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西环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窦立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康，河北省泊头市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亮，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尧，湘潭市岳塘区正邦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航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182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方舟，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瞳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亮、原审被告航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瞳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制作安装合同，后被上诉人派工作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施工进度一直滞后，但上诉人依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被上诉人款项，且多支付213598.63元。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也未扣留过其工作人员及设备，被上诉人工期已经远超约定期限，上诉人没有理由停止被上诉人的工作，相关证据在一审已提交核实，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合同款项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虽为制作安装合同，实际为清包工合同，被上诉人只提供工人和相关生产资料，并不需要其从事技术性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行为不存在违法情形，不应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违法分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马金亮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被告在中标后将全部工程违法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原审被告仅仅派出几名管理人员对现场进行管理，是明显的违法转包。其次，上诉人仅以甲方要求增加人员为借口，强行将被上诉人赶出施工现场，遣散被上诉人的工人，造成被上诉人无法完成合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工程量的计算，原审法院应该认定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量。被上诉人组织了30多名员工依约进场施工，采购了大量的设备、工具和材料，完成了大部分工作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工程量清单、现场照片和依据合同单价计算的剩余应付工程款，应当得到支持。3、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置的设备、设施和工具、材料，有加盖发票章的进货合同和进厂凭证，而上诉人强行解除合同，占用了全部设备、设施和工具、材料，事后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也不同意开具出厂放行证明，最终导致被上诉人的设备、设施和工具、材料灭失，因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上述损失。航天工程公司辩称：首先，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次，原审被告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上诉人具有环保专业承包壹级施工资质，原审被告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的规定，属于合法分包。故原审被告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瞳鸣公司、航天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76533元，占用马金亮自备设备款项105349元，占用马金亮自备工具材料款7743元；2、判令河北瞳鸣公司、航天工程公司按同期银行借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完全付清之日止；3、判令河北瞳鸣公司、航天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天工程公司中标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的炼铁二个除尘改造项目总承包，中标价为1247.8万元。2018年8月，航天工程公司与河北瞳鸣公司签订了一份《航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新二烧结机（405㎡）机尾除尘改造除尘器及附属设备供货合同》，约定：航天工程公司将炼钢厂新二烧（405㎡）机尾除尘由原电除尘改布袋除尘及相关配套改造等装置一套发包给河北瞳鸣公司。2018年10月7日，河北瞳鸣公司与马金亮签订了一份《湘钢炼铁厂新二烧结机机尾除尘系统改造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双方约定：马金亮自愿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承揽此项目工程的制作和安装工程，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本项工程，并提供有关资料；工程名称为湘钢炼铁厂新二烧结机机尾除尘系统改造工程布袋除尘工程；本工程绝对总工期到2018年11月26日；由于本项目要求工期紧，本项目采用固定单价合同，设备制作单价为1300元/吨，设备安装单价为1200元/吨，彩钢板安装单价为10元/平方米，设备保护性拆除，彩钢板单价为10元/平方米，管道拆除单价为500元/吨；拆除包含：河北瞳鸣公司指定存放位置的运费，废料运到河北瞳鸣公司指定的位置；以上价格为固定单价（含劳务票税价），马金亮如不能开票，可在工程款中按7%扣除相应劳务税费及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最终以实际重量结算；工程建设所需的设备、钢材为河北瞳鸣公司供应，马金亮必须控制材料的用量，超过图纸量加2%损耗者由马金亮负担；本合同价款已经综合考虑并包括材料的到厂接货、卸货、二次搬倒、保管、保险费、工人生活水电、住宿费用、工伤意外保险、往返交通费等费用；工程结算办法为一台（或一个工程）一结算，在整个工程安装过程中，根据工程进度，河北瞳鸣公司支付给马金亮暂估价格的70%，设备整体安装调试完毕，河北瞳鸣公司支付暂估价的80%，工程结束一个月内，按合同单价进行最终结算，一个月内设备无质量问题，河北瞳鸣公司支付合同结算价的90%，总工程结算价款的10%为质保金，正常运行六个月无质量问题，河北瞳鸣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马金亮；马金亮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按合同总价的10%偿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河北瞳鸣公司的实际损失；河北瞳鸣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在合同签订后，马金亮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河北瞳鸣公司与马金亮发生争议，马金亮退场，双方对争议发生原因及马金亮退场的原因各执一词。2018年12月2日，河北瞳鸣公司以马金亮私吞工程款聚众闹事为由向湘潭市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申诉报告。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河北瞳鸣公司先后支付给马金亮款项共计621877元，其中包括马金亮预支款项291507元、航天工程公司考核罚款25000元、河北瞳鸣公司代付工人工资305370元。航天工程公司与河北瞳鸣公司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马金亮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河北瞳鸣公司与马金亮签订的《湘钢炼铁厂新二烧结机机尾除尘系统改造工程制作安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马金亮事实上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量，故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双方未就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对此河北瞳鸣公司应负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根据马金亮提供的应收款情况明细表，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核实实际工程款，其中应收款情况明细表中涉及的卸车费用、来回路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河北瞳鸣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不予支持；涉及到的灰斗连接费用，马金亮陈述为河北瞳鸣公司承诺支付的工程款，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涉及的停工待料期间费用、河北瞳鸣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因无法核实马金亮退场停止施工的原因，对马金亮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故河北瞳鸣公司应当支付马金亮的工程款总额为730625元，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款计算的相关约定，扣除工程款总金额的7%作为相关费用后，剩余部分为河北瞳鸣公司应当支付给马金亮的工程款，其已经支付工程款621877元，故河北瞳鸣公司还应当支付马金亮工程款57604.25元。马金亮主张河北瞳鸣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76533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马金亮主张的设备款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马金亮与河北瞳鸣公司对马金亮停工的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马金亮要求河北瞳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航天工程公司未就将工程分包给河北瞳鸣公司的合法性提供充足的证据，其与河北瞳鸣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对河北瞳鸣公司欠付的马金亮工程款，航天工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金亮欠付工程款57604.25元；二、航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马金亮负担6085元，由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航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55元。二审中，上诉人河北瞳鸣公司、被上诉人马金亮、原审被告航天工程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河北瞳鸣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马金亮是否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河北瞳鸣公司是否还应向被上诉人马金亮支付工程款。原审被告航天工程公司承包了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的炼钢二个除尘改造项目后，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上诉人河北瞳鸣公司，上诉人再次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马金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原审被告认可上诉人有环保专业承包壹级施工资质，具备承包本项目附属工程的资质，可以证实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单位需要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湘钢炼铁厂新二烧结机机尾除尘系统改造工程制作安装合同》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无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为清包工、不属于违法分包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部分工程量，有权就已完工部分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收款情况明细表，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核减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及7%的劳务税费和管理费后，确定上诉人实际应付的工程款为679481.25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21877元，尚需支付57604.25元。上诉人称其多支付了被上诉人213598.63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北瞳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河北瞳鸣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