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法定代表人：侯希柱，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希平，女，1955年10月19日生，汉族，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委会委员，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国，男，1958年4月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磊，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侯建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229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拍卖取得本案争议树木承包经营权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树木拍卖协议是伪造的。2000年4月17日上诉人与20个本村村民签订了20份树林拍卖协议，该20份协议均是侯家桥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采用格式条款的形式与村民签订的。被上诉人的协议也是当天签订的，但被上诉人的协议却与其他村民的协议发包方不同，是侯家桥村民委员会，这一点说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在2000年4月17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侯家桥村经济合作社与村民签订的所有协议都在陈家铺乡政府经管站备案，2015年上诉人到陈家铺乡政府经管站查询，前述20份协议都有备案，唯独没有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树林拍卖协议，这一点也说明2000年4月17日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时陈述，是侯希宁拿着协议送到被上诉人家中，侯希宁在协议书中替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在自己名字上按手印。侯希宁出庭作证时说协议是2000年4月17日下午在侯家桥村委会大队部仅有侯希宁及被上诉人二人的情况下签订的，二人陈述的基本事实不一致。2、被上诉人提交的2100元树林承包收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陈述2000年4月11日将树木承包费交给侯希宁，侯希宁出庭也证明收到该款项并入账，但上诉人从陈家铺乡政府、侯家桥村委会多次查账，均未发现该笔收入。这进一步说是明被上诉人与证人陈述不属实这。3、2000年-2019年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交收据和合同找村里解决此事。4、20份协议书应该一审法院调取。5、被上诉人没有交2100元的承包费，合同应该无效。6、被上诉人的合同与其余20份不符。7、上诉人有权利上访。8、两级纪检正在调查侯建国树木的事。9、侯希玉证明没有收到侯建国树款。二、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树林拍卖协议书和收据形成时间提出质疑，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协议上的手写文字部分、印章及收据上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树木拍卖协议书、收据上的笔迹形成时间及印章印文形成时间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不允许上诉人核对笔录就要求上诉人签字。一审法院多次制止上诉人陈述事实，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侯建国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树木拍卖协议书”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主张，1999年底被告在村内公开招标卖树，其参与竞标并以2100元的价款竞买到树木；后来村里要求中标村民交款，其将承包费交给了时任侯家桥村委会主任侯希宁，侯希宁开具了收据，过后又到原告家中交给原告一份协议，其让侯希宁代笔在协议上签字，自己捺了手印；其自2000年至今经营这些树木，没有人提出异议。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以证明其与被告签订协议取得树木经营权的事实；现金收据，以证明其向被告交付了树木承包费2100元，是由侯希宁经手收款。另原告申请侯希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侯希宁证明，其自2000年初任侯家桥村委会主任，上届村委会班子组织将树木经营权向村民拍卖，其经手收取了原告的承包费并入账；因原告持有交付承包费收据，其与原告签订了树木拍卖协议书，其他与村民签订的协议书盖的是村经济合作社的章，原告这份协议盖了村委会的章。被告主张，当时拍卖树木的当事人是侯家桥村经济合作社，侯家桥村从事经济活动统一由村经济合作社进行，而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是与侯家桥村委会签订的，村委会不能代表侯家桥村从事经济活动，协议书是伪造的，另外原告没有交纳承包费。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与其他村民签订的树木拍卖协议书，以证明侯家桥村同期拍卖的树木，均是由村经济合作社与村民签订协议，这些协议才是合法的；提交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侯希玉出具的书面证言，以证明原告没有交付承包费。经审查，原、被告分别提交的树木拍卖协议书，是同一内容的格式条款，根据协议内容，应确认当时侯家桥村集体向村民发包树木经营权。被告当庭陈述称，本案争议的100棵树木在当年组织拍卖的林木范围内，说明村集体确有将这批树木经营权向村民发包的意思表示。另外被告陈述，原告一直以来对外表示这些树木为原告所有，也没有其他人就本案争议的树木向被告主张权利，说明原告一直就争议的树木行使权利，也进一步说明被告当时未对原告取得树木经营权提出异议，现在只是对原告是否交付承包费存在质疑。结合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和侯希宁的证言，应确认侯希宁代表侯家桥村集体，与原告达成向原告发包树木经营权的合意。侯希宁当时任村委会主任，原告也有充分理由相信侯希宁与其订立协议的行为是代表侯家桥村委会。本院对原告通过拍卖取得了争议树木经营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树木拍卖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双方签订的树木拍卖协议书有效。关于被告提出的争议树木发包主体问题，村经济合作社属村集体经济组织，固然能对村内经济事务行使权利，但并不因此否定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同样能代表村集体办理村内事务的效力。案涉树木原属村集体财产，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主体并不违法。协议的效力，应考虑当事人缔结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生效要件。本案中，被告不能否认与原告具有缔结合同的合意。另外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是伪造的，申请对协议书和交款收据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审查认为，鉴定目的是为查证待证事实，无论上述证据的笔迹形成于何时，均与当事人缔结合同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不发生冲突。被告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主张的原告没有交纳承包费，是合同成立生效后的履行问题，应属合同法律关系中违约责任调整范畴，与合同效力无关。被告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对双方合同效力的认定。遂判决：原告侯建国与被告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落款日期2000年4月17日的树木拍卖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据一侯希玉的申请书，证明侯建国包树的款是侯希军下不了账的条子顶的。证据二白条子查账说明，证明侯建国包树的款是侯希军下不了账的条子顶的。证据三2003年-2019年的上访申请，证明我们村这么多年对被上诉人的树款一直有异议。被上诉侯建国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举报材料仅是侯希平个人举报材料，并不代表村集体经济成员的真实意思，另外举报材料并没有相应的回复意见及纪检部门出具的结论性意见，不能证明我方提交的协议书是虚假的。侯希玉的申请书和证明，因其本人未到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侯希玉也不能证明树款是用上诉人所称的条子顶的。对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认可被上诉人侯建国提交的“树木拍卖协议书”中代表上诉人签字盖章的××县主任。本案一审中，侯希宁已出庭陈述该协议书中的上诉人公章为其亲手所盖，也承认收到了被上诉人交纳的涉案树款，案涉的现金收据为其从时任村会计的侯希玉处取得。故侯希宁作为上诉人的时任村主任完全认可该协议书和现金收据的真实性。现上诉人以案涉的“树木拍卖协议书”中没有陈家铺乡侯家桥经济合作社公章、没有陈家铺乡法律事务所的章、无陈家铺乡政府经管站备案为由主张案涉“树木拍卖协议书”是虚假的、以上诉人账中没有被上诉人的树林承包费收入来否认涉案收据的真实性均理据不足。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侯希宁出庭证实了案涉拍卖协议书、收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申请对于“协议书和收据上的笔迹形成时间及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玉田县陈家铺乡侯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