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玉荣，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英，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绮雯，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柴玉荣因与被上诉人郑国英、祝绮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本息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祝绮雯向郑国英所借的181700元，虽发生在柴玉荣和祝绮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柴玉荣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柴玉荣与祝绮雯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无共同债务”。2.案涉29000元借款真实性存疑，且该笔借款发生在柴玉荣和祝绮雯离婚以后。对于上述两笔债务，柴玉荣既没有将其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没有作出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从通话录音内容断章取义将上述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柴玉荣与祝绮雯早已离婚，一审法院将传票等诉讼材料邮寄给祝绮雯，祝绮雯签收并不代表柴玉荣签收，祝绮雯在签收诉讼材料后并未将相关事宜告知柴玉荣，致使柴玉荣错过开庭时间。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柴玉荣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问题不再主张，只要求二审法院围绕该案实体问题进行审理。 郑国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柴玉荣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且案涉款项用于上诉人柴玉荣和被上诉人祝绮雯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祝绮雯未提出答辩意见。 郑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柴玉荣和祝绮雯归还借款本金213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用由柴玉荣和祝绮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祝绮雯到郑国英处借款660000元，归还部分借款后，于2016年6月24日对前述借款进行结算，祝绮雯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借款450000元，按1.5%计付月息，共计利息6750元，借期不定，按月支付利息；2017年6月9日，祝绮雯归还本金50000元，并在借条上补充确认尚欠400000元；2017年7月20日，祝绮雯归还本金70000元，并在借条上补充确认尚欠本金330000元；2017年12月21日，祝绮雯归还本金130000元，并在借条上补充确认尚欠本金2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祝绮雯到郑国英处借款32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于2018年12月29日前归还。郑国英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29000元，并预扣了3000元作为之前200000元借款的当月利息。之后截至庭审，祝绮雯陆续归还了18300元。另查明，祝绮雯与柴玉荣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第一，祝绮雯对2018年12月21日借款32000元及尚欠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中有3000元预扣作为另一笔借款的利息，该笔借款的金额应当以实际交付为准，故认定借款本金为29000元；第二，从郑国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祝绮雯自2014年10月24日到郑国英处借款660000元之后，郑国英于2015年5月24日、2015年6月13日、2016年4月23日继续向祝绮雯转账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而祝绮雯在2015年6月11日向郑国英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1月17日向郑国英转账150000元。自2016年2月起至2016年5月期间基本在每月23日左右，祝绮雯固定向郑国英转账7650元，应系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该期间本金为510000元。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4日双方结算期间，祝绮雯未有继续转账的记录，后祝绮雯于2016年7月8日、7月16日向郑国英转账40000元、20000元，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的每月20日左右，祝绮雯固定向郑国英转账6750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该期间本金为450000元；祝绮雯在2017年6月8日向郑国英转账50000元后，尚欠本金为400000元，于2017年7月20日向郑国英转账76000元，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祝绮雯在每月20日左右向郑国英固定转账4950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该期间本金为330000元；祝绮雯在2017年12月21日向郑国英转账134950元后，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基本在每月23日向郑国英转账3000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该期间本金为200000元。结合祝绮雯在借条上的多次的修改尚欠本金金额及时间，能够与流水中的还款情况及利息支付相吻合，与郑国英的当庭陈述吻合，祝绮雯关于7月8日、7月16日两笔转账系遗漏计入本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016年10月21日祝绮雯转账的10000元与2016年11月21日转账的6500元，应当是2016年10月、11月两个月的借款利息（8250元*2=1650元），祝绮雯关于10月21日该笔转账系遗漏计入本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庭前，祝绮雯又归还了18300元，郑国英认可视为归还本金。综上，2014年10月24日660000元的借款，截至目前尚欠本金181700元，双方均确认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1月。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祝绮雯与柴玉荣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祝绮雯当庭陈述，其与柴玉荣办理离婚登记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且柴玉荣没有正式工作。结合郑国英提供的录音证据，柴玉荣于2019年1月与其通话时曾表示“只要她（祝绮雯）讲好，我随便怎样都可以”等，该通话录音虽未能直接反映出祝绮雯、郑国英将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生活或经营，但能反映出柴玉荣追认该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及愿共同偿还的意愿，故法院认定该款项系柴玉荣、祝绮雯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祝绮雯、柴玉荣返还郑国英借款本金210700元及利息（其中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以181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郑国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保全费1770元，由郑国英承担394元，由祝绮雯、柴玉荣负担37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柴玉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柴玉荣和祝绮雯已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证据二，房产信息复印件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柴玉荣和被上诉人祝绮雯共有的案涉房产已于2019年1月10日过户给蓝森炎、柴爱珠。郑国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郑国英和柴玉荣及祝绮雯住在同一个小区，郑国英看到柴玉荣和祝绮雯生活在一起，如果双方已经离婚不可能生活在一起；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祝绮雯在2018年1月7日答应把案涉房产卖给郑国英，之后又把房产过户给蓝森炎、柴爱珠，郑国英对此不知情。祝绮雯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柴玉荣和祝绮雯的陈述并结合案涉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柴玉荣和祝绮雯已经离婚。证据二上有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专用章，从所载内容来看，案涉房屋现已过户到蓝森炎、柴爱珠名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郑国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房权证、不动产统一发票照片打印件各一张，拟证明祝绮雯同意把房子以1500000元的价格卖给郑国英，抵偿债务后余款由郑国英支付给祝绮雯和柴玉荣，柴玉荣对此亦知情。证据二，信访事项告知书照片打印件一张，拟证明柴玉荣当时承诺把房屋及车库一起卖给郑国英，并告知郑国英案涉车库只有使用权，之后郑国英拿着该打印件去住建局核实了这一情况。证据三，祝绮雯和柴玉荣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张，拟证明祝绮雯主动提出把房子卖给郑国英。柴玉荣质证认为，郑国英所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都是拍照打印件，其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虽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是真实的，但并不能证明柴玉荣知情并且同意将房子抵偿债务；对证据三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与上诉人无关。祝绮雯质证认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前两组证据不能证明祝绮雯同意把房子卖给郑国英，郑国英之前确实提过以房抵债，但祝绮雯并未作出明确的答复；证据三虽能证明祝绮雯同意以房抵债，但前提是郑国英向祝绮雯出借1000000元的现金，事实上郑国英并未提供借款，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反映祝绮雯同意以房抵偿案涉借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祝绮雯二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柴玉荣和被上诉人祝绮雯在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有房屋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债权人郑国英和债务人祝绮雯作为借款关系的当事人，双方对案涉29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确认以现金方式交付，故本院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柴玉荣主张案涉借款系祝绮雯因赌博所举之债，但柴玉荣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评判如下：1.金额为181700元的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该笔借款发生在柴玉荣和祝绮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柴玉荣和祝绮雯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但从柴玉荣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可知，柴玉荣与祝绮雯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有的房屋进行分割。柴玉荣在与郑国英的通话中，明确表示只要郑国英和祝绮雯就以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抵债事宜商量好，柴玉荣随便怎样都可以。柴玉荣的该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其对祝绮雯向郑国英借款知情，并同意以共有房屋抵偿债务，即追认其为夫妻共同债务，愿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2.金额为29000元的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该笔借款发生时柴玉荣和祝绮雯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该借款系祝绮雯个人所举之债，理应认定为祝绮雯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一审法院在无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柴玉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 二、祝绮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国英借款本金210700元及利息（其中以181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柴玉荣对前述181700的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驳回柴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保全费1770元，由郑国英负担624元，祝绮雯、柴玉荣负担3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柴玉荣负担3934元，由郑国英、祝绮雯各负担2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武向军 书记员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