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雄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刘雄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波，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燊森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沈光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洪举。上诉人苏州雄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燊森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雄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被上诉人燊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季洪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燊森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燊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雄润公司向燊森公司交付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燊森公司收到货物后，向雄润公司反馈螺母质量问题，雄润公司员工赶至施工现场，问题已解决。其次，雄润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项目多次返工停工是由燊森公司现场勘察设计、阵列分布不合理所致，与雄润公司交付的产品无关。最后，《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铝合金檩条具体的质量标准，涉案铝合金檩条不应该适用GB5237.1-2008国家标准。并且，一审法院对GB5237.1-2008国家标准的理解有误。正确理解是，在产品壁厚不低于1.2毫米的基础上还可以存在0.21毫米的误差，1.2毫米并非绝对最小值。二、燊森公司在安装过程中提出铝合金檩条存在问题，但其未停止安装并要求雄润公司更换货物，而是选择继续安装，在安装完成后向铝合金檩条的生产厂家索要合格证，以便于通过竣工验收。目前，该项目已经通过验收，应推定涉案产品质量合格。燊森公司在项目通过验收后又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赔偿额过高。雄润公司向案外人采购的铝合金导轨合计49,476元，其中铝合金檀条价格为3万左右，一审法院判决雄润公司赔偿6万元显然过高。并且，燊森公司目前尚欠雄润公司19,000元货款未支付，应当对此予以抵销。燊森公司辩称，不同意雄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雄润公司交付的铝合金檀条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采购合同》中约定，涉案产品应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根据GB5237.1-2008国家标准，檀条壁厚不能低于1.2毫米，此为绝对值。并且，涉案铝合金檩条的合格证上记载的檩条壁厚也是1.2毫米。一审经过实际测量，雄润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檩条壁厚不但不能达到1.2毫米，甚至达不到0.99毫米。并且，在燊森公司向雄润公司反映螺丝螺母质量后，雄润公司确实在施工现场交付过相应的设计图纸，因此，返工造成的损失与雄润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相关。铝合金檩条交付后，因项目工期紧，燊森公司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才先行安装。二、项目确实已经通过国家电网的竣工验收。涉案檩条的壁厚未达国家标准，虽然目前不会造成安全隐患，但是会影响其使用寿命。按照宝山体育馆的要求，彩钢瓦五年左右需要进行一次更换，安装在其上的铝合金檩条届时也将拆卸，因为涉案檩条厚度不达标，在拆卸时将会造成材料变形，无法继续使用，造成燊森公司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未过高。燊森公司将材料总包给雄润公司供货，双方不存在尚欠的货款。损失的计算应当依据燊森公司与雄润公司订立的合同。燊森公司的实际损失远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的6万赔偿额。燊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雄润公司依法更换货物(包括各种规格铝合金檩条共计518根；檩条连接件368个；紧定螺丝732个；T型螺丝组3490套；内六角螺母5364套)；2.雄润公司赔偿燊森公司损失53,864元(工程安装费49,334元、检测费4,530元)；3.雄润公司支付燊森公司律师服务费6,000元；4.诉讼费由雄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9月12日，燊森公司与雄润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燊森公司向雄润公司采购光伏支架碳钢及铝合金含配件含备品等，货款总金额195,170元，交货地点为上海宝山体育馆永清路XXX号，并要求雄润公司生产的所有工件均应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并提供所有材质检验报告，对于不符合标准的运输中破损的产品，雄润公司负责及时免费更换，如出现不能更换问题，由雄润公司承担赔偿，如收货后，燊森公司对货物无书面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合同附件载明了各项目的物料清单，包括车棚项目、南楼彩钢瓦项目、北楼彩钢瓦项目、北楼平屋顶项目等，物料包括立柱、檩条、连接件、斜梁、背拉杆、横梁等，物料的规格、数量等均进行了明确的记载。2.合同签订后，雄润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开始陆续供货，燊森公司收到货物后即将进行安装，在安装完毕之后，燊森公司发现宝山体育馆综合篮球场屋顶的彩钢瓦项目以及北楼市民健身馆彩钢板项目中使用的铝合金檩条及螺丝螺母等存在问题，故燊森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雄润公司发出了质量异议函，在该函件中燊森公司表示雄润公司提供的铝合金导轨厚度为0.94、0.95、0.98，不符合燊森公司和行业要求的1.20毫米的标准，致使整体结构不稳定，造成安全隐患，并且紧固件T型螺丝组的螺母部分，尺寸不符合国家标准，螺母安装后无法正常旋出，导致整体光伏组件无法正常维修，且导致导轨变形受损，该产品涉及的光伏组件(101.53kw)376块、(221.4kw)820块。另燊森公司表示是按照雄润公司多次现场勘察后的设计方案采购的相关组件，并进行安装，然而安装完成后发现光伏阵列间距不合理，前排遮挡后排，导致发电量降低，多次修改后仍无法达到正常的发电效率。并且因为雄润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达标以及到货时效问题，致使燊森公司人员在安装过程中，多次返工、停工，产生工时费、误工费等。雄润公司就该函回函表示双方并未约定铝合金导轨厚度，燊森公司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提出导轨厚度要求，故雄润公司认为其销售的材料均符合合同要求。另外对于紧固件T型螺丝组中的螺母部分，在接到燊森公司反馈的质量异议函件后，即于次日派员到现场进行核实，并及时联系了生产厂家于第三日到现场核实并提出解决方案，并对M10*30不锈钢内六角螺丝组及M10*40不锈钢内六角螺丝组全部进行了更换，之后燊森公司并未提出新的异议。审理中，燊森公司表示宝山体育馆的项目已经竣工，并进行了相应的验收。3.燊森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委托机械工业材料质量检测中心对铝合金导轨进行检测，该中心出具检测报告显示，燊森公司提供的实物检测样品的检测结果为0.94毫米、0.95毫米、0.98毫米。雄润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雄润公司表示并未参与检测过程，对检材也不予认可，另认为双方并未对厚度进行约定。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实地进行取样，双方取得铝合金导轨六组，但其中一组较为粗糙无法进行测量，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使用测量工具对取样材料的五组铝合金导轨进行了测量。通过现场测量，五组铝合金导轨厚度均不能达到1.20毫米的壁厚。4.一审审理中，燊森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燊森公司提供的紧固件包括螺丝、螺母等材料的到货数量、型号与实际需求不符，无法完成安装，铝合金导轨数量不足，铝合金导轨质量异议等情况造成了军辉公司多次停工，以致工期延长，增加了工程款30,000元，并且因燊森公司布局发生改变，军辉公司切割、焊接、除锈、倒运增加额外工作量，增加工程款19,334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49,334元，要求燊森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付清。燊森公司表示工程竣工后将前述款项支付给了军辉公司。雄润公司不认可燊森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表示军辉公司作为施工方与燊森公司存在协议与雄润公司无关，并不能证明燊森公司多支付款项，亦不能证明燊森公司系因雄润公司原因而多支付款项。5.一审审理中，燊森公司出具了一份由江阴市坚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威公司)提供的合格证及平面图，该合格证上记载客户名称为雄润公司，项目名称为上海宝山体育馆项目，产品名称为光伏铝支架，材质为6063-T5，执行标准为GB5237.1-2004，并表示本产品各项技术要求、品质要求、经坚威公司品质部检验全部合格，准予出厂，导轨规格为30*40*1.2，检验人员为尹中元，检验日期为2017年10月。平面图记载铝合金导轨的厚度标识为1.20毫米。雄润公司对前述合格证及平面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未对铝合金导轨(檩条)的厚度进行约定。另雄润公司表示案涉的铝合金导轨是其向坚威公司采购，并提供了其与坚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雄润公司向坚威公司采购铝合金导轨、夹具、连接件、组件中压等产品，合同价款49,476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约定为所有材料材质均为6063-T5。6.一审审理中，燊森公司提供了关于铝合金建筑型材的国家标准即GB5237.1-2008，该标准前言部分明确在第1部分基材中的第4.3条、第4.4.1.1.2条是强制性的，表3中公称壁小于等于1.50毫米型材壁厚偏差要求和第4.5条的拉伸性能要求是强制性，其余内容是推荐性的。基材部分的第4.4.1.1.2条规定型材最小公称壁厚应不小于1.20毫米；第4.4.1.1.4条规定有装配关系的6063-T5型材壁厚偏差应选择高精级或超高精级。7.一审审理中，燊森公司提交了一份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燊森公司欲以此份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燊森公司与雄润公司之间存在光伏支架碳钢及铝合金含配件备品等的买卖合同关系。燊森公司向雄润公司采购前述货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雄润公司提供的工件应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现燊森公司主张雄润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檩条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经对双方共同取样的铝合金檩条进行检测，雄润公司所供应的铝合金檩条确未能达到国家要求的质量标准，厚度未能达到1.20毫米。但对于燊森公司主张更换的其他货物包括檩条连接件、紧定螺丝、T型螺丝组、内六角螺母等燊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更换货物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铝合金檩条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以更换。考虑到铝合金檩条所使用的项目系体育馆篮球场这一公共场所，燊森公司承接该项目，对该项目的相关情况较为熟悉，且燊森公司对铺设于铝合金檩条上面的光伏电板的情况也较为熟悉，由燊森公司自行更换相关檩条应更具便利性和安全性，故一审法院认为由燊森公司自行更换，雄润公司进行赔偿。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结合货物价值、更换费用(包括人工、场地营业费用损失等)，酌定由雄润公司向燊森公司赔偿6万元。关于律师服务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燊森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雄润公司赔偿燊森公司损失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燊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7元(燊森公司已预缴)，由燊森公司负担3,280元，雄润公司负担1,34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雄润公司向本院提交：雄润公司制作的《项目物料清单》两份，载明北侧楼彩钢瓦总价20,532元，南侧楼彩钢瓦11,089.6元。以此证明涉案铝合金檩条总价在3万元左右，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对此，燊森公司认为上述材料系雄润公司单方制作，燊森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价款系打包价，其中涉及铝合金檩条的价值实质上高于一审法院酌定的金额。燊森公司向本院提交：1.《光伏电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宝山体育中心综合篮球馆光伏项目》(以下简称《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验收情况：整套系统安装符合行业规范，可并入国家电网。”2.其与宝山体育中心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协议》(以下简称《能源管理协议》)，载明：“4.4项目由国家电网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确认方可运行。”以此证明涉案光伏发电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涉案铝合金檩条不符合国家标准目前不会造成安全隐患，其产生的主要问题是影响使用寿命。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雄润公司向燊森公司出售的铝合金檩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判决雄润公司应当向燊森公司赔偿6万元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采购合同》约定产品质量需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本院认为，雄润公司出售给燊森公司的铝合金檩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质量标准。案外人坚威公司向燊森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上载明，导轨壁厚1.20毫米，执行标准为GB5237.1-2004国家标准。在双方发生交易时，GB5237.1-2004国家标准已被GB5237.1-2008国家标准所取代，因此，《采购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应当指GB5237.1-2008国家标准。GB5237.1-2008国家标准第4.4.1.1.2条规定型材最小公称壁厚应不小于1.20毫米。雄润公司主张，根据该标准第4.4.1.1.3条的规定，在1.20毫米的基础上允许有0.21毫米的偏差。这种理解仅为雄润公司单方面的推导，并无明确的标准条文为依据。并且，根据一审现场测量的结果，即使计算雄润公司提出的0.21毫米的偏差值，涉案铝合金檩条也没有全部达到0.99毫米壁厚。因此本院认为，雄润公司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达到国家标准产品质量的铝合金檩条。至于雄润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应当据此推定产品质量合格。本院认为，根据燊森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及《能源管理协议》，涉案工程确已竣工验收合格。涉案铝合金檩条壁厚未达国家标准虽不妨碍其目前使用状态，但可能影响其使用寿命。为确保安全，一审判决要求燊森公司自行更换，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采购合同》的货款总金额195,170元，该金额为全部产品的打包总价。交易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单独约定铝合金檩条的价款，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金额为6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雄润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铝合金檩条的价值仅为3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雄润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雄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苏州雄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张 新审判员 汤征宇审判员 陈晓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