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住所地衡水市胜利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候彦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炜，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崇广，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华，女，196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学、黄晋奎，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衡路以南、3号公路以东。法定代表人：程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158号。法定代表人：杨崇广。原审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金鸡大街639号。法定代表人：杨崇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学、黄晋奎，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以下简称中行衡水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杨崇广、刘淑华、原审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能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8）冀118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炜、被上诉人杨崇广、刘淑华、原审被告中科能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学、黄晋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行衡水分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118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刘淑华、杨崇广对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在原告处的所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理由如下：本案第三项判决“若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在上述抵押实现后仍有未被偿还的债权，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刘淑华、杨崇广就未被偿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清偿责任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止”，该判决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而《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约定了债权人行使担保债权的权利，上诉人要求保证人就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对抵押实现后仍有未被偿还的债权，就未被偿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崇广、刘淑华答辩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没有对担保债权实现顺序进行约定。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没有对担保债权实现顺序进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在既有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和保证人提供保证情况下，没有对担保债权实现顺序进行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并无“刘淑华”担保的约定和意思表示，刘淑华对于《保证合同》“刘淑华”签字提出质疑，刘淑华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保证合同》没有对担保债权实现顺序进行约定。原判决书认定的“原、被告订立的各个合同中，并未对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进行明确的约定”系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书在查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对担保债权实现顺序进行约定这一事实后，正确地适用了担保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了正确的司法判决。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并没有担保债权实现顺序约定，且担保物为借款人本人提供。因此，依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答辩人应在担保物余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三、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被答辩人起诉状已经自认答辩人向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顺序和范围。2、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恶意篡改合同条款，其依据不符合事实的陈述提起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判决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中科能源公司述称：合同中没有关于清偿顺序的约定，应当按照《物权法》176条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未答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0000000元，拖欠本金的罚息402103.13元，应收利息21025元，应收利息罚息845.42元，复利3366.46元，共计10427340.01元（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如偿还不能，则通过拍卖、变卖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判令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杨崇广、刘淑华对提供担保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冀州中科能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2017年7月20日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受理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的裁定，2017年7月26日指定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6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订立编号为衡中小借201606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为该被告提供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为人民币10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同日，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被告杨崇广、刘淑华分别与原告订立《保证合同》，约定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总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与原告订立编号为衡中小抵2016062号的《抵押合同》，约定以该公司名下机器设备为上述贷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4月27日，原告履行出借义务。此后，贷款到期后，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未按约偿还。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杨崇广、刘淑华亦未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签订的各方均具备约束力。本案中，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在借款到期后，理应按照衡中小借201606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息，逾期偿还应当支付对应罚息复利等。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提出债务利息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止的答辩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杨崇广、刘淑华提出的担保人在担保物以外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事由，本院认为担保法、物权法对于本案中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与第三人个人担保共存情形下，规定在无约定情况下担保债权实现顺序系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剩余未实现部分，债权人再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因原、被告订立的各个合同中，并未对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进行明确的约定，故抗辩事由本院予以支持。另鉴于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的破产案件本院已经裁定受理，故原告可向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该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贷款本金10000000元，并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衡中小借201606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等；二、若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未按照上述判项判令的内容偿还借款，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可就衡中小抵2016062号《抵押合同》中列明的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三、若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在上述抵押实现后仍有未被偿还的债权，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刘淑华、杨崇广就未被偿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被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清偿责任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82元，由被告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杨崇广、刘淑华、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案涉《保证合同》第四条均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规定虽规定借款人提供的物保优于人保，但该项规定是在保证合同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适用，并未禁止当事人就担保顺序另行作出约定。本案债权既有债务人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但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杨崇广、刘淑华与中行衡水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均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该合同条款应当视为双方对实现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的顺序进行的约定，即案涉债权即使存在其他担保，债权人仍有权选择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保证人不能以案涉债权存在物保为由进行抗辩。所以，中行衡水分行在实现债权时，可依据合同约定直接要求杨崇广、刘淑华等保证人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订立的合同中未对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进行明确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行衡水分行要求被上诉人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刘淑华、杨崇广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行衡水分行虽然在上诉请求中要求“改判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对衡水中科信能源有限公司在中行衡水分行处的所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将中科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中行衡水分行涉及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8）冀118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刘淑华、杨崇广对（2018）冀118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8）冀118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分行在上述抵押实现后仍有未被偿还的债权，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就未被偿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北中科能源有限公司清偿责任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4364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中科智联节能科技股份公司、杨崇广、刘淑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平审判员  李成立审判员  李守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安厚泽书记员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