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燕娟，女，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永红村30栋4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市泡沫塑料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金钩山路新店子组。法定代表人：何燕娟，该厂厂长。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生林，株洲市芦淞区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兰英，株洲市荷塘区东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丽珍，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村村南塘冲06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曙，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何燕娟、株洲市泡沫塑料厂（以下简称塑料厂）因与被申请人朱丽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2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2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申10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燕娟、塑料厂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生林、戴兰英、被申请人朱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燕娟、塑料厂（以下简称何燕娟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塑料厂因库存货物缺失所产生的不能抵扣的进项税款112105元由朱丽珍负担；3、改判朱丽珍返还变压器。事实与理由：资产移交时，朱丽珍将存货移交给何燕娟，但未提交库存货物的增值税抵扣发票，双方在移交清单中确认朱丽珍应退82165.05元增值税给何燕娟。移交的存货价值782491.45元，按增值税率17%计算，工厂在移交时应留抵进项税额133023.54元，其中朱丽珍应承担113757.14元，错算为112105元。变压器属于工厂设备和固定资产，不是朱丽珍的个人财产。朱丽珍辩称，要求其承担塑料厂库存货物缺失所产生的不能抵扣的进项税款是一项新的诉讼请求，是何燕娟方的单方证据，朱丽珍不应承担；变压器不在转让范围。请求驳回何燕娟方的再审请求。朱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何燕娟、塑料厂支付拖欠的款项105405.48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利率按7‰/月，暂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为5600元）。何燕娟方反诉请求：1、责令朱丽珍对工厂转让时应移交塑料厂历年来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其他会计资料及移交企业职工档案给塑料厂；2、责令朱丽珍在工厂转让将隐瞒、转移、过户他处的汽车及变压器归还给塑料厂或折价赔偿18万元；3、判令朱丽珍支付何燕娟方帮其垫付的开增值税发票应缴纳的税金和办理福利证年审所产生的规费（含其他所需费用）、会计劳务工资及应扣回多发的工资共计124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塑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1月16日，塑料厂厂长朱丽珍与何燕娟签订《工厂转让合同》，朱丽珍以80万元价格将塑料厂的全部股份和资产转让给何燕娟，其中包括：塑料厂经营的整体业务，模具以及所有设备及固定资产，福利工厂证照等相关资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基本账户、组织机构代码证、锅炉排污环保证等相关证照，办公用品、空调、电脑、打印机、复印机、发票认证机、应用系统软件、国税增值税开票IC系统和相关办公设备、工厂固定电话号码，并附上全部明细表；协议签订之日何燕娟支付10万元整作为预付款，剩余70万元，在正式移交手续办理后一年内分期每月30号前由何燕娟从收到的货款中优先扣除支付给朱丽珍。工厂盘点移交之前，2014年3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由朱丽珍负责，含工人工资、养老保险、医保、工伤保险、公积金、失业保险、奖金、福利等，以及工厂的水、电、煤、税、费、租赁费、货款等及对内外的一切该付未付、该收未收的款项；自签订转让合同之日起，何燕娟委派一名财务人员进入塑料厂工厂进行财务和业务工作，以便后期工厂正式转让工作的顺利开展和各项手续的交移办理。朱丽珍必须毫无保留的将所有业务信息和工厂实际情况以及设备明细告知何燕娟委派的财务人员。自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朱丽珍不得与第三方签订工厂转让合同，未经何燕娟允许，朱丽珍不得擅自变卖设备和其他生产模具等资产。2014年3月31日，朱丽珍与何燕娟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合同约定暂不更改法定代表人，现因特殊情况，经双方同意将朱丽珍持有工厂的相关证照法定代表人更改为何燕娟。2014年4月1日，双方变更了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0日，双方进行了财务账本移交，朱丽珍将2014年1-3月总账本一本、2013年1-12月财务、税务报表一本、2014年1-3月财务、税务报表一本及2014年1-3月应退增值税82165.05元情况交给何燕娟，双方在《财务账本移交明细》上签字。2014年7月17日，塑料厂收到华泽集团模具费18000元，2017年7月21日，塑料厂将此款通过工商银行支付给朱丽珍。2014年11月5日，双方作出《株洲市塑料泡沫厂与华泽集团往来对账明细》，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华泽集团应付货款为248990.11元，其中朱丽珍应收货款为105240.43元，并备注：华泽集团在7月份的已付款项中，7月24日云南电汇株洲塑料泡沫厂开口笑绵柔香（红、蓝盒）、特酿的模具费18000元，由朱丽珍另找华泽集团财务部沟通，如朱丽珍追回款项，塑料厂收到这笔款项后，将这笔款支付给朱丽珍。何燕娟支付塑料厂转让金合计80万元。塑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福利企业，2014年4月1日后，朱丽珍有金额371246.66元的票据由塑料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证结果清单及《关于何燕娟签收增值税发票（进项）明细》和双方签字签收增值税发票签名，抵扣的金额为453824.5元，2015年5月25日，塑料厂缴纳湖南省社会团体会费1000元。2014年4月23日，朱丽珍将原登记在塑料厂名下的湘BC1612号捷达小汽车以5000元的购买价格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2014年12月2日，朱丽珍将原登记在塑料厂名下的用电地址为株洲市荷塘区明照乡道岭村的用户名为1276608235号变压器过户给自己。2013年7月11日，朱丽珍曾与株洲市双丰水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书》。2014年3月31日朱丽珍与何燕娟证实签名的《资产明细表（一）》中未包含原登记在塑料厂名下的湘BC1612号捷达小汽车及户号为1276608235号变压器，在双方未签名的《2014年3月31日固定资产明细表》中固定资产名称中出现了“小汽车”。一审法院判决：一、何燕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丽珍退税款82165.05元；二、驳回朱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朱丽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燕娟、塑料厂捷达小汽车一辆（捷达FV7160CiFE3、识别代码：LFV2A11G573197949）;四、驳回何燕娟、塑料厂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1260元，由朱丽珍负担333元，何燕娟、塑料厂负担927元；反诉费5873元，减半收取2936.5元，由何燕娟、塑料厂负担2542.5元，朱丽珍负担394元。何燕娟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令朱丽珍移交塑料厂历年来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会计资料和企业职工档案；三、判令朱丽珍归还汽车及赔偿折旧费；四、判令朱丽珍赔偿变压器损失15万元；五、判令朱丽珍支付何燕娟方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垫付的税金112105元。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案涉《工厂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为：1、何燕娟方是否应支付朱丽珍82165.05元；2、朱丽珍是否应承担移交塑料厂历年来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其他会计资料和企业职工档案的义务，是否应赔偿汽车折旧费及变压器损失；3、朱丽珍是否应支付何燕娟方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缴纳的税金112105元。关于税款82165.05元，案涉转让合同约定，2014年3月31日以前的债权、债务由朱丽珍负责，包括税费、货款等，双方在2014年4月20日的《财务账本移交明细》中也签字确认了2014年1-3月应退增值税82165.05元。故该笔款项属于朱丽珍应收而未收的债权，何燕娟方亦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故应归还给朱丽珍。关于塑料厂历年会计账簿等，案涉转让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了朱丽珍应当承担的转让义务为全部股份和资产，并详细列举了转让资产名目，要求转让时附上全部明细表。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办理正式交接手续前，朱丽珍将编好的各类清单提交给何燕娟方，由何燕娟方凭清单逐项核对和验收，并进行拍照摄像，核对无误、验收完毕后，双方在清单上盖章签字，视为交接完成。现查明双方于2014年3月31日签字确认的移交清单包括了资产明细、办公设施明细、模具清单、财务账本移交明细等。故应认定双方已完成所有移交工作，朱丽珍已履行完毕自己移交资产的义务。何燕娟方辩称尚有其他资料未予移交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汽车折旧费，因案涉汽车不在双方确认的移交清单范围，一审法院以一张未签字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中出现过“小汽车”，认定案涉汽车系公司财产，判决朱丽珍移交，朱丽珍未表示异议，对此予以支持，但对何燕娟方要求支付汽车折旧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变压器不在移交清单范围，且未出现在固定资产明细表中，虽登记在公司名下，但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公司财产与企业主财产可能混同，所以对何燕娟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燕娟方因开具增值税发票垫付的税金112105元，何燕娟方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为朱丽珍垫付，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何燕娟方负担。再审中，何燕娟方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本院对变压器用电增值税发票和用电登记表和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系非法人企业，投资人对企业财产拥有所有权，案涉合同名为工厂转让合同，实际系财产转让合同，朱丽珍将塑料厂资产转让给何燕娟，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存货盘亏导致不能抵扣的税款112105元是否系本案审理范围；案涉变压器是否应移交给何燕娟方。分析如下：一、存货盘亏导致的税款损失非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何燕娟方在原审过程中，要求朱丽珍支付塑料厂代开增值税发票垫付的税金，再审过程中，又主张朱丽珍支付存货盘亏导致的不能抵扣的税款，虽然主张金额相同，但事实基础相异，故案涉存货盘亏导致的损失属于再审过程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二、案涉变压器属朱丽珍个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案涉变压器即使登记在塑料厂名下，但朱丽珍依法拥有所有权，有权决定是否对其进行处分。案涉变压器并未由塑料厂在生产过程中实际使用，《工厂转让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亦未涉及该变压器，何燕娟方主张该变压器系买卖合同标的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燕娟方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2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