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传燕，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清，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奇威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荷景南路39号。法定代表人：谭文，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桦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漳澎村开发区益星楼4号铺。负责人：梁庆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仪，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雯，公司员工。上诉人戴传燕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奇威汽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奇威公司）、广州市桦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下称桦骏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传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由奇威公司、桦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奇威公司，一直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6月1日开始，奇威公司拟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对我进行用工，将主体空白的劳动合同拿给我签名，并没有告知我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为桦骏公司，也没有将盖好章的劳动合同给回我，我完全不清楚桦骏公司的存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奇威公司没有依法向我告知相关权利义务或公示，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与桦骏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应当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38条规定，劳动能力鉴定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我因不服劳动能力鉴定结果申请复核支付了鉴定费350元，奇威公司、桦骏公司没有向社保基金部门提出申请，导致我至今未能领取垫付的鉴定费，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我因工受伤住院10天，出院后医嘱建议全休一周，期间奇威公司仅支付餐费补贴270元及垫付医疗费用4371.40元。社保基金核算可报销医疗费3412.15元，另外支付伙食补贴700元，奇威公司、桦骏公司已经领取上述费用，但未将伙食补贴700元支付给我，亦未向我支付出院后康复休养期间的生活补助费。三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支付的金额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同于本案主张的因工受伤的伙食补助费。4.我的工作岗位是配料灌装，将化学原料进行调配，整个车间都是刺鼻的化学原料的味道，长期在充满化学物品的环境下呼吸，奇威公司只给我做了噪音方面的职业健康检查，但事实上不只噪音危害。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我有权要求奇威公司、桦骏公司协助我做相关的职业健康检查。奇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桦骏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戴传燕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奇威公司于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奇威公司、桦骏公司共同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350元；3、奇威公司、桦骏公司共同支付住院及休养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080元；4、奇威公司、桦骏公司为其进行职业病检查；5、本案诉讼费由奇威公司、桦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八至十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戴传燕与桦骏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奇威公司聘请戴传燕从事工人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奇威公司经营所在地及所辖区域，桦骏公司为戴传燕在东莞缴纳社会保险。二、实际工作情况：戴传燕实际工作的地点在奇威公司的工厂，即广州市荔湾区荷景南路39号；戴传燕实行计件工资，每月2000元至3000元不等；戴传燕实行手写签名方式考勤。三、受伤情况：2017年5月10日，戴传燕在工作中，用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时碰到左眼，由于手上粘有化学原料，导致左眼出现不适，经诊断为左眼化学伤；2018年6月22日，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桦骏公司的员工戴传燕自2016年6月1日起被派遣至奇威公司处工作，并认定戴传燕上述受伤为工伤；2018年9月12日，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鉴定戴传燕未达伤残等级；2018年11月16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再次鉴定戴传燕伤残等级未达级，戴传燕支付了该次鉴定的费用350元。四、工伤治疗情况：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戴传燕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五、终止劳动合同情况：2018年5月15日，桦骏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于2018年5月31日终止其与戴传燕之间的劳动关系；2018年5月16日，戴传燕签收了该通知书。2018年5月31日，戴传燕与桦骏公司、奇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戴传燕在奇威公司离职并与桦骏公司解除劳务关系，随之三方权、责、利解除，桦骏公司和奇威公司同意向戴传燕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6581元，戴传燕承诺自本协议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桦骏公司和奇威公司主张权利，三方不再存在任何其他未了纠纷等。戴传燕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并于该日离职。六、社会保险缴纳情况：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桦骏公司为戴传燕在东莞市缴纳社会保险（包括工伤保险）。七、申请仲裁日期：2018年12月25日。八、劳动关系确认：戴传燕主张2012年2月1日入职奇威公司，其妻子尹爱梅也到奇威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戴传燕夫妇居住于奇威公司提供的宿舍居住，并办理了居住证明，登记地址为奇威公司的注册地址，奇威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除最后一页签名为戴传燕亲笔签名外，其余内容非戴传燕书写，奇威公司没有告知合同的另一方为桦骏公司，不清楚奇威公司、桦骏公司之间的关系。此外从戴传燕工资卡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是通过奇威公司财务朱小燕的账户发放，且仲裁答辩时奇威公司也承认与戴传燕存在劳动关系。另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分析，戴传燕提出2012年入职更符合常理，要求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与奇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戴传燕提供了银行流水、劳动合同、奇威公司在仲裁中的答辩书、工商登记资料、尹爱梅的参保材料、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表等。奇威公司答辩认为，与戴传燕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戴传燕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桦骏公司答辩认为，与奇威公司存在人事外包关系，戴传燕由奇威公司招聘后，由桦骏公司与戴传燕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戴传燕由奇威公司管理及发放工资，确认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与戴传燕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桦骏公司提供了人事外包服务合同、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等。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劳动合同、社保缴费情况、《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年5月3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离职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戴传燕与桦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戴传燕认为该期间与奇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至于2016年5月31日前的劳动关系，根据戴传燕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反映奇威公司的财务人员自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每月固定向戴传燕转账的事实，结合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表反映戴传燕自2012年即在荷景南路37号宿舍登记居住、戴传燕离职时的经济补偿金金额等事实，戴传燕主张与奇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奇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戴传燕的入职时间，故采信戴传燕的主张，确认戴传燕与奇威公司在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九、伤残等级鉴定费：戴传燕主张因工伤申请伤残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350元，要求奇威公司、桦骏公司支付，为此提供了转账的手机截图。奇威公司、桦骏公司答辩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鉴定费应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奇威公司、桦骏公司没有义务支付鉴定费，如果戴传燕能评上残疾等级，社保基金会支付鉴定费的。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能力鉴定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戴传燕要求奇威公司、桦骏公司支付鉴定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十、伙食补助费：戴传燕主张因工伤住院10天，建议休假一周，要求支付伙食补助费2080元，为此提供了出院小结。桦骏公司答辩认为工伤保险基金核定戴传燕因工伤产生的医疗费为3412.15元，伙食补助费为700元，公司已将该款转给奇威公司，为此提供了工伤医疗个人支付清单及转账凭证。奇威公司答辩已向戴传燕支付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三方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戴传燕已确认在支付经济补偿金后，与奇威公司、桦骏公司不存在其他纠纷，故戴传燕要求支付伙食补助费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十一、职业病检查：戴传燕主张其从事的是与化学物品有关的工种，离职时有权要求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奇威公司、桦骏公司答辩认为，已安排戴传燕作职业病检查，职业病检查是根据工作岗位，由职业病医院的专家团队决定检查内容，戴传燕的职业危害因素是噪音而非化学品。为此提供了检测报告、职业健康检查表、劳动者个人基本信息资料登记表。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奇威公司提供的职业健康检查表及劳动者个人基本信息资料登记表，奇威公司已为戴传燕安排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戴传燕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十二、劳动者仲裁请求：1、确认戴传燕与奇威公司于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奇威公司为戴传燕缴交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的社保保险费用24000元；3、奇威公司支付鉴定费用损失350元，桦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奇威公司向戴传燕支付工伤住院期间及休养期间的生活补助费2080元；5、奇威公司继续为戴传燕治疗因工伤受伤的眼睛；6、奇威公司为戴传燕申请职业病鉴定。十三、仲裁结果：驳回戴传燕的全部仲裁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戴传燕与奇威公司于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戴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奇威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时，戴传燕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的工资发放情况，并称其的工伤医疗费也是由奇威公司支付的。经查，除了2017年5月23日外，其他工资转账的时间均为当月的14日、15日或16日，此外还显示在2018年6月22日桦骏公司向戴传燕转账16581元。奇威公司称其于2017年5月23日向戴传燕转账了4304.4元，对此戴传燕确认是医疗费。奇威公司提交：1.2018年7月16日，广东中京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其中“生产工艺流程及职业病危害因素调查”显示“配料灌装工”的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为“噪声”、“喷码包装工”的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为“苯、甲苯、乙苯、二甲苯、丙酮……”。2019年4月29日的检测报告内容基本相同。2.戴传燕填写的“劳动者个人基本信息资料登记表”，显示该表开始部分为个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及工作单位、部门、工种、危害种类和名称，由手写字体进行填写，最后一项填写内容为“噪声”；下面是表格内容，包括：一、职业史：手写字体在“起止时间”、“工作单位”、“车间”、“工种”、“职业病危害因素”等栏进行填写，其中最后一栏填写内容为“噪声”；二、既往病史：空白；三、月经史：空白；四、生育史：空白；五、烟酒史：空白；六、其他：空白。下面一栏注明“以上信息由受检者本人填写，并同意此次体检，签名：”，戴传燕签名确认并填写了日期“2018年8月6日”。七、症状栏，有医生的手写签名。八、体检须知。2018年8月7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出具职业健康检查表，并显示检查日期分别为8月6日和8月7日。戴传燕质证称对证据1中鉴定公司的权威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的工作岗位经常接触化学原料，应进一步检查。桦骏公司提交了：1.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其司向奇威公司转账“戴传燕工伤款”4112.15元。2.东莞市工伤医疗个人支付清单，显示社保记账总金额4112.15元，包括医疗费记账3412.15元和伙食补助费700元。戴传燕质证称对证据1没有意见，对证据2确认4112.15元包括伙食补助，并称如其领取了上述款项，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戴传燕与奇威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奇威公司和桦骏公司应否共同支付戴传燕伤残等级鉴定费、伙食补助费及为其进行职业病检查。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根据戴传燕和桦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情况、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三方协议、工伤认定书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况等，足以认定戴传燕与桦骏公司在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戴传燕上诉主张其与奇威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其不清楚桦骏公司的存在，与上述证据矛盾，且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的该项请求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因桦骏公司已为戴传燕购买了社保，上述费用依法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奇威公司亦将应由社保基金支付的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转账给了戴传燕，因此戴传燕上诉主张由奇威公司和桦骏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无合法根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戴传燕主张的出院后生活补助费，并无法律依据，而且其在和奇威公司、桦骏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书中明确领取经济补偿金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两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其的该项主张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亦予驳回。关于职业病检查，因桦骏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戴传燕的工作岗位职业病危害因素为噪声，也对其进行了相应的职业病健康检查，已完成法定的对劳动者进行离职检查的义务。戴传燕上诉主张其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是化学品，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和其填写的劳动者个人基本信息资料登记表不符，故本院对其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传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