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新华东道70号东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30266302W。法定代表人：张建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延生，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庆，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产业集聚区煤机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06012301862。法定代表人：李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强，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上诉人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双方采用承兑汇票结算，上诉人在双方认可的期限内，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了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承兑汇票时，汇票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汇票不存在瑕疵，上诉人以汇票方式履行付款义务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没有用该承兑汇票取得款项，不是上诉人的原因。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违约是完全错误的。我方无违约，不存在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假如上诉人存在迟延付款，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而迳行判决上诉人按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1.3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人将再行支付合同价款，且无法行使追索权。二、本案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存在请求权竞合情形。1、请求权竞合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法院判案依据。2、请求权竞合需同时存在竞合情形，而本案因双方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不存在一方不履约的情形。3、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被上诉人认为案涉的承兑汇票的承兑人拒绝承兑，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行为均是按票据追索权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包括其行使付款请求权、逾期提示付款，办理承兑人未能付款公证等。4、上诉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拒绝证明”，不能证明承兑人拒绝承兑。本案不适用请求权竞合审判，应按票据追索权审判。三、被上诉人怠于行使票据权利，应承担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承兑人拒绝付款的合法有效证明，本案应移送承兑人所在地法院审理。为确定承兑人是否拒绝承兑，上诉人已在一审申请追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法院相关规定，本案应移送宁夏回族自冶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答辩：1、上诉人未能充分、全面、适当的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是提交承兑汇票，但该汇票不能得到正常的兑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已违约。2、本案存在票据追索与买卖合同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问题，根据目前的司法导向及大量判例，虽无直接的法律规定，但是从法理上讲，被上诉人选择行使买卖合同权利并无法律禁止，应当得到法律保护。3、我方主张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是行使票据追索权，因此，不存在怠于行使票据权利而无权向上诉人追索的问题。4、宝塔集团外欠100多亿元汇票支付款不能支付是全国财务届、金融界尽人皆知的事实，综合我方在一审中从提交的票据已载明提示付款待签收，我们与公证人员到宝塔公司现场提示付款未果，宝塔公司在网络上发布的涉嫌犯罪主要人员被抓，承兑汇票承兑需要等待时日等内容来看，宝塔公司不能承兑的事实结果已经客观形成。最高院关于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中明确票据法第61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明释的拒绝付款情形，也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的情形。所以，在拒付证明的问题上，我方认为不能做狭义的理解。5、最高院曾经发文涉及宝塔的案件移送，但是该文件有两个限定，一个是票据追索纠纷，一个是案件中要有宝塔公司及其子公司为主体，这两个限定与本案与无关联，因此，本案不在移送范围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设备欠款20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其中暂计算7个月的逾期付款损失为65071.2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原告中煤机械作为出卖人与被告开滦化工作为买受人签订编号为SB1710047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344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结算方式（承兑）为：设备运抵现场并卸至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付该设备合同价款的50%，安装调试结束无问题设备正常运行3个月，付该设备合同价款的4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时付清。质保期为投运后一年或货到现场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被告开滦化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的方式，分两次共计支付部分货款2000000元。其中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321173070231的票据信息为：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21日，截至2018年11月24日的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截至2019年6月4日的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0926113726223的票据信息为：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26日，截至2018年11月20日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截至2019年6月4日的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河北省张家口市第二公证处出具（2019）冀张二证民字第3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盛持……3、出票日期：2017年9月26日、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0926113726223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4、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32117307023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上述票据有效期内，于2019年4月25日11时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1104董事会办公室，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齐总（工作组人员称）说明持票人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了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进行回复应答，现持票人现场提示付款。委托代理人任志盛的提示付款行为被拒绝，但承兑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出具拒绝证明，也未出具拒绝理由书。”另查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的兑付问题；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现原被告双方对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货物交付、合同价款均无异议，但因原告所持有的上述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能承兑，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相应货款，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原被告双方对货物交付、合同价款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开滦化工基于欠付原告中煤机械货款向原告背书转让票据，被告开滦化工转让涉案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仅是履行了交付票据的义务，综合上述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状态、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以及承兑人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的公告，应当认定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即原告中煤机械并没有实际收到该2000000元货款，故被告开滦化工对原告仍然应当承担该2000000元货款的给付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履行了相应的货物交付义务，被告对此也予以了确认，并通过背书方式向原告交付了票面金额共计2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履行了相应的阶段性付款义务，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未能如约兑付，导致原告未能如期收到2000000元货款，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该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最晚到期日为2018年9月26日，故原告要求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被告对此标准亦未进行反驳，故该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系票据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的抗辩，因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和票据追索请求权的竞合，原告中煤机械可以自由选择请求权基础。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未规定债权人在票据无法承兑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原告作为债权人，在本案涉及的两张承兑汇票中的付款请求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其作为出卖人未能获得该买卖合同的对价，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原告基于票据的原因关系即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行使债权并无不当，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对被告基于票据纠纷而申请追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被告抗辩本案应为票据纠纷亦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相应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被告在履行付款义务后可要求原告将涉案票据相应权利予以返还，以便其向第三方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一、被告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000000元；二、被告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货款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1元，由被告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收到案涉货物后转让涉案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仅是履行了交付票据的义务。综合案涉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状态、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以及承兑人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的公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并未完成给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给付200万元货款的责任。因在案涉的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上诉人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数额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行支付货款200万元和迟延付款违约金严重错误”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未能取得案涉的200万元货款，其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故其与上诉人基础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被上诉人自然还享有价金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和票据追索请求权的竞合，被上诉人可以自由选择请求权基础”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既享有原因债权也享有票据债权，故其有权选择原因债权来主张其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票据权利，本案应按票据法审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开滦能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