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邑县景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紫气大道西段6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8076809789M。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超，河南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利恒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新星街4幢25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1065610348097。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效林，河南大象（鹿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鑫，河南大象（鹿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鹿邑县景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邑景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利恒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利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邑县景苑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超，被上诉人郑州利恒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邑景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州利恒公司对鹿邑景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暂定为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州利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因郑州利恒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出具的证明的内容，鹿邑景苑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对下余欠款可以待郑州利恒公司将电梯安装完毕及排除运行障碍后予以支付。郑州利恒公司也认可其提供的1号楼、16号楼存在问题的证明内容，该证明明确记载至今电梯未安装断电平层等配件以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等材料，至今电梯没有验收合格，郑州利恒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单元的两部电梯，一部电梯因缺少部件无法运行，一部因未安装断电平层等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即使鹿邑景苑公司欠郑州利恒公司的款项，鹿邑景苑公司有权暂时拒绝支付。第二，一审认定“两次应当付完总价款”是错误的，根据承揽合同的性质和合同对付款节点的约定，两次付款的总和应是总价款的70%，下余30%付款节点没有约定或者应当理解为验收合格后支付，鹿邑景苑公司不可能在承揽工作尚未启动时，就一次性支付完毕所有价款，合同约定的提货前支付总价款的70%，应当理解为两次总共付总价款的70%，郑州利恒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交易习惯，因郑州利恒公司未完成电梯的安装义务，显然此时鹿邑景苑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该约定超额支付了电梯款，进而说明了鹿邑景苑公司不存在违约。第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郑州利恒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州利恒公司具体是何时通知鹿邑景苑公司付款的，鹿邑景苑公司在没有接到付款、提货通知时，肯定不会付款，根据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也就是说郑州利恒公司只有在鹿邑景苑公司付款后才发货，郑州利恒公司收不到货款或者没有足额收到货款，其并不发货，如果鹿邑景苑公司未付款时，郑州利恒公司进行发货，说明双方对提货及付款时间另行达成了协议，此时，郑州利恒公司也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点要求鹿邑景苑公司付款，因此，根据郑州利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上述举证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四，一审判决采纳以房屋2900元/平方米计算折抵电梯安装款的价格及李素晓的承诺书内容是错误的。收到条复印件上房屋价格以及欠款计算等内容是郑州利恒公司后来添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郑州利恒公司提供的李素晓的承诺书内容更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采纳上述证据是错误的，进而导致判决错误。第五，一审支持郑州利恒公司的利息请求是错误的，且利息计算结果错误。第六，一审采纳郑州利恒公司特种设备安装检测研究院的监督检验报告（系复印件）内容是错误的，且程序违法。因郑州利恒公司承认电梯部分没有完成安装，部分缺少断电平层等配件，而监督检验报告却显示安装了上述配件等，监督检验报告的内容与郑州利恒公司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且该报告是对电梯出厂的检测，并不是对在鹿邑景苑公司小区安装后的检测，且该检测是年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鹿邑景苑公司当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解释质询，一审没有驳回鹿邑景苑公司的申请，也没有通知鉴定人员出庭，直接裁判属于程序违法。第七，一审举证期限内，郑州利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9号楼1单元1401号房屋出售他人的事实，也没有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第一次庭审后，郑州利恒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显然属于程序违法。郑州利恒公司辩称，第一，鹿邑景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州利恒公司已将电梯安装完毕，且不存在运行障碍，一审中已经提交电梯监督检测报告，付款时间节点系双方合同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鹿邑景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视为违约。第二，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应通过上下文及整体进行理解，而不能仅对某一条款的某一用词进行片面的解释。第三，郑州利恒公司信守自己的承诺，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过错，且郑州利恒公司在鹿邑景苑公司未支付下余款项的情况下安装电梯，是由于政府为了平息上访事件，与鹿邑景苑公司共同向郑州利恒公司施压。第四，电梯承揽合同及李素晓的承诺，均约定了以房抵款的房屋价款为2900元。第五，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是依照鹿邑景苑公司与郑州利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六，原审提交的监督检测报告真实、合法、有效，断电平层不是电梯的组成部分，而是电梯之外的辅助系统，其主要功能是在电梯断电时将电梯送至安全平层，以保证安全。第七，鹿邑景苑公司作为开发商，其应当对其房屋是否出售及出售给何人提供证据，郑州利恒公司作为业主，不应当持有鹿邑景苑公司与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无权调取房屋买卖登记，只能通过法院调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鹿邑景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邑景苑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用426888元，利息351067.61元，合计777955.6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4日，以后利息另计）；2.诉讼费用由鹿邑景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郑州利恒公司、鹿邑景苑公司双方签订电梯承揽合同，约定郑州利恒公司为鹿邑景苑公司安装7台电梯，设备总价款合计为1684000元，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付设备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提货前5天，供方通知需方付设备总价的70%，款到发货。确认图纸后鹿邑景苑公司须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把所需设备运输到场并开始安装，否则视为自动终止合同。如甲方不能按规定时间付款，以月息2%计算，若用房产抵价，每平方米以贰仟玖佰元计算。电梯设备免费保修维护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合同签订后，鹿邑景苑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向郑州利恒公司付款357147元，2017年3月31日向鹿邑景苑公司付款100000元，2017年7月4日，鹿邑景苑公司将位于鹿邑县景苑名城小区的二套房屋为:3号楼2单元1906（106.25平方）；6号楼2单2006（169.6平方）共计275.85平方的房产以每平方2900元的价格抵电梯款799965元，2017年10月16日向鹿邑景苑公司付款5000元，共计1262112元，剩余款项421888元至今未付。2017年7月31日，河南省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对涉案的七台电梯进行监督检验，检验结论为复检合格，并分别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涉案的位于鹿邑县××名城小区××楼××单元××（面积为166.24平方）房屋于2019年8月6日已网签备案于他人。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利恒公司、鹿邑景苑公司所签订的电梯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郑州利恒公司向鹿邑景苑公司履行了7台电梯的安装义务并验收合格。根据电梯承揽合同的约定，鹿邑景苑公司应当在电梯安装前按期足额付清全部款项，而鹿邑景苑公司在接收电梯安装后仍未付清全部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郑州利恒公司主张鹿邑景苑公司支付剩余电梯设备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鹿邑景苑公司应予支付的电梯设备款本金为421888元。合同约定鹿邑景苑公司逾期付款以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鹿邑景苑公司下欠郑州利恒公司的利息款合计为370647.41元（2016年12月12日—2017年2月6日期间产生利息18524元；2017年1月15日—2017年2月6日期间产生利息17289.07元；2017年2月7日—2017年3月31日期间产生利息47766.71元；2017年4月1日—2017年7月4日期间产生利息76064.89元；2017年7月5日—2017年10月17日期间产生息29028.38元；2017年10月18日—2019年8月4日期间产生利息181974.36元），郑州利恒公司主张支付351067.61元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鹿邑景苑公司抗辩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下余本金及利息，证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鹿邑县景苑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利恒电梯有限公司电梯设备款421888元及利息351067.61元。（2019年8月4日以后利息另计）；二、驳回郑州利恒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9.56元，诉讼保全费用4520元，共计16099.56元，由鹿邑县景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2.郑州利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鹿邑景苑公司是否应当全部支付剩余价款；3.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4.郑州利恒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焦点1，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的问题。鹿邑景苑公司对郑州利恒公司提供的监督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但是并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仅在针对郑州利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提出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未对鹿邑景苑公司的要求进行处理，审理程序并无严重违法之处。虽然郑州利恒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没有申请调取案涉房屋的出售情形，但是一审法院依据庭审情况，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据郑州利恒公司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审理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焦点2，关于郑州利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鹿邑景苑公司是否应当全部支付剩余价款的问题。鹿邑景苑公司和郑州利恒公司签订有电梯承揽合同，合同约定“1.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付设备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2.设备提货前5天，供方通知需方付设备总价的70%，款到安装”；虽然鹿邑景苑公司认为“设备提货前5天，供方通知需方付设备总价的70%”，应理解为鹿邑景苑公司在设备提货前5天，只需要支付到设备总价款的70%即可，但是综合电梯承揽合同的上下文来看，该合同并无剩余30%款项支付的内容约定，也无需要暂扣部分货款的内容约定，因此，合同中“设备提货前5天，供方通知需方付设备总价的70%”的约定，应当理解为鹿邑景苑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设备总价30%的预付款，在设备提货前5天，鹿邑景苑公司应支付剩余设备总价的70%。鹿邑景苑公司上诉称郑州利恒公司存在未安装断电平层、未提交相关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等严重违约行为，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鹿邑景苑公司应先履行支付全部货物的义务后，郑州利恒公司再履行电梯安装义务；郑州利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电梯安装义务，而鹿邑景苑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在电梯安装之前足额支付全部款项，即使郑州利恒公司存在鹿邑景苑公司主张的未履行的部分义务，郑州利恒公司也有权拒绝继续履行，鹿邑景苑公司上诉称郑州利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有权拒绝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鹿邑景苑公司认为案涉收条上的添加内容是郑州利恒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但是该收条的原件由鹿邑景苑公司保存并提供，且在该收条上已经显示有该添加内容的情形下，鹿邑景苑公司接收该收条并存档，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鹿邑景苑公司对该收条显示内容的认可；收条的内容与李素晓的承诺书相互印证，一审采纳收条上添加内容以及李素晓承诺书的内容，并无不当。焦点3，关于一审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郑州利恒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设备提货前五天，向鹿邑景苑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但是郑州利恒公司已经履行了电梯安装义务，且鹿邑景苑公司在2017年2月6日、3月31日、10月16日分别支付款项，并于2017年7月4日将案涉小区的两套房产折抵电梯安装款，郑州利恒公司未提交通知付款的相关证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鹿邑景苑公司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4，关于郑州利恒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郑州利恒公司和鹿邑景苑公司电梯承揽合同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规定时间付款，以月息2%计算，若用房产折抵，每平方米以贰仟玖佰计”，一审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对郑州利恒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由于鹿邑景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价款，一审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鹿邑景苑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款项的时间，分段计算利息，利息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鹿邑景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鹿邑县景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