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法定代表人：张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净萱，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本华，男，1992年5月20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瑞，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南，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桥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娄本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娄本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娄本华向法院提交的冉凡萍出具的《嘱托》并非遗嘱，在其据此单独提起诉讼向桥南村委会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冉凡萍的其他合法继承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无视上述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直接做出判决明显遗漏了必要诉讼的当事人。首先，假如冉凡萍与桥南村委会之间事实上真的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在冉凡萍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向桥南村委会主张权利的应当是冉凡萍的全部继承人；其次，娄本华向法庭提交的《嘱托》，并非《遗嘱》，实质上是一种授权委托，这无论是从《嘱托》记载的内容（如果走法律程序将由我儿子娄本华做我的全权代理人）还是冉宁宁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冉凡萍生前已经通过口头形式将其名下的财产分配完毕，未立书面的遗嘱）中均可准确判定。所以在冉凡萍在世的情况下，本案娄本华可以依据该份《嘱托》以冉凡萍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应诉（原告仍然是冉凡萍），但在冉凡萍去世后，该委托代理关系即因一方当事人的死亡而自行终止，冉凡萍对桥南村委会享有的债权应当由其全部的合法继承人行使，本案中娄本华单独向桥南村委会主张权利，明显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最后，针对冉宁宁出庭作证一事，娄本华并未提前向法院进行书面申请，出庭作证形式不合法，不符合法定程序，即使合法，证人的身份也无法等同于必要共同诉讼中原告。而且冉宁宁作为证人，其与娄本华之间具有极大的利害关系，除此之外，其作为见证人在娄本华所谓的《遗嘱》上签字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被确认无效。综上，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涉借款在冉凡萍去世之前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桥南村委会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的情形下不进行任何审查，直接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后做出判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娄本华向法庭提交的《关于上届村委会向砖厂借款的处理意见》和《借款及还款协议》，桥南村委会应当于2010年4月30日之前偿还借款。那么在还款期限到期、桥南村委会未进行还款的情况下，冉凡萍就应当及时向桥南村委会主张权利。依据现有证据，冉凡萍仅于2011年2月21日向桥南村委会主张过权利，由此可以导致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由2010年4月30日推迟至2011年2月21日，诉讼时效于2013年2月21日到期，所以本案所涉借款在冉凡萍去世（2014年12月12日）之前就已过诉讼时效，桥南村委会有权拒绝还款。至于上述两份证据中约定的“如到期无法偿还，桥南村委会同意延长与乙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因砖厂承包合同已因政策原因于2008年6月8日终止，由此导致该条款已丧失履行的基础，所以该条款无法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三、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桥南村委会欠娄本华的借款金额为282341元，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桥南村委会于一审开庭审理前前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查询了桥南村委会往年的记账凭证及账本，其中显示截止2008年桥南村委会尚欠娄本华的借款金额为161000元（2006年1张、2007年3张收据记载的借款金额的总和），并无娄本华提供的2004年三张收据记载的借款，该三笔借款要么仅仅是出具了收据未支付款项，要么就是已经偿还完毕，单凭收据娄本华无法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娄本华需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桥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娄本华辩称,一、娄本华与桥南村委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娄本华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三、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已经确认了娄本华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关系，审理本案的诉讼程序没有任何问题；法庭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娄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桥南村委会偿还娄本华借款本金442341元及利息（以121341元为基数，自2004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4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桥南村委会支付违约赔偿款32200元；3.诉讼费用由桥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娄本华提交的遗嘱一份，冉宁宁（娄本华姐姐）已经出庭作证，冉宁宁对该嘱托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认可由娄本华向桥南村委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对娄本华提交的《关于上届村委会向砖厂借款的处理意见》一份、《借款及还款协议》一份、《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一份、《关于村欠冉凡萍款项的还款协议》一份、桥南村委会出具的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共七张、桥南村委会于2011年2月21日向冉凡萍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均系原件，且桥南村委会均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3、对经娄本华申请，冉宁宁出庭作证的证言，冉宁宁称娄本华提交的嘱托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另一见证人唐增全系其一个舅舅。嘱托载明村委会欠冉凡萍的钱，都给其弟弟娄本华，另冉凡萍口头说家里的钱、房子都给娄本华，其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冉宁宁的证言能够证实嘱托的真实性，其当庭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对桥南村委会提交的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处查询的账目一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账目未记载冉凡萍2005年之前向桥南村委会出借的款项，与娄本华提交的2004年的三张收据及关于上届村委会向砖厂借款的处理意见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冉凡萍系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村民，2004年到2007年间，桥南村委会因偿还欠款、交纳诉讼费、修路等资金需要，多次向冉凡萍借款。具体借款详情如下：2004年7月30日借款21341元；2004年12月11日借款27353元；2004年12月12日借款72647元；2006年1月15日借款4000元；2007年1月1日借款12000元；2007年5月22日借款100000元；2007年6月30日借款45000元。桥南村委会于2007年5月14日向冉凡萍出具了《关于上届村委会向砖厂借款的处理意见》，桥南村委会与冉凡萍分别于2007年5月14日、2008年6月8日、2008年6月27日签订《借款及还款协议》、《终止承包合同协议》、《关于村欠冉凡萍款项的还款协议》，双方多次就桥南村委会向冉凡萍的借款进行协商并达成还款协议，后桥南村委会多次承诺还款。另查明，冉凡萍于2014年12月12日因病去世，其育有一女冉宁宁，一子娄本华。冉凡萍于2014年11月23日在唐增全、冉宁宁的见证下订立遗嘱，将其对桥南村委员的债权归娄本华所有和支配，冉宁宁庭审出庭对此没有异议。又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桥南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到期债务应当清偿。桥南村委会向娄本华借款282341元，有桥南村委会出具的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七张以及冉凡萍与桥南村委会签订的还款协议等书证予以证实，上述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冉凡萍去世后，娄本华根据遗嘱继承该债权并享有民事权利，娄本华请求桥南村委会偿还该借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娄本华主张桥南村委会对282341元借款支付利息，该项请求符合双方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依照遥墙信用社贷款利息计息，因该信用社并不对外发布利息数据，可参考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息。娄本华主张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娄本华要求桥南村委会偿还因终止承包砖厂的款项16万元，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娄本华可另行诉讼主张。娄本华要求桥南村委会按照2007年5月14日的《借款及还款协议》中的约定支付违约赔偿款32200元，因双方已就原借款于2008年6月27日重新达成协议，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娄本华借款本金282341元；二、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娄本华借款利息（以121341元为基数，自2004年12月12日起算；以4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5日起算；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5月22日起算；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30日起算；以上利息均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娄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8元，减半收取计4209元，由原告娄本华负担1705元，由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负担25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娄本华提供的桥南村委会出具的七张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以及冉凡萍与桥南村委会签订的还款协议等书证，能够证明桥南村委会与冉凡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冉凡萍已将涉案借款282341元交付桥南村委会使用的事实。桥南村委会虽辩称涉案借款并未全部记账，其中仅有161000元存在记账凭证及账本，但该抗辩仅系桥南村委会的账目管理问题，不足以对抗桥南村委会向冉凡萍出具的借款结算收据及还款协议，故本院对桥南村委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娄本华就涉案债权是否具有主张资格的问题。首先，冉凡萍于2014年11月23日通过嘱托的形式将上述债权交与其子娄本华处理，且对追回的款项也由娄本华所有和支配，该内容应系冉凡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次，在冉凡萍死亡后，娄本华依据冉凡萍的该嘱托的内容享有涉案债权的追索权，并取得该债权。基于桥南村委会与冉凡萍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娄本华向桥南村委会主张偿还涉案借款，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桥南村委会向娄本华偿还涉案借款后，其与冉凡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消灭，亦不存在冉凡萍的其他继承人向桥南村委会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综上，桥南村委会关于娄本华不具备涉案债权资格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桥南村委会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桥南村委会在2011年2月21日在《关于上届村委会向砖厂借款的处理意见》、《借款及还款协议》中明确注明了其没有还款能力，待其有偿还能力后优先偿还涉案借款。上述内容应系桥南村委会对涉案借款的还款时间重新作出了承诺，即没有约定有明确的还款时间。其次，根据娄本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桥南村委会现主任张伟于2018年12月31日的谈话录音可知，桥南村委会对涉案借款仍然认可，并承诺继续偿还。故涉案借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娄本华要求桥南村委会偿还282341元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桥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元，由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桥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