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筱斐，女，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英，女，194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勤，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筱斐因与被上诉人王传英、王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筱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传英、王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王飞提供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2014年11月26日序号为96、97的交易记录10万元是向王传英的借款错误。1.王传英向王飞支付的10万元属于还款，并不是王飞的借款。在一审庭审中王筱斐向法院提交了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选房资格证，证实2011年2月22日王飞将济南市高新区新宇北路1号楼新东方花园3号楼3-201房屋出售所得价款92万元，出资购买了济南市历下区荆山路788号仁和盛庭北区9号楼1-702房屋，仁和盛庭房款系王飞、王筱斐缴纳。鉴于仁和盛庭房屋产权人为王传英的老公，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王传英欠王飞、王筱斐钱，王传英向王飞的转款行为应认定为还款，而不是借款，一审法院对王飞出资购买仁和盛庭房屋事宜未进行详细的调查。2.王传英和王飞属于母子关系，王传英向王飞支付人民币10万元性质有可能是借款、赠与、还款等情形。一审法院在王传英无法证明该笔款是借款的情形下就贸然认定属于借款错误。第一，王传英出具10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该借条王传英承认是后补的（据他们自认是在2017年补写，但是王筱斐不认可该时间点），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证据。第二，王筱斐认为该借条是在王筱斐和王飞离婚之后补写的，纯属王传英、王飞串通让王筱斐承担债务，为此王筱斐申请司法鉴定，要求鉴定笔迹形成时间，但是王传英拒绝提供对比样本导致西政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该由王传英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即不能将该借条作为证据。由于王传英提供的借条不应作为证据，王传英无法证明该笔10万元属于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王传英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二、在王筱斐与王飞离婚案件中，王飞未提及该笔欠款，显然该借款当时不存在，否则王飞在离婚时不提起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王筱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传英辩称，就案涉10万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理由：一、王传英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明确证实案涉10万元系夫妻共同借款，且王筱斐认可案涉10万元用于平时家庭开支及孩子学习费用，一审判决对该1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正确。王筱斐主张的仁和盛庭房款事项与本案无关。王筱斐关于案涉10万元因王传英与王飞的母子关系可能是借款、赠与、还款等多种情况的主张，并不成立。王传英已于一审中作出过说明，案涉借款是以王筱斐与王飞夫妻婚姻关系的存在为前提条件的借款，王传英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有权依法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依法鉴定，程序合法，王筱斐对鉴定的主张并不成立。二、案涉8万元借款因购买案涉魏派牌车辆产生的，系夫妻共同债务。该8万元被用于购买原夫妻共同生活所用的魏派牌车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3906号案件中，王飞与王筱斐因离婚分割案涉车辆时，已查明了该8万元借款，王筱斐对此是认可的。但是一审中王筱斐却矢口否认，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判决提及的（2018）鲁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魏派牌车辆系王筱斐与王飞的共同财产，用于两人婚姻期间的共同生活。8万元借款因购买案涉车辆而产生，该借款毫无疑问已被用于两人婚姻期间的共同生活。被用于两人婚姻期间共同生活的魏派牌车辆已被作为共同财产分割，那么因共同生活所使用车辆而产生的债务，确凿无疑系两人的共同债务。综上，王筱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飞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意见。王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飞、王筱斐共同偿还借款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传英系王飞母亲，王飞与王筱斐于2006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王筱斐于2018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准予王筱斐与王飞离婚，该判决已生效。2.王筱斐提交的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显示其于2013年3月19日贷款19万元，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9日还款情况。3.王筱斐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联商务回单、银行卡、保险单，显示王飞于2017年9月15日所购魏派牌多用途乘用车,价税合计188800元、不含税价161367.52元，刷二张卡分别支付款9万元、26775元、52025元。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传英诉请的23万元是否为王飞、王筱斐共同借款。王传英主张借款5万元是2013年6、7月份以现金方式给的王筱斐，当时有同事陪同，让王筱斐出具借条，但王筱斐说字写的不好让王飞写借条，2013、2014年左右我让王飞给出具借条，借条是2014年11月26日以后几天给的。大约2014年11月王飞与王筱斐闹矛盾，在我同事家中，当时三人均在场，王飞说王筱斐在购买铁路房屋时向亲戚借款10万元，让我借给10万元用于归还王筱斐亲戚的借款，我于11月25日从交通银行取现金10万元借给王飞，当时没写借条，在2018年王飞与王筱斐离婚前才给我的借条。2017年10月，王飞跟我说借我亲戚的钱买车，所以向我借8万元还款，我与王飞一起去的农业银行，由王飞操作转款，我给王飞8万元之前没跟王筱斐说过，王飞是否给王筱斐说过我不知道，给钱之后王筱斐是否知道我不清楚，我给王飞8万元是考虑到让孩子们过日子，好好过下去。现王飞、王筱斐走到这一步，两个人必须归还。为此，王传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两张借条、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活期账户明细证实。王飞对王传英的主张没有异议，并认可涉案5万元、10万元借条均是由其补写好后于2017年底一并交予王传英，并称王传英给10万元的时候才知道有借款5万元，因为之前买车也向王传英借过钱，给王传英借的钱太多了，王传英就让我给打借条。借款10万元我收到了，并于当天转给了王筱斐。王传英借给我8万元我给王筱斐说了，当时买车是三个人给凑了8万元，买完车后王传英问我是否借钱买的车，我说是借的，后来王传英和我一起去银行由我操作转我账户8万元。借钱买车我跟王筱斐说了，当初她说给5万元，但买车时不承认了，我借王传英8万元后过了一两个月告诉了王筱斐。王筱斐对王传英的主张及两张借条均不予认可，并称借款5万元王筱斐没有收到，借条不是王筱斐写的，不知情。借款10万元的条不是王筱斐打的，不知情，该10万元王筱斐不清楚是还钱还是借钱；王飞确实给过王筱斐10万元，但购买铁路康城花园住房，首付款很少，不存在因购房向他人借款问题，王飞转给王筱斐的10万元不是用于购买康城花园的住房，而是用于平时家庭开支，及孩子学习费用。王传英所述8万元系王飞买车借款，首先王飞借钱王筱斐不知道，其次王飞买车王筱斐是不同意的，王飞购车是2017年9月15日，当天交的是全款，且买车前还卖了以前的车，买车不需要借款，此8万元王筱斐不清楚，该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与王筱斐无关。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选房资格证，证实2011年2月22日王飞将济南市高新区新宇北路1号新东方花园3号楼3-201房屋出售所得价款，出资购买了济南市历下区荆山路788号仁和盛庭北区9号楼1-702房屋，仁和盛庭小区购房款系王飞、王筱斐缴纳，王传英应欠王飞、王筱斐款。王传英对王筱斐的主张不予认可，现要求王飞、王筱斐归还借款23万元。另，2019年1月22日，王筱斐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及起诉状中王传英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年6月12日，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215号（函）终止鉴定函，载明：现因当事人无法提供比对样本，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本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传英诉请的借款23万元，王飞没有异议，并承认王传英提交的两张借条均系其补写好后于2017年底一并交予王传英，故王传英要求王飞偿还借款23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传英主张借款5万元于2013年6、7月份交予王筱斐，王筱斐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没有收到此款，故王传英要求王筱斐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传英主张的借款10万元，王飞称收到款后并于当日转给王筱斐，王筱斐承认王飞确实给过其10万元，但不是用于购买铁路康城花园住房，而是用于平时家庭开支及孩子学习费用，故该款王飞、王筱斐确实已收到，并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此借款王筱斐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判决：一、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传英借款13万元；二、王飞、王筱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传英借款10万元；三、驳回王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飞负担3720元，王筱斐负担10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筱斐提交证据一、与新东方花园现房主孙丽通话录音二份，拟证明王筱斐与王飞2011年2月22日出售新东方花园的房款92万元买了仁和盛庭的房屋70万余元，足以支付仁和盛庭的房款不需要向王传英借款；仁和盛庭的最后一笔房款是2011年交的，具体数额不清楚，都是王飞、王传英办理的。证据二、王飞的笔记本一份，要求以此作为笔迹鉴定样本，拟证明10万元借款不存在，一审中王飞虽认可该10万元借条是2018年两人离婚之前向王传英出具的借条，但是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在离婚案件2018年6月28日作出判决前，王飞在离婚纠纷中从未提及该10万元借款，也没有主张该1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筱斐自始至终不知情；王传英一审时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取款记录显示查询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说明其在2018年6月11日查询之后才确定该10万元的具体取款日期，借条出具时间应系在2018年6月11日之后。王传英质证称，证据一本质为录音形式的证人证言，依据民诉法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法庭不应采信；且录音内容中证人多次表示对该事实已记忆不清，而王筱斐在录音中有明显诱导行为，并且该购房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工作联系函中记载，标称据今超过2年以上不适用本中心技术方法，而不能进一步实施检验，该笔记本中王飞的笔迹并无表现时间，无法确定笔迹鉴定时间的鉴定要求，并且笔迹鉴定时间的准确性在我国司法鉴定界内存在争议，王筱斐提交的笔迹无需作为鉴材提交司法鉴定。王飞质证称，同王传英质证意见。经审查，对于证据一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因王传英、王飞一审中均认可涉案借条系事后补签，故对借条的补签时间无鉴定之必要，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筱斐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传英于2014年11月25日自交通银行提取现金10万元，王飞账户2014年11月26日存入10万元并于同日转至王筱斐账户，王筱斐亦认可收到该10万元，可以认定该10万元即涉案借条中所列款项。王筱斐一审庭审中自认款项用于平时家庭开支及孩子学习费用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王飞、王筱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筱斐主张其与王飞出资92万元用于购买仁和盛庭房产一套，因该房产登记人为王传英丈夫，故应为王传英欠王筱斐、王飞款项，但该主张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无关联，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王筱斐主张款项存在赠与、还款等其他性质，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筱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王筱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