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3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6号楼12层2单元221503内1。法定代表人：邵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喵斯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雪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962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喵斯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喵斯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雪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雪岚承担。事实和理由：1、喵斯拉公司只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商，涉案作品的音频系网络用户上传，喵斯拉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在接到吴雪岚的警告函后，喵斯拉公司立即将涉嫌侵权的音频进行下架，应适用避风港原则；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网络用户“风口浪尖Osiris”上传的《后宫甄嬛传（大全集）》包括本案在内的6个作品，每个作品酌定赔偿3万元显失公平。吴雪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喵斯拉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并非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雪岚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喵斯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25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公证费500元，合计50000元。事实与理由：吴雪岚以笔名“流潋紫”创作并发表包括《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等作品。其中《后宫·甄嬛传》包括六部。喵斯拉公司未经我的授权擅自通过其经营的域名为“missevan.com”的“猫耳FM”网站提供了《后宫·甄嬛传伍》（简称涉案作品）有声读物的播放和下载服务，侵害了吴雪岚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涉案作品，书号为ISBN978-7-5339-3255-8，署名“流潋紫著”，字数327千字，定价28元。2018年7月17日，浙江省作家协会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吴雪岚（女，一九八四年十月八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笔名：流潋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其代表作品有《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后宫·玉簟秋》等。”域名为“missevan.com”的猫耳FM网站系喵斯拉公司主办运营的网站。该网站用户使用协议“第4条内容相关：1.M站上的内容是指您在M站上传、传播的音频、图片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图像、文字、链接等；2.您在M站上传或发布的作品，您保证对其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或相应授权，M站有权展示、散步和推广前述内容；3.对于用户通过M站提供的服务上传至M站的任何信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音频、图片、文字等形式，用户在此同意并免费授权M站进行传播，并同意M站在传播钱在不改变上述内容主要信息的前提下可对上述内容进行适当编辑和整理；4.任何经由M站提供的服务，以上传、张贴、发送电子邮件或任何其他方式传送的咨讯、资料、文字、软件、音乐、音讯、照片、图形、视讯、信息或其他资料，无论系公开还是私下传送，均由内容提供者、上传者承担责任。”网站用户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提醒和约定。2018年6月22日，登录猫耳FM网站后，网站首页右上方有“投稿”选项。在搜索栏中输入“后宫甄嬛传”，可以搜索到标题为“后宫甄嬛传（大全集）350”和“后宫甄嬛传（一）58”两个音频节目，节目海报下方均有“风口浪尖Osiris”字样。点击“后宫甄嬛传（大全集）350”节目，显示创建时间2018年4月13日，收藏351，播放5.7万，创建者“风口浪尖Osiris”，节目无简介。随机选择“后宫甄嬛传（大全集）350”音频节目中的第001、011、021、031依次类推至341集，均可以正常播放和下载。音频内容系对《后宫·甄嬛传壹--陆》的朗读，朗读由不同的朗读者完成，朗读过程中有伴奏，朗读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每部小说对应音频文件在55-60集左右，并可以下载。点击右侧“风口浪尖Osiris”头像，显示其账号内发布了单音数量为3673，账号注册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该账户未经过网站加V认证。对于上述情况，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根据吴雪岚的申请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9709号公证书。喵斯拉公司认可猫耳FM网站中的内容除了网络用户上传外，还包含喵斯拉公司自行制作的广播剧，但就涉案作品的音频节目上传者身份，喵斯拉公司称涉案音频文件系网络用户“风口浪尖Osiris”上传，但其以喵斯拉公司无法保证用户注册信息的真实性，且需要对用户信息进行保密为由，拒绝提交“风口浪尖Osiris”使用者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喵斯拉公司为证明涉案音频系网络用户“风口浪尖Osiris”上传，喵斯拉公司以《魔道祖师》、《不死者》、《撒野》三部广播剧为例进行了说明，称猫耳FM出品的所有音频均由合作方账号上传，所有合作方均有加V认证图标，账号对应头像亦包含加V认证图标，且音频简介中会标注“猫耳FM出品”字样，并在音频剧集的第一集中以口播的方式声明猫耳FM出品。涉案作品音频的网络用户“风口浪尖Osiris”并未进行加V认证，且音频亦无简介及出品单位声明，故主张涉案音频系普通用户上传。吴雪岚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涉案音频系喵斯拉公司自行上传。另查，2017年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中，涉案作品名列第六位。吴雪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金额为4500元的公证费发票，本案主张公证费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及浙江省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在无相反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雪岚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猫耳FM网站的用户协议内容及“投稿”的功能，可以确认喵斯拉公司运营的涉案网站具备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但喵斯拉公司自认网站内容亦包括喵斯拉公司自行发布的内容，并非单纯的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本案中，虽然吴雪岚提供的公证书记载的信息显示涉案作品音频标有“风口浪尖Osiris”信息，但鉴于喵斯拉公司有自行制作、上传音频内容，在喵斯拉公司拒不提交“风口浪尖Osiris”信息的前提下，仅凭账户未经加V验证，上传作品无简介及出品单位声明，无法证明涉案作品音频非喵斯拉公司上传而是“风口浪尖Osiris”上传，本案中无法确认喵斯拉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喵斯拉公司系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对涉案作品的传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因吴雪岚未能提交其实际损失或者喵斯拉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字数、喵斯拉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吴雪岚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和公证费，鉴于有律师出庭及公证取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喵斯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30000元；二、喵斯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雪岚维权合理开支2500元；三、驳回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喵斯拉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四份证据，其中证据1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195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猫耳FM”网站对于网站自行上传的内容会显示“官方账号”，而“风口浪尖Osiris”的被诉侵权行为未展示上述信息，故应属于网络用户个人账户；证据2为“风口浪尖Osiris”在“猫耳FM”网站的主页截图及后台信息截图，用于证明“风口浪尖Osiris”系普通个人网络用户，其行为不代表喵斯拉公司；证据3后台截图与证据4律师函，用以证明喵斯拉公司在收到吴雪岚的律师函后当天就立即下架了涉案产品。吴雪岚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喵斯拉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吴雪岚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予以接受，同时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喵斯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关其公司在一审时是否提交网络用户“风口浪尖Osiris”个人信息的问题描述不准确，喵斯拉公司并非拒绝向法院提交，只是一审期间的诉讼代理人理解出现偏差，回答问题不准确，故喵斯拉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相关用户信息。喵斯拉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根据一审开庭笔录中的相关记载，喵斯拉公司在一审法院的多次询问是否提交网络用户相关信息时均回答不提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喵斯拉公司拒绝提交“风口浪尖Osiris”使用者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喵斯拉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喵斯拉公司主张涉案作品音频系由网络用户“风口浪尖Osiris”上传，喵斯拉公司只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商，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已及时将涉案作品进行下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喵斯拉公司抗辩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音频系网络用户上传，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一审期间喵斯拉公司未提交“风口浪尖Osiris”用户信息，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使用名称为“风口浪尖Osiris”的账号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主体系与其公司无关的一般网络用户。至于喵斯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既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依法应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采纳上述证据，依据其载明的内容，仍不足以让本院确信涉案作品音频系由与喵斯拉公司无关的一般网络用户上传。据此，一审法院对喵斯拉公司提出的其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进而认定喵斯拉公司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喵斯拉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吴雪岚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字数、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吴雪岚虽未提供合理开支的相关票据，但是考虑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及律师代理事项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公证和律师代理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合理开支25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北京喵斯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