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行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其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青莲路58号。 负责人钱锡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支夏淇、许昌浩，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住所地无锡市无锡经济开发区高浪西路58号。 负责人谢晓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峻、薛平卿，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谢其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以下简称滨湖公安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谢其明，男，1967年11月21日生，户籍登记地址为无锡市滨湖区××室。2018年9月4日，滨湖公安分局梅梁派出所因2018年9月3日下午15时30分许谢其明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训诫，经初查后对谢其明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一案受案登记。同日，梅梁派出所开具传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传唤谢其明于2018年9月4日13时前到梅梁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时将传唤情况电话通知谢其明家属，后经批准对谢其明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对谢其明进行了相关信息的采集和询问。2018年9月5日11时，传唤结束。2018年9月5日，在履行了相关告知程序后，滨湖公安分局经审核，作出滨公（梁）不罚决字字[2018]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谢其明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同日，滨湖公安分局向谢其明送达了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谢其明收到后不服，于2018年10月29日以邮寄方式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滨湖公安分局违法行使职权，侵害其合法权益；责令滨湖公安分局依法向其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1元。市公安局收到后，因认为谢其明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不明确，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通知谢其明补正，明确其复议请求，是对治安传唤不服还是对民警的执法程序不服或对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等。2018年11月8日，谢其明向市公安局邮寄了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滨湖公安分局执法程序违法；撤销滨湖公安分局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滨湖公安分局依法向其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1元。市公安局收到后于2018年11月9日受理，并于2018年11月13日向滨湖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8年11月20日，滨湖公安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公安局审查后认为，公安机关是社会治安管理的职能部门，经工作发现谢其明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为的嫌疑，依法受案符合法律规定，传唤程序并无不当，传唤期间办案民警按照工作规定进行信息采集，谢其明所称对其实施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是对信息采集的误解，滨湖公安分局经传唤调查，依法如实记录谢其明的陈述和申辩并核实后，认为谢其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不能成立，依法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且未侵犯谢其明的合法权益，故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锡公行复字【2018】第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滨湖公安分局作出的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谢其明收到后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滨湖公安分局作出的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3、判令滨湖公安分局依法向谢其明赔礼道歉，并按国家赔偿标准赔偿谢其明两天的人身损害赔偿金569.4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4、由市公安局、滨湖公安分局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滨湖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滨湖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因谢其明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梅梁派出所受案后，作为办案部门，为了解案件事实，在履行了批准等程序后，依法制作传唤证，对谢其明进行传唤、询问查证，期间，根据办案调查需要对谢其明的相关个人信息进行了采集，后经报批延长传唤时间，询问查证的时间亦未超过二十四小时。梅梁派出所的上述行为，符合前述规定。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滨湖公安分局经受案调查后，认为谢其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经告知后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向谢其明送达，该决定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市公安局在收到谢其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合法。诉讼中，谢其明要求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滨湖公安分局作出的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滨湖公安分局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其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其明上诉称，一、行政机关应该在法律法规授权的范围内依法行政，“法无授权即禁止”。滨湖公安分局以治安案件为由对谢其明实施行政传唤，却对其实施了提取指纹信息，采集血液、尿液、唾液等生物DNA样本，采集步态痕迹，强制截取手机数据信息等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属违法行使职权，侵害了谢其明的合法权益。滨湖公安分局实施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其作出的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属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二、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41号的裁判要义，在市公安局作出的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滨湖公安分局对谢其明行政传唤过程中实施了提取指纹信息，采集血液、尿液、唾液等生物样本，采集步态痕迹，强制截取申请人手机数据信息等具体行政行为予以认定，并声称依据的是“标准化信息采集工作相关规范”，但两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该作为诉讼争议焦点的关键证据，即“标准化信息采集工作相关规范”以及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款，应当视为滨湖公安分局对谢其明实施的前述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三、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既然滨湖公安分局不能提供执法依据，亦即滨湖公安分局对谢其明实施的前述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谢其明请求判令滨湖公安分局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滨湖公安分局实施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撤销滨湖公安分局作出的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4.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判令滨湖公安分局依法向谢其明赔礼道歉，并按国家标准赔偿其两天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整；6.由滨湖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滨湖公安分局答辩称，2018年9月3日下午15时30分许，谢其明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了该地区的社会秩序，后被公安机关查获。2018年9月4日，梅梁派出所因需要传唤谢其明调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履行审批手续后，制作传唤证，依法对谢其明传唤、询问查证，如实记录其陈述和申辩，在发现谢其明违法事实不成立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谢其明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传唤期间，梅梁派出所根据信息采集的相关工作规范，采集被传唤人谢其明的相关信息，采集过程符合流程规范，谢其明在行政起诉状中称“对其实施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是对公安机关进行信息采集的误解。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首先，经行政复议查明，2018年9月4日13时许，滨湖公安分局下属梅梁派出所民警以谢其明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书面传唤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经办案单位负责人批准，对谢其明的传唤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办案单位依法询问谢其明，谢其明陈述2018年9月3日至北京，但否认有违法行为。传唤期间，办案单位根据信息采集的相关工作规范，采集了被传唤人员的相关信息。2018年9月5日11时，结束传唤。同日，滨湖公安分局履行告知相关程序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谢其明不予行政处罚，并直接送达申请人。综上，滨湖公安分局作出的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次，市公安局依法受理谢其明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且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完全合法。第三，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符合法定程序。对照上诉人的行政上诉状与一审起诉状，并无实质性的新的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滨湖公安分局调查后认为谢其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故依照上述规定作出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谢其明送达，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因谢其明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梅梁派出所受案后，依法对谢其明进行传唤、询问查证，并根据江苏省公安厅的相关规定对谢其明的相关个人信息进行了采集，亦无不当。 市公安局在受理谢其明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滨湖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经审查后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 综上，谢其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其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彭国顺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陆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