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洪，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松宜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华，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鹏，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侨城东路警察学校东侧综合车场3层307-31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5368552R。法定代表人：苑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名，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金洪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巴士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巴士集团原审诉讼请求：一、巴士集团无需支付马金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843.69元；二、巴士集团无需支付马金洪律师费2387.0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马金洪承担。上诉人马金洪原审诉讼请求：一、巴士集团支付2009年3月25日至2018年7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2152.97元；二、巴士集团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10000元；三、巴士集团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92601.23元；四、巴士集团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8055.07元；五、巴士集团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审判决：一、确认巴士集团与马金洪2009年3月25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巴士集团支付马金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664.53元;三、巴士集团支付马金洪律师费37.76元；四、驳回巴士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马金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一、巴士集团向马金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2152.97元；二、巴士集团向马金洪返还违法扣罚的工资10000元(2017年9月份起至2018年1月份）；三、巴士集团向马金洪支付克扣的工作日加班工资92601.23元（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四、巴士集团向马金洪支付克扣的工资8055.07元（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五、巴士集团向马金洪支付律师费5000元。被上诉人巴士集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马金洪当庭补充的四点理由回应如下：（一）《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安全的将旅客运送至目的地，马金洪作为公交车司机应当确保乘客安全，具体在本案当中应当待乘客坐稳扶好后才能平稳启动并驾驶车辆，马金洪没有履行这一义务，导致车上乘客摔倒受伤，其责任应当由马金洪承担。（二）马金洪本人亲自和受伤乘客在南山区南头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署了《调解协议》，在该《调解协议》中马金洪认可马金洪对该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并且确认了赔付的项目和金额。该《调解协议》已进一步证明马金洪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三）在马金洪在《调解协议》中确认承担全部责任，并认可支付全部赔偿款的情况下不存在巴士集团对第三方再行追责的可能，也没有不存在放弃对第三方权利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金洪在二审阶段提交了《道路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的复印件，主张系从交警部门处拍照得来，以证明马金洪对交通事故的过错和责任不予以认可，证明客伤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巴士集团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主张系马金洪的自行陈述，应当以《调解协议》确认该次事故的责任。本院认为，马金洪曾与巴士集团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巴士集团解除与马金洪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巴士集团是否应当返还扣罚的工资；三、巴士集团是否应当支付马金洪加班工资；四、巴士集团应当支付马金洪2018年7月的工资差额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马金洪提交的《道路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虽然是复印件，但巴士集团并不否认其真实性，而且从该材料的行文中可见确系马金洪向交警部门所做陈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材料，马金洪在驾驶公交车刚出站快到斑马线时，车速仅为每小时17公里，有一学生骑自行车横穿马路，其刹车避让，导致车上换位置的乘客摔倒。巴士集团做出的《关于对肇事驾驶员马金洪处理情况的通报》亦记载，马金洪在驾驶车辆出站不远处，因避让车辆右侧一横穿马路的单车，驾驶员采取紧急制动而导致车厢内一名乘客倒地摔伤。两者情况相吻合。因此，本案的事实是马金洪因避让行人紧急制动导致乘客摔伤。巴士集团以马金洪发生上述有责事故，并导致赔偿12万元以上为由，解除与马金洪的劳动关系。巴士集团在原审阶段提交了马金洪于2016年1月1日及2018年1月1日签名的《驾驶员岗位责任书》作为证据，两份责任书均载明：“发生交通事故、有责客伤事故我方赔款累计达到12万元以上（含本数）的”。巴士集团还提交了责任书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因此，上述责任书可以作为巴士集团用工管理的依据。但是本院认为，劳动者有谨慎劳动的义务，对于劳动者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事故，用人单位可以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制度进行处罚。但如果劳动者谨慎工作，已经履行了注意义务，仍导致了事故发生，劳动者在事故中确实没有过失，则该次事故应该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过程中的风险，应由用人单位来承担损失。本案中马金洪在发生事故时车速不快，为了避让骑车穿行的路人而紧急制动，该行为属于司机的本能行为，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马金洪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马金洪的履职行为本身并无不当。虽然该紧急制动行为导致车内乘客摔伤，但巴士集团作为用人单位不应对马金洪无过错的行为进行处罚，马金洪紧急避险导致的损失应该属于巴士集团经营过程中的风险，应由巴士集团来承担损失，马金洪紧急避险的行为并无过错，巴士集团解除与马金洪的劳动合同关系过于严苛，属于违法解除，巴士集团应该支付马金洪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8843.69元（8886.51元×9.5×2）。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上述损失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巴士集团以马金洪造成客伤为由扣除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巴士集团应将10000元返还给马金洪。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马金洪的《劳动合同》，马金洪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马金洪主张其每上班2天休息1天，平均每月工作22天，每天工作16小时20分，平时加班8小时20分钟，但每天工作16小时20分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马金洪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采信巴士集团的主张认定工作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核算，马金洪的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的正常工作时间，而且巴士集团亦已经支付了马金洪加班工资，因此，马金洪再主张加班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马金洪上诉主张其2018年7月的工资差额应为8055.07元，但马金洪以该月工资为12744.89元计算，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月工资应为12744.89元，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该月工资，并计算该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问题。按照马金洪的胜诉比例，巴士集团应当支付马金洪律师费2430.6元。综上，上诉人马金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4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支付上诉人马金洪律师费2430.6元；四、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支付上诉人马金洪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8843.69元；五、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返还马金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六、驳回上诉人马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马金洪已预交，上述费用均由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