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0520号 原告：韩某，男，201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法定代理人（系原告父亲）：韩水炎，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勇、陈雷，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华宇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621471391554A。 法定代表人：马高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德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某与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国鑫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韩水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9,906.8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61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4506.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917.05元，共计人民币187,941.2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9日，原告韩某的母亲袁韦因“停经39周，发现血压偏高4天”入住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入院检查：血型为0型，初步诊断：1.子痫前期；2.单胎（孕1产0孕39＋周LOA待产）。2016年8月13日8时23分会阴正切分娩，产一男婴取名韩某。8月14日皮肤中度黄染，黄疸监测TCB10.9-11.9mg/dl，此后3天黄疸持续加重，8月15日TCB12.5mg/dl，8月16日TCB15.6mg/dl，8月17日TCB16.mg/dl。同日补充诊断：新生儿黄疸，予以出院。疗效评价：治愈。出院医嘱：新生儿黄疸3天复查。2016年8月19日，原告因“出生6天，皮肤黄染5天”再次到被告处就诊，体温37.9℃，皮肤重度黄染，四肢肌张力正常，TCB25.0mg/dl，初步诊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予住院。当天，原告因“皮肤黄染5天，发热半天”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入院查体：反映一般，全身皮肤巩膜中重度黄染，四肢肌力正常，肌张力稍高。新生儿溶血症筛查（20160819）证实ABOHDNG-6-PD活性检测(20160823):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活性测定0.8↓U/gHb。原告经抗感染、换血、光疗等对症治疗，2016年8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ABO溶血症;2.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3.新生儿胆红素脑病。出院情况：患儿反应可，全身皮肤未见黄染，四肢肌张力可，生理反应可引出。原告出院后持续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及当地医院行康复治疗。此后，医患双方发生纠纷，共同委托绍兴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8年1月30日,绍兴市医学会出具绍兴医鉴［2018］00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1.患儿现场检查：运动、智力发育落后。2.本例患儿“新生儿ABO溶血，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新生儿胆红素脑病”诊断明确。根据现有资料分析，患儿胆红素在出院后短时间内快速上升，因此专家组认为患儿新生儿胆红素脑病的根本原因是G-6-PD,是基因缺陷遗传所致。医方按规定进行筛查，但检查结果迟后于发病时间。3.本例患儿出生后出现黄疸，医方进行了告知并有家属签字。但医院对患儿24小时内出现黄疸重视不够，特别是患儿黄疸有可能为ABO溶血引起，没有进一步检查原因，存在不足。4.本例患儿8月19日出现发热、拒奶，在该院查胆红素＞25mg/dl,已考虑胆红素脑病，需转上级医院，但医方对危重病人未安排救护车转诊，特别在G20峰会交通管制期间，导致患儿到达省儿童医院时间延长，影响及时救治，与患儿损害后果也有一定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本病例属于对韩某人身的医疗损害；绍兴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20-30%。患方（原告）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委托浙江省医学会重新鉴定。2018年9月6日,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浙江医鉴［2018］12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在对患儿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该新生儿出生后1天即出现胆红素升高，之后4天持续升高。医方对患儿24小时内出现黄疽，尤其是可能系ABO溶血引起的新生儿黄疸未予足够重视。①未予进一步检查黄疸升高的原因，在经皮测TCB持续升高的情况下，未予经血液检测加以证实；②医方出院医嘱“新生儿3天复查”告知欠妥，本例患儿至少应每日复诊观察病情变化；③抗A抗B抗体检测不能作为产前判断胎儿是否存在ABO溶血症的依据，但在新生儿出生后应予警惕。孕产妇2016年3月11日在乙方查抗A抗B抗体有异常,医方未予复查，存在不足。2.根据双方陈述及鉴定会后患方补交的门诊病历，8月19日患儿因出现“发热、拒奶”再次至医方就诊，在医方查TCB25mg/dl，考虑该患儿可能存在胆红素脑病情况下，未安排120转诊，且病历无告知转院风险的记录。鉴定意见：绍兴市中心医院在对患儿韩某及其母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儿胆红素脑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认为，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指出了在第一次鉴定中没有指出的被告的更多的过错，被告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承担同等责任，最起码应该是30%以上的责任。另外，原告对两次鉴定会中认定的知情告知签字不认可，原告母亲没有选择治疗方式的能力，病历上明明写的是治愈出院。因此，原告请求对被告应承担的责任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被告的过错致患儿发育迟缓，护理依赖明显，原告请求对相关的护理依赖程度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了医疗损害，使原告及亲属在经济上受到损失，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造成很大的痛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判令被告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辩称,1.虽然绍兴市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但鉴定意见未考虑患者母亲不配合治疗所导致的后果这一因素，所以定被告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认为是偏重了一些，如果法庭采纳次要责任的话，被告认为应按次要责任的下限即20%比较合理，对于浙江省医学会鉴定意见指出的被告未安排120转诊的问题，被告认为不能算是被告的过错。因为患者家属并没有要求120送，如果他要求送，而医院不给送，那医院是有过错的。事实是患者独自去了上级医院，并没有要求派车。所以在责任认定方面应考虑患者母亲不配合治疗及鉴定意见鉴定的过错等各方面因素定20%比较合理。2.关于赔偿项目，根据损害赔偿填平的原则，残联赔偿的15,000多元应该扣除，否则就是重复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过高，精神抚慰金也过高，被告认为考虑1-2万元比较合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13日，原告韩某的母亲袁韦因“停经39＋周，发现血压偏高4天”入住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1.子痫前期；2.单胎（孕1产0孕39＋周LOA待产）。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6年8月13日8时23分会阴正切分娩一成熟男活婴。根据新生儿查房记录，8月14日新生儿今测TCB10.96-11.9mg/dl,皮肤中度黄染，一般情况尚好，因产妇血型O型，Rh＋,丈夫AB型，不排除ABO溶血可能，告知黄疸严重者可发生核黄疸高疸红素脑病等严重并发症，产妇及家属要求暂不转新生儿科住院，要求先药物口服。8月15日TCB12.5mg/dl，8月16日TCB15.6mg/dl，8月17日新生儿今测TCB16.0mg/dl,皮肤中度黄染,一般情况可，告知可能出现黄疸持续升高，胆红素脑病，影响生长发育，建议住院观察，家属要求先吃药观察，签字为准（原告母亲签字）。原告及其母于2016年8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1.头位顺产（孕1产0孕39＋LOA平产活婴）；2.子痫前期；3.新生儿黄疸。2016年8月19日，原告因“出生6天，皮肤黄染5天”再次到被告处就诊，体温皮肤重度黄染，TCB25.0mg/dl，初步诊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处理意见：住院(并建议到杭州上级医院治疗)。2016年8月19日当天，原告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新生儿溶血症筛查（20160819）：证实ABOHDNG-6-PD活性检测(20160823):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活性测定0.8↓U/gHb。给予抗感染、换血、光疗等对症治疗，2016年8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ABO溶血症;2.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3.新生儿胆红素脑病。原告出院后持续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及当地医院行康复治疗。2017年2月9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脑干听觉诱发电位报告，听觉脑干V波反应阈：左耳90分贝，右耳90分贝，建议复查。2017年3月31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保健科早期发展指导报告单：经Peabody运动发育量表测测查，发育水平慢于生理年龄。此后，医患双方发生纠纷，共同委托绍兴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8年1月26日,鉴定现场检查：患儿运动、智力发育落后。2018年1月30日,绍兴市医学会出具绍兴医鉴［2018］00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1.……患儿现场检查：运动、智力发育落后。2.本例患儿“新生儿ABO溶血，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新生儿胆红素脑病”诊断明确。根据现有资料分析，患儿胆红素在出院后短时间内快速上升，因此专家组认为患儿新生儿胆红素脑病的根本原因是G-6-PD,是基因缺陷遗传所致。医方按规定进行筛查，但检查结果迟后于发病时间。3.本例患儿出生后出现黄疸，医方进行了告知并有家属签字。但医院对患儿24小时内出现黄疸重视不够，特别是患儿黄疸有可能为ABO溶血引起，没有进一步检查原因，存在不足。4.本例患儿8月19日出现发热、拒奶，在该院查胆红素已＞25mg/dl,已考虑胆红素脑病，需转上级医院，但医方对危重病人未安排救护车转诊，特别在G20峰会交通管制期间，导致患儿到达省儿童医院时间延长，影响及时救治，与患儿损害后果也有一定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本病例属于对韩某人身的医疗损害；绍兴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20-30%。患方（原告）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委托浙江省医学会重新鉴定。2018年10月12日，浙江省医学会根据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出具浙江医鉴［2018］12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医方在对患儿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该新生儿出生后1天即出现胆红素升高，之后4天持续升高。医方对患儿24小时内出现黄疽，尤其是可能系ABO溶血引起的新生儿黄疸未予足够重视。①未予进一步检查黄疸升高的原因，在经皮测TCB持续升高的情况下，未予经血液检测加以证实；②医方出院医嘱“新生儿3天复查”告知欠妥，本例患儿至少应每日复诊观察病情变化；③抗A抗B抗体检测不能作为产前判断胎儿是否存在ABO溶血症的依据，但在新生儿出生后应予警惕。孕产妇2016年3月11日在医方查抗A抗B抗体有异常,医方未予复查，存在不足。2.根据双方陈述及鉴定会后患方补交的门诊病历，8月19日患儿因出现“发热、拒奶”再次至医方就诊，在医方查TCB25mg/dl，考虑该患儿可能存在胆红素脑病情况下，未安排120转诊，且病历无告知转院风险的记录。根据鉴定材料，专家组分析认为，8月17日患儿出院后胆红素在短时间内快速上升，其病情发展变化主要与新生儿ABO溶血症及G-6-PD缺乏有关。G-6-PD缺乏症系先天性基因缺陷遗传疾病，患儿出生后医方按规进行了先天性疾病筛查（含G-6-PD缺乏症），但检查结果迟后于发病时间。医方上述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新生儿ABO溶血症的诊断治疗，与患儿病情加重致胆红素脑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绍兴市中心医院在对患儿韩某及其母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儿胆红素脑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诉前引调阶段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下列内容：1.被告的医疗过错对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参与度）；2.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标准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3.鉴定原告的护理医疗程度及护理人数；4.鉴定原告所需的营养时间。该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函》一份，主要内容，该案之前已分别在两级医学会进行了鉴定，两次鉴定已作了分析说明，且给出了基本一致的鉴定意见，本中心在审核资料的基础上认为无需本中心再行鉴定及提出其他意见；对韩某的伤残等级评定，由于其尚在幼儿期，大脑处于发育阶段，无法明确伤残程度相关内容及与医疗损害的关系；由于其在新生儿期发生医疗损害，至目前其本身需依赖护理，故也无法明确医疗损害所致护理（医疗？）依赖，护理人数不在法医临床鉴定范围；其因医疗损害所需额外补充营养时间可以忽略。因此，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本中心决定对韩某案鉴定不予受理，所送相关鉴定材料一并退回。现原告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73,373.06元；（2）交通及住宿费3000元；（3）护理费2888.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合计79,581.70元,原告损失未获得赔偿，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孕产妇袁韦在被告处选择自然分娩平产后，新生儿出生后出现黄疸、后被诊断为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胆红素脑病引发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所谓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被告对患儿即本案原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应认定被告对原告及其母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大小为30%，理由基于：首次，本案认定被告具有医疗过错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医患纠纷发生后，经双方共同委托，绍兴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两级医学会先后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各一份，根据该两份鉴定书的分析意见，被告在对患儿及其母的诊治过程中的医疗过错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该新生儿出生后1天即出现胆红素升高，之后4天持续升高。医方对患儿24小时内出现黄疽，尤其是可能系ABO溶血引起的新生儿黄疸未予足够重视。第二，2016年8月19日患儿因出现“发热、拒奶”再次至医方就诊，在医方查TCB25mg/dl，考虑该患儿可能存在胆红素脑病情况下，未安排120转诊，且病历无告知转院风险的记录。经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的医疗过错对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在退卷《函》中明确指出：“该案之前已分别在两级医学会进行了鉴定，两次鉴定已作了分析说明，且给出了基本一致的鉴定意见，本中心在审核资料的基础上认为无需本中心再行鉴定及提出其他意见。”换言之，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同意两级医学会作出的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故本案认定被告具有医疗过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应予认定。其次，从相关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护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侵权法中，如果一个人能够合理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对其他人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害，则一般情况下其应对可能受其影响的人负有注意义务。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就是应当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尽到诊疗义务的重要方面之一是诊疗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诊疗规范的有关要求。医疗行为具有未知性、特异性和专业性等特点，因此上述法条规定的诊疗义务可以理解为一般情况下医务人员可以尽到的，通过谨慎的作为或者不作为避免患者受到损害的义务。如上所述，浙江省医学会在其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针对医方对患儿24小时内出现黄疸，尤其是可能系ABO溶血引起的新生儿黄疸未予足够重视作了三方面的分析说明。对于被告未安排120转诊的过错也特别指出了被告在病历中无告知转院风险的记录。被告辩称因为患者家属并没有要求120送，如果他要求送，而医院不给送，那医院是有过错的。对此，本院认为，医务人员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于患者而言，更清楚延误治疗所带来的后果，本案被告医务人员对于危重病人不仅未主动安排120转诊，更未作出风险提示并按规定记入病历，是为过错，被告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被告的医疗过错对造成原告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绍兴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的参与度为20%-30%，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未给出具体参与度，但两者均认为医方负次要责任。具体如何确定，浙江省医学会在《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中指出：“2016年8月17日患儿出院后胆红素在短时间内快速上升，其病情发展变化主要与新生儿ABO溶血症及G-6-PD缺乏有关。G-6-PD缺乏症系先天性基因缺陷遗传疾病……”故原告的疾病主要是其先天性基因缺陷遗传疾病所致，而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其行为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的原因力是次要的，故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被告过错的参与度为30%,被告应承担原告业已产生的物质性损失79,581.70元的30%计23,874.51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同等责任，最起码应该是30%以上的责任，被告辩称应按次要责任的下限即20%比较合理，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分述如下： 1.医疗费一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首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有250元系原告自行购买的药物，故应予剔除；其次，对于原告主张的已在残联报销的15,286.10元医疗费，因原告仅提供复印件，未提供医疗费收据原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本院不予认定，以上费用扣除后，本院认定原告合理医疗费为73,373.06元。被告辩称助听器38,800元亦应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住院时间结合其主张的标准认定为2888.64元（16天*180.54元/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结合相关标准认定为320元（16天*20元/天）； 4.交通、住宿费一项，本院根据原告多次住院、多地求医门诊、往返奔波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元。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过高，对其辩称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5.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原告尚未具备评定伤残等级的条件，损害结果尚未最终确定，现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应赔偿原告韩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物质性损失合计79,581.70元的30%计23,874.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为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98元(原告预交2149元)，减半收取999元，由原告韩某负担872元，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负担127元，限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国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