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28行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星曜电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营沱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050024668T。法定代表人丁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铸平，湖北星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巫峡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230114787042。法定代表人田卫东，局长。上诉人湖北星曜电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曜电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星曜电建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5日。后经股权变更，2016年7月11日，顾磊、丁山成为公司的股东，顾磊持股比例为67%，丁山持股比例为33%。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行使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修改公司章程的职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股东向董事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统一。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7年10月，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顾磊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载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及“星曜电建公司股东会决议”，申请进行相应的公司变更登记。“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方顾磊将其在星曜电建公司持有67%的股份依法转让给受让方宫晓旭；受让方同意接受该转让的出资份额；协议签订后，公司在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之日起，受让方成为该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义务和相关民事责任”。该“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方一栏由顾磊签字确认，受让方一栏有“宫晓旭”字样的签名。星曜电建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于2017年10月13日在公司注册登记的所在地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决议事项为一、同意吸收宫晓旭为公司新股东，原股东顾磊将所持有的公司67%股权（认缴资金1340万）转让给新股东宫晓旭；二、同意免去顾磊在公司一切职务，选举宫晓旭为公司法人代表（法人代表为公司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三、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该股东会议决议签名栏有顾磊及“宫晓旭”、“丁山”字样的签名并加盖星曜电建公司的公章。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原告的申请及上述相关文件变更了星曜电建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宫晓旭取代顾磊成为星曜电建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亦就此事项进行了相应变更。2018年3月8日，丁山向被告提出异议申请，认为顾磊系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股权对外转让，且伪造原告签字以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改变公司的股东结构、法定代表人等事项。2018年4月18日，丁山同时向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顾磊与宫晓旭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2018年10月12日，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认顾磊与宫晓旭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由丁山购买顾磊在星曜电建公司67%的股权。被告在接到丁山的异议申请后，于2018年7月13日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2017年10月13日暑名为丁山、顾磊、宫晓旭的“星曜电建公司股东会决议”中“丁山”的签名进行鉴定。2018年7月20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为：2017年10月13日暑名为丁山、顾磊、宫晓旭的“星曜电建公司股东会决议”中“丁山”的签名与送检样本中“丁山”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书人所写。后被告作出了巴工撤字（2018）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撤销了原告星曜电建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取得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的登记。2018年10月15日，经丁山申请，被告依据丁山提交的相关手续对原告星曜电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进行了变更，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山，股东变更为丁山、高文畴。2018年10月19日，被告县市场监管局作出巴工商处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星曜电建公司在丁山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丁山签名，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虚假的股东会议决议，以欺骗手段取得变更登记，对其处以罚款十万元人民币的处罚。2018年11月30日，被告经实地核查发现原告未在登记的注册地址设立办公场所进行经营活动，遂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告不服，于2019年5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7年10月13日对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的行为违法，请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巴工商处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将原告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具有对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予以许可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本案被告依据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顾磊的申请对公司法人进行变更系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述条例同时规定，公司变更登记应当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等相关文件，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以上规定，在公司变更登记中被告负责的只是形式审查。本案中，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顾磊申请变更时提交了申请书、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股份转让协议书，被告已全面履行了审查义务，虽然原告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中“丁山”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本案中所涉签名是否真实的审查并不属于形式审查的范畴。因此，被告依据上述材料对原告单位进行变更登记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述条例还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原告单位原法定代表人顾磊提交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已经查证不属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应当处罚的情形。因此，被告依据该规定对原告处以10万元的罚款处罚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出现了2018年10月15日被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处罚决定及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处罚决定，被告已作出说明，系工作人员录入时录入错误，两份处罚决定文号及处理结果一致，因此不能认定为被告作出了两份处罚决定。被告依据原告登记时提供的信息与原告联系不上时，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符合法律规定，其行政行为依法予以维持。原告提出只有经过与企业两次联系不上时才能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两次是指“经向企业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两次邮寄无人签收的”，而实地核查没有两次的要求。因此，原告称被告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现在已恢复经营正常，其请求判令被告将其移出异常名录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如果原告及时变更信息，能够让管理部门正常行使管理职能的情况下，被告应及时将其移出经营异常名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湖北星曜电建有限公司请求确认被告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10月13日对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湖北星曜电建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巴工商处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驳回原告湖北星曜电建有限公司请求被告将其移出经营异常名录的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湖北星曜电建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星曜电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变更申请系与被上诉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长期合作的中介人员田金香提交和办理的，不是公司的行为，且其提交的资料不齐全，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没有法定代表人照片，没有个人简历，没有身份证明文件。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依法审查上述登记资料，如虚假的法定代表人“宫晓旭”身份证复印件为女性，但居然错误登记为男性。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等均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的身份证明要求提交，但原审对此不理不睬。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星曜电建公司不是一般的企业法人，应属公司法人，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星曜电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某违法与案外人“宫晓旭”签订虚假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议，冒用股东丁山的名义形成股东会议等虚假材料，串通案外人罗某某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宫晓旭”的虚假身份证等材料，完成股权转让等公司事项的变更登记。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询问了丁山、顾某及中介委托代理人田某某，证实了顾某等人的违法事实，结合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作出撤销错误的变更登记决定，并公告送达，现已生效。提起诉讼前行政机关已经撤销错误的登记行政行为，星曜电建公司再诉请确认撤销决定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没有实际意义。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在卷证据证实了顾某冒用股东丁山的名义，串通案外人罗某某形成虚假材料，完成变更登记的基本事实。在卷证据不能证实星曜电建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星曜电建公司没有变更登记的真实意思表示，比如召开股东会议等公司行为，更没有提交虚假材料的违法行为，反而是真正的受害人。因此，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外人的违法行为，错误认定为受害人星曜电建公司所为，并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巴工商处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2018年7月9日询问丁山的询问笔录记载，因为案外人虚假变更登记后，公司人员被非法辞退，现公司地址也被他用，请求工商局撤销变更登记，要求恢复到变更前的状态。因丁山不是巴东县人，不在巴东县常住，遂委托了专业人员办理公司在巴东县工商局的行政处理事项。2018年10月15日、19日，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由代理人签收。2018年11月30日，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去核查公司地址，核查情况为“该公司登记地址没有该公司，被申通公司租用”，同日，以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为由，作出巴工商异入字（2018）574号列入异常名录决定，将星曜电建公司列入异常名录。审查认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明显知道，星曜电建公司因为违法人员提供虚假材料，错误变更登记，公司地址已被他用，正在请求工商部门及时变更登记过程中，仍然固执的去核查登记地址，并以无法联系为由作出列入异常决定，其行政行为不当，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15日、19日多次联系企业委托代理人送达文书（签收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后于11月30日又称无法联系，并同日决定列入异常经营名录，既不符合常情和正当正常的工作程序，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星曜电建公司称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5、19日两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实际交纳五万元罚款，后因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财政专户账号错误，原路退款。星曜电建公司所称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同时，希望行政机关秉持谦抑谨慎的原则，依法行政，实施公平统一的市场监管制度，营造更好的发展环境，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综上，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巴工商处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三、撤销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巴工商异入字（2018）574号列入异常名录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睿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