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迪凡，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林，男，197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秀萍，上海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衍平，男，1982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洁，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另君，男，1978年3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洁，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岸山村湘陆路。法定代表人：陈另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洁，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李明耀，董事长。刘爱林与陈衍平、陈另君、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国人保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上诉称：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发生后陈衍平驾车离开现场，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将此行为作为免赔事由，并且陈衍平离开现场的行为也直接导致本案中无法查明当时其身体状态，给本案制造了道德风险，因此本案法律适用错误，应当认定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刘爱林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衍平、陈另君、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爱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衍平、陈另君、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中国人保支付给刘爱林医疗费4621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45555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6.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按照事故责任的100%计算赔偿款为226248.63元；2.判令中国人保在其为肇事车辆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对刘爱林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陈衍平、陈另君、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衍平、陈另君、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中国人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14时32分许，陈衍平驾驶苏Ｅ×××××“江淮牌”轻型普通客车在常熟市界泾路口右转弯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刘爱林所驾驶无号牌电动车相撞，事故致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刘爱林受伤，事故发生后，陈衍平驾车离开现场。刘爱林送常熟市第一医院治疗。2017年12月22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衍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爱林不负该事故责任。苏Ｅ×××××江淮牌轻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中国人保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4月2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根据刘爱林委托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刘爱林因车祸致左胫骨外侧平台、胫骨髁间隆突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其误工期限为伤后十个月,护理期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为此刘爱林花去鉴定费306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衍平支付了刘爱林人民币21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了医药费31838.8元。又查明，刘爱林于相城区北桥焕颜百货店从事零售业工作。刘爱林父亲刘学甫，生于1946年1月23日，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其中一人为刘爱林，刘爱林生育了一个子女刘泽，生于2004年10月13日。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药费票据、户籍证明、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爱林因陈衍平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有超出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员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衍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刘爱林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爱林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计算，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1、医疗费，刘爱林主张医疗费46216.76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陈衍平、陈另君、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认为应扣除辛庄卫生院的票据340元，因票据是手写不予认可，中国人保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治疗过程中的用药非伤者及被保险人所控制，中国人保未能就非医保用药问题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主张扣除20%的医保用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核定医疗费为46216.76元。2、营养费，刘爱林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爱林主张1450元（50元/天*29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刘爱林主张10800元（120元/天*90天）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伤残赔偿金，刘爱林主张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6.87元（1.刘学甫，父亲，29462元/年×7年×10%÷3=6874.47元；2.刘泽，儿子，29462元/年×4年×10%÷2=5892.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伤残赔偿金合计107166.8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爱林主张5000元，鉴于陈衍平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残疾辅助器具费，刘爱林主张2000元，无病历医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误工费，刘爱林主张45555元（参照2017年江苏省零售行业标准工资54666元/年÷12个月×10个月）。刘爱林举证了其相城区北桥焕颜百货店的营业执照及经营性用房证明，证明其从事零售业，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刘爱林主张5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10、鉴定费，刘爱林主张30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爱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6216.7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护理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107166.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45555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为224048.63元。上列赔偿项目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52166.76元，超过限额42166.76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168821.87元，超过限额58821.87元。因此，应由中国人保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爱林12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陈衍平全部承担，该车在中国人保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应由中国人保在保险限额100万元内承担责任。垫付款21000元由中国人保在赔偿时扣除后返还垫付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保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爱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4048.63元，扣除垫付款21000元和31838.8元，余款171209.8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保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31838.8元，中国人保返还陈衍平21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刘爱林负担66元，陈衍平、苏州市壹家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经核查，中国人保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中的“离开事故现场”属事实性描述，不能反映出驾驶员离开现场原因的主观状态，导致这一规定出现两种解释，即因已知或应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离开现场或未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根据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而订立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做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解释。并且，如果确是或能大概率判断驾驶员因未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的，保险公司仍依据上述规定而拒赔，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订立保险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以及以格式条款形式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排除投保人依法享有权利的规定，属于条款无效的情形。本案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职能部门，在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未认定陈衍平构成逃逸且诉讼中亦缺少充分证据证明陈衍平明知交通事故发生而故意未依法采取措施并离开事故现场。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抗辩不承担商业险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