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志恒，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信感光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骏达路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519731967。法定代表人：谢寒。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志恒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志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广信感光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广信公司）支付侯志恒2018年12月工资差额1415元。本案诉讼费由广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广信公司提交利润表，拟证明其亏损状态，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实质审查。广信公司主张涂料业务已移转至关联公司，其并未就从事涂料业务的现状举证。其于2017年12月6日备案扩建油墨业务，至今已两年，但其仍以涂料业务来支撑运营。侯志恒提交了证明广信公司员工上下班、货车装卸货物出入运输、在BOSS直聘网上招聘的图片、视频等证据，广信公司却不予承认。广信公司员工并未存在明显下降。侯志恒主张广信公司有近百名员工，属于表述不当，使一审法院理解有偏差，侯志恒在此予以纠正。《长兴组织架构图及人员部门表》证明，广信公司工作人员实为51人左右，现仍有40多人，含侯志恒在内仅有8人被强制放假，其余员工照常打卡上班，其放假行为多是针对工资较高的人员。从停岗所涉及的范围来看，广信公司不构成停工停产。侯志恒不服从部门调动事出有因。因侯志恒患有过敏性鼻炎，新迁办公环境恶劣，油墨的刺激性气味实在无法适应，新工作环境有明显的欺骗和侮辱性质，因此侯志恒要求在原岗位办公。在2018年10月9日的通知函中，侯志恒已明确表示接受油墨的培训工作，并已到品检部实验室基层一线工作半月有余。另外，新岗位的工资水平、绩效侯志恒已被告知会降低。综上，从经营状态、业务现状、停岗范围等方面综合判断，侯志恒认为广信公司并不构成停工停产。企业的经营风险不应转嫁至劳动者身上，强制放假行为系广信公司逼迫员工辞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广信公司辩称，不同意侯志恒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侯志恒的上诉请求。侯志恒一审诉讼请求为：1.广信公司支付侯志恒2018年12月工资差额1415元（10170元-8475元-280元）；2.广信公司支付侯志恒2018年年终双薪差额4587.0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侯志恒于2011年7月26日入职长兴（广州）精细涂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变更名称为“广信公司”，下文均称“广信公司”），任职技术服务副工程师，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侯志恒的工作内容为技术部技术服务课，实行标准工时制。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年底双薪或年终奖等福利待遇。双方确认侯志恒月工资标准为10170元，庭审时劳动关系依旧存续。2018年11月16日，广信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受外部环境影响，目前公司涂料订单锐减，涂料成本上升，公司的生产、经营已经发生较大困难，至2018年11月全年无盈利，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为改变现状，公司决定加快发展集团主营业务（线路板油墨）。但目前油墨生产车间及仓库的基本建设仍处于政府审批状态，报建审批后，基础建设工作及工程完成验收需至少一年半的时间，在此情况下，公司将会出现部门人力闲置的状态。这对亏损状况下的公司运营将会更加艰难，为最大程度上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公司计划安排部分员工放假。具体放假时间及放假人员后续将另行通知。关于此次放假安排，公司已将具体情况反映给上一级总工会及劳动监察部门并申请报备，相关部门对此表示理解，也希望员工能理解，与公司一起共渡难关，帮助公司走出此次困境”。通知下方基层工会委员会意见显示：“公司的放假安排，以及放假员工每月工资标准应依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广信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11月26日分别发出放假通知、通知函，正式通知包括侯志恒在内的三名研发部人员及一名营业部人员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放假，后续是否继续放假或工作调整公司会通过电话方式另行通知，放假通知明确：1.放假前相关人员请与各部门主管做好交接工作；2.放假第一个月（即11月）工资及社保公积金缴交按正常上班情况发放，次月起按国家及广东省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发放、缴交；3.2018年度年终奖按公司相关核算执行；4.放假期间，放假员工与公司仍保留有劳动关系，请各员工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通知函明确:放假人员不享受上班待遇，既无工作安排，也无相关行政方面的安排。放假期间考勤打卡将不作为工资支付的凭证。2018年11月30日，侯志恒填写放假工作交接清单，注明“不同意放假强制，12月工作日劳动监察投诉协调”。关于侯志恒主张的2018年12月工资差额。广信公司主张侯志恒当月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不存在工资差额。广信公司称侯志恒自2018年11月26日开始放假，11月26日至12月25日期间应按合同标准发放工资，其中11月26日至30日的工资已在11月工资中正常发放，2018年12月1日至25日的工资应为8475元（10170元/30天×25天），12月26日至30日以及2019年1月工资应当按照2100元的80%即1680元计发，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工资应为280元（1680元/30天×5天）。侯志恒确认广信公司向其发放了前述工资8475元、280元，但认为广信公司照常运营，其应按照10170元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当月工资，故当月工资存在差额1415元（10170元-8475元-280元）。侯志恒主张广信公司照常运营，不构成停工停产，为此提交了员工上下班图片、视频，货车出入图片、视频，广信公司的招聘视频、长兴组织架构图及人员部门表予以证明。广信公司对员工上下班、货车出入图片、视频均不予确认；对招聘视频，广信公司主张招聘的为仓储及品质文员、出纳、品质工程师，与侯志恒的职位不同，不能反映侯志恒主张的事实；对组织架构图，广信公司主张目前公司员工仅剩20-30人左右。对于广信公司的员工人数，侯志恒主张广信公司有近百名员工，其认为广信公司关于现有员工数量的陈述不实，实际还有40人左右。广信公司主张其司正在就其扩建项目申请报建，经营严重亏损，公司原有涂料业务已于2018年11月基本停工，目前尚有油墨业务依赖股东及关联公司广州广臻感光有限公司的支持在维持经营，因此厂区内尚有部分员工上班，从事的业务为该公司的产品，一部分员工也是从该公司搬迁至广信公司办公地点。广信公司提交的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显示广信公司在原厂内进行扩建，此次扩建项目主要生产紫外光固化涂料以及油墨产品生产，计划开工时间为2018年1月，计划竣工时间为2018年7月，备案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提交的关于长兴（广州）精细涂料有限公司厂区四期扩建项目调整设计方案的复函显示，2018年10月19日，广州开发区行政审批局原则上同意其司报送二期扩建调整设计方案；提交的利润表显示广信公司2018年度存在经营亏损情况。双方均确认广信公司原主营涂料业务，后调整变更为油墨业务。此外，广信公司提交一份员工培训安排表、一份上课报到签名表、四份搬迁办公室通知函、一份奖惩公告主张侯志恒原研发部的岗位已不存在，其在经营情况变化的情况下，曾优先为侯志恒安排专业匹配的品保科，并为其组织业务培训，且于2018年8月13日、8月16日、8月20日、8月27日、10月9日多次向侯志恒下发换岗搬迁办公室通知，但侯志恒一直拒不服从。两份培训表上均有侯志恒签名确认，侯志恒在2018年10月9日的通知函上写明“连续要求员工搬迁：三番五次不同意搬办公地点。油墨培训工作接受”。侯志恒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主张其因广信公司克扣员工工资福利待遇，因此不愿意搬迁工作地点，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关于年终双薪。侯志恒主张广信公司口头承诺每年发放1个月基本工资10170元为年底双薪，广信公司已经向其发放了5582.98元，故存在差额4587.02元。侯志恒提交的工资条上，2017年12月下及2018年12月下均显示一行年终双薪”的发放记录，2018年的年终双薪一行中显示“基本工资10170元，请假扣薪4587.02元，合计应发5582.98元，实发工资5414.36元。广信公司主张年底双薪即为年终奖，依据其司员工手册第二十八条“工资计算”第（八）款“结止至发放年终奖所在册之员工，原则上以员工本人一个月基本工资（本俸、工作津贴、职务津贴和专业津贴四项）为基数，另依规定核计年资、考勤与一年来之奖惩记录，计算实际应得之年终奖金，计算方法参考[大陆子公司年终及年绩效奖金管理办法]”及员工手册第四十六条“奖惩部分与年终奖金之加减”第（二）款“惩处：申诫一次者，减发奖金1天、记过一次者，减发奖金4天”之规定，侯志恒分别于2018年6月4日、8月21日被记过，应扣发年终奖天数8天，故实际应发年终奖为5582.98元（具体计算依据为：侯志恒2018年11月26日放假，12月整月未上班，故该月的的年终奖相应比例应扣除；2018年有两次记过，依年终奖计算方式需扣除8天；需要扣除的天数总计为11.94天=21.75天-21.75天÷12个月×1个月-8天；实发年终奖为5414.36元=10170元-10170元÷21.75天×11.94天-167.45元个税）。广信公司认为已经足额向侯志恒发放了年终奖，不存在侯志恒主张的差额。对于侯志恒的违纪事实。广信公司提交的奖惩公告表显示，2018年6月4日，侯志恒因不愿意参加油墨考试与主管谢某发生口角，引起围观，影响公司部分人员正常工作，情节严重，故被给予“记过”一次；奖惩公告显示，2018年8月21日，侯志恒不服从搬至品保课办公的工作安排外，以言辞侮辱同事，被给予记过一次。侯志恒确认2018年8月21日的记过处分，但主张2018年6月4日事件确实存在，但仅是受到口头警告处分。员工手册第四十八条“惩处”中的第（四）款第12点显示，不听从主管人员合理指挥、监督、规劝者，可给予记过处分。侯志恒于2018年12月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返回原岗位：不同意强制性放长假底薪；2.广信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被克扣的工资福利待遇17072.88元；于2019年1月14日增加请求：3.广信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工资7931.12元；4.广信公司支付2018年双薪及年终奖12047.4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侯志恒的全部仲裁请求。侯志恒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侯志恒与广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关于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判断是否存在当月工资差额的关键在于广信公司停工停产的主张能否成立，经审查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广信公司的主张成立，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广信公司提交的利润表显示广信公司2018年存在明显的亏损；第二，广信公司的主营业务由涂料调整为油墨，存在明显的转变；第三，侯志恒主张广信公司有近百名员工，现在还有40人左右，员工人数存在明显下降，足见放假安排并非专门针对侯志恒；第四，主营业务调整后，广信公司在作出放假安排前，曾对侯志恒进行部门调整及业务培训，但侯志恒拒不服从安排，理由是广信公司克扣福利待遇，但侯志恒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广信公司关于停工停产的主张成立，在侯志恒拒绝调岗后对其作出放假的安排并无不当。侯志恒自2018年11月26日开始放假，其亦确认其自2018年11月30日后未再回广信公司上班。《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该规定，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期间，广信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10170元，12月26日起按照1680元（2100元×80%）的标准支付侯志恒生活费。在本案中，广信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工资标准向侯志恒支付了2018年12月1日至25日的工资8475元和12月26日之后的工资280元，侯志恒关于当月工资存在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双薪。首先，侯志恒未举证证明年终双薪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反观广信公司主张年终双薪即年终奖，并提交了员工手册对依据及计算方式予以证明，且计算基数与侯志恒主张的一致，一审法院采信广信公司的主张，认定侯志恒所诉请的年终双薪实际上即员工手册规定的年终奖；其次，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范围，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其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如何发放年终奖。在本案中，广信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二十八条第（八）款明确，员工年终奖“原则上”以员工本人一个月基本工资为基数，并需核计“年资、考勤与一年来之奖惩记录”等因素。广信公司结合侯志恒2018年12月整月放假的考勤、两次记过的违纪事实并按照侯志恒月工资10170元的标准向侯志恒发放年终奖5582.98元不低于侯志恒应得的数额，故侯志恒要求广信公司支付年终双薪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侯志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志恒负担。二审中，侯志恒提交其与广信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5页，拟证明广信公司因其工资高，逼其离职。侯志恒提交其在2019年6月3日在广信公司公告栏处拍摄的《广州市危险化学品企业（单位）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公开承诺书》、《发票及收款账户公司名称及涂料业务变更通知书》及《放假通知》，拟证明拟广信公司仍在生产，没有停工停产。广信公司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市危险化学品企业（单位）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公开承诺书》、《发票及收款账户公司名称及涂料业务变更通知书》以及《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侯志恒拟证明的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2月广信公司是否停工停产的问题。广信公司提交的长兴（广州）精细涂料有限公司厂区四期扩建项目调整设计方案的复函、2018年度利润表、员工培训安排表、上课报道签名表、四份搬迁办公室通知函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因业务转变，停工停产的事实。实际上，侯志恒也确认广信公司主营业务由涂料业务调整为油墨业务。广信公司虽然主营业务转变，但其主营业务调整有一个过程，在调整期间仍然有部分员工正常上班亦属合理，但此事实与广信公司因主营业务转变而导致从事原涂料业务的员工发生岗位调整甚至停工的事实并不矛盾。案涉两份培训表均由侯志恒签名确认，侯志恒在2018年10月9日的通知函上书写的有关接受油墨工作培训的记载也能够佐证侯志恒的岗位因广信公司业务转型而需接受油墨工作培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广信公司因主营业务调整而导致停工停产，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侯志恒否认广信公司停工停产，但审查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侯志恒自2018年11月26日开始放假，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期间，广信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10170元支付侯志恒工资，2018年12月26日起按1680元的标准支付侯志恒生活费，广信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工资标准向侯志恒支付了2018年12月1日至25日的工资8475元和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生活费2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侯志恒上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志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