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大，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艳平，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光，攸县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电新，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攸县人，住湖南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荣，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爱良，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学，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刘永德，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原审被告：刘远芳，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原审被告：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法定代表人：刘远芳，系社区主任。原审被告：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坪塘垅组，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坪塘垅组。负责人：刘运平，系组长。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荣、洪爱良，原审被告刘永德、刘远芳、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塔社区居委会）、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坪塘垅组（以下简称东塔社区坪塘垅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谈话询问，上诉人彭电新在询问中未经本院许可退出谈话，被上诉人刘远芳、刘永德、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不承担本案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夫妇与原审被告刘永德各出资50%合伙开办砖厂，2014年将砖厂以46800元价格转让给彭电新。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一次性支付了东塔社区坪塘垅组五年租金共计10000元，取土和租赁协议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2015年砖厂被政府下文关闭，政府补偿给砖厂48000元。2、既然涉案租赁土地2013年12月31日就到期，上诉人取土也是有偿取土，租赁到期后交付给东塔社区居委会和东塔社区坪塘垅组的土地也是平地，并没有积水，出租人也未提出异议，土地交付已经五年多时间，土地所有人利用水资源，大面积蓄水是其权利行使，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夫妇无权干涉，也没有义务对该土地的危险设施进行防范，因此蓄水池的安全隐患防护措施是土地所有权人履行的义务。其次，政府关闭企业是否需要回填是有要求的，需要回填未回填是不可能得到政府的补偿，上诉人得到政府的关闭补偿48000元，足以说明上诉人善后工作达到了政府要求。最后死者刘某只有六岁，被上诉人刘金荣、洪爱良作为父母将其交给有××的（外）祖母监管，监护认主观过错更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彭电新在上诉状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彭电新本案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政府关闭涉案砖厂并补偿48000元，足以说明涉案砖厂关闭的善后工作符合政府要求；2、刘某的监护人主观过错责任更大，原因与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上诉理由一致。被上诉人刘金荣、洪爱良共同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符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对涉案水塘均有回填的义务。被上诉人的儿子刘某的死亡与三上诉人取土后没有回填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远芳、刘永德、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未提交书面答辩或陈述意见，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刘金荣、洪爱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刘远芳、刘永德、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共同赔偿刘某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药费等共计4909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洪爱良、刘金荣系夫妻，2012年10月13日生育男孩刘某。被告刘志大、夏艳平系夫妻，刘远芳系两被告之子。2007年2月份，被告刘志大筹划在攸县柑子场山地办机砖厂，因该机砖厂范围涉及多个村民小组，被告刘永德又是坪塘陇（老屋）组人，被告刘志大邀请刘永德合伙办砖厂。经与坪塘垅（新屋）等村民小组多次协商后达成了租山取土协议；2007年8月19日，夏艳平、刘永德与攸县菜花坪镇东郊村民委员会签订租山协议，租赁范围：现坪塘垅组（注：含涉案水塘范围）与两个码头组坳；租订时间：暂订拾年，2007年5月-2017年5月，每年租金为贰仟元，并一次付清五年租金。事后东郊村收取了前五年的租金1万元，后面租金未收取。2007年9月7日，被告刘志大、刘永德合伙开办的机砖厂在攸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名称为攸县菜花坪镇东郊机砖厂。为便于办理登记手续，该砖厂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者为夏艳平，经营场所在攸县菜花坪镇东郊村，经营范围：空心机砖生产、销售。2007年、2008年共同经营，2009年、2010年由刘志大、刘永德各经营一年，从2011年起该砖厂由刘志大承包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被告刘志大与部分组民商量取土及租金事宜，约定时间截止2013年12月30日。2014年5月10日，被告夏艳平、刘永德与被告彭电新签订东郊机砖厂转让协议，约定价格为46800元，2014年古历7月17日交付给彭电新生产等。协议签订后彭电新依约先行支付了1万元，余款已在7月份交清；刘志大正式停产在2014年9月份（尚有成品机砖要烧制）。彭电新接受机砖厂后未进行生产，攸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下文对该类砖厂要求关闭退出，彭电新没有再启动砖厂运营，同时也没有对砖厂转让前取土形成的大坑填平事宜与转让方沟通。该机砖厂经政府关闭后有政策性补偿计48000元，该款项已由夏艳平转交彭电新。2016年6月15日，攸县菜花坪镇东郊机砖厂被注销。因该机砖厂在山地范围长期取土烧砖，地表形成大坑，砖厂停产后未及时填平，累积大量雨水，形成水域约两三亩的水塘。该水塘离原告家最近距离只有十余米，水塘周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牌。2019年2月1日下午4时许，两原告之子刘某单独在该水塘周围玩耍，不慎掉入水塘，经攸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死亡原因系溺水。刘某在攸县中医院抢救共花费医药费1323.50元。另查明，攸县菜花坪镇东郊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并入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人身权、健康权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刘某溺水死亡责任划分；二、赔偿数额的确定。现评析如下：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受害人刘某溺亡时年仅六周岁，在法律上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尚无相应的认知和判断能力，面临危险时也没有自我救护能力，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刘某单独在自家附近水塘边玩耍，不慎掉入水塘；原告刘金荣、洪爱良作为刘某的法定监护人已在该地居住多年，对房屋周围的环境应当了解，但忽视该水塘潜在危险因素，未充分履行监护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两原告对于刘某溺水身亡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所在的水塘系因攸县菜花坪镇东郊机砖厂取土烧砖而长期挖掘，后积水形成。该大坑形成期间系被告刘志大、刘永德实际合伙经营期间，被告夏艳平作为登记经营者与被告刘志大、刘永德对该大坑均负有谨慎的管理义务和防护义务。但三被告并未对该坑进行回填或平整土地，积水形成水塘后也一直未在周边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牌，对此，被告夏艳平、刘志大、刘永德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被告夏艳平、刘志大、刘永德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刘远芳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是东郊机砖厂系家庭经营，经查，东郊机砖厂实际上是个人合伙经营，被告刘远芳不是登记经营者，也不是实际合伙经营者，且在2009年12月2日后单独立户，故被告刘远芳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被告彭电新在2014年5月10日受让东郊机砖厂后，虽然未启动生产，但对该砖厂具有管理职责，且该砖厂因政策要求关闭不能再营运时，对转让方经营期间掘土形成的大坑平整事宜疏于关注，也没有与转让方沟通，未尽到管理职责，故被告彭电新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水塘所处山林的所有权证登记在原攸县村民委员会）名下，现东郊村已并入被告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则被告东塔社区居民委员会是涉事水塘山地的所有权人，该山地由被告东塔社区坪塘垅组使用，两被告均与东郊机砖厂签订租山协议获取了利益，被告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应对该水塘负有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告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应依法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上述认定，原告刘金荣、洪爱良未尽到监护义务是受害人刘某溺亡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刘志大、夏艳平、刘永德、彭电新、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均存在一定的过失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两原告自行承担65%的责任，被告刘志大、夏艳平、刘永德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彭电新承担3%的赔偿责任，被告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承担12%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1、死亡赔偿金，二原告主张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虽然刘某的户口登记住址为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坪塘垅组，但该住址原系攸县，于2011年并入到攸县谭桥街道，政府尚未对所属土地进行征收，且刘某父母即二原告在户口地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故对刘某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户口计算为14093元／年×20年＝281860元；2、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3300元／年÷12×6＝36650元；3、医药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为1323.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因儿子刘某溺亡，确实遭受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50000元。以上共计369833.50元。被告刘志大、夏艳平、刘永德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69833.50元×20%＝73966.70元；被告彭电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69833.50×3%＝11095元；被告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塘垅组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69833.5元×12%＝44380元。综上所述，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刘志大、夏艳平提出“不构成本案被告”，被告刘永德提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彭电新、被告东塔社区坪塘垅组提出“无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被告彭电新第四次开庭及被告东塔社区坪塘垅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大、夏艳平、刘永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金荣、洪爱良赔偿款73966.7元；二、被告彭电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金荣、洪爱良赔偿款11095元；三、被告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委会、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委会坪塘垅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金荣、洪爱良赔偿款44380元；四、驳回原告刘金荣、洪爱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64元，由原告刘金荣、洪爱良负担6380元，被告刘志大、夏艳平、刘永德负担1305元，被告彭电新负担196元，被告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委会、攸县谭桥街道办事处东塔社区居委会坪塘垅组78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原审被告刘永德、东塔社区居委会、东塔社区坪塘垅组均未提出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上诉人彭电新本案是否应承担刘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现分析如下：虽然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否认刘某溺水的池塘是其与刘永德合伙经营砖厂期间因取土形成大坑，事后积水所形成，但是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池塘在其经营砖厂前就已经形成，或是其他原因所形成。相反上诉人刘志大等人与东塔社区坪塘垅组签订的租山取土协议，已经证实事故池塘在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刘永德经营砖厂的取土范围，即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与原审被告刘永德合伙经营砖厂的取土挖掘行为与刘某溺水的池塘形成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刘志大二审询问中承认池塘大坑是2009年刘永德经营期间所形成，而该期间正是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和原审被告刘永德共同经营砖厂的期间，只是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和原审被告刘永德内部约定2009年、2010年双方各经营一年，该内部约定不能作为刘志大、夏艳平对外责任承担的减免理由；第三、虽然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2014年将砖厂转让给上诉人彭电新，取土协议2013年12月30日也到期，但是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是将租赁取土的土地回填平整后，再行返还给东塔社区居委会坪塘垅组，且取土挖掘的大坑积水形成池塘后，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和原审被告刘永德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租赁协议到期返还给村组时也未告知和提醒。综上，一审法院基于涉案池塘的形成与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等人租山取土挖掘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以及结合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等人的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考虑，酌情认定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和原审被告刘永德连带承担刘某溺水死亡事故的20%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彭电新的责任承担。虽然上诉人彭电新转让涉案砖厂后未实际动工经营，但是正如一审法院评述，上诉人彭电新接手涉案砖厂后，对于因砖厂取土形成的大坑积水问题，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职责和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涉案事故5%赔偿责任亦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主张涉案砖厂被政府下令关停，政府支付了关停补偿足以说明砖厂善后工作符合政府要求的上诉理由。政府向关停企业支付补偿费用，这是政府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的行政补偿行为，该补偿行为与涉案池塘的形成，以及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作为经营者的安全管理、注意义务的履行无关，不能成为三上诉人本案减免责任的理由，因此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主张其已经履行涉案砖厂转让或关停后的善后工作，无需对刘某溺水死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彭电新提出的被上诉人刘金荣、洪爱良将刘某交由有××的（外）祖母抚养，应承担更大的监护责任问题。一方面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某被其患××的（外）祖母抚养的事实，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刘金荣、洪爱良对其子刘某溺水死亡事故承担监护不力的主要责任即自行承担65%损失，所以三上诉人认为还需加大被上诉人刘金荣、洪爱良监护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和上诉人彭电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上诉人刘志大、夏艳平共同负担1649元（已预交），上诉人彭电新负担77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