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灯塔市烟台街道办事处文化街。法定代表人：佟旭东，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新菊，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远，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胜利路86号。法定代表人：张坤元，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鹏，该单位职员。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新菊、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被上诉人苏新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远、被上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10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房款147,120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第三人房款147,120元、第三人以被上诉人所欠房款抵顶工程欠款507,920元、第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5日前到第三人处缴纳相关费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也均认可上述事实，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已到期、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已到期，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已成就。但原审判决却依据上述事实进一步得出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的错误结论，并且导致所认定前后事实明显矛盾。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上述错误之处，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新菊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答辩人于2005年1月18日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预定协议书，合同中约定：答辩人向第三人预定200平方米房屋一处，价格440,000（每平方米2,200元）。签订协议交付28万元整，其余160,000元答辩人必须在收到第三人办理产权手续通知及交款通知一个月内交清。原告与第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及于答辩人。因为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不能确定，答辩人就是第三人的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法院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答辩人与第三人所签合同并未到期，第三人怠于行使债权的条件并未实现，第三人没有构成怠于行使债权。因此，原告无权行使代位请求。二、第三人未给答辩人出具办产权手续的文件，只是告知答辩人每平方米加950元才能给出手续（证人证言）。三、原告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其与第三人的合同签订于2003年5月22日，当年11月20日到期合同履行完毕，其债权至今已经过16年之久，无论是当时施行的《民法通则》，还是现在施行的《民法总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根据《合同法》规定，主张代位债权的，必须符合法定时效。如果原告真的构成代位债权人的话，其在长达16年的时间内都未向答辩人及其想象的“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丧失了主张权。原告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中，无一份能证明其行使代位权是合法，有效的。综上，答辩人请求市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原告承担。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3年5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位于辽阳市的综合楼。该工程于2003年11月20日竣工，双方也已决算完毕，决算时双方认可由销售所建综合楼的北6、8、9号网点剩余房款抵顶第三人欠付的工程款507,920.00元，但该款项第三人始终没有支付给原告。2005年1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并于当日由被告交付280,000.00元首付款，剩余房款160,0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需在甲方(第三人)具备办理产权手续条件时一次性交清。第三人在2015年2月2日时，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但被告却始终未将剩余房款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虽未间断催告被告支付剩余房款，但至今也未起诉被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合同法解释》第十一、十三条之规定，第三人作为债务人，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经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第三人的债权，即原告有权直接起诉被告，要求被告直接向原告付款。综上，被告的行为不仅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故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能够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房款16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苏新菊一审辩称：答辩人因原告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诉称与答辩人债权人代位纠纷案提出答辩。答辩人与原告素昧平生，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为本案的被告，更不拖欠原告的债务，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答辩人不欠原告剩余房款160,000.00元。原告称其于2003年5月22日与第三人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施工后，第三人拖欠其工程款507,920.00元，第三人始终没支付给原告。原告还称，答辩人还拖欠第三人160,000.00元，以此以代位人的身份向答辩人追偿上述款项。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即可行驶代位债权。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法院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答辩人与第三人所签合同并未到期，第三人怠于行驶债权的条件并未实现，第三人没有构成怠于行使债权。因此，原告无权行使代位请求。事实是，本案的第三人(原为: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18日与答辩人签订了房屋预定协议书，在合同中约定:答辩人向第三人预定200平方米房屋一处，价格为440,000.00(每平方米2,200.00元)。签订协议交付房东:28万元整，其余160,000.00元与第三人具备办理产权手续条件时一次性交清。该160,000.00元答辩人必须在收到第三人办理产权手续通知及交款通知一个月内交清。原告与第三人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及于答辩人。因为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不能确定，答辩人就是第三人的债务人。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代位人如果代替第三人行使债权应当代其履行债务。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是“预定协议”答辩人目前为所有人尚需要办理产权手续，而产权手续双方约定的是由第三人具备了办理产权手续的条件(即交清土地出让金，配套费、人防结建费、电增容、墙体基金等费用)后，由第三人通知答辩人，答辩人对第三人的债务方能生效。目前，第三人仍未达到办理产权手续的条件，也未给答辩人出具办产权手续的文件，更未通知答辩人。所以，答辩人针对第三人是否存在债务还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定形式予以明确。在答辩人是否构成债务人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主张代位人的权利。答辩人履行债务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即第三人具备了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办理条件时，并依据购房协议给予答辩人出具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一个月后，答辩人才能成为债务人。二、原告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其与第三人的合同签订于2003年5月22日，当年11月20日其合同履行完毕，其债权至今已经过16年之久，无论是当时施行的《民法通则》，还是现在施行的《民法总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主张代位债权的，必经符合法定时效。如果原告真的构成代位债权人的话，其在长达16年的时间内都未向答辩人及其想象的“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丧失了主张权。原告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中，无一份能证明其行使代位权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以上，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原告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8日，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苏新菊（被告）签订《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一份。内容记载：“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甲方定购金兴阁林的北8号，轴线22-23之间，计200.00平方米(暂测面积，结算以审核部门出具的审批面积为准)。单价为每平方米2,200.00元）总价款金额为440,000.00元。二、付款时间及金额：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必须交预付房款280,000.00元。其余款项在甲方提供产权手续齐全时一次性交清。合计160,000.00。（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提供产权手续及交款通知一个月内交清，否则甲方有权采取各种措施收回房屋，退回乙方已付的房款，其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三、乙方在进户前凭此协议及交齐各项进户费后，甲方提供相关文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手续。办理手续的最后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四、如甲方在最后期限前不能提供产权手续，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预付款赔偿2%的违约金。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如果乙方自行办理，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从剩余房款中扣除。交齐手续费扣除后的房款的最后期限为2006年6月30日。”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作为乙方的苏新菊于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现金280,000.00元，尚欠余款160,000.00元没有交付。2003年5月22日，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职工）与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为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承建位于辽阳市的综合楼。竣工结算后，双方认可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用销售所建综合楼网点的剩余房款抵顶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507,920.00元（含苏新菊的欠款）。另查，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辽阳大森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后辽阳大森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2017年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通知苏新菊于2017年5月15日前到第三人处缴纳相关费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办理房产证的通知、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收据，苏新菊提供的商业网点预定协议、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在债务人行使债权时发生懈怠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以自己名义代债务人行使其债权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中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原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与苏新菊之间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办理产权手续的期限、余款的交付时间、逾期违约责任，造成经济损失等问题，关于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是否对苏新菊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实质涉及对上述合同债权债务的认定问题，故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苏新菊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由于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苏新菊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不确定，故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苏新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其要求判决苏新菊向其支付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160,000.00元的诉讼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00元，减半收取1,750.00元，由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提交了不动产产权情况表和房照复印件，证明诉争房屋可以办理所有权手续。苏新菊、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均认可诉争房屋已经可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1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原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苏新菊（乙方）签订《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苏新菊尚欠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147,120元房款，但双方在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时约定了余款在甲方提供产权手续齐全时一次性交清，办理手续的最后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如甲方在最后期限前不能提供产权手续，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预付款赔偿2%的违约金，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称案涉房屋2015年1月可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现苏新菊与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的违约问题争议较大，故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苏新菊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数额尚不确定。因此，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苏新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