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申13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国宇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331号。 法定代表人：丁华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韩强华，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沙，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万建华，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国云，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瑜，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任金，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再审申请人江西国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国宇公司）、韩强华、万建华因与被申请人胡国云、一审被告王任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国宇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和二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胡国云对国宇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国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国宇公司已经尽到管理责任，对项目部公章在公安机关进行了备案，即便在对外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了项目部印章的用途范围，仅对项目部印章所盖的买卖合同予以认可，国宇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已经查明该印章系万建华私自刻制，万建华与国宇公司并无关联，不是公司员工，也没有与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且国宇公司在诉讼中得知项目部印章被私刻后，就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南昌县公安局立案受理，且经过法院审理，判决万建华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万建华伪造印章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国宇公司无关，该私刻印章的行为已经突破了公司印章管理的范畴，属于国宇公司不可控的范围，国宇公司对担保一事不知情，国宇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2、王任金作为项目经理，是与我公司签订《商品房代建协议》的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他都不在场，不承担责任，那么万建华作为一个与国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如何能够代表国宇公司？万建华本人在二审开庭时明确其不能代表国宇公司，其与王任金的内部合作关系国宇公司没有备案也不知情。胡国云明知道项目部负责人是王任金，而非万建华，万建华并无表见代理的资格。3、胡国云本人对于案涉担保无效存在一定过错。首先，一审法院已认定，胡国云作为债权人，要求不具有担保能力的项目部盖章担保，本身存在过错。其次，在胡国云提交的证据中，2010年5月5日王任金与万建华、王荣金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万建华收取王任金办理房产店面出售的《授权委托书》都是在事后取得的，且亦只能证明王任金与万建华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证明万建华与国宇公司有关系。万建华没有国宇授权担保的文书，未能审查万建华是否有国宇公司的明确授权，足以认定其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胡国云仅凭项目挂靠国宇公司，而不审查万建华的权限，不能认定其善意无过失。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方面，一审判决第6页和二审判决第12页均载明了是2015年8月19日万建华在原借条上加盖公章由其私刻的国宇公司澄湖左岸28号楼项目部印章，并私自添加“担保人”三个字，作出了无效的担保。另一方面，一审判决中却将与私自加盖公章、添加担保人字样毫无关联的2014年11月22日这一时间节点计算的利息，计入在担保赔偿责任内，即判决国宇公司承担自2014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该判决认定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存在严重错误。 万建华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万建华为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真正借款人是万以华。2、实际用款借款人万以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应当追加万以华为本案当事人到庭参与诉讼。3、原审法院认定万建华以国宇公司名义与胡国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对合同进行备案为抵押担保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实际上，4个店面的产权转移给了胡国云，但胡国云没有向万建华支付对价，胡国云和万建华均明知这是以房抵债，不存在抵押担保，因为抵押担保不存在产权转移。因此即便胡国云对万建华的借贷债权成立，也应当因以房抵债而消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审判决第一项有关万建华内容，改判万建华无需向胡国云还本付息或依法发回重审。 韩强华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一、二审法院认定韩强华对案涉借款全额担保，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1、韩强华向胡国云出具担保书，是对万建华承诺于“2015年前还款160万元”进行担保，不是对案涉330万元的全额担保。韩强华出具担保书的原因是胡国云承诺向万建华退还两个店面，退还两个店面导致近160万元债权存在受偿风险，于是有韩强华出具担保书为万建华担保，所以，韩强华担保的金额是160万元，非330万元。2、胡国云没有履行承诺向万建华退还6号、10号两个店面，导致韩强华担保书未生效，无法律约束力。韩强华的担保行为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胡国云向万建华退还6号、10号两个店面，事实是胡国云并没有退还这两个店面给万建华，而是处理了这两个店面，所得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胡国云，所以，担保前提没有发生，附条件的担保协议（“担保书”）当然未生效，未生效的协议当然没有法律约束力。（3）本案主债务已全部返还，担保债务不可能发生。根据债务人万建华陈述，2013年6月18日，万建华帮万以华向胡国云借了款，2015年2月11日，万建华把自己所有的，位于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左岸28号楼的2、15、6、10号商铺抵债给胡国云，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进行了备案，这种以房抵债的债务清偿方式是胡国云和万建华共同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所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并进行了相关备案后，本案的主债务已经得到了全部清偿，本案担保合同包括韩强华出具的担保书因此解除了，担保债务因此不存在了。 胡国云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国宇公司承担责任依法有据。本案通过南昌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宇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已经履行完毕，国宇公司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向主债务人万建华行使追索权。（一）本案诉争借据上“江西国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澄湖左岸28号项目部”印章形成的过程，证实了国宇公司应对诉争借款承担法律责任。1、诉争借款300万元初始，系万建华、王任金借用国宇公司名义，挂靠开发澄湖左岸28号楼房地产项目过程中形成，胡国云也是经王任金介绍认识。2、因万建华、王任金要求答辩人退回一个提供抵押担保的商铺，解除原来在房管局备案登记的买卖合同，为此，在答辩人要求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万建华、王任金在现场并同意“澄湖左岸28号楼项目部”担保，同时加盖了“江西国宇房地产开发公司澄湖左岸28号楼项目部”印章，这一事实有南昌县人民法院在原审一审期间承办法官对一审被告万建华的问话笔录为证。3、退回的商铺签约主体是国宇公司，同时国宇公司对王任金给予了项目部的授权，而庭审也查明，王任金、万建华等人是合伙挂靠国宇公司开发澄湖左岸28号楼项目。4、胡国云是基于信赖万建华、王任金是国宇公司澄湖左岸28号楼项目部的负责人，也是该项目的合伙人，才同意解除商铺抵押退回二个商铺，为此万建华、王任金在借条上加盖国宇公司澄湖左岸28号楼项目部印章构成表见代理。王任金全程参与了借款，也参与了退回商铺追加担保的事宜。（二）国宇公司出借房地产开发资质，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对内万建华、王任金挂靠国宇公司进行项目投资开发，对外宣传系国宇公司开发，基于对国宇公司开发的事实，让人信赖王任金、万建华等投资人均是国宇公司在项目上的管理人员，在项目开发的管理上明显存在过错。国宇公司对挂靠人员的管理未尽到义务，国宇公司授权王任金，但从未派人参与项目投资建设的管理，造成王任金、万建华等实际投资人权利不受限制，存在误导第三人。（三）王任金在庭审中否认为参与借款追加担保事宜，系王任金为逃避担保的法律责任的解释，与万建华的陈述、参与韩强华担保的见证等相关证据相矛盾，王任金的辩解不能成为有效证据排除其参与退房追加担保的事实，也不能成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有效抗辩理由，因为表见代理是基于万建华、王任金项目负责人，投资人的身份而产生，同时原告也没有对借条上印章真伪的审查义务。（四）王任金作为国宇公司授权管理的项目负责人，诉争借款系其介绍，同时其本人也使用了部分款项，同时也参与了退回商铺追加担保盖章的事宜，还直接代表国宇公司参与了退回商铺，转让商铺的过程，万建华在二审出庭否认该事实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规定，万建华在二审期间的辩解依法不具有证明力。1、追加国宇公司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是在万建华、王任金要求胡国云退回6号商铺过程中对此协商后的结果，原告胡国云退回商铺是以增加项目部、王任金、韩强华担保为条件而发生，王任金参与了退回商铺追加担保的磋商与盖章。2、退回的商铺已按照万建华、王任金的要求转移交付给了第三方，王任金代笔国宇公司与胡国云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王任金在6号商铺销售合同中有签字，也充分证实了王任金全程参与。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国宇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国宇公司以案涉借条上所盖项目部印章系万建华私刻，其并不存在过错以及加盖项目部公章时王任金不在场，万建华不能代表国宇公司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王任金、万建华合伙承建，而王任金与国宇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挂靠行为本身违反了法律规定，而国宇公司接受项目部的挂靠，理应对该项目工程承担相应的风险和管理责任，项目部印章是否系私刻并不影响该印章在本案担保关系中的效力；其次，万建华向胡国云过户并在房管局备案的四个店面，属于形式上为买卖关系，实际上为担保关系，而在四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为国宇公司项目部，这使得胡国云进一步确信万建华可以代表国宇公司；第三，对于国宇公司所称万建华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时王任金不在场，万建华不能代表国宇公司的理由。经查阅原审卷宗，万建华陈述前后有矛盾之处，故不能作为认定其所主张事实的依据。而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来看，国宇公司将项目部印章交由了王任金保管和使用，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亦以其盖章，胡国云基于挂靠关系的客观存在以及王任金和万建华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盖章时的地点、在场人等情况，有理由相信万建华所盖印章是真实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万建华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决国宇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而原审法院已经考虑到胡国云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判决国宇公司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妥。 关于万建华申请再审主张其并非真正的借款人，且即便是借款人，本案借款也已经偿还以及韩强华申请再审主张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的问题。经查，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万建华和韩强华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而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的认定，现万建华和韩强华提出再审请求，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与其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故对万建华和韩强华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国宇公司、万建华、韩强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国宇房地产开发公司、万建华、韩强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淑珠 审 判 员   刘晓雯 审 判 员   江都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淑瑾书 记 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