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芜供电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照泽，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蓬，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荣，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亮，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兴彬，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芜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莱芜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荣及原审被告陈兴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120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孔德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孔德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莱芜供电公司的工作性质及职责范围认定不清。根据孔德荣代签的《居民供用电合同》中的约定，供电部门的操作流程，甚至普通的生活常识，莱芜供电公司均不负责除电表安装之外的任何其他工作，“装表接电”仅指将电线接入新安装的电表，不包括从电表引出电线接入用户住所的工作。电表安装结束后，莱芜供电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莱芜供电公司的工作具有专业性，不应作一般解释或任意解释，一审法院将“装表接电”这项具有明确工作范围的专业性工作解释为包括接入户电在内，有违客观事实，不符合供电部门的工作实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对于莱芜供电公司与陈兴彬所属公司莱芜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陈兴彬作为光明公司的职工，受公司指派为莱芜供电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进而直接认定陈兴彬是在劳务派遣期间执行工作任务没有事实依据,认定莱芜供电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有违审判规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并错误适用法律。1、莱芜供电公司与光明公司是独立主体，在安装电表此类业务中，属于业务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莱芜供电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属于劳务派遣关系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莱芜供电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莱芜供电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就本案涉及的安装电表这一类业务，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2、陈兴彬与孔德荣之间形成典型的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安装电表行为与接入户电线的行为存在明显时间间隔且不连续的情况下，将两个单独的行为及法律关系混同，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实际上，两行为的性质完全不同，不具有连续性。孔德荣与陈兴彬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无论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何种损害，均与莱芜供电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孔德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莱芜供电公司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陈兴彬辩称，一审判决不合理，陈兴彬的行为是义务帮工，发生了本案的事故，后果其无法承受，其没有责任。孔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芜供电公司、陈兴彬赔偿孔德荣人身损害赔偿金：医疗费24320.29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5400元、伤残赔偿金87007.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35元、复印费13.40元，共计152041.44元。2.诉讼费用由莱芜供电公司、陈兴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超系茶业口镇中茶业村村民，孔德荣系李超之母。陈兴彬系莱芜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18年6月4日，因李超用电，孔德荣以李超的名义向莱芜供电公司申请送电，并在新装（增容）送电单上、低压居民生活用电承诺书、居民供用电合同上签字。莱芜供电公司安排莱芜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公司承接该业务，光明电力公司指派陈兴彬负责李超的送电工作。2018年6月4日上午，陈兴彬到孔德荣家中为其装表接电，上午安装完电表,下午接线时，陈兴彬站在梯子上固定墙上的电线架,因电线架较重,陈兴彬遂让孔德荣帮忙拿个棍子顶住电线架，孔德荣便站在邻居家高约五米的西墙上用空心铁管顶住,后陈兴彬砸电线架时电线架反弹,将孔德荣弹到地上,造成孔德荣受伤。孔德荣于当日20时12分入住原莱芜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多发跖骨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左足第4趾骨骨折、左骰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5752.57元。2019年5月6日，济南市人民医院伤残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孔德荣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无二次手术费用。另查明:孔德荣户籍所在地为莱芜区顺河东大街195号7号楼2单元401室。经过对孔德荣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根据相关规定结合孔德荣诉求，一审法院依法查明孔德荣因本次摔伤进行治疗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5752.57元，有病历、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2、护理费：经鉴定，孔德荣护理期限60天。护理费按照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为4800元（60天×80元/天）。3、误工费：孔德荣系城镇居民，误工期限150天，其误工损失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6253.01元（39549元/365天×150天）。4、伤残赔偿金：孔德荣构成二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结合孔德荣诉求伤残赔偿金为87007.80元。5、营养费，经鉴定孔德荣的营养期限为90日，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共计2700元。5、鉴定费：2860元，有孔德荣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根据孔德荣的伤情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孔德荣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8、复印费：13.40元。以上共计：130886.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兴彬系莱芜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其受公司指派为莱芜供电公司执行工作任务。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孔德荣请求莱芜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兴彬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送电过程中，陈兴彬请求孔德荣帮忙，孔德荣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站到五米高的墙头上可能发生危险，因此对其摔伤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莱芜供电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莱芜供电公司应赔偿损失91620.75元。莱芜供电公司、陈兴彬均辩称，事发当日上午已安装完电表，下午拉线系陈兴彬义务帮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供电所派工单上的工作内容为“装表接电”，陈兴彬上午虽然安装完电表，但没有证据证实下午的接线行为是“装表接电”之外的工作，因此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芜供电公司赔偿孔德荣各项损失91620.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孔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0元，由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芜供电公司负担1026元，由孔德荣负担6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莱芜供电公司提交《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一份，《电力工业部关于供电营业规则》一份，证明作为供电部门的工作职责和范围止于安装电表之前，安装电表入户之间的电线不是供电部门的职责。孔德荣质证称，1、《电力工业部关于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恰恰说明了莱芜供电公司所派遣的人员在安装电表时所接触到的线路产权是在户外，该户外产权应属供电设施，归公用低压线路，该产权应属于供电部门所有，也明确了该供电线路的产权，证明莱芜供电公司在操作该线路产权时出现的人身伤害应当由莱芜供电公司对此承担责任。2、《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七十一条也说明了莱芜供电公司派遣工作人员所操作的线路，也是在户外，应属于莱芜供电公司产权的部分，而不是该规定所说的户内。陈兴彬质证称，对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莱芜供电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莱芜供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2018年6月4日，孔德荣以李超的名义向莱芜供电公司申请送电，莱芜供电公司安排莱芜市光明电力服务有限公司承接该业务，光明电力公司指派职工陈兴彬负责李超的送电工作。三方之间形成了劳务派遣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莱芜供电公司关于其与光明公司属于业务合作关系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陈兴彬在为孔德荣执行接线业务时，让孔德荣帮忙站在高约五米的西墙上用棍子顶住电线架，在砸电线架时电线架反弹造成孔德荣受伤，陈兴彬存在过错；孔德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任何安全意识，亦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亦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兴彬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莱芜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按三、七比例确定孔德荣与莱芜供电公司的责任承担比例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装表接电”是否包括将线接入户电的问题，供电所派工单显示，陈兴彬的工作内容为：中茶业李超装表接电。陈兴彬在上午完成安装电表的工作后，下午返回接线的行为，属于装表接电工作的后续工作。莱芜供电公司关于“装表接电”不包括将线接入户电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莱芜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芜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宽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