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蒙军，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岩，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行。负责人：李瑞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永，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行部门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蒙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储蓄存款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蒙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返还于蒙军存款950000元，并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2015年10月5日，于蒙军存入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处500000元，案外人蒋某为于蒙军办理存款手续，并为于蒙军开具银行卡；后于蒙军又于2016年8月8日、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2月15日汇入该银行卡共计450000元，以上合计950000元。蒋某作为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为于蒙军办理银行卡，于蒙军基于对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的信誉认可，有理由相信该银行卡的安全保障性完好，将存款汇入该银行卡；同时也有理由相信蒋某一直是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员工，和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从2009年起，蒋某即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挂失储户存款，至2015年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发现在处理储户存款的问题，没有对蒋某进行相应的处理，并作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以保护储户的存款安全，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2016年1月6日与蒋某解除劳动关系，但到2017年才发布公告，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对公司员工监管不力，应负有返还于蒙军所存入的950000元存款。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辩称，不同意于蒙军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上诉理由。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蒙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诉争于蒙军损失的500000元，系蒋某诈骗行为所致，与其职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蒋某当时的身份不是柜员，事实是于蒙军出于对蒋某熟悉并信任办理相关业务，开户及后期的转账业务均系于蒙军本人签字确认。这个过程，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工作人员严格按照流程履行职责，没有过错。蒋某当时是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前旗索伦街支行工作人员，其领于蒙军在乌兰浩特市网点开户，系个人行为。另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关系是否存续不需要发布公告。综上，于蒙军的损失是其被蒋某诈骗导致，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于蒙军辩称，不同意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的上诉请求。于蒙军存入第一笔款时，蒋某是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的员工，其揽储等行为是履职行为，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主张蒋某2016年违规揽储，但并未进行通知和公告，导致于蒙军等储户认为蒋某仍为履职行为，系表见代理，导致于蒙军的资金流失，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刑事判决认定蒋某是诈骗的罪名，但不影响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因其过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蒙军存入第一笔款后，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为于蒙军建立账户，出具存款凭证，双方已经建立储蓄存款合同，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返还于蒙军的存款。于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返还存款950000元，并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蒋某于2008年3月至2016年1月6日，在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工作，分别任乌兰街支行、兴安路支行、扎赉特旗民族路支行柜员、科右前旗索伦街支行大堂经理等职务，2016年1月6日被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辞退。另查明，经过案外人于某（与于蒙军系姐弟关系）介绍，蒋某与于蒙军相识。2015年10月15日，于蒙军为帮助案外人蒋某完成揽储任务来到邮储银行兴安路支行开设6217991910011508517的存款账户，案外人蒋某在帮助于蒙军填写开户凭证时，私自填写转账凭证，利用于蒙军对银行业务不熟悉，将转账凭证与开户凭证一起交予于蒙军让其签字，因于蒙军信任案外人蒋某，故未对手续予以进一步核查便签字。案外人蒋某利用该转账凭证将于蒙军存入账户内的500000元转入自己持有的银行卡内，据为己有。2016年8月8日，案外人蒋某欺骗于蒙军新办理一张银行卡用于理财，并让于蒙军将该银行卡密码设置着为“000000”,后案外人蒋某将该账号尾号为7323的银行卡据为己有。在于蒙军将存款存入其原有的账号尾号为8517的账户时，案外人蒋某在帮助于蒙军填写相关单据时，利用于蒙军对其信任，私自填写了转账单据，并让于蒙军签字，将于蒙军存入的200000元转入到其掌握的账号尾号7323的银行卡内，然后案外人蒋某冒用于蒙军的该银行卡将钱取出用于个人支出。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2月15日，案外人蒋某又以同样方式将于蒙军账号尾号8517账户内100000元、150000元转至尾号为7323的账户内占为己有。以上数额合计950000元。再查明，案外人蒋某使用类似方式，将刘美娥299400元、英树利40000元、白秀杰220000元、于某200000元、谢春红49999元、何凤萍247000元、邢淑荣100000元，包括于蒙军950000元的存款，共计2106399元据为己有。2018年1月29日，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蒋某犯职务侵占罪、信用卡诈骗罪及诈骗罪向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后，作出（2018）内2201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9日至2037年4月18日止）、二、蒋某退赔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人民币759400元；退赔被害人于蒙军人民币950000元；退赔邢淑荣人民币100000元；退赔谢春红人民币49999元；退赔何凤萍人民币247000元。本案诉争的950000元构成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蒋某提起上诉，经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于蒙军在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处开立银行账户后，即与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应保证储户的存款安全。案外人蒋某利用自己担任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柜员的便利及当事人对银行业务的不熟悉，私自填写转账凭证，将转账凭证与开户凭证一起交予于蒙军让其签字，将于蒙军存款500000元占为己有。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2201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中对于蒙军的950000元，认定为案外人蒋某系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自2009年起，案外人蒋某即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挂失储户存款，至2015年，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即发现案外人蒋某在处理储户存款的问题，没有及时对蒋某进行相应的处理，并作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以保护储户存款的安全，2016年1月6日与案外人蒋某解除劳动关系，至2017年才发布公告与案外人蒋某解除劳动关系。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的疏于管理，在民事上存在过错，且该行为系蒋某在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处工作期间发生，故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应对蒋某占为己有的500000元，对于蒙军承担储蓄损失责任；对于于蒙军主张的2016年8月8日2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100000元、2016年12月15日150000元。该期间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已对案外人蒋某作开除处理，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对案外人蒋某的行为，不承担管理责任，故对上述450000元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不承担返还于蒙军储蓄损失的责任；于蒙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该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护；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若有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因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2201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对于蒙军在本案主张的950000元，由案外人蒋某退赔，本案中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对950000元中的500000元承担返还责任，故于蒙军应得到的返还存款本金数额不应超过9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于蒙军储蓄损失500000元，并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于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因蒋某的犯罪行为是否应对储户于蒙军涉案存款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关于第一笔500000元存款问题。蒋某利用其在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工作的便利条件，骗取于蒙军信任，在填写开户凭证同时又填写转账凭证交由于蒙军签字，造成于蒙军的损失，但因上述行为均在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营业网点现场办理，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对于储户这种即存即转大额款项的不正常存款方式理应尽到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且蒋某此时已因其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操作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作为管理者的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未能及时发现，未采取相应措施避免损害事实进一步扩大，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存在过错，对于蒙军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于蒙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蒋某要求其签名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其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双方过错，酌定由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承担80%的返还责任，其应返还于蒙军储蓄存款损失400000元。另就利息计算方式，因于蒙军系将涉案款项存入银行保管，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计算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其余三笔共计450000元存款问题。因发生时间在蒋某被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解除劳动关系以后，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对蒋某已无管理责任，于蒙军主张蒋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满足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二是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本案中，蒋某并未以代理人名义与于蒙军签订存款合同，另外储户与金融机构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除金融机构应保障储户的储蓄存款安全外，储户就其自身办理相关储蓄业务理应尽到安全审慎的义务，于蒙军在邮储银行办理存储业务，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蒋某，且该银行卡由蒋某保管，在办理业务时过于大意而填写转账凭证，给蒋某实施诈骗行为制造了便利条件，其本身存在重大过失，综合上述事实，蒋某行为对于于蒙军并未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根据蒋某非在职期间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并不存在管理责任，判决邮储银行不承担返还450000元存款的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中国邮储兴安盟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于蒙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于蒙军储蓄损失400000元，并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9900元，由上诉人于蒙军负担2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行负担1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