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芳，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路易卡隆斯酒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兆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蓓，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7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烟台路易卡隆斯酒庄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路易卡隆斯公司）。2.注册号：7264299。3.申请日期：2009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白兰地、酒（饮料）、鸡尾酒、威士忌酒、葡萄酒、伏特加酒、青稞酒、白酒。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埃·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1053176。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埃·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G623068。3.基础注册日期：1992年3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烧酒、干邑。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埃·雷米马丹公司。2.注册号：G629594。3.基础注册日期：1994年7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五、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4026号《关于第7264299号“LOUISCADE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六、证据提交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埃·雷米马丹公司提交证据主要包括：1.关于路易十三品牌酒产品和商标的发展历史及宣传资料；2.世界奢侈品协会2012年全球最具价值100奢侈品牌官方发布文件；3.埃·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地区的广告宣传资料；4.上海图书馆和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埃·雷米马丹公司及其商标的媒体报道、广告宣传资料；5.埃·雷米马丹公司“LOUISXIII”“人头马”系列商标世界各国注册清单；6.埃·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所注册商标的信息；7.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书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书；8.埃·雷米马丹公司注册商标信息；9.法院判决、裁定；10.《胡润百富》宣传资料；11.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埃·雷米马丹公司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书等证据。七、其他事实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为港威（厦门）工贸有限公司，后经商标局核准，转让于路易卡隆斯公司。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日为2010年8月28日，埃·雷米马丹公司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已经超过五年的时间。对此，埃·雷米马丹公司主张其系驰名商标所有人，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本案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埃·雷米马丹公司对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2001年第四十一条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人具有主观恶意。埃·雷米马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路易卡隆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但其提交上诉状时已超出上诉期限，且未提交上诉诉讼费用，本院将路易卡隆斯公司列为原审第三人。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路易卡隆斯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的来历设计说明、注册证、许可合同检验检疫证明及发票、产品包装、展览展会活动、广告宣传、门店照片、销售协议及发票、各店铺照片及已注册含有“路易”“LOUIS”的商标信息等证据材料（光盘），用以证明其相关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埃·雷米马丹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埃·雷米马丹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主张引证商标一在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该事实有无效宣告请求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程序问题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裁决支持其主张的，如果诉争商标注册未满五年，人民法院在当事人陈述意见之后，可以按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进行审理；如果诉争商标注册已满五年，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审理。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判断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恶意注册”他人驰名商标，应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诉争商标的理由以及使用诉争商标的具体情形来判断其主观意图。引证商标知名度高、诉争商标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其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恶意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注册日为2010年8月28日，埃·雷米马丹公司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已经超过五年的时间。故本案需要审查埃·雷米马丹公司主张的引证商标一在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商品上是否构成驰名商标。根据埃·雷米马丹公司提交的发展历史资料、广告宣传、媒体报道、商标审查机关及法院对路易十三品牌的保护裁决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引证商标一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在洋酒消费群体和高端酒消费群体中已广为知晓，构成使用在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路易卡隆斯公司及原注册人作为酒类及与酒有关的贸易经营者，对“路易”“LOUIS”商标理应知晓，可以推定诉争商标原注人主观意图不正，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恶意注册”。因此，埃·雷米马丹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提起无效宣告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LOUISCADENS”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具有较强识别作用的“LOUIS”部分，且路易卡隆斯公司作为中国企业，使用含有在法兰西共和国具有悠久历史的“LOUIS”标志，理由难谓正当。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烧酒、白兰地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藉以驰名的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属于同类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并存使用在上述同类商品上，容易误导公众认为二者来源与同一主体，进而产生混淆误认，致使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埃·雷米马丹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已超过五年的时间限制，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立法精神，结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理解，本案不宜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即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诉争商标进行无效宣告，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存有不当，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作出结论，本院仅予指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