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碧桂街10号。法定代表人：周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会，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艺，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龙，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会华，男，196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方公司）、安会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崔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保证金已被其于结算款中扣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崔艺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无权要求支付其他款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崔艺与安会华之间对各自所占份额存在严重分歧，一审径行判决186267.04元保证金归崔艺所有不当。崔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安会华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碧桂园公司立即向其返还不当得利即农民工保证金186267.04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碧桂园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了《沈阳碧桂园一期多层住宅第五标段(1-2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下的的24#-39#、44#-47#由北方建设第一项目部负责施工，崔艺挂靠北方公司施工第一项目相关工程，第三人安会华、案外人唐晓华也挂靠在北方公司名下施工碧桂园公司该项目的其他部分工程。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份，北方公司退出施工，崔艺挂靠在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下继续进行施工。该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北方公司）将唐晓华使用的崔艺、安会华的农民工保证金从唐晓华的结算款中扣除返还给甲方（碧桂园公司）共计210800元，由甲方返还给崔艺和安会华。”2011年12月15日，崔艺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解除协议书》，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退场，协议书中确认，已付崔艺工程款金额为19412931.75元（其中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2054860元），尚欠崔艺工程款10653252.40元。该协议中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并由甲方（碧桂园公司）向乙方（崔艺）支付剩余款项后，乙方不得再针对沈阳碧桂园1-2区24#-39#、44#-47#楼的施工问题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性质的索赔或补偿要求。”2012年4月13日，崔艺所挂靠施工的腾越公司作为乙方及崔艺作为丙方与碧桂园公司作为甲方三方之间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内容与2011年12月15日崔艺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解除协议书》基本相同，进一步明确工程结算总价为28696887.65元，停工补偿774486元，签证费用594810.5元。甲方碧桂园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9412931.75元（其中支付零星工程款及代付工程款7237656.94元，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2054860元，通过北方公司及乙方腾越公司支付8777929.2元），还应支付10653252.40元。另查明，在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中，协议整体方面碧桂园公司是付款方，第三人北方公司是收款方。北方公司主张因为此协议其为收款方，故在结算唐晓华工程款时约定的210800元农民工保证金由碧桂园公司直接扣除了，并不存在支付给北方公司，再由北方公司返还给碧桂园公司的事实。碧桂园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均要求碧桂园公司提交与唐晓华付款情况，但碧桂园公司以时间久远为由未能提供。再查明，唐晓华、崔艺和安会华均挂靠在北方公司名下施工碧桂园公司项目，均以北方公司名义交纳农民工保证金。崔艺提交一份李鸿君签字的收款收据，证明其交纳农民工保证金186267.04元，同时提供李鸿君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其还交纳农民工保证金70000元。第三人安会华提交一份北方公司项目经理部盖章的收款收据，证明其交纳农民工保证金103600元。崔艺提交与第三人安会华签订的情况说明一份，双方确认：“210800元的保证金中，崔艺应分得186267.04元，安会华应分得24532.96元。”庭审中安会华认可该情况说明其签字的真实性，但称签订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安会华提交北方保证金使用明细一份（未有任何单位盖章）意图证明安会华、唐晓华、崔艺三人各自交纳及使用的农民工保证金的数额及210800元数额的由来，但崔艺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一、碧桂园是否有返还农民工保证金的义务；二、如返还，崔艺与第三人安会华之间的分配比例；三、本案崔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争议焦点一。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其约定内容为：“乙方（北方公司）将唐晓华使用的崔艺、安会华的农民工保证金从唐晓华的结算款中扣除返还给甲方（碧桂园公司）共计210800元，由甲方返还给崔艺和安会华。”从该条款的字面理解可知，是北方公司以在唐晓华结算款中扣除的方式给付碧桂园公司农民工保证金210800元，而不是另行以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给付碧桂园210800元。故北方公司主张在结算唐晓华工程款时约定的210800元农民工保证金由碧桂园公司直接扣除了，并不存在北方公司返还给碧桂园公司的事实。北方公司该主张与约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该协议整体方面即便折算完210800元后碧桂园公司仍为付款方，第三人北方公司是收款方，在这种情况下约定此款直接由碧桂园公司扣除符合正常逻辑思维及客观事实。碧桂园公司未能提交与唐晓华之间的结算协议，也无法证明其在与唐晓华结算时未扣除该笔款项，因此案涉农民工保证金210800元目前应在碧桂园公司。另外，关于案涉210800元农民工保证金的产生过程，碧桂园公司及北方公司不能说明210800元的是如何产生。虽然各方当事人都不认可安会华提交的北方保证金使用明细，但通过该明细可以看出在施工过程中，唐晓华、崔艺、安会华三个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均交纳了农民工保证金，因三人均挂靠北方公司施工，故三人交纳的保证金在农民工维权中心均以北方公司名义交纳，故在施工中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所施工的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维权中心均会以北方公司名下的保证金支付。这也是导致唐晓华施工中占用了崔艺、安会华交纳的农民工保证金份额的原因。案涉农民工保证金210800元实际系唐晓华拖欠崔艺和安会华的欠款，只是在结算中通过碧桂圆公司直接扣除的方式由碧桂园公司直接给付崔艺和安会华。碧桂圆公司在与唐晓华结算时已将农民工保证金210800元直接予以扣除，且没有返还给崔艺和安会华，其占有没有法定理由和依据，显然属于不当得利。（一）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2054860元，即崔艺农民工保证金早已经用尽的主张。2012年4月13日碧桂园公司、腾越公司及崔艺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甲方碧桂园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9412931.75元（其中支付零星工程款及代付工程款7237656.94元，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2054860元，通过北方公司及乙方腾越公司支付8777929.2元），还应支付10653252.40元。从上述双方明确的协议内容看，碧桂园通过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2054860元已经视为碧桂园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此款已经在应付崔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与案涉210800元并无关系。如碧桂园公司主张成立，则演变成了碧桂园公司向崔艺支付工程款后，崔艺交纳的农民工保证金便归其所有的结论，这明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二）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仅约束协议双方，崔艺无权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的问题，该协议虽为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但协议中涉及崔艺及第三人安会华的利益，在该协议中碧桂园公司与北方公司均认可该210800元应当返还给崔艺和安会华，如按碧桂园公司所主张，崔艺不是该协议当事人，无权主张该协议约定的权利，那碧桂园与北方公司约定此条款意义何在，换言之，双方之间根本没有约定该条款之必要。故碧桂园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2012年4月13日碧桂园公司、腾越公司及崔艺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已经明确崔艺不得就该工程再向碧桂园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和赔偿，故崔艺无权起诉。对此，三方在2012年4月13日的解除协议中并没有涉及本案争议的210800元保证金字样。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崔艺已经明知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的内容。故对碧桂园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崔艺与第三人安会华之间的分配比例问题，崔艺与第三人安会华签订的情况说明形成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庭审中第三人安会华主张其得到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或2017年左右。据此，安会华在与崔艺签订情况说明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关于210800元农民工保证金的约定事项。在此情况下其仍与崔艺签订情况说明，并明确各自分配数额，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安会华主张该情况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没有胁迫、欺诈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双方分配数额应以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为准。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崔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12月25日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崔艺与安会华均非该协议的当事人，碧桂园公司及北方公司也没有提交证件证明二人当时即对此协议内容知情。而诉讼时效起算应以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崔艺及安会华主张2016年知道该协议内容，碧桂园公司及北方公司没有足够证据推翻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崔艺主张予以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崔艺农民工保证金186267.0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6元，减半收取2013元，由被告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有效的协议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保证金已被其公司于结算款中扣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根据崔艺提供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崔艺已将案涉的农民工保证金186267.04元以北方公司名义交纳至农民工维权中心。又根据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北方公司）将唐晓华使用的崔艺、安会华的农民工保证金从唐晓华的结算款中扣除返还给甲方（碧桂园公司）共计210800元，由甲方返还给崔艺和安会华。”即北方公司以在唐晓华结算款中扣除的方式给付碧桂园公司农民工保证金之后，返还崔艺、安会华保证金的义务就转由碧桂园公司承担。碧桂园公司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受该协议效力约束。现其并不能提供其与唐晓华之间的结算情况等证据证明该笔保证金并未从唐晓华的结算款中扣除，故其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崔艺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无权要求支付其他款项的问题。碧桂园公司应付崔艺的工程款与其应返还给崔艺的农民工保证金问题之间并无关联性，该农民工保证金系因碧桂园公司与北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使得返还义务转由碧桂园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结算完毕并不能免除碧桂园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崔艺并非北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合同终止协议》的当事人，其对该合同内容并不当然知情，崔艺主张其2016年才知晓协议一事，并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索要保证金，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崔艺与安会华之间对各自所占份额存在严重分歧，一审径行判决186267.04元保证金归崔艺所有不当的问题。崔艺与安会华之间签订了情况说明，明确过分配比例，崔艺应分得186267.04元，且该情况说明上有安会华的签名确认，安会华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该情况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安会华系于意思表示不自由之情形下签名，一审依据该情况说明认定双方分配数额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沈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顾心怡书记员陈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