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珍，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丰，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汇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53号红牌楼成都西部汽车商城内。 法定代表人：陈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琴，女，199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张辉珍因与被上诉人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成都汇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宝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向张辉珍归还借款本金1518000元、利息（以欠款本金151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及张辉珍的律师费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放弃举证应承担的不利后果判决由张辉珍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张辉珍已明确借款逾期时间为2018年6月7日，自认收到本金332000元，一审法院以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判决驳回张辉珍的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张辉珍主动降低利率至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原判认定的“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范畴”的情形；四、案涉借款用于杨兆丰的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兆丰配偶李玉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向张辉珍偿还借款本金1518000元；2.判决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自2018年6月7日起，以欠款本金1518000元为基数，按照2%月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暂为33396元）；3.判决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承担张辉珍的律师费20000元及保全保函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兆丰系汇宝行公司的总经理，因资金周转困难，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杨兆丰分六次向张辉珍借款共计1850000元用于汇宝行公司购车使用。借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月3日借款500000元，2018年1月25日借款340000元，2018年3月13日借款300000元，2018年3月15日借款260000元，2018年3月16日借款250000元，2018年3月20日借款200000元。上述六笔借款每笔借款的借期均为15天，在借期内杨兆丰须归还本金及资金使用费，资金使用费用为每工作日本金的1‰。如果约定期限没有按期归还，应按借款本金每天千分之五的资金使用费支付给张辉珍，并承担张辉珍追偿本金及资金使用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汇宝行公司及陈胜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对上述借款承担无条件归还追偿本金及资金使用费及追偿债务所发生的费用。杨兆丰出具借条后，张辉珍按约定提供了借款。之后杨兆丰也陆续向张辉珍还款。张辉珍以杨兆丰未全部归还借款为由，委托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代理并提起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审理中，张辉珍自认杨兆丰已经归还其借款本金332000元及2018年6月7日前的利息。但未提供银行还款流水及其他每次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的证据。一审另查明，杨兆丰与李玉琴于2017年3月10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 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借据、银行转账记录、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张辉珍依照借款借据的约定向杨兆丰提供了借款185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张辉珍诉请事实有证据证明杨兆丰未全部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杨兆丰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杨兆丰与李玉琴于2017年3月10日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辉珍在审理中陈述杨兆丰借款系用于汇宝行公司购车使用，且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3月20日连续频繁借款达185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所需，张辉珍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杨兆丰与李玉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玉琴亦未事后追认，上述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张辉珍要求李玉琴对上述借款及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约定：借期内的资金使用费用为每工作日本金的1‰。如果约定期限没有按期归还，应按借款本金每天千分之五的资金使用费支付给张辉珍。在审理中，虽然张辉珍自认杨兆丰已经归还其借款本金332000元及2018年6月7日前的利息，但其未提供银行还款流水及其他能够证明每笔还款时间及具体金额，且合同约定的逾期资金使用费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法院应当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案涉借条按借款时间先后共6张，那么还款抵扣应按借款到期先后顺序予以清偿，且计算每张借条的利息不得超过法律保护的范畴。同时，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抵充顺序，杨兆丰所还款金额应在每张借条中先抵扣利息再扣除本金。故张辉珍应提供相应的银行还款流水或其他证据以证明杨兆丰每次还款的具体时间及具体金额，以便人民法院审查张辉珍自认的还本付息计算方法、抵扣方式或计算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有利于人民法院查清杨兆丰是否未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或到底还欠多少借款。张辉珍以笼统、概括的方式自认已付利息及本金，有可能侵犯债务人杨兆丰的合法权益。张辉珍未提供上述证据，致本案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辉珍承担。 二审中，张辉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转账明细详情，拟证明杨兆丰的具体还款明细。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张辉珍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详情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杨兆丰于2018年2月1日向张辉珍转款101000元，备注还款张辉珍（1.18借款50万元其中10万元及利息）；杨兆丰于2018年6月20日向张辉珍转款100000元，备注还款张辉珍6.18借款10万元；杨兆丰于2018年6月21日向张辉珍转款50000元，备注还款张辉珍（6.8借款5万元）；杨兆丰于2018年7月3日向张辉珍分别转款50000元、32000元，均备注还款张辉珍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应否向张辉珍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责任的范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杨兆丰、陈胜、李玉琴、汇宝行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杨兆丰作为借款人与张辉珍签订六份《借款借据》，陈胜、汇宝行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签订的《借款借据》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辉珍起诉要求陈胜、汇宝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二审调查中明确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陈胜及汇宝行公司在《借款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故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张辉珍向杨兆丰履行了出借义务，杨兆丰及陈胜、汇宝行公司应向张辉珍履行相应的还本付息义务及担保责任。 张辉珍称杨兆丰系汇宝行公司的隐名股东，案涉借款用于汇宝行公司购车使用，属于杨兆丰与李玉琴共同经营，但张辉珍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张辉珍亦未举证证明对案涉债务用于杨兆丰与李玉琴的夫妻共同生活或李玉琴作出了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李玉琴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杨兆丰、陈胜、汇宝行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张辉珍向杨兆丰支付借款1850000元，杨兆丰共计归还333000元，张辉珍称杨兆丰2018年2月1日转款中的1000元系归还的利息，其余332000元均系归还本金，并自愿放弃2018年6月7日以前的利息主张。张辉珍自认的杨兆丰还款本金、利息金额及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损害杨兆丰、陈胜、汇宝行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借据》约定的利率为每个工作日1‰，该利息约定超出了年利率24%，张辉珍诉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在法律规定的上限内，本院予以支持。故杨兆丰应向张辉珍归还本金1850000元-332000元=1518000元，并应支付以15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此外，《借款借据》约定如杨兆丰未按期还款，杨兆丰应承担张辉珍追偿本金及资金使用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张辉珍为追偿本案债权委托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杨兆丰应按约向张辉珍支付。 陈胜、汇宝行公司应对杨兆丰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杨兆丰追偿。 一审中，债务人杨兆丰等拒不到庭抗辩有还款事实，张辉珍自认归还本金332000元和2018年6月7日以前的利息，并不导致无法计算欠款本息。原判驳回张辉珍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张辉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 二、杨兆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辉珍归还借款本金15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18000元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杨兆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辉珍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四、陈胜、成都汇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杨兆丰的第二项、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胜、成都汇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杨兆丰追偿； 五、驳回张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2元，均由杨兆丰、陈胜、成都汇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卫 红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