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克利，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默，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楚俊，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歆恬，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克利因与上诉人庄楚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克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庄楚俊向庄克利付清股权转让款6993747元、利息394531元，并从2016年6月3日起，以上述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1.5%的利率计算，计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庄楚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庄楚俊还款抵扣方式及计算数额上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在庄楚俊每月已归还款项中，应按“先扣减870万元本金、再扣减利息”的顺序进行抵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庄克利与庄楚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庄楚俊自2014年7月16日起一年内全部支付完1086万元，且其中870万元按月息1.5%支付。也就是说，在108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216万元不计息支付，870万元按利息支付，但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顺序。而之所以将1086万元分成两种方式支付，是因为广州市德智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智丰公司）原股东之间约定每月按1.5%的利率分配利润，协议签订时，德智丰公司仍有216万元的未分配利润未付清给庄克利，该部分未分配利润在转让时不再计息，剩余的870万元是庄克利在公司投入的流动资金，转让时按月1.5%计算的利息收回。本案中，庄楚俊的还款不足以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870万元及其利息”在扣减时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870万元。但一审法院在庄克利明确提出该抵扣方式及充分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按“先扣减870万元本金、再扣减利息”的抵扣方式计算，而一审法院并没有阐明其所采用抵扣方式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判决不但草率、而且是错误的。按照“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的方式计算，截止至2016年6月2日，庄楚俊尚欠股权转让款本金6993747元，利息394531元，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见下表：单位：人民币                          日期              庄克利收到还款金额              已还计息部分本金及利息              已还216万              尚欠计息部分本金及利息                  已还870万              已还月利息：13.05万（870万*1.5%）              尚欠870万部分              尚欠利息                  1              2014.7.31              832000              0              0              832000              8700000              130500                  2              2014.8.25              1500000                             172000              1328000              8700000              89000                  3              2014.9.15              115000              26000              89000                             8674000              0                  4              2014.10.15              97500                             97500              0                             32610                                 2014.10.16                                            0                                            162720                                 2014.11.16                                            0                                            292830                  5              2014.11.17              97500                             97500                                            195330                  6              2014.12.16              97500                             97500                                            227940                  7              2015.01.15              97500                             97500                                            130440                                 2015.01.16                                                                                         260550                  8              2015.02.16              97500                             97500                                            293160                  9              2015.03.16              97500                             97500                                            325770                  10              2015.04.16              97500                             97500                                            358380                  11              2015.05.18              97500                             97500                                            390990                  12              2015.06.15              97500                             97500                                            293490                                 2015.06.16                                                                                         423600                  13              2015.07.06              1000000              576400              423600                             8097600              0                  14              2015.07.16              542500              421036              121464                             7676564              0                  15              2015.07.17              50000              50000                                            7626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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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981                  26              2016.01.05              30000              5019              24981                             6993747              0                                 2016.01.16                                                                                         104906                  27              2016.02.01              50000                             50000                                            54906                  28              2016.02.05              20000                             20000                                            34906                  29              2016.02.16                                                                                         139812                                 2016.02.18              10000                             10000                                            129812                  30              2016.03.11              20000                             20000                                            109812                                 2016.03.16                                                                                         214719                                 2016.04.16                                                                                         319625                  31              2016.05.06              15000                             15000                                            304625                                 2016.05.16                                                                                         409531                  32              2016.06.02              15000                             15000                                            394531                                 还款总计              6224450                                                                                 注：2014年7月16日-2016年06月15日，尚欠本金6993747元；利息394531元。二、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按“先扣减870万本金、再扣减利息”的扣减方式是正确、有充分依据的，但其计算结果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按“先扣减本金、再扣减利息”核算出庄楚俊尚欠庄克利股权转让款的本金为5018045元及截止至2016年6月4日的利息246353元，因一审判决中并未阐明每一笔款抵扣计算的过程，庄克利对该计算过程无法一一核对清楚，但其抵扣计算的结果明显是错误的。根据查明的事实，庄楚俊向庄克利支付了32笔款（2016年6月2日后便没有再支付），其中，2014年7月31日支付了832000元、2014年8月15日支付了1500000元。以一审法院采用的“先扣870万本金、再扣减利息”的扣减方式计算，庄楚俊所还款项中截止至2014年8月15日时付清了216万元（此后的还款都先用来抵扣870万元本金），但在此后的每笔还款中都不足以付清870万元的本金，因而利息在本金抵扣完前是一直累计计算的。2014年7月16日至8月15日仅第一个月的利息就有130500元，2014年7月16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共24个月，在870万元本金大部分未付清的情况下，利息绝不可能只有一审法院计算出的24635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庄楚俊已归还款项的抵扣方式认定错误，即便其认定的抵扣方式有充分依据，其计算结果也是错误的，导致对庄楚俊应付清给庄克利的款项数额认定错误。庄克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庄楚俊拖欠庄克利的款项重新作出正确的认定和计算。庄楚俊辩称，不同意庄克利的上诉意见。庄楚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庄克利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解除庄楚俊与庄克利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庄克利向庄楚俊返还7619650元及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庄克利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基本事实：涉案标的公司德智丰公司是庄克利于2011年4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庄克利占60％股份。2014年8月16日，庄楚俊和庄克利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庄克利将德智丰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庄楚俊，转让价为人民币1086万元。庄楚俊自2014年7月16日起一年内还清；自2014年7月16日起按870万本金、月息1.5％每月付给庄克利13.05万元。《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2016年6月2日庄楚俊共付给庄克利7619650元。但庄克利没有将其名下的股份转让给庄楚俊，庄克利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在2015年4月23日将德智丰公司办理注销。庄克利起诉要求庄楚俊支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庄楚俊反诉要求庄克利返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三次开庭，但没有查明事实，并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应对庄克利在一审陈述的事实是否属于德智丰公司的行为，德智丰公司的股权是否移交、公司资产是否移交先行查明，但一审判决对相关事项和事实没有查明。1.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写道：“诉讼中庄克利表示，转让对价1086万元的构成是包括庄克利投入到德智丰公司的本金870万元以及应分配的利润216万元”，但一审判决对庄克利表示的投入到德智丰公司本金870万元的证据是什么以及应分配利润216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没有查明，也没有查明是否与德智丰公司有关。2.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最后一行写道：“另外庄克利还表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后，通过追收债款分成收回了股份转让款83.2万元。”一审判决对庄克利如何追收债权、追收债权的债权凭证是什么以及债权人、债务人是谁均没有查明，也未查明是否与德智丰公司有关。3.庄克利在起诉状称，“协议签订前后，庄楚俊通过庄克利追收德智丰公司的对外债权，自2014年7月18日至7月31日期间共收回德智丰公司债权104万元，按约定该104万元中有83.2万元用于偿还庄楚俊应支付给庄克利的款项”。一审判决应要求庄克利提交德智丰公司的债权凭据，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未予以查明。4.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写道：“诉讼中，庄克利提交了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德智丰公司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其中显示，截至2014年6月庄克利、庄楚俊每月均有计算股本金及可分配股东息，2014年7月开始有计算庄楚俊的股本金和可分配股东息，没有再计算庄克利的股本金和可分配股东息。”庄克利提交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上除了“利”、“俊”外，还有“卢”、“育”、“怀兄”、“潮兄”、“敏”、“海”、“健”等人。而德智丰公司登记的股东是庄克利和陈楚虹两个人。“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与德智丰公司无关。如果一审判决认为“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是德智丰公司股东计算股本金及可分配股东息的依据，那么，明细表上还有“卢”、“育”、“怀兄”、“潮兄”、“敏”、“海”、“健”等人也是股东，一审判决应对上述等人的身份予以查明。事实上，“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显示的是很多个人的合作放贷，与本案股权纠纷无关。如果一审判决认为“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与本案有关，那么，本案就不是股权纠纷，不应按股权纠纷处理。5.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德智丰公司的资产状况，也未查明庄楚俊已经向庄克利支付了多少的股权转让款，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庄克利提交的银行流水账目看，庄克利的账户几乎每天都有资金进出，金额有几万、几十万、几百万，说明庄克利是一个会做生意的精明商人。1.一审判决认为“（庄楚俊）明知德智丰公司在2015年4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以德智丰公司的另一股东陈楚虹与庄楚俊是夫妻关系，而陈楚虹也在办理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中签名就认定庄楚俊“明知”。为何庄楚俊与陈楚虹是夫妻关系，而陈楚虹也在办理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中签名，庄楚俊就“明知”了？一审判决完全回避对庄克利擅自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2.一审判决认为“（庄楚俊）在2016年6月份之前一直在继续支付股份转让款，说明庄楚俊对庄克利签名办理德智丰公司的注销登记是没有异议的，也说明德智丰公司注销登记并未影响庄克利、庄楚俊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庄克利天然的享有收取转让款的权利，无须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3.一审判决认为，“庄克利提供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显示，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庄克利已经退出德智丰公司的股东利润分配，而庄楚俊仍继续在列表中享受利润分配，可见庄楚俊己经享有了庄克利所转让的德智丰公司股东权利。”如上所述，“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上除了“利”、“俊”外，还有“卢”、“育”、“怀兄”、“潮兄”、“敏”、“海”、“健”等人，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述等人的身份，且德智丰公司登记的股东是两个人，一审判决这么认定是故意混淆事实，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显示的是个人合作放贷，不是德智丰公司的股东和资产，与德智丰公司的股东和资产毫不相干，一审判决认定庄楚俊享有庄克利所转让的德智丰公司股东权利是无中生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规定是公司登记事项变更需进行变更登记的规定。但本案事实是，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已经不存在，不论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庄楚俊实际无法享有股东权利。庄楚俊在德智丰公司中也没有实际取得过股东分红，未获得德智丰公司股东利益。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107条、109条作出判决，由于该条文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庄克利辩称，不同意庄楚俊的上诉意见。1.《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庄克利虽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和履行。另庄楚俊与德智丰公司登记股东陈楚虹系夫妻关系，庄楚俊对于公司注销事实是完全知情的。且庄楚俊在2016年6月前一直支付股权转让款，也表明其对于付款并无异议。2.根据“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可以证实庄克利已经实际退出了德智丰公司的利润分配，且庄楚俊已经实际享有了公司股东权利。庄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楚俊立即向庄克利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7139758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3274171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为基础按每月1.5%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庄楚俊负担。庄楚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庄克利与庄楚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庄克利向庄楚俊返还7619650元及利息；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由庄克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德智丰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企业项目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财务信息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企业文化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股东为庄克利（认缴注册资本60%）和案外人陈楚虹（庄楚俊之妻，认缴注册资本40%），法定代表人为庄克利；2015年4月28日该公司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2015年4月20日庄克利和陈楚虹作为股东签字确认，因公司经营不善，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4年8月16日庄克利作为乙方与庄楚俊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将德智丰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价1086万元（瑞健部分除外），甲方自2014年7月16日起一年内将该笔款项全部还给乙方；自2014年7月16日起甲方应按870万元（本金）人民币月息1.5%每月付给乙方为130500元，如甲方提前还款则扣除还款部分本息。诉讼中庄克利表示，转让对价1086万元的构成是包括庄克利投入到德智丰公司的本金870万元以及应分配的利润216万元；德智丰公司由庄克利和陈楚虹作为名义股东，由庄楚俊控制经营资金投资业务，德智丰公司注销是庄楚俊委托他人办理的，庄克利仅是配合在文件上签名。对此庄楚俊表示，庄克利所述均无证据证实，对转让款1086万元双方是没有详细计算。庄楚俊向庄克利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如下：2014年8月25日支付了150万元，2014年9月15日支付了115000元，2014年10月15日、11月17日和12月16日各支付了97500元，2015年1月15日、2月16日、3月16日、4月16日、5月18日、6月15日各支付了97500元，2015年7月6日支付了100万元，2015年7月16日支付了92500元、200000元、225000元及25000元（542500元），2015年7月17日支付了5万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了75000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了20万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了10万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了72450元，2015年9月30日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0月27日支付了5万元和25万元（30万元），2015年11月13日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1月27日陈楚虹向庄克利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2月3日支付了2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了4万元、4万元（8万元），2016年1月5日支付了3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了5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了2万元，2016年2月18日支付了1万元，2016年3月11日支付了2万元，2016年5月6日支付了1.5万元，2016年6月2日支付了1.5万元。另外庄克利还表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后通过追收债款分成收回了股份转让款83.2万元。庄楚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7月16日庄楚俊向案外人林文念转账支付了三次各50万元（共150万元）。庄楚俊主张其中一笔50万元属于支付给庄克利的股份转让款。对此庄克利表示庄楚俊支付的该50万元与庄克利无关。另外庄楚俊还主张其于2014年9月24日向庄克利的银行账户汇入了1727200元。诉讼中，庄克利提交了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德智丰公司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其中显示，截至2014年6月庄克利、庄楚俊每月均有计算股本金及可分配股东息，2014年7月开始有计算庄楚俊的股本金和可分配股东息，没有再计算庄克利的股本金和可分配股东息。庄克利称该明细表是德智丰公司的财务每月发送电子版到庄克利本人邮箱而取得的。庄楚俊认为该明细表是庄克利、庄楚俊之间个人的资金合作放贷，与德智丰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庄克利、庄楚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规定，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名称的变更登记是股份转让的对外公示途径，未经变更登记的，虽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并不影响股份转让合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生效和履行。本案中德智丰公司在注销登记前尚未办理工商登记中股东由庄克利、陈楚虹变更为庄楚俊、陈楚虹，不过，庄楚俊与陈楚虹是夫妻关系，而陈楚虹也有在办理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中签名。庄楚俊明知德智丰公司在2015年4月办理了注销登记，在2016年6月份之前一直在继续支付股份转让款，说明庄楚俊对庄克利签名办理德智丰公司的注销登记是没有异议的，也说明德智丰公司注销登记并未影响庄克利、庄楚俊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庄克利提供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显示，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庄克利已经退出了德智丰公司的股东利润分配，而庄楚俊仍继续在列表中享受利润分配，可见庄楚俊已经享有了庄克利所转让的德智丰公司股东权利。所以，虽然德智丰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但是并未影响公司股东利益的转让。因此，庄楚俊以德智丰公司被注销登记、庄克利没有办理股份变更的工商登记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并退还已付的股份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庄克利要求庄楚俊继续支付尚欠的剩余股份转让款及按约定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庄楚俊已付的股权转让款，经核算，先扣减216万元，再扣减本金、利息之后，庄楚俊尚欠转让款本金5018045元及截至2016年6月4日的利息2463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楚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庄克利清付股权转让款5018045元、利息246353元，并从2016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付利息给庄克利；二、驳回庄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庄楚俊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50622.6元（其中本诉受理费84283.6元，反诉受理费66339元），由庄克利负担本诉受理费42606.6元，庄楚俊负担本诉受理费41677元和反诉受理费66339元。本院二审期间，庄楚俊向本院补充提交德智丰公司工商登记内档材料，拟证实庄克利所称的投入德智丰公司流动资金870万元并不存在，庄克利的投资不是事实。庄克利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工商登记内容不能反映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庄克利投入资金无需在公司档案中记载，庄克利的投资事实已得到庄楚俊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也依约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庄克利向本院提交2017年6月1日庄楚俊、张瑞健签署的字据一张，内容为：“张瑞健投入德智丰公司说明，至2015年5月31日，本金人民币450万元，借入公司人民币550万元，其中500万元计月息1.5%，50万元计月息1.2%，结欠利息人民币163.3万元。”拟证实庄克利退股后，庄楚俊以股东身份确认了张瑞健的投资款以及德智丰公司对张瑞健的结欠款项。庄楚俊质证表示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该款项是张瑞健知晓庄楚俊受让庄克利股权后，与庄楚俊协商将其此前私人合作放款的款项整合到德智丰公司中，是双方对张瑞健此前私人放款数额的沟通确认。且德智丰公司已于2015年4月23日注销，庄楚俊在2017年出具该字据说明庄楚俊并不知晓德智丰公司注销的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庄克利一审提供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中列明股东包括“俊”“卢”“利”“楚”“敏”“健”等人，每月所列股东人数均为三人，但具体人员有所变动。庄克利表示上述股东包括庄楚俊（楚、俊）、庄克利（利）、张瑞健（健）等人，并认为当时有多人合作出资对外发放贷款，每月对出资人投资本金、利息进行结算，虽收支款项没有经过德智丰公司账户，但实际上德智丰公司就是为了运作各方的合作放贷项目而设立，且2014年8月1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1086万元也是与庄克利投入资金本息结算相关联，庄克利名下资金原包括张瑞健的资金1000万，在庄克利退出后张瑞健直接以自己名义在“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中结算本息。根据庄克利提供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显示，2014年6月（6月1日-6月30日）的明细表中所列股东为楚、敏、利三人，其中“利”名下资金情况写明“其中不计：1400万元”“计1.2%：100、余计1.5%”“5月份结转2021.5”“100*1.2%=1.2；521.5*1.5%=7.82”等内容。2014年7月（7月1日-7月30日）的明细表所列股东为楚、海、健，其中“健”名下资金情况写明“其中不计：450”“计1.2%：50、余计1.5%”“6月份结转1000”“50*1.2%=0.6；500*1.5%=7.5”。庄克利解释称“其中不计”的金额为各股东投资本金，不计利息，本金以外的投入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每月结转金额即为当月累计的总投资本息，其名下原有张瑞健的投资款，故其退出后张瑞健直接在明细表中列明投资本息，且其出资金额与2017年6月1日庄楚俊、张瑞健字据中确认的投资本金、计息标准均一致。庄楚俊对其与庄克利、张瑞健等人存在合作出资关系予以确认，但认为该部分合作事实均与德智丰公司无关，是各方另外发生的合作投资关系。另对于《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款1086万元，庄楚俊不确认与庄克利提供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中的资金相关联，但未能解释其计算依据；另对于《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所写“瑞健部分除外”，庄楚俊称张瑞健是有投入但金额需核实，且属于张瑞健与庄楚俊之间个人关系，与德智丰公司股权转让无关联。二审期间，本院通知德智丰公司股东陈楚虹到庭陈述公司经营情况，陈楚虹表示是庄克利要其参股设立德智丰公司，但公司本身没有开展经营活动，其从不参与公司事务，不清楚公司经营情况，具体事务都是庄克利操办，对于庄克利和庄楚俊有合作项目是知道的，但不清楚合作内容，对于庄克利和庄楚俊之间的股权转让也不清楚，公司注销也是庄克利说公司不做了，让其签名就签了。庄克利表示德智丰公司设立后没有开展其他经营业务，大家都是按照庄楚俊的指示合作从事对外放贷，陈楚虹对于放贷的情况也不清楚，也是按照庄楚俊的要求划款，公司设立后租赁一间办公室，有部分办公用品，公司注销是其本人提出的，由于有电话费、租金等费用产生所以找中介机构办理了注销手续。本院认为，庄克利与庄楚俊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庄克利将其名义下持有的德智丰公司股权以1086万元对价转让予庄楚俊。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在德智丰公司股权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德智丰公司已于2015年4月20日注销登记的情况下，庄楚俊是否仍需向庄克利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2.庄楚俊尚欠庄克利款项本息的认定。关于庄楚俊是否应当向庄克利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086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德智丰公司设立于2011年4月27日，登记股东为庄克利与陈楚虹二人。其中陈楚虹于二审中已到庭明确陈述，在德智丰公司设立后其并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也未开展实体经营、有关事务均是庄克利负责办理。而根据庄克利在诉讼中陈述事实及其提供的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该明细表按月制作形成，其中记载的各股东出资本金、利息及利润分配情况亦逐月结转而成，其中2014年6月记载于庄克利名下资金总额为2021.5万元，2014年7月后庄克利即未再参与股本金及利息的分配，而2014年7月明细表中张瑞健名下结转资金1000万元，对比于6月庄克利名下资金差额部分已达1000多万元，上述明细表中载明的资金金额、出资时间以及有关张瑞健的出资内容，均与案涉双方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订立时间及其约定的“转让价1086万元（瑞健部分除外）”等内容相互印证、相互吻合，充分证实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股权对价款正是源于对庄克利投入的合作放贷资金的结算款。结合庄克利二审补充提供的庄楚俊、张瑞健于2017年6月1日签署字据，庄楚俊以股东身份确认张瑞健的上述出资均为投入德智丰公司的资金。因此，庄克利所述德智丰公司并无实体经营业务，各方实际根据“股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合作开展对外放贷活动，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庄克利与庄楚俊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仅是以转让德智丰公司股权的名义确定庄克利退出上述合作项目，并由庄楚俊对其出资本息承担返还责任。在此情况下，德智丰公司是否办理股权变更或是否已注销，均不影响庄楚俊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庄楚俊虽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各方合作投资项目之间的关联性，但却无法就协议约定的股权对价及有关“瑞健部分除外”等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在签订协议后从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持续向庄克利支付款项达600余万元，现又上诉提出庄克利并未实际投入德智丰公司870万元股本金、德智丰公司注销后协议已无法履行等抗辩意见，明显有悖于常理。据此，庄楚俊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庄楚俊尚欠款项本息的认定问题。根据庄克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自行确认的回收债权情况，庄楚俊已向庄克利支付款项6224450元。庄楚俊提出的其他付款事实均缺乏确凿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该部分还款的抵扣顺序，庄克利主张在扣除216万元不计息的利润款项后，再按照先扣减870万元款项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进行还款本息的抵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按照上述抵充顺序，庄克利计算的截止至2016年6月2日尚欠本金6993747元、利息394531元，符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标准，庄楚俊也未就此计算方式、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上诉要求庄楚俊支付上述欠款本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阐明已付款项抵充欠款本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且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庄克利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庄楚俊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庄楚俊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庄克利付清转让款6993747元及利息（其中截止至2016年6月2日欠付的利息总额为394531元；另从2016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6993747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四、驳回上诉人庄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283.6元，由上诉人庄克利负担24487.7元，上诉人庄楚俊负担59795.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568.8元，由上诉人庄楚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90元，由上诉人庄楚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琳琳李泳筠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