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秀荣，女，汉族，1981年9月2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智，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互助保险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长安西路4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8007819019276。负责人：腾旭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林，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太阳，男，汉族，1972年11月18日出生，住商水县。系死者郭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凯威，男，汉族，1994年8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郭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砖，女，汉族，1930年4月20日出生，住上蔡县。系死者郭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心亮，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花，女，汉族，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拥华，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54204515Q。法定代表人：刘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斌，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苏金喜，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商水县。上诉人娄秀荣、阳光农业互助保险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太阳、胡凯威、景砖（以下简称胡太阳等三人）、郭花、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苏金喜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智、上诉人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林、被上诉人胡太阳及其与胡凯威、景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心亮、被上诉人郭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拥华、被上诉人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原审被告苏金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秀荣上诉请求：1、依法合理划分娄秀荣与郭某、郭花的过错责任；2、依法追加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由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赔偿责任；3、因过错责任划分不当，郭某死亡认定应精神抚慰金4万，郭花伤残的精神抚慰金应为3万。4、由胡太阳等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因该公司在案发地组织施工，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让本案受害人郭某和郭花进入到案发现场，才导致事故发生，其作为管理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原审划分过错责任不当，让娄秀荣方承担70%的过错责任不合理。受害人违反高速施工管理擅自进入施工现场，以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管理方都有责任。三、应当由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娄秀荣是挂靠法律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应当由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因过错比例划分不当最终确定的精神抚慰金也不当。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二款，驳回胡太阳等三人对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诉请；2、胡太阳等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死亡人郭某及郭花在凌晨2时许，私自进入周口至南阳××商水段施工现场，窃取钢筋等物，经苏金喜多次赶走后，又返回去从而发生事故。二、此次事故并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审判决第5页也予以确认，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苏金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如按原审判决认定，苏金喜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交相关机关追究苏金喜刑事责任。胡太阳等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娄秀荣、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称郭某、郭花自行承担损失没有相关依据，且没有证据证明郭某、郭花窃取钢筋等物。一审以交通事故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司机苏金喜在此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郭花辩称，同胡太阳等三人的答辩意见。另，在本次事故中郭花造成一级伤残，现在仍在医院治疗，由于经费问题，对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郭花应当享有的误工费进行上诉，一审法院在误工费问题上认定错误。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是交通事故，涉案货车在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苏金喜述称，认可原审判决。娄秀荣针对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为本案为交通事故正确，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针对娄秀荣的上诉辩称，对娄秀荣的上诉请求第一条没有异议，同意娄秀荣对原审判决所认定责任也不予认可，对上诉请求第三条和保险公司没有关联性，对第四条，由于原审判决事故的定性及责任划分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娄秀荣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定。胡太阳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娄秀荣、苏金喜、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赔偿胡太阳等三人因郭某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97603.3元；要求娄秀荣等赔偿郭花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320667.14元；娄秀荣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2时许，在商水县舒庄乡大张村东头周口至南阳高速公路路基上施工现场，苏金喜驾驶豫Ｐ×××××号重型货车卸砖渣时发生侧翻，砸到在附近捡钢筋头的郭某、郭花，郭花被砸伤，砖渣将郭某埋住，扒出郭某后，经120确认郭某已经死亡。郭花事发后在商水县人民医院救治花费3904.74元，于当日转至周口市中心医院救治，住院12天，花费35483.51元；出院后因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在周口市中医院治疗，共住院51天，花费33838.65元、26177.84元。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郭花伤情进行相关司法鉴定，2019年6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为：郭花伤残程度就目前鉴定检验所见应为一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郭花营养期限720日，给予长期护理，在护理期限内配备护理人员1名，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二期手术及住院治疗总费用为0.6-0.8万元人民币。胡太阳等人支付检查鉴定费3520元。同时查明，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娄秀荣向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所购车辆，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期间，娄秀荣未全部付清本合同约定的购车款和其他相关费用前，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所购车辆必须登记在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娄秀荣享有占用、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娄秀荣现仍未付清购车款。该车在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8月15日，期限一年。另查明，死者郭某1972年10月6日出生，郭某父亲已去世，与其母亲景砖共生育包括郭某在内四个子女。胡太阳与郭某共生育胡凯威一个子女。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一审法院认为，苏金喜驾驶豫Ｐ×××××号重型货车，在商水县舒庄乡大张村东头周口至南阳高速公路路基上施工现场卸砖渣时发生侧翻，砸到在附近捡钢筋头的郭某、郭花，致郭某死亡、郭花受伤。该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苏金喜驾驶的车辆为重型货车，结合重型货车的特殊性，其主要用途包括装卸货物而非局限于道路行驶和通行，装卸货物作业亦是通行的前后延伸状态和目的。如将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作为重型货车在装卸货物过程中的事故，应认定为交通事故，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郭某、郭花二人在凌晨2时，在施工工地且是在正在卸砖的货车旁，没有注意自身安全，以致车辆侧翻时被砸到，其二人也有一定的责任。本案因郭某死亡给胡太阳等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2990元（10392.01元/年×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酌定为60000元，以上共计377603.3元。郭花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99404.74元、后续治疗费结合评估意见予以支持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50元×63天）、营养费14400元（20元×720天）、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及原告伤情酌定为50000元、护理费316176元（39522元/年×10年×80%）、交通费1260元（20元×63天），以上共计768005.54元。对郭花主张的护理费本案中予以支持10年，对10年后发生的护理费可另行主张；郭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对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保险的赔偿数额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因郭某死亡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郭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0000元。对下余损失郭某317603.3元、郭花708005.54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由娄秀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郭某222322元（317603.3元×70%）、郭花495604元（708005.54元×70%）。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因郭某死亡154836元、郭花345164元，共计500000元。下余损失郭某67486元（222322元-154836元）、郭花150440元（495604元-345164元）。娄秀荣与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虽为豫Ｐ×××××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但该公司只是在娄秀荣付清购车款前保留该车所有权，该车实际由娄秀荣占有、使用、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胡太阳等人的下余损失，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娄秀荣作为豫Ｐ×××××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对其雇佣的司机苏金喜在从事的运输卸货中发生的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娄秀荣已就郭某死亡支付的50000元后，娄秀荣还应赔偿胡太阳等三人17486元、赔偿郭花1504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太阳等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胡太阳等三人损失154836元，共计214836元；二、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郭花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郭花损失345164元，计款405164元；三、娄秀荣赔偿胡太阳等三人损失17486元；四、娄秀荣赔偿郭花损失150440元；五、驳回胡太阳等三人、郭花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4元，由胡太阳等三人负担1058元，郭花负担7002元，娄秀荣负担12204元；鉴定费3520元，由郭花负担1056元，娄秀荣负担246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庭审中娄秀荣对其上诉请求第二项，即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再主张。本院认为：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定性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事件，而所谓道路，指的是公路、城市道路及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地方。本案纠纷发生在高速路路基施工现场，庭审中经询问，该区域并非封闭空间，社会车辆通行并无管理人员或障碍物阻拦，故原审将涉案事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并无不当。涉案车辆在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原审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项下进行赔偿于法有据，应予维持。阳光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应移交相关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因本案赔偿义务人对民事责任的承担不以是否应负刑事责任为前提，故其关于案件移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娄秀荣上诉称原审赔偿比例划分不当。本案中苏金喜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在操作重型货车时应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判令其承担70%的责任基本适当，应予维持。娄秀荣未提交证据证明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关联性，其要求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娄秀荣在二审庭审中自愿撤回要求周口市通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对该项请求不再审理。郭某因涉案事故死亡，郭花因涉案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基本适当，娄秀荣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由娄秀荣承担2300元，由阳光农业互助保险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江华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星巍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