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山，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强，朝阳市龙城区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立福，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喀左县148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鹏，男，1988年2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淑梅（王大鹏母亲），女，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闻一，女，1989年2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喀左县。上诉人马金山因与被上诉人戴立福、王大鹏、戴闻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强、被上诉人戴立福、戴闻一及戴立福的委托代理人于雪、王大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上诉人持有“王大鹏、戴立福”出具的304,000元的收条起诉被上诉人给付借款，二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收到此款不会签字。上诉人虽二次诉讼的陈述不致，但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未支付借款的事实，尽管二次给付数额总数与收条数额不符，但至少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借款304,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系起诉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而起诉民间借贷的案件，故法院不能认定借款数额为315,000元，也应按照收条数额认定。被上诉人否定收到150,000元的证据是与上诉人的录音，该录音与录音摘要不符，且双方争议的款项并非涉案的15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戴立福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闻一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大鹏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马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三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304,000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16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应按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楼款304,000元属于借贷行为。原告支付购楼款时，被告王大鹏、戴闻一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大鹏与被告戴闻一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1月双方离婚。被告戴立福与被告戴闻一系父女关系，2012年12月，原告与被告王大鹏经人介绍相识，2012年12月20日，被告王大鹏向原告提出借款，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原告与被告王大鹏签订了楼房买卖合同，写明楼房价款165,000元，被告王大鹏为原告出具了收到购楼款165,000元的收条，被告王大鹏、戴闻一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其时，案涉房屋由被告王大鹏、戴闻一居住，之后原告搬入该房屋居住。2013年1月1日，原告与李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上述楼房出卖给李某1，后李某1入住该楼房至今。2013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戴立福、王大鹏就案涉房屋进行协商，由被告戴立福书写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鸿运花园8号楼2单元3楼西户楼房款304,000元，过户时随时提供手续”，被告戴立福、王大鹏分别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关于案涉房屋系被告戴立福于2007年12月16日支付房屋首付款，以陈超（戴闻一表哥）、郭凯（陈超前妻）的名义应名购买，2017年7月20日经法院判决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戴立福，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2015年4月2日原告起诉被告王大鹏、戴闻一及陈超、郭凯（陈超前妻），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王大鹏、戴闻一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有效，确认鸿运花园8号楼2单元3楼西户楼房归原告所有，要求判令四被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12月15日，本院下发（2015）喀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王大鹏、戴闻一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只是一种以房屋买卖合同方式作担保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应按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原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辽13民终16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王大鹏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欠缺，原告应按照借贷关系主张权利，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月9日，原告依据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160号民事裁定书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三被告向原告偿还304,000元及利息。关于本案中304,000元楼房款收条的形成，被告戴立福称以前在信用社以戴文磊（戴立福侄子）、戴闻一的名义给王大鹏借了两笔贷款总计本金60,000元，王大鹏一直没还上，加上利息已经七、八万元了，另外，王大鹏说原告还欠他50,000元钱，原告承认，说好由原告偿还王大鹏之后就还给被告戴立福50,000元，原告和王大鹏再把那两笔贷款还上，被告戴立福就协助原告给房屋过户，原告同意了才打的收条，打完收条之后，原告和王大鹏说拿钱去，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原告了，所以根本没有收到原告的钱。被告王大鹏称165,000元我认了，原告再给我50,000元钱，然后再把戴闻一、戴文磊两笔信用社贷款还上，我们就给过户，然后打的这个收条，打完收条之后说去取钱，原告把我送到家就走了。原告对304,000元的收条有多种说法。一、在原告诉被告王大鹏、戴闻一、陈超、郭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述称304,000元是分两次给王大鹏的，第一次是2012年10月20日，给王大鹏165,000元；第二次2013年2月5号，给王大鹏150,000元，是在被告王大鹏的小旅馆给的王大鹏本人。两次都是现金给付，是从自己手里拿的现金，不是从银行支取的。这两次王大鹏都没有给打收条，后来一共总的给打了一个30万元收条。戴立福是戴闻一的父亲，王大鹏说欠戴立福钱，他们主动给打的条。一开始戴立福不同意卖房子，后来戴立福打收条的时候是因为戴立福同意卖房子了本案原审庭审笔录中关于原告的这两笔钱都直接给了被告王大鹏本人，不涉及被告戴立福的说法，原告对此亦没有否认。二、本案原审庭审中原告述称，原告买房子，先给了165,000元，过了半年又给戴立福、王大鹏150,000元，给完钱没打条，到腊月底，被告王大鹏找戴立福在戴立福家楼下给打的条。三、就本案一审判决后，被告王大鹏、戴立福提出上诉，在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原告称304,000元是现金交付，从自己砖厂提取的现金。四、本案重审中，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称165,000元是在王大鹏的旅馆给的王大鹏，当时戴闻一在场，在打304,000元收条之前一个月左右给被告王大鹏、戴立福150,000元，到2013年2月8日的时候原告开车拉着被告王大鹏到被告戴立福家楼下，由被告戴立福书写收条，之后原告拉着被告王大鹏走了。关于150,000元给付过程，原告的证人李某2证实是李某2给原告筹措的150,000元钱，并和原告一起去被告戴立福楼下给的钱，当时被告王大鹏戴立福在一个面包车上，原告下车到面包车上给的钱。五、本案重审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称165,000元在被告王大鹏的旅馆给到王大鹏手里，当时被告戴闻一在场，被告戴立福不在场。150,000元现金是李某2给筹措的，原告在被告戴立福家楼下直接给到戴立福手里，被告戴立福直接给打的304,000元的收条，当时给到戴立福手里150,000元，给付150,000元和打304,000元收条是同一天，同一地点。六、关于原告对304,000元收条的形成及给付过程相互矛盾，原告最后的总结为证人李某2说的对，一五一十说的，以前都撒谎了，愿打愿罚接着。七、关于给付王大鹏165,000元现金及给付被告王大鹏、戴立福150,000元现金总计315,000元却形成304,000元收条的问题，原告称与被告王大鹏关系好，王大鹏说让给个整数，所以后来就给了150,000元，楼款是304,000元。另查明，被告戴立福提交的与原告的对话录音中原告明确说没有给过被告戴立福钱。关于此录音，2019年1月24日原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戴立福提交的2018年9月12日的录音资料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否为原始录音，是否进行过剪辑，本院依法予以提交，2019年4月18日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19年4月25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朝中法外委鉴字92号通知书告知原告主动放弃鉴定，中止了本案的鉴定事项。另查明，原告的证人李某1证实，曾经和被告戴立福去过银行两次，去还涉案房屋的房贷，但因为王大鹏没有还上信用社的6万元贷款，所以房屋就没过上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原告提交的收条、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及本院（2015）喀民一初字第124号案件庭审笔录、本案原审庭审笔录、（2016）辽1324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书在卷，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王大鹏从原告处借款165,000元，原告支付了借款，被告王大鹏亦认可，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该受到法律保护。被告王大鹏未及时偿还，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并依法给付相应的利息，对原告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戴立福是否收到304,000元楼款的问题，原告自认只是给付被告戴立福150,000元，并没有给付304,000元；就150,000元的给付方式原告的陈述有多种且自相矛盾，尤其是在被告戴立福与原告的录音资料中原告承认没有给过被告戴立福钱，原告的证人李某1也证实了房屋过户没有完成的原因系因为信用社60,000元贷款的事情，与被告戴立福、王大鹏关于304,000元收条形成的说法及没有收到150,000元现金的陈述相印证，因此无法认定被告戴立福、王大鹏收到了原告给付的150,000元楼款，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此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债务发生时被告王大鹏与被告戴闻一系夫妻关系、被告戴闻一应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王大鹏的债务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大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马金山借款165,000元，并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马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原告马金山负担2,679元，被告王大鹏负担3,18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给予确认。经二审庭上询问当事人及在几次诉讼中的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事实有如下补充。上诉人马金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后，经一、二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关系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据此马金山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戴闻一在双方买卖合同中签字及其陈述“王大鹏让其签字，其不签字人家（马金山）不借，借钱仅给65,000元并不是165,000元，用于交旅馆房租等”内容，结合当时王大鹏与戴闻一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戴闻一自认其为家庭妇女无职业等事实，能够认定王大鹏借款165,000元为其与戴闻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戴闻一与王大鹏系165,000元的共同借款人。马金山二次起诉的直接证据是由戴立福、王大鹏签字的内容为“今收到鸿运花园8号楼2单元3楼西户楼房款304,000元，过户时随时提供手续”的收条，能够证明戴立福承认该收款中有165,000元款项存在，其虽主张其未收到150,000元，但并不否认165,000元款项存在，现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戴立福，该165,000元系其女儿戴闻一签字确认出售涉案房屋的价款。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马金山上诉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戴立福、王大鹏签字确认的304,000元收条，应得到法院认定，并判决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款人主体是王大鹏，还是王大鹏、戴立福、戴闻一三人。借款数额是315,000元、或是304,000元、还是165,000元。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上诉人系因受法院判决引导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故涉案房屋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关系。上诉人马金山作为原告起诉的三被告曾具有直系或姻系亲属关系是不争的事实。在马金山与王大鹏、戴闻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从戴闻一的陈述能够证明其知道王大鹏向马金山借款165,000元（签订合同时房价是165,000元，其在合同上签字），且其承认仅收到65,000元并用于交经营旅馆所租房屋的租金。故戴闻一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责任，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也能够认定该165,000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也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戴立福在304,000元的收条上已经签字，且该165,000元借款从生效的判决能够认定系用涉案的现为戴立福所有的房产作为标的物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其与戴闻一系父女关系，与王大鹏系翁婿关系，该房产表显所有人陈超系亲属关系，故无论从债务的加入角度考量，或是从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角度考量，还是从戴立福现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角度考量，被上诉人戴立福均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据历次审判笔录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尽管上诉人马金山多次陈述互相矛盾，虽不能确定除王大鹏自认的165,000元借款外，另外150,000元王大鹏与戴立福已经收到，但也并不能必然否定二人收到304,000元的客观事实存在，仅是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王大鹏与戴立福共收到315,000元或是304,000元的法律事实存在。综上，三被上诉人应对借款165,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给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戴闻一、戴立福不承担责任有失公平公正，本院给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金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302号判决二项；二、撤销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302号判决一项及诉讼费负担款项；三、被上诉人王大鹏、戴立福、戴闻一共同偿还上诉人马金山借款本金1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并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合计11,720元；由上诉人马金山负担5,359元，被上诉人王大鹏、戴立福、戴闻一共同负担6,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路 飞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