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南嵩山路西。 负责人:任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既猛，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荣，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燕雷，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强，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桓仁县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朋朋，男，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朋，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系被上诉人田朋朋之妻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和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办事处大崔村。 法定代表人：程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千恒，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秀荣、尹燕雷、刘晓强、田朋朋、山东万和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既猛、被上诉人梁秀荣、尹燕雷、田朋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朋、万和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千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晓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15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不应由阳光财险公司承担；2.上诉费用由梁秀荣、尹燕雷、刘晓强、田朋朋、万和通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阳光财险公司对一审判决中要求赔偿梁秀荣、尹秀雷的鉴定费、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不予认可，因该费用为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阳光财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该费用。2.驾驶员刘晓强从业资格证经在国家交通运输物流公共信息平台查询，无法查询到记录，其证件属于不合法。因驾驶员刘晓强不属于合法驾驶员，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拒赔的范围，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为梁秀荣、尹燕雷垫付20909.09元，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扣除。二审庭审过程中，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已查询到刘晓强的从业资格证信息是合法有效的，不再坚持第二项上诉理由和相关上诉请求。 梁秀荣、尹燕雷辩称，关于伤残鉴定费、车损评估费、拆检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由梁秀荣、尹燕雷支付的伤残鉴定费、车损评估费、拆检费属于为鉴定伤残等级、查明事故原因、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应由保险人承担。其次，没有任何法律或者解释明确伤残鉴定、车损评估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格式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其他相关费用”（即本案中“间接损失”），以此约定抗辩赔偿诉求，属于扩大解释格式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其他相关费用”。即使保险人有相关证据证明鉴定、评估费用确实属于“其他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因此，该约定与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相抵触，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而无效。最后，伤残鉴定、车损评估、车辆拆检等行为是为了维护受害方的合法权益，明确事故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其鉴定结果也与被告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当事人进行的是有根据、有必要的鉴定是查明保险事故损失程度的有效方式，实际中普遍应用。例如：九级伤残与十级伤残赔偿费用不一样，而九级伤残或者十级伤残是要经过鉴定才能确定。车辆是全损，还是部分损失，都要进行鉴定确定。因此，鉴定费是查明事故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第十六条作出相关规定，本案中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针对上诉状第二条理由，与一审案件诉讼内容没有关联，若有必要，应由保险公司另案起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准确，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实质是滥用上诉权，企图拖延赔偿义务，延误判决执行。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切实维护受害人的正当权益。 万和通物流公司辩称，同梁秀荣、尹燕雷答辩意见。 田朋朋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阳光财险公司称田朋朋的驾驶员刘晓强的从业资格证在国家交通运输物流公共信息平台无法查询，并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晓强是经过法定程序依法申请的，在刘晓强提交的从业资格证中的二维码中可以查询，该证的发证机关是萍乡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且在萍乡市运政信息网上同样可以查询到相关信息，故刘晓强具有合法的从事交通运输的资格。 刘晓强未提交书面意见。 梁秀荣、尹燕雷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晓强、田朋朋、万和通物流公司、阳光财险公司赔偿梁秀荣医疗费5211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误工费22309元、护理费1236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2.6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84000.53元；刘晓强、田朋朋、万和通物流公司、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尹燕雷车损25600元、施救费400元、拆检费1500元、车损评估费14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3860元，共计42760元；2.诉讼费用由刘晓强、田朋朋、万和通物流公司、阳光财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4月05日10时30分，刘晓强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货车沿省道706由西向东行驶至聊城盖世物流处违法变更车道，与同向尹燕雷驾驶的鲁Ｐ×××××号车（车载梁秀荣）发生侧面碰撞，致梁秀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交警支队开发区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当天做出第37150182018007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案，刘晓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尹燕雷、梁秀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晓强具有驾驶资格，所驾肇事车登记车主系万和通物流公司，该公司对肇事车具有实际支配权、营运权和收益权，该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梁秀荣受伤后被送聊城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肋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损伤，血瘀气滞症；住院治疗84天，出院医嘱继续休息，避免劳累，适当行患肢屈伸功能活动，合理补充营养以促进康复，不适随诊。梁秀荣支出医疗费52110.93元。梁秀荣月平均工资(以1-4月份工资为基数）为2685.85元。梁秀荣护理人员齐美靖月工资为3000元,被扶养人任凤春（梁秀荣母亲）为1934年11月07日生人，共生育6子女，依法应被扶养5年。梁秀荣支出交通费900元、鉴定费2600元。尹燕雷为涉案车实际所有人，其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车损鉴定评估报告证明尹燕雷车辆损失为25600元，尹燕雷支出鉴定评估费1400元、拆检费1500元。尹燕雷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支出修车费26000元、施救费400元。尹燕雷为一级建造师，由于日常工作需要租车上班，因本次交通事故个人车辆报废，支出租车费13860元。肇事车是万和通物流公司车辆，该公司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再要求追加田朋朋为共同被告（原提交的追加田朋朋为共同被告申请书当庭撤回）。梁秀荣因本次事故致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治疗后右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20天；营养期限90天；二次手术费用1-1.2万元；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限30天，护理期限20天。梁秀荣的损失：1.医疗费52110.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30元/天*84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二次手术费用酌定11000元。5.误工费10743.4元（2685.85元/月*4个月）。6.护理费为10300元【3000元/月/30天*（83天+20天）】。7.交通费900元。8.残疾赔偿金73578元（36789元/年*20年*10%）。9.精神抚慰金1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922.6元（23072元/年*5年*10%/6人）。11.鉴定费26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69374.9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68330.93元，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8444元，鉴定费属间接损失2600元）。尹燕雷的损失：1.车损25600元。2.车损评估费1400元。3.拆检费1500元。4.施救费400元。5.替代性交通工具费酌定尹燕雷租车期限为38天（修车期限37天+鉴定评估1天），租车费用为6840元（180元/天*38天）。以上损失合计为35740元（直接财产损失车损、施救费共计26000元，间接损失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共计9740元）。诉讼过程中，梁秀荣、尹燕雷撤回了对刘晓强的起诉，万和通物流公司撤回了要求追加田朋朋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另查明，刘晓强系万和通物流公司雇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工作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刘晓强驾驶机动车与尹燕雷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侧面碰撞，致梁秀荣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刘晓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尹燕雷、梁秀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应予认定。刘晓强驾驶的机动车已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阳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秀荣、尹燕雷合理合法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刘晓强予以赔偿（100%），因刘晓强系万和通物流公司雇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工作过程中，故刘晓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用人单位物流公司承担。梁秀荣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68330.93元，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58330.93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150万元、不计免赔）范围内予以赔偿。梁秀荣死亡伤残项下损失98444元，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尹燕雷交强险财产项下损失26000元，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2400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梁秀荣司法鉴定费2600元及尹燕雷其他间接损失9740元，阳光财险公司虽抗辩称不予承担，因其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不予承担的其他相关证据，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梁秀荣、尹燕雷的该项损失依法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梁秀荣、尹燕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秀荣、尹燕雷撤回对刘晓强的起诉及物流公司撤回要求追加田朋朋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秀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秀荣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8444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尹燕雷车损、施救费共计2000元，本项合计110444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梁秀荣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及司法鉴定费共计60930.93元，赔偿尹燕雷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24000元及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共计9740元，本项合计94670.93元；三、驳回梁秀荣、尹燕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5元，由梁秀荣、尹燕雷共同负担162.5元，山东万和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88元。 二审中，阳光财险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拟证明万和通物流公司在作为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阳光财险公司已对其告知保险条款中的内容、间接损失不予承担。本院经质证审查认为，阳光财险公司提交的两份保险单分别是案涉事故车辆鲁Ｐ×××××和鲁Ｐ×××××的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加盖有万和通物流公司印章，手写栏及日期栏均为空白，无任何信息能够证明系万和通物流公司为鲁Ｐ×××××投保商业险所作声明，虽提交格式商业条款，但仅凭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阳光财险公司在万和通物流公司为鲁Ｐ×××××投保商业险时向其提交保险条款，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本院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公司已为梁秀荣和尹燕雷垫付20909.0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阳光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梁秀荣的鉴定费和尹燕雷的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共计12340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主张梁秀荣和尹燕雷的鉴定费、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商业险条款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其已向投保人万和通物流公司提交了相关条款，并就上述免责情形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万和通物流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亦予以否认，因此阳光财险公司请求免除相关间接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阳光财险公司已为梁秀荣和尹燕雷垫付医疗费20909.09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内扣除，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项事实并予扣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扣除阳光财险公司应承担的10000元赔偿责任，剩余的10909.09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梁秀荣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8444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尹燕雷车损、施救费共计2000元，本项合计100444元；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梁秀荣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及司法鉴定费共计50021.84元，赔偿尹燕雷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24000元及车损评估费、拆检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共计9740元，本项合计83761.84元； 四、驳回梁秀荣、尹燕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5元，由梁秀荣、尹燕雷共同负担441元，山东万和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梁秀荣、尹燕雷共同负担40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1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何德芳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