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隅窦店科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北。法定代表人：蒋利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任，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通，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金隅窦店科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顺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隅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顺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顺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因债权转让形成的买卖合同纠纷，刘顺通未提交案外人苏坡发与金隅科技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一审法院在金隅科技公司对刘顺通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予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刘顺通与金隅科技公司冯继跃的谈话录音问题，一审庭审中，金隅科技公司表示，冯继跃是单位的物业部长，不是后勤部长，冯继跃无权对公司财务表态发言，在金隅科技公司不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03年1月28日，刘顺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刘顺通于2019年7月向金隅科技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顺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顺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隅科技公司偿还刘顺通债权转让款21461.5元，并按照银行四倍利息标准支付自2003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金隅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主要的争议事实为金隅科技公司是否欠苏坡发货款，以及苏坡发是否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刘顺通。对此，刘顺通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苏坡发将其对金隅科技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顺通，刘顺通称该证据原件交给了金隅科技公司。2.苏坡发写给孙铁厂的说明原件一份，证明苏坡发最初给孙铁厂写的债权转让说明，因孙铁厂称该说明没有注明具体金额，而且应该用碳素笔写，故苏坡发又重新写了一张，即证据1的《证明》。3.借条原件六张，证明苏坡发曾向刘顺通借款27000元。4.2019年5月6日刘顺通与金隅科技公司后勤部部长冯继跃谈话录音，冯继跃表示钱还在公司账上，但是钱不能给刘顺通，应给苏坡发。金隅科技公司对刘顺通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录音中是冯继跃的声音，但冯继跃是公司的物业部长，不是后勤部长，冯继跃无权对公司财务表态发言，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金隅科技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此外，一审审理中，刘顺通称孙铁厂原系金隅科技公司供应科科长，南士英原系金隅科技公司财务部部长，并提供了二人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经电话核实，南士英表示其知道原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公司尚欠苏坡发部分煤款，没有发放的原因应该是苏坡发没有去领取。孙铁厂表示苏坡发确实曾向原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煤。金隅科技公司认可孙铁厂原系其员工，但不清楚南士英是否是其员工，一审法院要求其予以核实，其未再向一审法院说明。一审法院亦根据刘顺通提供的苏坡发的联系地址与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南留庄镇白后堡村村委会电话联系，该村村委委员称，该村确实曾有一人叫苏坡发，但苏坡发已去世十多年。另，一审法院经查，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更名为北京金隅窦店科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刘顺通提交的证据之间以及该证据与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可互相印证，即刘顺通提交的谈话录音中，金隅科技公司员工冯继跃表示公司确实欠苏坡发款项，经一审法院与孙铁厂、南士英联系，孙铁厂表示苏坡发曾向金隅科技公司供煤，南士英表示金隅科技公司欠苏坡发煤款，故可认定金隅科技公司欠苏坡发煤款的事实。而刘顺通提交的载有债权转让内容的《证明》虽为复印件，但在此之前苏坡发所写的说明为原件，且《证明》及说明均记载了原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苏坡发煤款，与谈话录音亦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对刘顺通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外人苏坡发向原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现为金隅科技公司）供煤，原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欠苏坡发煤款23461.5元。2001年12月17日，苏坡发向北京亚新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书写一份说明，载有：孙科长你好，今有亚新特种建材公司欠（苏坡发账户所有的煤款）转给刘顺通本人，请给予方便谢。2002年3月28日，苏坡发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有亚新特种建材公司欠苏坡发的煤款贰万叁仟肆佰陆拾壹元五角正（23461.5元）转至刘顺通本人，在取款时同意由刘顺通代收煤款。此后，金隅科技公司向刘顺通支付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隅科技公司欠苏坡发煤款23461.5元，苏坡发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刘顺通，刘顺通通过口头向金隅科技公司催要还款以及起诉的方式，通知了金隅科技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故现刘顺通主张金隅科技公司返还剩余货款21461.5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顺通要求金隅科技公司按照银行四倍利息标准支付自2003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以及逾期利息，故刘顺通主张的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以本案中金隅科技公司收到起诉状和证据后的10日，即2019年7月25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刘顺通超过该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隅科技公司主张债权转让需经其同意，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金隅科技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金隅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苏坡发或刘顺通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期限，故刘顺通向金隅科技公司主张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金隅窦店科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顺通货款21461.5元；二、北京金隅窦店科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顺通逾期利息（以2146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顺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顺通受让的苏坡发对金隅科技公司的债权是否存在；二、刘顺通向金隅科技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刘顺通受让的苏坡发对金隅科技公司的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顺通为证明苏坡发对金隅科技公司享有债权，提供了《证明》、说明、谈话录音，上述证据的内容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能够证明苏坡发对金隅科技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而金隅科技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对冯继跃的录音及金隅科技公司支付2000元的事实，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仅以“不清楚”作为抗辩，故依照上述规定并结合案件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刘顺通受让的苏坡发对金隅科技公司的债权存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顺通向金隅科技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间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金隅科技公司应当向苏坡发或刘顺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间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刘顺通向金隅科技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隅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北京金隅窦店科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