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小清，男，汉族，1966年11月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董，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旭尔发焊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梧岗村。法定代表人：黄昭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峰，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小清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旭尔发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尔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小清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旭尔发公司支付其2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073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23854元、未休年假工资差额953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6736元、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3666元；三、旭尔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最终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唯一条件是劳动者提出，如果用人单位认为是劳动者主动提出签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用人单位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便日后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只要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双方协商一致的证据，劳动者仍可以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不存在旭尔发公司书面通知拒付加班费的事实，俞小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加班费争议不适用一年时效，俞小清仅要求支付两年加班费，没有超过时效。三、旭尔发公司只按平时工价计算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加班费。根据《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第六条、薪酬管理制度、考勤表、工资发放明细、小时工资表、包装人员工资表以及《品种、重量、单价、工资的每日情况表》，证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俞小清休息55天，平均每月休息4.58天，每天工作12小时。《品种、重量、单价、工资的每日情况表》显示每天计件单价是按“4.5KG-5KG单价是56;13.5KG-14KG单价是23;14KG-16KG单价是23;18.5KG-20KG单价是17;15KG(铁丝盘热封）单价是24;15KG(铁丝盘真空）单价是33”标准计算，工作日工作时间及延时加班时间、休息日加班时间、未休年假加班时间都是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工资的，公司只按平时工价计算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旭尔发公司已经支付过加班费。虽然《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旭尔发公司未履行审批手续，应认定实行标准工时制。岗位薪酬确定办法不是旭尔发公司的，旭尔发公司没有相关薪酬管理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该薪资规章履行了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企业规章制度生效条件。2018年2月考勤表可以看出所有职工都在休息，是公司正常过年放假行为，旭尔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己经放了年假。《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加班工资发生争议，用人单位主张由于劳动者工作性质、工作岗位的特点无法对其实行标准工时制度而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箅工时工作制，但用人单位未依法履行审批手续的，仍然应当认定其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四、旭尔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案涉《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是旭尔发公司母公司武汉铁锚焊接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铁锚公司）旗下另一子公司常州铁锚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铁锚公司）的规章制度，常州铁锚公司己经注销，己注销的常州铁锚公司规章制度对旭尔发公司劳动者不具有约束力。旭尔发公司未明确何年何月何种具体的厂纪厂规、安全教育、管理制度，《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无依民主程序制定、公示或告知俞小清的证明材料。事件起因系因前一日早退问题，负责处罚的主管也有过错。俞小清抓住吴子剑衣领从车间往门口持续时间很短，俞小清仅是想抓住吴子剑衣领去找开罚单的人理论，过程中吴子剑不小心摔倒，俞小清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且《简易纠纷调解协议书》记载吴子剑摔倒后仅感觉屁股疼痛,俞小清已经向吴子剑赔礼道歉并支付了200元误工费，俞小清的过激行为未达到“打架斗殴、暴力侵害”中的任何一种，未扰乱公司正常秩序，尚达不到严重违纪的程度。即便按照《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俞小清因早退问题与单位主管产生纠纷发生拉扯，但未达到严重违纪程度，旭尔发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俞小清系初犯，且与吴子剑之间并无私愤，可先予警告、调整岗位等以观后效。旭尔发公司答辩称，武汉铁锚公司是常州铁锚公司和旭尔发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武汉铁锚公司先收购常州铁锚公司，常州铁锚公司和旭尔发公司是一个单位，同一套管理班子，常州铁锚公司2017年在整顿僵尸企业过程中被关闭。《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在常州铁锚公司和旭尔发公司同时进行公示。俞小清的拉扯行为就是一种施暴，而且是对公司领导。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在劳动合同到期提前一个月时双方协商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小清一审诉讼请求：旭尔发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096.56元、两年的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34477.24元、休息日加班工资91067.59元、未休年假工资16551.72元、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493.1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旭尔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俞小清原系旭尔发公司操作工。旭尔发公司于2008年5月起为俞小清缴纳社会保险。旭尔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俞小清发放工资，并进行手工考勤。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俞小清工资报酬按照旭尔发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俞小清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旭尔发公司实行计件工资制。合同下方确认书记载：“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了公司所有管理规章制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生产工艺操作规程、质量管理规定、设备维护规定、安全生产规定等所有规章），愿意接受其中所有规定和要求。若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其所规定的处罚，直到接受公司辞退、开除和解除劳动合同等。同时，本人也知晓如须进一步熟悉、理解这些管理规章制度内容，可以向办公室咨询。”俞小清签字确认。俞小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俞小清收入平均工资为5098.55元/月。2018年2月，俞小清休假18天，实际收入工资7247.4元。2019年1月20日，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区分局就俞小清与车间主管吴子剑之间纠纷出具简易纠纷调解协议书，记载主要事实：2019年1月20日晚20时许，俞小清与吴子剑在旭尔发公司内因昨日上班早退问题产生纠纷，俞小清抓住吴子剑衣领将吴子剑从车间内部往门口拉的过程中吴子剑摔倒在地上，吴子剑感觉屁股疼痛。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并签字确认。2019年1月23日，旭尔发公司向其工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载明：俞小清因与车间主管发生纠纷，导致主管倒地受伤，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工会在收函后三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公司将对工会意见进行研究，做出最终决定；如工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未复函，则视为工会同意公司处理意见，公司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俞小清之间的劳动关系。同年1月24日，旭尔发公司工会复函：同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1月25日，旭尔发公司向俞小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明俞小清行为违反公司《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严重干扰了公司生产经营秩序，且在公司范围内造成极不良影响，结合此前俞小清在公司的不良表现，自即日起解除与俞小清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俞小清于2019年1月26日前（含）到综合管理部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3月15日，俞小清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天宁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旭尔发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096.56元；2、两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34477.24元、休息日加班工资91067.59元、未休年假工资16551.72元；3、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6493.11元。天宁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270号仲裁裁决，对俞小清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俞小清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期间，俞小清陈述入职时间为2007年7月，旭尔发公司称单位移交时未能取得俞小清入职资料，无法确认入职时间，仅认可社保记录的时间。旭尔发公司提供其关联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的《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规定：劳动者存在“在厂内强行施暴、威胁他人时，或欲施暴威胁他人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俞小清符合与旭尔发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双方已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有证据显示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俞小清要求旭尔发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补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实行计件制工资，但无法确定劳动定额或者没有定额的，可以将其转化为计时制工资以计算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加班费。俞小清的劳动报酬为计件制，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虽然存在加班加点的情形，但经折算后的时薪高于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且比照同区域、同岗位的劳动报酬，结合俞小清出勤情况、工资发放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旭尔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加班加点工资。三、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俞小清劳动合同载明“已阅读并理解公司所有管理规章制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人事行政基础管理制度》等……本人也知晓如须进一步熟悉、理解这些管理规章制度内容，可以向办公室咨询”，该规章制度虽为旭尔发公司关联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但旭尔发公司已告知了俞小清，俞小清也已签字确认，故该规章制度应对俞小清具有约束力，俞小清应当遵守。现俞小清工作中存在严重违反旭尔发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相关事实已经公安部门文书确认，旭尔发公司以俞小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四、根据考勤表以及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2月期间俞小清休假18天，当月实际收入高于月平均工资，应当认定旭尔发公司已经为俞小清安排了年休假。本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俞小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俞小清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在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合同权利的同时，也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作出了规定，以保障用人单位用工的自主权。为了防止用人单位滥用权利，随意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作了严格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方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劳动者应当认真遵守。对于严重违犯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一般应当根据法律、法规和用人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来界定。比如，用人单位在规章制度中可以将以下行为列入严重违纪的行为:劳动者损坏生产、经营设备造成用人单位严重财产损失；劳动者不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人事管理，无理取闹，打架斗殴，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劳动者恶意散布谣言损害企业声誉，给用人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和管理秩序造成不良影响等。劳动纪律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必须遵守的行为规则。劳动纪律是劳动关系本质属性的必然要求，劳动纪律是保证生产秩序正常进行的必要条件。劳动关系本质上就是劳动者交付劳动力使用权，一方面意味着用人单位拥有劳动使用权，也就是说用人单位享有对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内的劳动管理权，而劳动纪律制度是用人单位实现劳动者管理的主要措施，即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必然要求用人单位动用劳动纪律管理劳动者。另一方面意味着劳动者丧失了对自身劳动力的自主使用权，在工作时间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遵守劳动纪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即便用人单位在没有规章制度，或者规章制度中没有打架斗殴行为的规定，但如同上班期间不得迟到、早退一样，上班期间、工作区域不得打架斗殴也属于最为基本的劳动纪律，是所有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同一致的起码要求。上班期间不得迟到、早退、打架斗殴等要求，无论是从劳动纪律的角度还是从职业道德的角度，对所有劳动者都是不言自明的、劳动者理应知道的基本要求。本案中，俞小清于2019年1月20日晚20时许与吴子剑在旭尔发公司内因昨日上班早退问题产生纠纷，抓住吴子剑衣领将吴子剑从车间内部往门日拉，过程中吴子剑摔倒在地上。旭尔发公司因此向俞小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据上述事实，天宁区仲裁委以及一审法院对于俞小清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加班工资、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主张均未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俞小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俞小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