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壬凤，女，1972年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汉云，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忠，男，1956年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壬朵，男，1972年7月7日出生。原审被告：郭住林（曾用名郭巨麟）（郭壬朵、黄壬凤之子），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上诉人黄壬凤因与被上诉人李乐忠、郭壬朵，原审被告郭住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壬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黄壬凤不承担李乐忠要求郭壬朵、黄壬凤支付借款236800元及利息157634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乐忠、郭壬朵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壬凤于2004年6月向李乐忠借款26000元，双方出于帮忙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后黄壬凤在加油站以现金方式将26000元归还李乐忠，黄壬凤出于信任没有索要借条。2.黄壬凤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黄壬凤与郭壬朵已于2011年12月14日离婚，涉案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李乐忠辩称，1.涉案借款系黄壬凤之姐黄某某介绍并口头担保后，由李乐忠支付现金给黄壬凤，黄壬凤对涉案借款知情；2.黄壬凤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壬凤借款26000元已归还，黄壬凤系家庭主妇，从未务工务农，无任何其他经济来源，完全靠郭壬朵做冶炼生意及向他人借款维持家庭生活，黄壬凤与郭壬朵在婚姻存续关系期间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郭壬朵辩称，涉案借款都是黄壬凤要求其姐黄某某介绍并口头担保，由黄壬凤从李乐忠手中收取现金并立下借据（汉中借款10000元例外，是郭壬朵向李乐忠立据借的现金）。由于郭壬朵长期在外做冶炼生意，郭壬朵回家后才把黄壬凤的分散借据收回销毁，再分阶段累计由郭壬朵具名向李乐忠出具借条。涉案借款全部用于郭壬朵做生意和家庭生活开支，李乐忠及黄某某每年都向郭壬朵和黄壬凤催讨。郭住林述称，没有陈述意见。李乐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壬朵、黄壬凤、郭住林偿还李乐忠借款本金262800元、利息717840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合计980640元；2.判令郭壬朵、黄壬凤、郭住林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壬朵、黄壬凤、郭住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壬朵、黄壬凤于2011年12月14日离婚。2004年6月12日，黄壬凤向李乐忠借款26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乐忠现金贰万陆仟元整（26000.00元）借款人黄壬凤农历2004年6月12日”。2008年7月10日，李乐忠与郭壬朵签订合伙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伙做生意，之后，双方解除合伙关系，但没有进行清算。2008年8月21日，郭壬朵向李乐忠出具借条：“今借到李乐忠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元整（128000.00元）借款人郭壬朵2008.8.21”。2008年8月26日，郭壬朵向李乐忠出具字据：“李乐忠在汉中投资款壹万元，在2008年以前没拿货，返还给你，利息按3％给你2008.8.26郭壬朵”。2008年10月11日，郭壬朵向李乐忠出具借条：“今借到李乐忠人民币玖万捌仟捌佰元整（98800.00元）借款人郭壬朵2008.10.11日”。之后，李乐忠多次向郭壬朵催讨上述款项，郭壬朵于2010年10月10日支付5000元，其余款项，郭壬朵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郭壬朵、黄壬凤向李乐忠出具借款借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郭壬朵、黄壬凤应当依约偿还借款，至今仍拖欠李乐忠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李乐忠要求郭壬朵、黄壬凤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债务产生在郭壬朵、黄壬凤离婚之前，系郭壬朵、黄壬凤夫妻共同债务，郭壬朵、黄壬凤应当对上述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郭壬朵于2008年8月26日书写的字据虽然不是借条，但是从其内容“返还给你，利息按3％给你”证实，郭壬朵愿意将10000元的“投资款”返还给李乐忠，认可对李乐忠的债务，郭壬朵应当按约偿还此款。郭壬朵约定月息按3%计算，李乐忠诉请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郭壬朵于2010年10月10日向李乐忠偿还借款5000元，既证明郭壬朵认可欠李乐忠的借款，也证明李乐忠曾向郭壬朵催讨此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乐忠于2010年10月10日前向郭壬朵催讨此款，郭壬朵仍未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郭壬朵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利率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郭壬朵应从2010年10月10日起支付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对李乐忠提出的支付月息2%的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家庭共同债务是指因家庭全体成员共同生活需要所引起的债务，该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李乐忠与郭壬朵、黄壬凤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04年至2008年，郭住林出生于1994年12月28日，当时年龄不到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郭壬朵、黄壬凤抚养，郭壬朵、黄壬凤向李乐忠借款数额巨大，显然是用来生产经营，不是生活所需，因此，此债务不是家庭共同债务，李乐忠认为郭壬朵将财产转移给郭住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直接推断郭住林无经济能力却购房、装修是其父母将借款转移所致，更何况李乐忠与郭壬朵、黄壬凤之间的债务已产生十余年之久，当时郭住林尚未成年，郭壬朵、黄壬凤也无法转移财产，同时李乐忠没有提供郭壬朵、黄壬凤转移欠款的证据。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李乐忠要求郭住林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郭壬朵辩称借款的事实不存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既发生过合伙关系，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认定。黄壬凤辩称26000元的借款已经偿还，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郭壬朵、黄壬凤于本判决书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李乐忠借款本金257800元、利息157634元（其中的本金10000元，以月息2%计息自2008年8月26日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本金247800元，以年利率6%自2010年10月10日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之后的利息依法另算），共计415434元；驳回原告李乐忠要求被告郭住林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李乐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案件中合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6元，减半收取6803元，由原告李乐忠承担3921元，由被告郭壬朵、黄壬凤承担2882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壬凤提交了3份证据：1.李乐忠与郭壬朵《合伙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李乐忠与郭壬朵于2008年7月10日开始合伙做生意；2.《李乐忠投资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李乐忠与郭壬朵合伙做生意，并由李乐忠投资并承担风险的说明；3.《记事》复印件，拟证明李乐忠与郭壬朵于2008年7月10日至2008年11月11日期间双方合伙做生意，李乐忠收回了168000元投资款，而郭壬朵于2008年8月21日、8月26日、10月11日分三笔合计借款共计236800元，借款目的及金额的真实性存疑。李乐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郭壬朵质证认为，对黄壬凤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郭住林质证认为，对上述3份证据均不知情。李乐忠提交了黄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款项均由黄壬凤经手，黄壬凤没有在外做生意，没有生活经济来源，全靠郭壬朵做冶炼生意维持生活。黄壬凤质证认为，因证人黄某某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质证。郭壬朵质证认为，对黄某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郭壬朵提交了离婚协议书、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拟证明荣裕国际新城×栋××室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黄壬凤、李乐忠对郭壬朵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因李乐忠、郭壬朵对黄壬凤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因证人黄某某未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黄壬凤、李乐忠对郭壬朵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壬凤借李乐忠26000元是否已清偿；二、黄壬凤对郭壬朵的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壬凤与李乐忠对黄壬凤于2004年6月12日向李乐忠借款26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黄壬凤上诉主张26000元已归还，但黄壬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壬凤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黄壬凤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黄壬凤与李乐忠对涉案26000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郭壬朵对李乐忠于2010年10月10日前向其催讨过该款项没有异议；对涉案26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没有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郭壬朵、黄壬凤向李乐忠共同清偿26000元，并以年利率6%自2010年10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即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中，郭壬朵分别于2008年8月21日、8月26日、10月11日向李乐忠借款128000元、10000元、98800元，合计236800元，借款时间间隔较短，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李乐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三笔借款用于郭壬朵、黄壬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李乐忠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郭壬朵已归还5000元的情况下，判决郭壬朵、黄壬凤对涉案借款2318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郭壬朵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所述，黄壬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壬凤与被上诉人郭壬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乐忠2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6000元，年利率6%自2010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郭壬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乐忠231800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元为本金，月息2%自200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21800为本金，年利率6%自2010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李乐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6元，减半收取6803元，由上诉人黄壬凤与被上诉人郭壬朵负担482元，被上诉人郭壬朵负担2400元，被上诉人李乐忠负担3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7元，由上诉人黄壬凤负担217元，被上诉人李乐忠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