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辽行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丽荣，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13号。法定代表人：王心宇，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慧，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化，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国家大学科技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15号。法定代表人：赵戈，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仁，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楠，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塔南街。法定代表人：夏玮，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兰，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楠，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李彬诉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南区政府）、沈阳国家大学科技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学城管委会）、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塔街道办）履行补偿职责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辽01行初357号行政判决，李彬及浑南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3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丽荣，上诉人浑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慧、姜春化，被上诉人大学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仁、吕亚楠，被上诉人白塔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兰、吕亚楠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李彬以25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王书贤、吴维平处购得坐落于沈阳市××××镇于山村的房屋及院落，协议载明：房屋实际面积145平方米，产权面积为145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200平方米，土地证号码13××40，土地实际面积为1500平方米。2010年6月21日王书贤、吴维平以赠与的方式将房屋赠与李彬，并办理了公证书。次日双方申请房屋转移登记。2010年8月23日李彬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卷号12-02-00949，房屋坐落东陵区桃仙××办事处于山村，建筑结构砖木，建筑面积30.48平方米，使用性质住宅，使用土地面积20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2003字第13××40。2010年5月28日李彬经于山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申请扩建房屋245.82平方米。李彬购买的宅基地使用权在出卖人王书贤名下，土地所有者××××镇于山村，坐落于沈阳市××××镇于山村，地号0713050118，使用权性质宅基地，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200平方米。另查，2010年7月1日，当时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发布拆迁公告，决定对白塔街道和桃仙街道18个村实施拆迁，自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征地拆迁范围内抢栽、抢建和扩建房屋，企事业单位的各类建（构）筑物必须保持原状，各单位必须按照已经批准的用地范围组织生产，不得私自扩大用地范围，相关部门停止办理该地区土地、房屋转让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发布拆迁公告，经区划调整，现由浑南区政府继续履行东陵区政府的征收以及补偿职责，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浑南区政府，大学城管委会、白塔街道办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根据《关于印发浑南新城征收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沈东陵（浑南）政办发[2012]12号）（以下简称12号文件）第二条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标准第1款规定：“综合考虑征收的实际情况以及历史原因，浑南新城范围内村屯宅基地认证按照每户不大于300平方米确认（原有的宅基地证以及变更、更正了的宅基地证，可按已经批准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认证）。”同条第6款规定：“由于历史原因，浑南新城征收范围内，已批准的宅基地所示面积使用权面积小于300平方米，而实际占用面积达到300平方米的，可以按照300平方米标准进行补偿，对超占面积实行综合补偿。”本案中，李彬购买的案外人宅基地使用权，面积200平方米，而经本院询问以及李彬补充的材料，李彬购买该土地上房产时，房屋实际面积为140.73平方米，根据12号文件，李彬实际所占宅基地面积超过200平方米，可以按照300平方米土地面积进行补偿。关于李彬称实际土地占地面积1500平方米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彬主张其两处房屋，面积分别为144平方米和245平方米的观点，李彬购买诉争房产之前，原房屋所有权人已将房屋改建为140.73平方米，并于2009年7月2日经于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以及东陵区桃仙街道办事处的同意，申请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且李彬提供的照片中140.73平方米的房屋清晰可见，故本院认为李彬购入140.73平方米的事实成立。但其主张其后245.82平方米的房屋，因其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只有村民委员会的盖章，未经其他部门审批，且245.82平方米的房屋的照片经李彬指认只有围墙，故该院认为李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45.82平方米房屋的存在，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在李彬选择产权调换的情况下，根据《浑南新城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办法（暂行）》（沈东陵（浑南）政发[2001]1号）（以下简称1号文件）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浑南区政府应当为李彬安置150平方米（如前所述宅基地面积按300平方米计算×50%）的产权调换房，综合补偿45000元（150平方米×300元/平方米），其他补偿、补助共计13160元（搬家补助费600元+电话迁移费200元+有线电视迁移费360元+过渡期补助费500元×24个月）；在无法产权调换只能货币补偿的情况下，根据1号文件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浑南区政府应当给付李彬货币补偿150平方米（如前所述宅基地面积按300平方米计算×50%）×2,750元=412500元，综合补偿45000元（150平方米×300元/平方米），其他补偿、补助共计2160元（搬家补助费600元+电话迁移费200元+有线电视迁移费360元+过渡期补助费500元×2个月），以上货币补偿共计459660元。关于李彬要求为其父亲、母亲、前妻、儿子各自分户补偿的主张，12号文件第二条第10款明确规定：“……外村村民到本村购买住宅的，在其它地区确无宅基地，经村‘两委’同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公示无异议的，享受‘一户一宅’政策，不享有分户的权利；……”。12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宅基地补偿按照‘一户一宅’的规定办理，可利用宅基地证所示使用权面积以外的实际超占面积依规分户，分户需经村‘两委’、村民代表大会、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街道办事处、土地规划部门共同认定。”李彬提交的证据7的内容也足以证实上述内容。本案中李彬要求分户补偿，没有经村“两委”、村民代表大会、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街道办事处、土地规划部门共同认定的程序，且其为外村村民，购买于山屯村房屋及宅基地，不享有分户的权利，故对李彬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彬主张的24颗榆树的补偿，李彬提供的照片可见有树的存在，但无法证明树的种类、数量、树龄等情况。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浑南区12号文件的补偿方案中也没有关于榆树的补偿标准。故关于榆树的补偿问题，该院经走访，询问了沈阳农业大学的相关专家意见以及市场上关于榆树树苗的价格后，酌定给付李彬8棵树的补偿，每棵树补偿3000元，共计补偿24000元。综上，浑南区政府为本案征收及补偿的主体，对于李彬要求履行补偿职责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为李彬安置150平方米的产权调换房，并给付综合补偿45000元，其他补偿、补助13160元；如不能安置产权调换房，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李彬货币补偿共计459660元（其中包括房屋货币补偿412500元，综合补偿45000元，其他补偿、补助2160元）；二、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李彬树木补偿款24000元；三、驳回李彬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承担。李彬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上诉人调取到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取得的沈政地征（2011）0015号《沈阳市人民政府（用地）文件》、辽政地字（2011）170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沈东陵政（2010）101号、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人民政府文件可证实本案中征收的土地是按实际测量的宅基地面积来分户补偿，而并非仅按照地上物补偿。2012年4月13日，《浑南新城拆迁指挥部联席会议纪要》第2项：“依据浑南新城各村拆迁时，对宅基地（房屋）面积实行实际测量的情况，现桃仙街道办事处所属各村进行拆迁，同样实行对宅基地（房屋）面积实际测量的办法。”被上诉人对其他被征收户是按照实际测量的方法给予补偿，对上诉人却采用按证的补偿方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一审判决中遗漏了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及2018年7月2日第二次庭审的内容，程序违法。在该次询问时上诉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宅基地分户补偿，置换房屋。但未在判决书中体现，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应予以查清。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于被征收补偿区别对待，标准不统一，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曾举证浑南新城城市管理局征收办公室2012年4月22日发布的《主要征收政策》关于居民分户的规定：第1、2、3、4条及新认定宅基地补偿规定，上诉人完全符合分户补偿的条件，应予以分户补偿，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质证，判决书也未提及，应予以纠正。2014年5月20日，《关于浑南新城回迁安置有关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2014第（9）号第4项关于无承包地村民宅基地补偿问题，证实无宅基地村民可以得到宅基地补偿。2013年1月11日，浑南新城土地房屋征收遗留和疑难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征收疑难问题会议纪要》一、户口在本村，但不具有二轮土地承包权的村民，参照婚姻登记办法及户口管理条例的规定，经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后，可按照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待，享受本村村民征收补偿待遇。2010年11月23日，浑南新城拆迁指挥部联席会议办公室《联席会议纪要》第1条“外村村民到本村购买住宅的，在其他地区确无宅基地，经村委会同意，村民代表通过，享受一户一宅政策，但其户口不在本村的，不享有分户的权利”，上诉人户口在本村，应享有分户的权利。2011年4月11日，浑南新城拆迁指挥部联席会议办公室《联席会议纪要》“第2条：被拆迁户符合分户条件的，以拆迁组进驻该村的时间为认定标准。第6条：在拆迁公告日期前，户口迁入本村的非农户，在村里没有居住用房，长期居住本村，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给予宅基地认证，并享受分户的权利。”拆迁区域内非农户已按照该会议纪要得到补偿，并有法院生效判决证明，上诉人作为农业户，更应该得到分户补偿。2012年4月13日，浑南新城拆迁指挥部联席会议办公室《联席会议纪要》附表：现场拆迁工作组进驻各村时间表，“工作组进驻于山村的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上诉人及赵丽梅、李宝臣户口迁入于山村的时间为2010年6月9日，上诉人与赵丽梅离婚的时间为2010年7月29日，上诉人父亲李师户口迁入时间为2010年11月2日，完全符合分户标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且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一审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浑南区政府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关于按宅基地300平方米对被上诉人李彬进行货币或房屋补偿的判决不符合征收补偿政策，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原审法院根据《关于印发浑南新城征收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沈东陵〔浑南〕政办发〔2012〕12号）第二条第6款“由于历史原因，浑南新城征收范围内，已批准的宅基地证所示使用权面积小于300平方米，而实际占用面积达到300平方米的，可以按照300平方米标准进行补偿，对超占面积实行综合补偿”的规定，对被上诉人李彬按照300平方米宅基地计算货币补偿款及综合补偿款，但李彬的宅基地证所示面积只有200平方米，李彬也没有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宅基地实际占用面积，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听从被上诉人李彬一面之词便确认其宅基地实际占用面积超过300平方米，还依此计算货币补偿金额和综合补偿金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原审法院“酌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彬补偿8棵榆树的损失2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彬主张应向其补偿宅基地占有范围内24棵榆树的损失，但李彬并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榆树的存在，更无法证明榆树的数量、树龄和树况，仅“酌情”按每棵3000元标准判令上诉人补偿李彬8棵榆树的损失，显然事实依据不足。大学城管委会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询问时答辩称：同意浑南区政府的意见。白塔街道办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询问时答辩称：同意浑南区政府的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李彬及浑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本案的核心争议是关于李彬宅基地面积的确认和李彬是否享有分户的权利。分述如下：一、关于宅基地面积问题。李彬主张应该按照其实际占用面积或按照实际测量的面积来确定；浑南区政府主张应按照宅基地证所示面积确定。双方均提交了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判决对该问题一方面按照300平方米面积进行补偿，另一方面，对李彬提出按照1500平方米予以确认的主张，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观点，不予采纳。但是，确认李彬所占宅基地面积超过300平方米所依据的相关事实不清；对李彬提供的证据为何不能证明其实际所占宅基地面积为1500平方米的主张成立，亦缺乏相关事实依据及分析认定。原审判决关于该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关于分户问题。原审判决未支持李彬该项主张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未经过认定程序；二是李彬为外村村民。《关于印发浑南新城征收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沈东陵〔浑南〕政办发〔2012〕12号）对分户问题进行了规定，行政机关多次会议纪要亦对此问题作了决定。根据卷宗所附证据材料，相关会议纪要的决定涉及到了本村村民征收补偿待遇问题、户口问题、其他地区有无宅基地问题以及分户条件认定的时间节点等问题，应当是行政机关在具体实施征收过程中对分户问题的进一步细化和补充。那么，会议纪要关于分户问题的决定与补偿方案的规定是否一致、李彬请求分户所依据的各项条件是否具备等基础事实不清，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仅以未经过认定程序及李彬为外村村民不符合补偿方案规定为由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据并不充分。基于以上两点理由，原审判决关于宅基地面积问题和分户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在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三、关于房屋的补偿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都规定了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或者补偿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其目的在于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房屋征收而受到减损。如果征收决定公告时间与实际补偿时间相隔过长，依据征收决定公告时的市场价格予以补偿，对被征收人不公平。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对李彬宅基地面积和分户问题进行认定的基础上，分别针对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两种情况进行了判决。但是，本案的拆迁公告发布于2010年7月1日，原审法院判决货币补偿标准的依据是《浑南新城集体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办法（暂行）》（沈东陵（浑南）政发[2010]1号），该补偿办法实施于2010年6月27日。从该补偿办法实施至2018年9月26日原审判决作出时止已逾8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李彬一直未能得到补偿。在李彬长期未能得到补偿的情况下，即使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宅基地和不予分户的认定正确，按照8年前的补偿标准对李彬予以补偿明显对其不公平，且未对利息进行判决亦属不当。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该部分内容予以纠正。发回重审后，如果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应该对李彬进行货币补偿，应当参照判决时的时间点确定科学合理的补偿价格，并应判决给付其利息。四、关于榆树的补偿问题。浑南区政府主张，原审法院“酌情”判决其向李彬补偿8棵榆树的损失2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该主张，浑南区政府在李彬提出榆树补偿请求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在李彬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弱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向沈阳农业大学相关专家咨询及市场询价情况，酌定给付李彬8棵树的补偿共计24000元并无不当。浑南区政府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357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邢家新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