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新华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章春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杨玉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芳，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晓，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腾宇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斜桥镇东阜小区A9-102号。法定代表人：殷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进，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炳坤，男，195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波，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系朱炳坤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江，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新华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靖江市腾宇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炳坤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芳、陈春晓，上诉人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进，被上诉人朱炳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波、陈银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新华公司不承担责任，或新华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腾宇公司追偿，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炳坤、腾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新华公司与腾宇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约定发生安全事故后由腾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因新华公司原因发生的事故，也应当由腾宇公司赔偿。腾宇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新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要求腾宇公司与新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后，新华公司申请延期质证并提供了书面质证意见，进行试验并录制视频、建立数学模型，对证人证言进行反驳。然而，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未予评判，明显程序违法，相关证人证言不足为信。龙门吊驾驶员持证上岗，按照操作规程操作，没有侵权行为，新华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炳坤的户籍地和居住地、工作地都是农村，不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考虑到朱炳坤的伤情和年龄，长期护理期限最高不应超过5年，后期护理费用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此外，朱炳坤没有相关上岗证，超过退休年龄从事高空作业，违法且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朱炳坤答辩称，新华公司主张朱炳坤的违法行为导致涉案事故，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腾宇公司与新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侵权之诉的审理范围，也不应对朱炳坤的合法权利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判决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涉案事故发生时，吊机没有挂满货物，不正常起吊导致朱炳坤受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新华公司庭后提交的相关材料，均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程序合法。朱炳坤在腾宇公司工作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朱炳坤起诉要求新华公司、腾宇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新华公司关于长期护理期限最高不应超过5年、后期护理费用另行主张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腾宇公司答辩称，朱炳坤作为受伤的雇员，可以选择依据雇佣关系向腾宇公司求偿，也可以依据侵权关系向新华公司求偿。腾宇公司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之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腾宇公司与新华公司的相关协议违反了公平原则，不能据此推断新华公司的侵权行为也应当由腾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朱炳坤作为受害人，明确选择侵权之诉的诉由，要求新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有据。新华公司并非原告，本案争议不是其与腾宇公司的安全责任纠纷，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与朱炳坤无关。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时，证人出庭作证有利于查清事实，相关证言清楚地反映了案情。新华公司单方试验，没有法院参与，也没有权威机构鉴定，并非有效的诉讼证据，腾宇公司无法质证。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已经明确告知各方，如果调解不成将择期宣判，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于新华公司就赔偿金数额提出的异议，腾宇公司表示认同。腾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新华公司赔偿朱炳坤的损失，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重新计算，确认新华公司应向腾宇公司支付其已经垫付的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55213.4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炳坤、新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雇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侵权责任和雇主责任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朱炳坤一审时明确其主张的是侵权责任，不应同时采用雇佣关系来裁判案件。一审法院对营养费采用25元/天的标准不符合南通地区的实际情况，相关误工费的计算也没有依据。朱炳坤的配偶可以对其进行护理，一审法院认定100元/天的护理费用不妥。一审法院对护理时间的认定亦不合理，应为5-10年。此外，一审法院未对腾宇公司垫付的20余万元费用进行处理，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并在判决书中明确腾宇公司可以向新华公司追偿的款项数额。新华公司答辩称，腾宇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票据，而且其已经向保险公司理赔并获得远高于实际赔偿金数额的赔偿，无权要求新华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朱炳坤答辩称，同意新华公司的答辩意见。如果腾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有误，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朱炳坤的妻子患病，独生女儿也有自己的家庭，护理费的计算符合泰州当地的标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炳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共同向朱炳坤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367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36300元、残疾赔偿金828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643元、长期护理依赖费用611375元，合计1820486元；2.判令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朱炳坤以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了调整为由，变更上述残疾赔偿金为896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朱炳坤接受腾宇公司的雇佣，在新华公司码头从事劳务作业。张丽菊与朱炳坤共同在约5米高的货物堆场上方处理吊机与货物之间的挂钩作业，聂宝凤负责吊机与汽车之间的货物解钩作业，新华公司工作人员陈健负责吊机驾驶，朱炳坤通过手势与陈健进行沟通联系。作业过程中，在朱炳坤未向陈健发出指示情况下，陈健启动吊机，吊机货物碰撞朱炳坤，朱炳坤从堆场上方摔落。当天，朱炳坤入院治疗，2018年3月6日，朱炳坤出院。2018年12月3日，德安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朱炳坤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忙，构成四级残疾，左侧肢体肌力2级，构成二级残疾，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2、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营养期以150日为宜；3、朱炳坤构成完全护理依赖。2018年2月9日和3月5日，朱燕波向殷国平分别借款4000元和5700元，合计9700元。另查明，朱银松和殷银娣共同育有朱炳坤等子女五人，殷银娣于1971年6月12日病故，朱银松于2019年2月6日衰老死亡。朱炳坤与魏秀华系夫妻，魏秀华在靖江市新港城医院接受过治疗，该院2012年9月28日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直肠癌，出院情况为治愈；2017年3月13日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情况为治愈。2019年5月5日，江苏省靖江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处出具证明，证明朱炳坤已于2009年12月参加该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9462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84688元，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1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腾宇公司雇员朱炳坤根据工作安排，在新华公司码头从事雇佣活动，新华公司工作人员过失操作吊机，致使朱炳坤受到伤害，侵害朱炳坤的健康权，朱炳坤依法可以主张损害赔偿。根据上款法律规定，朱炳坤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分别对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享有不同的赔偿请求权，虽然该两请求权彼此独立，且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既无共同行为，也无某种约定，只是一种偶然的结合，但两者的给付内容一致，债务清偿不分比例、份额，均负有全部清偿义务，且任一赔偿义务的履行，均可以使朱炳坤遭受的损失得到填补和抚慰，从而使其赔偿请求权因目的实现而消灭。尽管如此，朱炳坤遭受的损害系由新华公司的侵权行为直接所致，新华公司系终局赔偿责任人，腾宇公司基于雇佣关系的报偿原理等原因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新华公司追偿。因此，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对朱炳坤所负担的赔偿责任，符合不真正连带责任的特征。朱炳坤以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炳坤配合新华公司吊机从事高空作业受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空作业致人损害情形，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损害赔偿纠纷，适用过错责任规则。新华公司吊机驾驶员操作失误，具有过错，且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朱炳坤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对朱炳坤遭受的损失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新华公司辩称吊机并未碰撞朱炳坤，系其不慎自行摔落，新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丽菊和聂宝凤的证言能够证明新华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新华公司作为涉案事故码头的管理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新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朱炳坤遭受的损失，其于2009年12月参加江苏省靖江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下文予以逐一认定。一、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朱炳坤住院95天，主张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20元／天×95天）。腾宇公司已经支付医院食堂费用1652元，可以从中予以扣减。二、交通费。朱炳坤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正式票据予以证明。鉴于朱炳坤住院治疗，其及必要的陪护人员确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三、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朱炳坤护理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朱炳坤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朱炳坤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共367天，朱炳坤主张此期间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未超出上述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2月3日，朱炳坤已经年满62周岁，其主张自该日起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6.75年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亦未超出上述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护理费共计648075元（100元／天×367天＋100元／天×16.75年×365天）。四、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营养期以150天为宜。朱炳坤主张按照每天25元计算营养费，合计3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五、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朱炳坤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朱炳坤主张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合计为36300元，未超出上述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辩称朱炳坤已到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六、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朱炳坤构成三处残疾，分别为二级残疾、四级残疾和十级残疾，伤残赔偿指数为98%，残疾赔偿金为832608元（47200元×18年×98%）。七、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朱银松系朱炳坤与其他四姊妹共同被扶养人，于2019年2月6日死亡，朱炳坤应按照比例负担朱银松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的生活费1028元（29462元×65天÷365÷5人×98%）。关于朱炳坤配偶魏秀华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朱炳坤未提交证据证明魏秀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该部分损失予以驳回。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十条规定，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上述各项费用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648075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36300元、残疾赔偿金8326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合计1564461元。腾宇公司已经给付9700元和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652元，可以在上述费用中予以扣除。腾宇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因朱炳坤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腾宇公司、新华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朱炳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53109元；（二）腾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新华公司追偿；（三）驳回朱炳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601元，由朱炳坤负担676元，腾宇公司、新华公司共同负担3925元。本院二审期间，新华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陈健的询问笔录、陈健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拟证明龙门吊的起吊符合操作规程，不可能碰到朱炳坤导致事故发生。腾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朱炳坤系在新华公司工作时受伤，但陈健系涉案吊机的操作人员，系侵权行为实施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为信。朱炳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健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不等于不会发生事故。陈健违规操作导致事故发生，为规避责任选择虚假陈述，其证言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对于陈健的询问笔录、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分析。证据二，腾宇公司的分工单，拟证明腾宇公司违反规定安排朱炳坤作业，存在过错。腾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朱炳坤在高处作业，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说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朱炳坤质证表示对分工单不清楚，其工作是负责在化肥堆上做指关。本院认为，腾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分工单可以印证朱炳坤在化肥堆上作业的情况。腾宇公司是否违反规定安排朱炳坤作业，是否存在过错，属于责任认定的内容，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分析。证据三，腾宇公司与新华公司的合同及协议书，拟证明涉案事故应由腾宇公司承担责任。腾宇公司质证认为，具体操作安全教育应由新华公司负责。朱炳坤质证表示对相关合同及协议书不清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腾宇公司与新华公司的合同及协议书系其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影响朱炳坤向腾宇公司或新华公司主张赔偿，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四，安全培训的相关文件，拟证明朱炳坤参加了安全培训，新华公司已进行过安全教育。腾宇公司质证认为，相关培训人员签到表由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国平代签，不代表工人到场接受了培训。朱炳坤质证表示对安全培训不清楚，但签到表上的签字是伪造的，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本院认为，通过肉眼辨识，相关签到表上的签字存在大量笔迹雷同，且殷国平承认其上的签字均由其代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朱炳坤参加了安全培训。证据五，数字模型及图片，拟证明新华公司曾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转交由其他当事人质证。腾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这都是新华公司自行制作的材料，相关参数不具有可参考性。腾宇公司未收到该材料，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朱炳坤质证认为，该数字模型及图片是新华公司自行制作的推理分析过程，不属于证据，也不具有科学价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材料由新华公司单方制作，系其对涉案情况的分析与解释，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将该材料作为证据交由腾宇公司、朱炳坤质证并无不当。此外，新华公司还申请对朱炳坤的受伤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发生事故的现场已经不复存在，没有相关鉴定条件，本院已电话通知新华公司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第二，赔偿金额应该依照何种标准计算；第三，涉案事故的责任应该由谁承担。第一，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朱炳坤在新华公司码头从事劳务作业，因陈健未收到指示启动吊机，导致吊机货物碰撞朱炳坤，朱炳坤从堆场上方摔落受伤。新华公司二审时提交陈健的证言，拟证明龙门吊的起吊符合操作规程。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陈健不仅是新华公司的员工，还是涉案事故发生时操作吊机的人员，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尽管聂宝凤、张丽菊也是腾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与涉案事故没有直接关系，相关证言比陈健的陈述更有证明力。在没有其他证据与陈健证言相互印证的前提下，新华公司上诉称陈健持证上岗，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观点缺乏依据，不能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事故发生经过。陈健是否持证上岗，与其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相关证书亦不能作为否认涉案事故发生经过的依据。因此，新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赔偿金额应该依照何种标准计算。新华公司上诉称，朱炳坤的户籍地和居住地、工作地都是农村，不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朱炳坤接受腾宇公司的雇佣，在新华公司码头从事劳务作业。二审庭审时，腾宇公司承认朱炳坤在其公司工作一年多，虽比朱炳坤主张其在腾宇公司工作的四五年时间短，但也足以证明朱炳坤并非生活在农村，而是工作、生活在城镇的居民。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数额时，以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生活消费支出、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标准并无不当。腾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营养费采用25元/天的标准、护理费采用100元/天的标准以及对相关误工费的计算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德安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朱炳坤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对营养费计算采用25元/天的标准，符合朱炳坤的病情与实际状况，没有超过必要且合理的限度。对于护理费的计算，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朱炳坤主张100元/天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并无不当。腾宇公司主张朱炳坤由其配偶进行护理，应当扣减护理费用的观点缺乏法律或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此外，新华公司和腾宇局公司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朱炳坤的护理时间过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朱炳坤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无法确定其何时能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结合朱炳坤的实际年龄与伤情，确认的长期护理依赖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予以维持。第三，涉案事故的责任应该由谁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朱炳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腾宇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新华公司工作人员陈健错误操作吊机，导致朱炳坤受伤。新华公司作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朱炳坤人身损害，朱炳坤可以请求新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腾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阅原审卷宗，确认朱炳坤虽然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其提前的是侵权之诉，却也明确其要求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尽管朱炳坤对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享有不同的赔偿请求权，但两者的给付内容一致，腾宇公司或新华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相应债务均归于消灭，一审法院认定腾宇公司和新华公司对朱炳坤所负担的赔偿责任构成不真正连带责任，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新华公司上诉称，其与腾宇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约定发生安全事故后由腾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因新华公司原因发生的事故，也应当由腾宇公司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新华公司与腾宇公司的协议约定与合同效力，与本案争议无关，不影响朱炳坤要求腾宇公司、新华公司共同赔偿损失的权利。此外，本案系朱炳坤起诉要求腾宇公司、新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腾宇公司垫付的20余万元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并不属于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或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与之相互抵扣。综上所述，新华公司、腾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新华公司负担4511元，腾宇公司负担4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