赂罪的量刑予以改判，其余部分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刑初2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唐经东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即：被告人唐经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追缴被告人唐经东的违法所得由杨某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江南路支行的涉案账户62×××71内的存款人民币三十四万零八百八十一元二角八分及利息，继续追缴被告人唐经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六万六千零三元三角，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刑初2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唐经东犯介绍贿赂罪的定罪处罚及数罪并罚部分，即：被告人唐经东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经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2月12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嘉崎 审 判 员 陈一田 审 判 员 粟春雄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卢根生 书 记 员 黎理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