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真，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滨（系张美真之子），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康复中路73号。 法定代表人：张宗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该院医务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森，该院医务科干事。 上诉人张美真因与被上诉人隆昌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美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滨、白芝成，被上诉人隆昌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谢茂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美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医疗过错导致梁孝场死亡的各项损失91574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对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4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不予采信，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将不能进行司法鉴定的责任全部“推脱给”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即便不进行司法鉴定，也能够对损害赔偿责任予以认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4.本案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 隆昌市人民医院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要求我们赔偿各项损失是错误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在病历中有瑕疵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更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张美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82,377.00元(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553,08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606.00元、丧葬费29,335.00元、误工费72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其他合理费用1,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2、诉讼费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4时，原告之夫梁孝扬因“突发爆炸性头痛伴呕吐2+小时”到被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就诊，经门诊行螺旋CT检查（脑部普通扫描）认定为：“蛛血”。随后梁孝扬被收治至被告外六病区（脑外科）病房34床住院。10时39分，被告对梁孝扬进行螺旋CT（头颈联增强扫描＋CTA）检查，诊断为：“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15时，被告脑外科主任唐朝芳向患者家属对梁孝扬的病情、治疗方案、风险等情况进行了告知，同时提出可邀请院外教授来院进行介入手术治疗，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由被告代原告邀请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师黄昌仁教授为梁孝扬做手术。21时20分，黄昌仁到隆昌市人民医院为梁孝扬行“全脑血管造影术+颅内动脉瘤栓塞术+支架植入术”。2017年8月3日0时30分手术结束，之后梁孝扬被送入ICU监护室进一步治疗。1时30分，梁孝扬突然出现异常，经被告抢救病情无好转。8月3日10时52分，原告方接梁孝扬出院，于8月5日火化安葬。 另查明，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师黄昌仁到隆昌市人民医院为梁孝扬做手术未按照卫生部《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履行相关审批手续；梁孝扬的病历中存在数处修改。 关于原告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查明，梁孝扬生前系云顶方田小学退休职工，原告张美真系梁孝扬之妻,城镇户籍。梁孝扬与张美真共生育一儿一女，梁绍彬及梁绍梅，均已成年，无其他法定继承人。梁绍彬、梁绍梅明确表示放弃对梁孝扬死亡赔偿金的继承。梁孝扬住院时间为1天，预交住院费500元，未交纳其他费用。 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00元。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3,484.00元。2018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00元。 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天×1天=60.00元，原告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100.00元/天×1天=100.00元；死亡赔偿金33,216.00元/年×16年=531,4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00元/年×18年×1/3=140,904.00元；丧葬费64,717.00元/年÷2=32,358.50元；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梁孝扬住院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梁孝扬属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问题，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费用，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36,34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这表明，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医疗损害一般适用过错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是过错责任中的过错推定归责原则。依据这两条规定，过错推定归责原则作为过错责任的一种特殊形式，具有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的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外的适用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即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责任应由患者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及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手术主刀医生违反了卫生部《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符合上述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的情形，故应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 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病历中存在篡改行为，不认可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病历书写虽有瑕疵，但瑕疵内容并不能导致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否定。 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技术性和风险性，当发生医疗损害纠纷时，医疗风险完全由医院承担，显然不合理，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梁孝扬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本案虽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推定被告存在过错，但应同时审查原告自身病情等因素，并综合全案予以评定。因本案涉及医学领域的专业知识，故确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诊疗行为与梁孝扬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主要判断依据来源于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但在本案司法鉴定过程中，原告否认病历的真实性和完整性，鉴定机构以无法确认病历资料是否真实、完整为由终止鉴定，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结合鉴定意见判定原、被告双方的责任比例大小，其主要责任不在被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梁孝扬自身病情等因素，由被告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较为妥当。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隆昌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美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20,904.55元；二、驳回原告张美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美真提交的卫生行政执法询问笔录复印件，经隆昌市人民医院质证，不能达到张美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张美真主张的要求隆昌市人民医院赔偿915745元的损失是否应支持。 本案系医疗损害纠纷案件，隆昌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梁孝场死亡的各项损失进行了逐项计算，并按过错程度对双方责任进行了划分，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 作出由隆昌市人民医院赔偿张美真各项损失共计220,904.55元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张美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美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张美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易小峰 审 判 员  裘南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