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武，男，1974年6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廷淼，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红玉，女，1990年2月8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长江，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保平，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于林，男，1970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海，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瑞，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海武、田廷淼、向红玉、翁长江因与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海武、田廷淼、向红玉、翁长江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的事实，将彭国出示收条认定为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为明显错误。1、该50万元的投资款收条是彭国个人出示，立据时也是落款为彭国个人，而收条上在收款人与收条内容之间出现的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显是事后补写上，也不是彭国所写。收条未盖顺发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公司法人代表追认。从收条的形式要件上都可肯定不是公司行为，而是个人行为。2、该50万进公司帐后，公司工作人员马上又按彭国的要求打到花垣一个人账上，进公司账是彭国当时因个人账户被冻结，彭国要求从公司账户过路。彭国在花垣联系工程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一审认定“公司将该款用于在花垣县花果山对面的房地产投资项目，唐海武、向红玉对此事可以认可．．．．．．”明显错误，且依据不足。该款至今还在花垣人手中，与公司无关。二、一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最先是按借款起诉，而开庭结束后两上诉人又要求按清算审理。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再次进行审理，这种审理程序也错误。而收条上的实际内容为工程投资，不管个人行为或是公司行为，投资是有风险的，应按投资协议来处理，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偿还债务，与事实严重不符。为查清本案是个人行为或是公司行为，上诉人在庭审时也要求彭国在场，如果彭国不在场，漏列了主体。三、本案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所以判决四上诉人承担责任也错误，最终适用法律也错误。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花垣房地产项目是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而非彭国个人开发，被上诉人投资也是向公司投资，而非向彭国个人投资。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彭国有代表公司募集资金的权限，该50万元也汇入公司账户，然后汇至花垣项目联系人个人账户。二、一审法院未漏列当事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彭国不是清算组成员，故不是本案被告。三、被上诉人与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借贷关系。彭国邀请二被上诉人投资，约定固定回报，不承担风险，依法应认定为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偿还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南山路移民新区，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公司股东为唐海武、翁长江、彭国、田廷淼。法定代表人是唐海武。为了在花垣县花果山对面进行房地产开发，经彭国介绍，投资500000元，两年后顺发公司返还800000元。2017年5月14日二原告向顺发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由彭国出具了收据，同年5月20日该款与另一笔资金转入花垣县姓龙的账户内，用于在花垣县城花果山对面进行房地产开发，同年10月20日，顺发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解散公司，依法办理注销手续。2、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唐海武、翁长江、田廷淼、向红玉，唐海武为清算组长。3、同意发布公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4、公司指定向红玉为办理资料备案等手续人员。清算组在未通知二原告申报债权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20日清算完毕，作出了《永顺县顺发房地开发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并将顺发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二原告得知顺发公司取消了在花垣县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后，便要求顺发公司退还500000元未果，2018年5月，二原告得知顺发公司已经解散并注销后遂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的债务是彭国个人债务，还是顺发公司的债务；2、是否遗漏主体，应追加彭国为本案的被告；3、四被告是否有过错；4、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二原告认为经彭国介绍已经将500000元支付给顺发公司，彭国写有收条，顺发公司又将该款转入在花垣县的投资开发项目上，故本案的债务不是彭国个人债务，而是顺发公司债务；四被告认为，二原告的500000元进入了顺发公司的账户，但彭国书写的收条未加盖顺发公司的公章，且彭国涉嫌非法集资被判刑，应为彭国个人债务，不是顺发公司债务；本院认为，虽然收条是彭国个人书写，未加盖顺发公司印章，但二原告已将500000元转账支付给顺发公司，尔后顺发公司又将该款用于在花垣县花果山对面的房地产投资项目上，被告唐海武、向红玉对此事予以认可，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属于彭国个人债务及非法集资款，故本案的债务不是彭国个人债务，而是顺发公司的债务。关于焦点二，二原告认为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彭国不是清算组成员，故不是本案的被告；四被告认为收条是彭国个人书写，彭国是公司股东，应当追加彭国为被告；因庭审中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明确要求按照清算责任纠纷处理本案，彭国虽然是公司股东，但不是清算组成员，故不需要追加彭国为被告。关于焦点三，二原告认为四被告作为清算组的成员，在顺发公司清算过程中，未通知二原告申报债权，导致二原告经济损失存在过错；四被告认为二原告与顺发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通知二原告申报债权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顺发公司清算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二原告申报债权的义务，导致二原告经济损失存在过错。关于焦点四，二原告认为四被告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通知二原告申报债权，导致二原告经济损失，四被告应当连带偿还给二原告500000元，利息300000元；四被告认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四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通知二原告申报债权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四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海武、翁长江、田廷淼、向红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于林、曹保平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四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王于林、曹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唐海武、翁长江、田廷淼、向红玉各自承担14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人吴建龙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彭国通过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入50万元，系与彭国合伙开发花垣县城北项目预付费用，由于项目因故未合伙开发，需彭国本人结算。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向正在服刑的彭国调查取证，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其陈述，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通过彭国投资以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的花垣县花果山对面房地产项目，投资了50万元，既不是公司债务，也不是个人债务，应当由吴建龙退还。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质证认为，证人吴建龙出具《证明》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依职权向彭国调查笔录一份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吴建龙出具《证明》虽不是新证据，但其证实了该50万元款项的用途及去向；彭国调查笔录一份系本院依职权调查形成，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上述二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立为借款合同纠纷审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此规定，上诉人唐海武、田廷淼、向红玉、翁长江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首先应当审查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是否系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知债权人。经查，自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作为股东的上诉人唐海武、翁长江、田廷淼及案外人彭国并未实际向公司出资，除部分股东单独另行出资以公司名义在花垣县取得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又转让外，并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2017年5月，股东彭国以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花垣吴建龙等人协商合伙开发花垣县城北一处房地产项目，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欲参与开发，于同年5月14日共投入资金50万元，该款当天汇入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在汇款来源栏备注“货款”，彭国给二人开具了收条而非借条，该收条虽书写“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但未加盖公司公章，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彭国有代理权限代表公司收取该款项。同年5月20日公司财务人员按彭国要求转给吴建龙，吴建龙证实收到款项。故该50万元款项并非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双方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不是永顺县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上诉人唐海武、田廷淼、向红玉、翁长江作为清算组成员，无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的义务。由于房地产开发项目未实施，该款项由吴建龙占有，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可以向吴建龙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因此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并未穷尽追索该款项的救济途径，是否存在损失亦不能确定。其要求上诉人唐海武、田廷淼、向红玉、翁长江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海武、田廷淼、向红玉、翁长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曹保平、王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