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柏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楠，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伟，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内民申8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诚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杨昊楠，被申请人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刘伟支付诚誉公司购房款1000万元。主要理由：(一)诚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6月1日，诚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燕巨华及投资人将诉争房屋以2400万元卖给刘伟。2011年4月诚誉公司原股东和投资人将股权和该公司开发的新华园小区项目整体转让给刘柏妨，但至今没有移交公司财务。2011年5月18日，刘柏妨回购诉争房屋时根本不知道刘伟欠购房款1000万元，如果知道在回购房屋时就会将房款进行抵顶。2012年刘伟起诉诚誉公司、刘柏妨等要求给付剩余1200万元回购款，诉讼中刘柏妨以诚誉公司资产进行抵付回购款，再次证明当时对刘伟欠款并不知情。在2012年刘伟申请法院执行回购尾款240万元时，刘柏妨才知道刘伟欠1000万元购房款，并一直追要、诉讼、提起执行异议，到2014年7月诚誉公司第一次起诉刘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事实。因此，二审判决以2011年5月18日回购时间为起点计算诉讼时效期间错误，诚誉公司得知自身权利受侵害之日起，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期间刘伟也与诚誉公司就支付剩余购房款事宜进行过和解，构成对诉讼时效的中断，诚誉公司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涉案纠纷并未审结，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二）刘伟应当支付诚誉公司购房款1000万元。刘伟对其如何付清购房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刘伟与诚誉公司2010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为2000万元，但在2011年12月17日刘伟提交民事起诉状陈述诚誉公司以2400万元的价格转让房屋。（2012）呼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明确记载刘伟自认以240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的客观事实，诚誉公司有权要求刘伟支付剩余购房款1000万元。刘伟应对其陈述已付清10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伟答辩称，（一）诚誉公司向刘伟主张的1000万元购房款是不存在的。本案诉争标的房产买卖分为两个阶段，2010年6月1日刘伟与诚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燕巨华所进行的房屋买卖阶段，诚誉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全部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柏芳后，并于2011年5月18日与刘伟就同一标的房屋进行的回购阶段。两个阶段的房产交易间隔较短，交易金额较大，刘柏芳通过股权转让收购公司资产和资产交接、移交等过程中，其对刘伟未付600万元是知情的。按照一般的注意义务或交易习惯，如存在刘伟拖欠600万元购房款，那么在3600万元回购过程中，诚誉公司应当将所欠购房款予以扣除，就不会出现双方协商确认3600万元回购款和其后2400万元交易及1200万元借条的事实。由于诚誉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偿还1200万元欠款义务，刘伟等人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诚誉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以其开发的小区住宅和车库折价960万元抵顶了拖欠刘伟欠款，剩余240万元欠款本息乔殿臣不同意以物抵债。为阻止乔殿臣240万元债权执行问题，诚誉公司就本案提起起诉。从上述过程来看，诚誉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诚誉公司主张1000万元购房款数额错误，房屋买卖总价为2000万元，刘伟已经支付1400万元，有燕巨华的询问笔录印证，且诚誉公司第一次向刘伟提起诉讼主张的也是600万元，不是1000万元。（二）诚誉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0年6月1日签订，2010年8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付款方式，约定支付剩余500万元购房款的时间为“办理完产权过户后一次性支付”。此后的回购行为终止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如刘伟拖欠原《房屋买卖合同》剩余购房款，诚誉公司应从2011年5月18日回购事实形成时的第二日，即2011年5月19日享有向刘伟主张支付剩余房款的诉权，诚誉公司在2013年5月18日前，未向刘伟主张诉权或提交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本案即已超过诉讼时效。诚誉公司直至2014年7月20日，为了遏制乔殿臣对其的强制执行，才向刘伟主张所谓剩余房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诚誉公司的再审请求。诚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伟给付欠付购房款1000万元及违约金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诚誉公司与刘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伟以2000万元价格购买诚誉公司的房屋，合同签订时交付1000万元，剩余房款1000万元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后一周之内付清。2010年8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刘伟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已向诚誉公司支付购房款1000万元，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再支付400万元，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余款500万元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一次性支付完毕。2010年6月1日，刘伟交给诚誉公司购房款1000万元，2010年8月30日交400万元。2011年5月18日，诚誉公司以3600万元的价格回购诚誉公司卖给刘伟的房产，诚誉公司支付了刘伟2400万元，剩余1200万元向刘伟出具了借条。2012年4月25日，法院判决诚誉公司偿还刘伟1200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0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2000万元，刘伟支付诚誉公司1400万元，剩余房款刘伟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故诚誉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购房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诚誉公司未按补充协议协助刘伟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诚誉公司要求刘伟承担500万元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诚誉公司首次对刘伟欠其购房款及违约金的权利主张是在2014年7月20日，另在2014年7月30日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提出，未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款600万元；二、驳回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刘伟承担53800元，由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8000元。刘伟不服一审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诚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6月1日，刘伟以2000万元价格购买诚誉公司房屋,2010年6月1日、2010年8月30日刘伟分别给付诚誉公司购房款1000万元和400万元，剩余房款600万元未付。按约定，该剩余房款600万元于2010年9月25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500万元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一次性支付完毕。2011年5月18日，在刘伟未付剩余房款600万元的前提下，诚誉公司以3600万元的价格回购其卖给刘伟的房屋，诚誉公司支付刘伟2400万元，剩余1200万元诚誉公司向刘伟出具借条（2012年4月25日，法院判决诚誉公司偿还刘伟1200万元及利息损失）。2014年7月20日，诚誉公司第一次起诉请求刘伟给付上述房屋未付的购房款60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5月18日前，刘伟尚欠诚誉公司购房款600万元。2011年5月18日，在刘伟未付剩余房款600万元的前提下，诚誉公司以3600万元的价格回购其卖给刘伟的房屋时，诚誉公司知道无须给刘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如果诚誉公司认为刘伟尚欠其购房款，应当从2011年5月19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债权，2014年7月20日诚誉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二年，在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其请求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合计165600元，由呼和浩特市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诚誉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有燕巨华的询问笔录、一审开庭笔录二份、二审开庭笔录一份、二审中刘伟提交的《举证质证表》，证明：刘伟已付购房款为1400万元，剩余购房款未付清，双方在诉讼期间就剩余购房款还在协商，未超过诉讼时效。诚誉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有内蒙古法制报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的通知一份、（2012）呼法执字第10号执行通知书公告一份、诚誉公司再审申请书和抗诉申请书一份。证明：刘伟多次与诚誉公司进行和解，诉讼时效中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伟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不认可。在第一阶段购房款600万元未支付，在第二阶段进行了抵顶公司转交时将600万元债权一起转移给了刘柏妨，刘柏妨是知情的。双方仅在第二阶段协商了抵顶，刘伟的陈述并没有自相矛盾。诚誉公司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是在2017年7月份，对于2012年的纠纷以及执行公告，诚誉公司都是缺席的，在此期间诚誉公司并没有主张诉权。经审核，刘伟对诚誉公司提交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应予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诚誉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中一审法院对燕巨华的询问笔录证明购房款600万元未支付，在回购时进行了抵顶，公司转交时已将600万元债权一起转移给刘柏妨，刘柏妨是知情的。再审庭审中本院要求诚誉公司提交其与燕巨华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因诚誉公司庭后提交的整体转让协议为复印件，刘伟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不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对诚誉公司提交的整体转让协议书不予采信。再审庭审后，诚誉公司向本院提交再审请求的具体说明一份，明确再审请求为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刘伟给付诚誉公司购房款60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伟应否支付诚誉公司购房款600万元；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刘伟应否支付诚誉公司购房款600万元的问题。双方于2010年6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2000万元，刘伟已经支付诚誉公司1400万元，剩余600万元购房款未支付的事实清楚，其中500万元双方约定在房屋产权过户后支付。2011年5月18日，诚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柏妨经与刘伟协商一致，以3600万元的价格回购其已出卖刘伟的房产。诚誉公司先支付刘伟等合伙出资人2400万元，剩余1200万元，诚誉房公司向刘伟出具了借条，承诺于2011年7月18日前付清。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在确定以3600万元回购房产的过程中，诚誉公司是否已经将600万元购房款予以抵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对燕巨华所作询问笔录内容，燕巨华称公司整体移交给刘柏芳时，将600万元的债权一同转移给刘柏芳，当时有移交协议为证。燕巨华的证言证明公司整体转交时将600万元债权转移给刘柏妨，刘柏妨是知情的。况且，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总价为2000万元，其中500万元约定在房屋产权过户后支付，回购就意味着《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无需继续过户，双方在协商回购价款时，应首先解决《房屋买卖合同》的遗留问题，诚誉公司称在回收时不知道存在600万元债权不符合正常交易行为。既然在之后的回购过程中，诚誉公司存在600万元债权，在协商确定3600万元回购款过程中，抵顶600万元债权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尤其在诚誉公司支付2400万元后，诚誉公司再次为刘伟出具1200万元借条的同时，更应将该笔600万元债权核减。因此，诚誉公司主张因刘柏妨不知情，刘伟仍尚欠600万元购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诚誉公司认为刘伟拖欠剩余600万元购房款，在诚誉公司以3600万元的价格回购时，诚誉公司已经知道无须给刘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此时如果诚誉公司认为刘伟仍尚欠其购房款，应当从2011年5月19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债权，诚誉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诚誉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情形，因此二审法院以诚誉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诚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诚誉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常 青审 判 员 彭振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玥书 记 员 王馨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