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天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金阳东路333号2号楼505室。法定代表人：唐明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红，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林，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馆前路59号。法定代表人：李松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海通安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七大街以东、第八大街以西、经南三路以南、经南四路以北6号楼31层3102号。法定代表人：李新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郑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1235号库。法定代表人：刘剑威，执行董事。上诉人昆山市天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天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海通安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海通公司）、上海郑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郑沪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天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泰安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淳华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淳华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昆山设立的外资企业，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其要求昆山天运公司将涉案货物自昆山工厂运送至郑州工厂，是一起单纯的境内企业的纯内陆运输，根据《保险法》第七条及《外资企业法》第16条的规定，其应当依法向境内的保险公司投保，而泰安保险公司系台湾保险公司，不属于境内保险公司，其对涉案货物进行保险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泰安保险公司基于无效保险合同支付给昆山淳华公司的理赔款，无权向昆山天运公司进行追偿。2、一审法院以投保人系台湾公司为由，认定本案不违反《保险法》第七条的规定属法律理解错误，如前所述本案所有因素均在国内，没有任何涉外因素，投保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以其作为投保人为境内企业进行投保，是为了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如果允许境外投保人为境内企业的内陆运输进行投保，则《保险法》第七条的规定将形同虚设，任何一个企业只要随便找一家无任何关系的境外投保人，就可以向境外保险公司投保，这完全违背了我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本意。3、本案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因突发团雾，系天灾，属不可抗力，根据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泰安保险公司辩称：涉案保险系由境外当事人投保并支付保费，并不违反《保险法》第七条、《外资企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事故不符合不可抗力情形，昆山天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难以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海通公司述称，认可昆山天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相关事实。上海郑沪公司未作陈述。泰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连带赔偿泰安保险公司损失人民币6668075.5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保险赔款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暂计一年为人民币316733元)；2、判令昆山天运公司、昆山天运公司、河南海通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有关货物运输的相关事实。2015年8月1日，昆山淳华公司（甲方）与昆山天运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服务合约书》，约定内容如下：甲方选择乙方代理其货物运输业务，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运输之货物的名称、运输要求事项、特别要求事项均依委托书及报关资料；计费项目、标准详见报价单，计费项目的结算方式依货款汇款申请书；甲方委托乙方运输的货物所有权归为甲方所有；承运形式为甲方委托乙方运输发往全国各地或境外的货物，运输方式包括卡车、飞机、多式联运；甲方交寄物品的货损、货缺及货物遗失，由乙方赔偿甲方因此所生一切损失。天灾或其它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同日，双方签订《货物报关报检服务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承办其货物进出口报关、报检服务业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昆山淳华公司出具《货物运输委托书》，记载内容如下：送货时间2015年10月19日，收货人郑州HUB仓，品名手机用软质线路连接器组件，数量229564PCS，被通知人萨摩亚CHAMPIONBEYOND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6日，昆山天运公司从昆山淳华公司取得运输货物，品目为DE1326-04，名称为A双面板+实装（成品），数量为229564件，包装数为144箱，备注为郑州陆运，共6栈板。昆山天运公司将货物运输至上海闵行后，转委托上海郑沪公司运输上海闵行至河南郑州区，随即，上海郑沪公司又转委托河南海通公司运输上海闵行至河南郑州区。河南海通公司出具《车辆代管合同》主张实际承运人系赵辉，其与赵辉之间系挂靠关系。二、有关货物焚毁的相关事实。2015年10月22日，昆山天运公司出具《货物毁灭证明书》，载明：“兹证明昆山淳华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托运的手机用软质线路连接器组件”货物，装于豫Ａ×××××（豫Ａ×××××）车辆上，车辆于2015年10月17日凌晨1点20分从上海出发，自G15上海北青公路口上高速，后转G2到南京四桥，再转至G36。车辆行驶到G36、196公里段突遇团雾天气，前方已有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司机发现后停车等待且打开车上应急双闪灯，准备下车摆放安全三脚架。接着后面接二连三地发生追尾事故，目前且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起火，导致车辆的烧毁。以上为我司了解的大致事故发生情况，准确信息以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书为准。根据以上状况，昆山淳华公司交予我司运输的货物，我司可认定货物在遭遇火灾后，已全部损毁。”2016年1月5日，蚌埠市交警支队高速二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载明：“2015年10月17日7时左右，在宁洛高速往洛阳方向196KM处，豫Ｌ×××××（豫Ｌ×××××）号、豫Ａ×××××（豫Ａ×××××）等五辆重型半挂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五车及货物不同程度焚毁。其中造成赵辉驾驶的豫Ａ×××××重型牵引车受损，豫Ａ×××××重型半挂车及所载货物全部焚毁。”2016年1月12日，广州衡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载明：委托人泰安保险公司，被保险人昆山淳华公司，收货人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保单号02104046529（预约保单号0700OP15085）。事故发生日2015年10月17日，运输工具及路程为货物由牌照豫Ａ×××××（豫Ａ×××××）的集装箱卡车自上海运往河南郑州。委托内容为检验因交通事故中的火灾而受损的货物，发现的货物状况为根据残骸及我们所搜集到的信息，2015年10月17日交通事故涉及了全部144箱手机用软质线路连接器组件货物，该事故导致前述全部货物被完全焚毁，发票价值为美金1053689.76元。事件经过为前述货物，共计144箱、6托盘，于2015年10月16日，由被保险人安排的承运人昆山天运公司的卡车从被保险人工厂提货，并于当日运至第二承运人上海郑沪公司位于上海的仓库。此后，第二承运人又委托第三承运人河南海通公司将本单货物与另外429件其他货物，共计573件，自上海运往河南郑州。承运车辆为第三承运人所属牌照为豫Ａ×××××（豫Ａ×××××）的集卡。2015年10月17日7点左右，牌照为豫Ａ×××××（豫Ａ×××××）的卡车（A车）因前方有交通事故，在宁洛高速安徽省蚌埠北196公里处停车于第二车道。与此同时，另一辆卡车因刹车不及而撞击到A车尾部。大约10分钟后，另外两辆卡车（C车和D车）也因无法及时停车而撞击到B车的尾部。事故后不久，C车起火，火势很快波及A、B、D车。由于这几辆货车上所载货物的易燃性和灭火器及水的缺乏，火势很快蔓延到现场所有卡车，巨大的热量导致卡车及拖车严重变形，车上所载货物被焚烧。此后，事故被向各方通报，我们被指派进行检验。货损原因为根据我们的查勘和调查，我们认为本次货损系由多辆集卡碰撞的交通事故造成，事故的具体情形如我们在事件经过中所描述的那样，具体事故原因有赖于警方的调查。损失评估为144箱手机用软质线路链接器组件全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焚毁，损失为美金1053698.76元，残值为零。检验报告所附网上新闻报道的图片显示涉案事故发生时有大雾。三、有关货物保险的相关事实。2015年10月16日，昆山淳华公司开具发票（发票号为0026013658）及箱单，载明货品名称为手机用软质线路连接器组件，数量229564件，金额美金1053698.76元，人民币6691513.98元，发货至台湾台郡公司，贸易术语为DDU（未完税交货）。泰安保险公司是在台湾注册的法人。2015年10月16日，台湾台郡公司向泰安保险公司投保货物运输险，保单号为02104046529，被保险人为台湾台郡公司和昆山淳华公司，保险金额为美金1053698.76元，保险标的为软质印刷电路数量229564件，包装于144纸箱，发票号为0026013658，通过卡车运输自中国昆山至中国郑州，起运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左右。2015年10月26日的保险费收据显示，台湾台郡公司就上述保单向泰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台币4087元。2016年1月2日，昆山淳华公司向泰安保险公司出具《付款指示》，载明内容如下：“运输方式卡车陆运，运输工具名称豫Ａ×××××（豫Ａ×××××），出发地江苏昆山，目的地河南郑州，保单号02104046529，货物描述229564pcs手机用软质线路连接器组件，指示付款金额为台币34055544元，本公司系上述运输契约之托运人，并系上述保险单之被保险人。为方便结算及减少汇率损失，本公司特指定台湾台郡公司作为本公司在上述保险事故项下应收保险赔款的代收款人。请向台湾台郡公司支付上述保险事故项下保险赔款台币34055544元，作为对本公司履行了上述保单项下全部的保险金赔付义务。”2016年1月26日，泰安保险公司向台湾台郡公司转账支付保险赔款台币34055544元。四、其他相关事实。2015年10月20日，昆山天运公司向上海郑沪公司发送《索赔函》，载明：“2015年10月16日我公司委托贵公司将一批手机用软质线路连接器组件，通过公路运输至郑州。运输单号为4000052。本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接到贵公司电话，告知货品在运输途中发生火灾全部被烧毁，货物价值美金1053698.76元，折合人民币6743672元，请贵公司尽快给予赔偿处理。”2017年4月7日，上海郑沪公司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河南海通公司及赵辉赔偿包括本案货物在内的损失人民币1500万元。2018年12月5日，郑州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的主要内容如下：1、赵辉赔偿上海郑沪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14099355.34元；2、河南海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当庭均确认上述才裁决的货物损失人民币14099355.34元包含本案货损款项。2019年3月1日，上海郑沪公司就上述裁决书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执行。河南海通公司当庭陈述其未主动履行裁决的给付义务，上海郑沪公司当庭陈述其未收到裁决的赔偿款项，收到赔偿款项后，会向其托运人昆山天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泰安保险公司是在台湾注册的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确定准据法。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应按照被保险人与侵权人或合同相对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法律适用。泰安保险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系基于被保险人昆山淳华公司与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当事人均当庭确认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且涉案运输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中国大陆，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审查保险合同的效力。二、泰安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是否违反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三、涉案货物的承运方是否存在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四、涉案货损金额的确定及各承运人的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审查保险合同的效力。泰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合同效力问题不属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的审查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保险人系基于保险合同取得法定代位求偿权。虽然法院在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中应当就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货物损失是否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等涉及保险合同具体条款内容的认定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但对于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继而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人民法院应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泰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泰安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是否违反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主张，泰安保险公司承保中国大陆的境内货物运输，违反了保险法的禁止性规定，其代位求偿权不受法律保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需要办理境内保险的，应当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保险公司投保。上述规定是指，如果投保时符合下列情形的，法律要求投保人向中国大陆境内合法经营的保险公司投保：一是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作为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二是办理保险标的和风险在中国境内的保险。在本案中，台湾台郡公司与泰安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并支付了保险费，系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台湾台郡公司是在台湾注册的法人，由其在台湾支付保险费，因此，台湾台郡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台湾与泰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的规定。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泰安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指定的收款人台湾台郡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台币34055544元，故泰安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货物的承运方是否存在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主张涉案交通事故是因突遇大雾引发，属于天灾或其它不可抗力的因素，应免于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从广州衡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关于事件经过的描述看，2015年10月17日7点，河南海通公司名下的卡车（A车）因前方有交通事故，在宁洛高速停车于第二车道，与此同时，另一辆卡车（B车）应刹车不及时而撞击到A车尾部，大约10分钟后，另外两辆卡车（C车和D车）也应无法及时停车而撞击到B车的尾部，事故后不久，C车起火，火势很快波及A、B、D车，最终导致车上所载货物被焚烧。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大雾天气，但大雾天气只是导致交通事故的一个外部条件，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的、必然的原因，且承运方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仍然难以避免事故的发生，故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涉案货物的承运方不存在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涉案货损金额的确定及各承运人的责任承担。结合《检验报告》、发票等现有证据看，涉案货物已经全部损失，价值为美金1053698.76元。虽然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以及河南海通公司对于该货损金额不予确认，但却未就货损金额进行相关举证，且从昆山天运公司向上海郑沪公司发送的《索赔函》看，昆山天运公司对该涉案货物价值美金1053698.76元是知情的。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货损金额为美金1053698.76元。鉴于泰安保险公司是以台币的方式支付了理赔款，金额为台币34055544元，现各方当事人当庭均认可人民币对台币汇率5.1073，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泰安保险公司有权主张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6668013.24元。关于泰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追偿的责任尚处在不确定状态之中，因而由此责任而形成的债权并非确定，责任人应否承担责任，应承担多大的责任，亦尚处在不确定状态，只有在当事人对责任和债务没有争议时或者由法院作出裁定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才产生延迟债务的责任问题，因此，赔偿保险金后至由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向责任人追偿期间的理赔款不应计算利息，对泰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昆山淳华公司委托昆山天运公司运输货物，后昆山天运公司将上海闵行至河南郑州区的运输转委托给上海郑沪公司，上海郑沪公司又转委托给河南海通公司，运输方式均为陆运（卡车），涉案货物损失发生在上海闵行至河南郑州区，因此，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应对该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河南海通公司辩称事故车辆系赵辉挂靠在其名下，实际经营人系赵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据此可知，挂靠主体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基于当事人的请求来确定。本案中，泰安保险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是基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仅向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河南海通公司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如河南海通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可另行向挂靠方主张。关于河南海通公司辩称郑州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书就本案争议标的已裁决其向上海郑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不应再受理泰安保险公司对答辩人的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事项系上海郑沪公司与河南海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上海郑沪公司并非涉案货损赔偿金的最终权利方，该权利最终应由泰安保险公司享有，故仲裁裁决内容不能用于对抗泰安保险公司权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河南海通公司就赔偿金给付义务的履行方式可在执行程序中提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应当连带赔偿泰安保险公司损失人民币6668013.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泰安保险公司损失人民币6668013.24元；二、驳回泰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9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5694元，由泰安保险公司负担人民币2218元，由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负担人民币63476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泰安保险公司系台湾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应按照被保险人与侵权人或合同相对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法律适用。泰安保险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系基于昆山淳华公司与昆山天运公司、上海郑沪公司、河南海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且涉案运输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中国大陆，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泰安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是否违法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二是涉案事故发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需要办理境内保险的，应当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保险公司投保。根据对该法条的解读，只有投保时同时符合下列两个条件时，法律才要求投保人向中国大陆境内合法经营的保险公司投保：一是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作为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二是办理保险标的和风险在中国境内的保险。本案中，台湾台郡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台湾与泰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支付保险费。因台湾台郡公司是在台湾注册的法人且其在台湾支付保险费，故其与泰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昆山天运公司认为泰安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昆山天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交通事故是因突遇大雾引发，属于天灾或其它不可抗力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广州衡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涉案事故发生时的大雾天气仅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外部原因之一，并非交通事故发生的必然、直接原因，不符合“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故昆山天运公司有关涉案事故系属不可抗力故而其免责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昆山天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94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天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