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再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国超，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喀什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麦盖提县英巴扎南路生产连旁。 法定代表人：刘振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康，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睦，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麦盖提县英巴扎南路（体育馆旁）。 负责人：刘振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康，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睦，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俊康，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浪迎，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迎宾路62号1号楼1单元301室。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海舟，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 再审申请人侯国超因与被申请人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房地产公司）、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31民终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新民申3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国超，被申请人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康、袁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经合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侯国超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令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李浪迎、熊海舟对毛俊康欠付侯国超的剩余工程款147960元、保证金30万元、违约金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与毛俊康、李浪迎签订《联合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提供土地，毛俊康、李浪迎提供资金，共同开发“绿源雅居小区”房地产项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合作建房，并从建房中获益，应共担风险，对合作建房过程中产生的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向侯国超转账支付工程款70万元，证实该公司参与了工程建设，并对工程款支付进行审核，故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2．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三人合伙开发“绿源雅居小区”房地产项目，由此产生的债务，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答辩称，1．《联合开发项目合作协议》虽具有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表象，但从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实际是以2400万元的对价转让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合同性质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侯国超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请求驳回侯国超对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侯国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筑施工劳务合同》；2．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向侯国超支付劳务费14.8万元、赔偿塔吊损失15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退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与毛俊康、李浪迎签订《土地联合开发项目合作协议》。2014年1月11日，毛俊康与侯国超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2015年12月16日，该合作项目财务负责人熊海舟向侯国超出具欠条，认可欠付侯国超劳务费13.3万元；另，为修建“绿源雅居小区”路面，侯国超垫付人工工资14960元。此期间，熊海舟向侯国超支付10万元，尚欠47960元。另查，“绿源雅居小区”的3、4号楼工程由于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与毛俊康发生纠纷，侯国超未能依约承建。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侯国超与毛俊康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二、毛俊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侯国超支付人工工资47960元；三、毛俊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侯国超返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四、毛俊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侯国超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五、驳回侯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减半收取6390元，由毛俊康负担。 侯国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令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连带向侯国超支付劳务费14.8万元、工程保证金30万元、违约金30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甲方）与毛俊康、李浪迎（乙方）签订《联合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与性质：在喀什麦盖提县英巴扎南路武装部生产连土地（13557.44平方米）上，联合建设多层和高层商住‘绿源雅居小区’。权利义务：甲方将宏祥房地产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房产开发经营权和土地使用权授权给乙方负责开发建设，将房产开发经营权亦交给乙方；乙方分期付给甲方办理建设项目前期所支出的费用2400万元，乙方拥有建设项目房屋销售权等”。2014年1月11日，毛俊康（甲方）与侯国超（乙方）就“绿源雅居小区”房地产工程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约定：“1、工程承包范围与单价：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木工、钢筋、上下水暖电，砖混结构，单价为每平方米330元；2、付款方式：乙方进场甲方不给费用，乙方干到三层封顶时，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工程款（总造价的20%），主体封顶时付总造价的50%。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清所有余款。施工验收：乙方应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组织具体施工，及时提供自检报告通知验收。乙方一次性交付保证金50万元等”。该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后，侯国超组织人员、机械就该工程中1、2号楼进行施工，后经竣工验收。2015年12月16日，该合作项目财务负责人熊海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麦盖提绿源雅居小区1、2号楼工地土建班、木工班、钢筋班组长侯国超剩余工资13.3万元”。另，按毛俊康要求，侯国超修建“绿源雅居小区”路面支出人工工资14960元。至此，侯国超应得工程款项147960元尚未支付。另查，按约定由侯国超负责施工的“绿源雅居小区”3、4号楼工程，由于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与毛俊康发生纠纷，没有交付侯国超施工。2015年12月30日，熊海舟向侯国超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熊海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侯国超支付10万元及现金5万元。再查，毛俊康向侯国超已退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尚有30万元未退还。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当事人对已退回工程保证金20万元均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及侯国超主张未付工程款14.8万元能否成立？二、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李浪迎、熊海舟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侯国超系个人，不具有企业施工资质，与毛俊康签订名为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不当，该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结合已查明事实，侯国超所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决算，除已付工程款外，尚有147960元未付，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熊海舟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侯国超支付10万元，但此款系熊海舟向侯国超偿还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为熊海舟支付的工程款不妥，该院予以纠正。侯国超提出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与毛俊康签订的《联合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其性质应为合同法律关系，该合作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且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为企业，不属于法定的合伙主体，故该协议不能按合伙关系进行处理；同时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侯国超转账支付70万元，因该支票上未写明用途，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亦能作出合理解释。再经审查，侯国超与毛俊康之间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虽无效，但从其签订主体等内容看，其中一方为侯国超，另一方为毛俊康，无法证实与熊海舟、李浪迎之间的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侯国超要求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熊海舟、李浪迎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未予支持。对于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之间的关系及毛俊康与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置评，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侯国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7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毛俊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侯国超返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第四项，即：毛俊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侯国超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7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侯国超与毛俊康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第二项即：毛俊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侯国超支付人工工资47960元；三、毛俊康向侯国超支付剩余工程款1479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侯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9.6元，由毛俊康负担14717元，侯国超负担2952.6元。 本案再审查明：2015年10月28日、11月25日，毛俊康与侯国超结算，确认欠付侯国超工程款83.3万元。2015年12月14日，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向侯国超转账70万元。2015年12月16日，熊海舟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侯国超工程款13.3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宏祥房地产公司、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虽由毛俊康与侯国超签订，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未直接参与签订合同，但是毛俊康在其与公司合作期间退场，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实际接收了侯国超施工的工程并登记在其名下而获得利益；且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向毛俊康支付过70万元工程款，证明其实际参与了《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的履行。因此，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作为合作开发一方，应对毛俊康欠付侯国超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宏祥房地产麦盖提县分公司系宏祥房地产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宏祥房地产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李浪迎、熊海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毛俊康与侯国超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侯国超实际施工，后李浪迎、熊海舟、毛俊康与案外人共五方达成合作协议，约定案涉房地产项目由五方合伙开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案涉欠款应由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与案外人五方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侯国超仅选择起诉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案涉债务应由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三人连带清偿，三人偿还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原审法院在已查清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未判决李浪迎、熊海舟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侯国超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31民终596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7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 二、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对尚欠侯国超的工程款147960元、工程保证金30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侯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负担5323元，侯国超负担1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9.6元，由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负担。再审期间公告费1100元，由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喀什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毛俊康、李浪迎、熊海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婷 审判员 吾尔古丽吐尔逊 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  伟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