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申建，男，汉族，1974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林，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县渌口镇王竹村（原仙井乡政府内文化站南端第三间）。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高明，男，汉族，1957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男，汉族，1956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张申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申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林、上诉人森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被上诉人罗高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申建上诉请求：1、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并将该项依法改判为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以借款本金4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借款利息为42万元*1.5%*65个月=40.95万元）；2、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高明于2019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对被上诉人森宝公司无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森宝公司答辩称：一、森宝公司未向被上诉人罗高明要一分钱，上诉人张申建也未出具任何借款给森宝公司，上诉人将相关的款项付给罗高明个人，付款时森宝公司尚未与甲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也未介入该工程，因此森宝公司对该债务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二、罗高明与森宝公司之间并没有挂靠关系，森宝公司也未委托罗高明对外借款或授权罗高明签订合同。罗高明的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三、从原借条中，没有看见借款利息，而是在2019年才约定的借款利息，而且2019年的借款协议中还约定了相关的管辖权，该管辖权既不是原告所在地，也不是被告所在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四、涉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刘伟奇支付给张申建的10万元应视为预先扣划的利息。被上诉人罗高明答辩称：罗高明所借款项均用于中科纳米工程，该工程系森宝公司承建，罗高明仅系项目管理人，应由森宝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涉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涉案借款从借款至刘伟奇代为还款10万元仅过去了一个月，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中8万元为本金2万元为利息支持了高利贷行为。上诉人森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70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张申建对上诉人森宝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张申建对借款人的代理权限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案涉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签章和签字是不一样的，没有签章的必须按手印；一审判决上诉人森宝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申建答辩称：1、罗高明与森宝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对借款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借款剩余本金应为人民币42万元；3、18%的利息依法应由罗高明与森宝公司共同承担。张申建作为普通的公民，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作为共同借款人的罗高明，在承担连带责任下，其于2019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效力能够及于森宝公司；4、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4年1月借款时约定承包利润，每米十元作为投资回报，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2019年的协议应予确认。被上诉人罗高明答辩称：涉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4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森宝公司全额偿还本案债务。上诉人张申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42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延期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按年息24%计算得50400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森宝公司为了承包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新公司）投资开发的湖南省湘潭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的建设工程，以被告罗高明为该工程项目委托人，分别于2013年12月和2014年7月通过罗高明向纳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200万元。2014年1月21日，被告罗高明为筹措资金用于“天易工业园纳新世纪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次日原告张申建与被告罗高明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约定借款三个月免利息，以纳新世纪（湖南）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天易示范区桩基础工程总承包每米利润10元作为投资回报，之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借款。2015年2月5日，被告罗高明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其因“中科纳米”项目欠张申建42万元，承诺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并加盖了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章。2019年3月9日，被告罗高明与原告张申建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在2019年3月15日前被告罗高明至少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最迟于2019年4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若未能按约定付款，原告有权追究被告罗高明的违约责任，同时被告罗高明要承担原告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延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等。另查明，2016年9月，森宝公司在湘潭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纳新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纳新公司向森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同时支付工程款696万元。该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对森宝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罗高明以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向原告张申建借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等，其应当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偿还借款。森宝公司作为项目的承包方，在开发的项目发生争议后期以自身名义起诉纳新公司，要求纳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因此，森宝公司在对案涉项目享有权益的同时应当对项目建设过程中罗高明为推进项目建设以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向原告所借款项，与罗高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被告罗高明及森宝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故应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罗高明在长期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9日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该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被告罗高明提出其仅在协议上签字但未按手印，该份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罗高明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森宝公司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罗高明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已是2019年3月9日，该项目早已停工，被告罗高明无权代表森宝公司签订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协议，故该份协议对被告森宝公司无约束力，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被告罗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张申建借款本金420000元；并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起算）；二、被告罗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申建支付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4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三、驳回原告张申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980元，减半收取7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80元，由被告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罗高明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申建、森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罗高明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2016）湘0321民初第1982号案件案卷部分内容，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罗高明个人从中彩园林建筑工程公司拿来挂靠森宝公司的；证据二、（2016）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高明、王宇所签见证的结算单经过多方法院认定；证据三、债权表，拟证明森宝公司未投资而接受了1900多万债权，应承担支付该工程实际发生的费用；证据四、张申建借款用途说明，拟证明该笔借款全部用于森宝公司涉案工程工地；证据五、证人王宇的证言，拟证明证据四的真实性且实际借款只有40万元。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张申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一到四恰恰证明了罗高明为森宝公司向张申建借款属实，并且张申建所借款项也实际用于了涉案工程项目；罗高明与森宝公司系合伙或挂靠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五证人王宇对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上诉人森宝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时，森宝公司尚未接手涉案工程，因此罗高明的借款行为不能代表森宝公司，更不存在有表见代理的形式，之前的施工行为都是罗高明个人的行为，或者是中彩建工的行为，与森宝公司无关；对证据二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正好可以说明森宝公司是2014年9月29日才进驻该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表见代理的行为，罗高明之前的行为不能代表森宝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与法院生效判决不符，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王宇与罗高明存在利害关系，所说很多部分不属实，特别是借款用途部分，无法自圆其说，与已生效的判决相违背，相关的付款也没有转账记录或付款凭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至四因缺乏其他证据支持，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即证人王宇的证言关于借款50万元及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基本陈述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9日，上诉人张申建与被上诉人罗高明签订的《协议》中第1条约定：1、2019年3月15日前，乙方（罗高明）向甲方（张申建）至少偿还本金伍万元整，如湘潭法院主持分配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偿款中……乙方所获款项金额大于借款额度本金及利息，乙方承诺一次性向甲方偿还本金及利息。还查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1144号刘伟奇、森宝公司与罗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记载：“森宝公司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刘伟奇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罗高明支付40万元，森宝公司未收到款项，该款项未用于项目工程建设。刘伟奇转帐给张申建的10万元发生于2014年9月7日……”再查明：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森宝公司与纳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判项：“……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借款剩余本金应如何确定；2、利息的确定及上诉人森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高明的民事责任的确定。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森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高明均认为，涉案剩余本金应确定为40万元，其理由是上诉人张申建于2014年1月22日交付50万元借款后，被上诉人罗高明1个月内即通过刘伟奇向上诉人张申建支付了10万元，该10万元应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高利贷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40万元。但上诉人森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高明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森宝公司在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1144号案件中亦陈述，“刘伟奇转帐给张申建的10万元发生于2014年9月7日”，该时间距离2014年1月22日已达近8个月，不应视为预先扣除利息，扣除2万元利息也未超过24%的年利率。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张申建与被上诉人罗高明于2015年2月5日确认的欠条和2019年3月9日《协议》确定借款本金为4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对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可以在24%的年利率范围内一并主张。上诉人张申建以24%的年利率主张违约金损失并追溯到2014年4月22日符合上诉人张申建与被上诉人罗高明之间的《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涉案借款的违约利率应确定为24%。至于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罗高明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合伙人，为推进涉案项目建设进程向张申建借款，出具借条、借款协议、欠条、并在与上诉人张申建最终结算后形成的《协议》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表明罗高明认可其借款人的身份，因此，罗高明应当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森宝公司对涉案项目享有权益且通过诉讼实现了其项目权益，其虽然未直接在上述借贷文书上签章，但其在2015年2月5日的欠条上以其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了签章，应当对项目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罗高明为推进涉案工程项目建设，以项目部和罗高明本人名义的借款，与罗高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上诉人森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高明认为其各自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和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确定，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工程项目于2015年停工，且经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解除了上诉人森宝公司与涉案工程建设方纳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上诉人森宝公司已实际退出涉案工程项目。被上诉人罗高明与上诉人张申建2019年3月9日签订的涉案协议虽然仍系对上述借款的处理，但没有证据表明该协议的签订经过了上诉人森宝公司的确认，且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罗高明已明确建设方纳新公司处于破产清算期间，上诉人张申建有义务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处置情况进行了解，有义务要求上诉人森宝公司对该协议予以确认或要求被上诉人罗高明出具相关委托授权手续。因此，在没有得到上诉人森宝公司的确认或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上诉人张申建与被上诉人罗高明对借款违约金的处置不应及于上诉人森宝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森宝公司在年利率6%的范围内承担逾期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罗高明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对上诉人张申建借款的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张申建、森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4元，由上诉人张申建承担7314元，由上诉人湖南森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9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蕾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周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