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穆立平，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满族，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绍先，河北刘凤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洪文，女，195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宏琴，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夏潮明，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上诉人穆立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宏琴、李洪文、夏潮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立平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或指定其他基层法院予以重审。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金转让协议虽然经过公证处公证，但不能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因客观原因不能变更权利人为李洪文。李洪文、李宏琴是姐妹关系，李洪琴对于信用社股金是否能直接转让应是明知的，双方办理公证的原因是因明知股金不能转让。2.公证处对于转让协议的公证书，是在未能查明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证明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和符合《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其仅能证明双方签字属实和双方在公证人员面前签订了该《协议书》。3.李宏琴的股金证证明其股金和存款一样，是可以在本人持有的情况下进行增加和减少变化的，但一审没有查明。4.李洪文的两张支款回单并不能证明将两笔钱借给了李宏琴。5.即使李洪文持有李宏琴的股金证，并不能认定二人已有效的进行了股金的受让，股金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二人的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股金依然为李宏琴所有。一审认定受让股金的行为已形成是认定事实错误。6.农商银行财务部的证明说明12万元股权证的股东为李宏琴，股权未发生变更，一审对该事实并未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民诉法解释第465条错误，适用《公司法》第137条、139条规定错误，李宏琴和李洪文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未完成，按照农商银行的章程规定及李宏琴持有的职工股的承诺，并不能进行转让。因此股份并未转让到李洪文名下，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据和事实正确理解和适用该条法律。李洪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与李洪琴自愿达成协议，李宏琴将自己在农商银行的股权12万元等价转让给我，经过玉田县公证机关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公证，转让行为自愿、合法，不侵害国家和他人的利益，上诉人称我与李宏琴恶意串通、骗取公证文书，没有事实和证据。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协议经公证机关公证后，我将12万元付给了李宏琴，李宏琴将股权交给我，至此，真正股东受益人是我。穆立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潮明、李宏琴未出具答辩意见。穆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对（2019）冀0229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涉李宏琴名下的河北玉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120000元为李宏琴财产并作为执行标的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立平与李宏琴、夏潮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玉民初字第3793号民事调解书。后李宏琴、夏潮明未按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穆立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冀02执15621号，该案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第四分局玉田执行大队执行。执行机构于2018年7月8日对李宏琴名下在河北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120000元（股权账号为：×××）予以查封、冻结。2015年5月12日，李宏琴与李洪文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李宏琴将该股金120000元作为偿还借款抵偿给李洪文，双方签订协议当日在玉田县公证处申请公证，玉田县公证处作出（2015）玉证民字第371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李宏琴因偿还李洪文借款，将其在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转让给李洪文，该协议书现已经玉田县公证处公证。上述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因客观原因未经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但李洪文现已持有股金证，其受让股金的行为形成时间先于法院查封，故李洪文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现穆立平主张李宏琴、李洪文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故对穆立平主张对李宏琴名下的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120000元作为李宏琴的财产为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李宏琴名下在河北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120000元（股权账号：×××）的执行；二、驳回穆立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穆立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北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田农商银行）原名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7年3月14日进行了名称变更和市场主体类型变更，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44528万元人民币，李宏琴的股份份额为12万。再查明，李洪文在一审阶段提交了玉田农商银行发起人协议书，用以证明李宏琴与李洪文之间的股份转让不能进行变更登记的原因。该发起人协议书的第二十四条关于发起人义务的第8点规定，“在玉田农商银行成立之日其3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第10点规定，“内部职工在本行工作期间不得将其股份转让或对外提供质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李洪文对登记在李宏琴名下的股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洪文主张依据与李宏琴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受让股份，是涉案股份的实际权利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根据上述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应符合法定形式，记名股票的转让与否应当以股东名册的记载为判断依据。其次，玉田农商银行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行股份总额1%以下的单户股份转让、继承和赠与，经本行相关部门审核，董事长签字后依法办理变更手续。”具体到本案，李宏琴与李洪文之间的股份转让，应取得玉田农商银行的同意。而李洪文与李宏琴签订转让协议后，未向玉田农商银行提出过变更登记申请，也未取得玉田农商银行的同意。对于未进行变更登记的原因，李洪文主张系因李宏琴在职期间不能办理股份转让，故李洪文明知李宏琴在职期间的股份转让受限，仍与李宏琴签订转让协议，是对已知限制的忽略，其对于不能办理股份变更存在过错。玉田县公证处并非股份变更的登记机关，（2015）玉证民字第371号公证书仅是对于李宏琴与李洪文签订《协议书》行为的公证，不产生股份变动的效力。该《协议书》仅在李宏琴与李洪文之间具有内部约束力，在玉田农商银行对股份转让的审核通过前，李洪文未实际取得股东身份和权利，不是涉案股份的权利人，对涉案股份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穆立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李宏琴在河北玉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李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樊玲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