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进，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磊，枣庄市中鑫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南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刘辅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恩涛，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中秋，女，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钱文进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原审被告孙中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文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并且导致利息重复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就是存在一笔109万元的借款，借款时间从2004年11月31日到2005年11月28日，借款24次，共计109万元，用于装修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屋（宾馆），最后上诉人在2012年3月24日还款500224元，被上诉人也承认所借款项109万元已经全部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要求算一下账目，由于上诉人过于相信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说的为准，109万元的利息以及借款共计还有110万元，所以于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并约定了利息。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没有进行详细的对账，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已经查明110万元是由原来的借款109万元延续下来的利息。被上诉人答辩承认595976元是109万元借款的利息，最后合计到110万元，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承认109万元已经全部还清，用借款协议的110万元减去利息595976元，等于504024元。真相是：109万元已经还清，双方认可，因此除了595976元利息以外，其他借款不存在，也就是说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09万元的利息595976元，更不能以利息再计算利息，因此110万元的借款利息重复计算是错误的。2.一审漏列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徐东明于2016年9月6日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徐东明承担连带清偿本案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直到债务本息还清时止。”其中被上诉人将房子出售给钱文进，钱文进又将房子转让给徐东明，并且徐东明直至现在也没有支付房款，因此被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才签订了本协议。现在被上诉人仅仅起诉上诉人，不仅加重了上诉人的损失，也不利于案件的审理，徐东明是本案的必要被告，本案仅仅起诉上诉人，是错误的。实际上110万元借款协议计算错误，上诉人还款500224元加上109万元的利息595976元等于1096200元，不到110万元，两者相差3800元，也就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又另外多算3800元，形成110万元借款协议。中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上诉人提交的有关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偿还110万元及有关利息，认定正确。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证据上诉人均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没有漏列当事人，因徐东明当时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不是债务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选择上诉人（本案债务人）法律没有禁止，所以按照现在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起诉徐东明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孙中秋未陈述意见。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25806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以135806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原告中原公司与被告钱文进，案外人徐东明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1、被告于2004年6月21日购买原告开发建设的中天步行街l#楼1#门市（一至三层）及1#号楼三层客房，因被告资金不足尚欠原告部分房款及装修款。现被告欲将该门市房转让给徐东明，徐东明需将该门市房抵押贷款付清被告，因贷款需要原告提供相关资料。因此为相互制约三方当事人，经三方协商约定该门市房产权在被告还清原告房款及装修款之前归原告所有。2、被告、徐东明承诺于2011年12月31日前还清被告所欠原告所有款项，如违约需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应付款3‰的违约金。2012年1月l日，原告中原公司与被告钱文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被告钱文进向原告借款11O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l2月31日。3、借款利息按月息0.935%计算。4、借款本息约定分期还款执行如下：2012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30万元，归还利息123420元；2013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40万元，归还利息89760元；2014年12月31曰归还本金40万元，归还利息44880元。5、被告如不能按双方约定时间归还该笔资金本息，逾期所欠应计本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加计利息支付给原告。2012年1月1日，被告钱文进作为借款人在110万元借据上签字。2016年9月6日，原告中原公司与被告钱文进，案外人徐东明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三方根据2011年10月21日三方协议内容和2012年1月l日协议内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l、原2012年1月l日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不变，继续履行，延期按原约定月利率计算，案外人徐东明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外人徐东明承担保证责任直至债务本息还清时止。2012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该联系第三联交款人收据联，编号为0003025）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钱文进，摘由为收还原借款（步行街门市装修用），金额为500224元。另查明，2004年11月31目至2005年11月28日期间被告钱文进共向原告借款24次共计1090000元，其中部分借据有被告孙中秋作为借款人的签字。2006年7月26日至2012年3月24日期间，被告钱文进共向原告还款23次共计1900000元，其中前22次还款每次还款金额为26808元，第23次即2012年3月24日开具的金额为500224元收款收据一份（该联系第二联会计记账联，编号为0003025，交款单位为钱文进，摘由为收还原借款步行街门市装修用）。再查明，被告钱文进与孙中秋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原公司与被告钱文进、孙中秋之间的110万元借款系由购房款转换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有借款协议、借据、协议书、收款收据等予以佐证。被告钱文进不予偿还借款是产生该纠纷的原因，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钱文进偿还ll0万元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请求，根据原、被告2012年1月l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利息按月息0.935%计算的约定及2016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原2012年1月l日原告和被告钱文进签订的协议内容不变，继续履行，延期按原约定月利率计算”的约定，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只支持原告该借款的具体数额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l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按月利率0.935%计算利息的请求。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款骗被告而签订的2016年9月6日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辩称，法院认为，该辩称仅有被告的陈述，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提交的系被告钱文进亲笔签名的议书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法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2012年3月24日被告还款500224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的辩称，虽然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时间为2012年3月24日在2012年1月l日借款协议之后，但根据2004年11月31日至2005年l1月28日期间被告钱文进共向原告借款24次共计1090000元。2006年7月26日至2012年3月24日期间，被告钱文进共向原告还款23次共计l090000元，其中第23次即2012年3月24日开具的金额为500224元收款收据一份（该联系第二联会计记账联，编号为0003025，交款单位为钱文进，摘由为收还原借款步行街门市装修用）与被告提交的该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该联系第三联交款人收据联，编号为0003025，交款单位为钱文进，摘由为收还原借款（步行街门市装修用），金额为500224元。》相一致以及2016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原2012年1月l日原告和被告钱文迸签订的协议内容不变，继续履行，延期按原约定月利率计算”的约定，法院认为被告偿还的该500224元系偿还原告的1090000元借款而非本案诉争的110万元借款，故法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孙中秋作为被告钱文进的配偶承担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争借款协议及借条系被告钱文进个人所签且被告钱文迸所负债务数额较大，已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文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枣庄市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l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按月利率0.935%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23元，由被告钱文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钱文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6年7月26日至2010年11月29日中原公司出具的收据22张，加上一审时提交的2012年3月24日中原公司出具的500224元收据，证明钱文进共向中原公司还款109万元。证据2、2012年3月24日中原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中原公司收钱文进房款3800元。证据3、2011年12月8日中原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证明中原公司收钱文进还款120万元。以上证据综合证明：钱文进已归还借款，不存在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同时，钱文进通过银行转账给中原公司196万元，总计还款数额4253800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证据4、2005年11月18日钱文进与中原公司之间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一份，证明：钱文进总计欠中原公司4253800元。中原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钱文进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是否认定请法庭裁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1中的收据，我们在一审时已经全部向法庭提交，我方提交的是23张，包括2012年3月24日500224元的收据。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一审时已对该证据款项作了情况说明。3、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上也提到了房款3163800元、装修款109万元。孙中秋未陈述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钱文进与中原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110万元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钱文进是否已经偿还相应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该协议110万元借款的由来，钱文进称该110万元借款实际系从109万元借款延续而来，其自2004年11月31日至2005年11月28日期间共计向中原公司借款109万元，用于装修购买中原公司的门市房，但借款本金109万元全部还清，最后一次偿还了500224元，中原公司出具了收据，只拖欠中原公司利息595976元未偿还。后钱文进与中原公司于2012年1月1日进行结算，由于过于相信中原公司，以中原公司说的为准，于是签订了110万元的借款协议，该协议没有进行详细对账，存在重大误解，且存在重复计息问题。中原公司则称110万元借款由三部分构成：1.钱文进于2004年购买中原公司开发的步行街门市房，房款共计3163800元，钱文进于2005年办理购房按揭贷款交纳196万元，后于2012年交纳120万元，剩余房款3800元未交纳。2.钱文进自2004年11月至2005年12月装修该门市房时向中原公司累计借款109万元，后于2006年至2010年期间陆续归还借款共计589776元，余款500224元未归还。3.该门市房原欠房款1203800元及装修时借款109万元共计2293800元，由于长期未还，双方确认截至2012年3月产生利息595976元。对于以上三笔款项，即钱文进所欠3800元房款，所欠500224元借款及所欠利息款595976元，合计110万元，由钱文进与中原公司结算后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10万元，并向钱文进开出3800元和500224元的收据，将2011年底双方往来欠款的账面抹平，从2012年1月1日开始重新计息。关于钱文进与中原公司关于110万元借款由来的陈述，其中钱文进所欠3800元的房款及所欠500224元的借款，虽然钱文进在二审中提交了中原公司向其出具的3800元和500224元的收据，但是系因钱文进与中原公司经结算将该两项款项与所欠利息595976元汇总形成110万元的借款，重新签订了11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原公司才向钱文进出具收据予以平之前的账，并非钱文进已将该两项款项予以偿还。钱文进虽上诉称该110万元的借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2016年9月6日，钱文进与中原公司、案外人徐东明签订协议书，对该110万元借款协议的效力又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因此钱文进称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不能成立。关于该借款协议是否存在重复计息的问题，虽然该11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包含595976元利息，但是中原公司称该利息是钱文进之前拖欠的房款和借款加在一起按照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钱文进亦称是按银行利息计算，具体如何计算的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该595976元可以计入110万元的借款本金，不存在重复计息问题。因此，钱文进与中原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110万元借款协议合法有效，钱文进应承担偿还11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徐东明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钱文进与中原公司和徐东明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徐东明对本案所涉11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原公司可以要求借款人钱文进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徐东明承担保证责任，中原公司对此享有选择权，因此，徐东明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无需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综上，上诉人钱文进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3元，由上诉人钱文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梦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金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