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宏伟，男,200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何某（何宏伟之父），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许某（何宏伟之母），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芳，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杨培骏，男，2000年12月31日，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炳淮（颜杨培骏之父），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文（颜杨培骏之母），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部大黄山工人村南头。法定代表人：牛树超，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法律顾问。上诉人何宏伟、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与被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何宏伟、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宏伟的法定代理人何某、许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芳，上诉人颜炳淮、杨文文及其与颜杨培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何宏伟上篮投球，颜杨培骏进行防守时发生碰撞，致何宏伟落地受伤，颜杨培骏的行为没有严重违反比赛规则；从学校角度而言，当事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损害发生时学校存在组织管理的疏忽，且该疏忽足以导致损害的发生；故发生损害纯属意外，不适用过错原则归责”的认定错误，仔细分析现场视频录像，何宏伟在投篮落地时系被颜杨培骏绊了一脚，才导致身体失控而摔倒。从何宏伟投篮落地时腿部高高翘起的动作以及落地时整个身体几乎平行扑倒在地面上，下巴最先着地受伤的情况看，何宏伟摔倒不是正常的身体碰撞，而是被绊倒的。若是正常的身体碰撞，何宏伟不应是下巴最先着地，故颜杨培骏的行为是导致何宏伟受伤的根本原因，其存在过错。徐州市经济开发区高级中学作为教学活动的组织者，对教学活动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应充分保障学生安全。事发时系上课期间，何宏伟，颜杨培骏的老师均不在场，作为校方未能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有过错。何宏伟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应适用过错原则，按相应比例承担责任。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辩称，从监控看并不能证明何宏伟的摔倒是因为颜杨培骏绊了其一脚所致，何宏伟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何宏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与颜杨培骏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不论从过错责任还是从公平责任，颜杨培骏都不应当承担赔偿或者补偿责任。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内容，改判；诉讼费由何宏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造成何宏伟伤情的原因认定有误。其是在体育课打篮球过程中落地摔伤，与颜杨培骏无关，何宏伟是高年级学生，对于参加体育运动可能出现的意外风险应有认知，包括其父母均能认识到这一点。2.在法律适用方面，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民事举证责任规定，何宏伟应举出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伤情系颜杨培骏造成，颜杨培骏方能承担相应责任，而该案中明显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在此情况下让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承担35%的责任显然有违公平。何宏伟辩称，同上诉状意见。另强调一点，视频完全可以证明何宏伟是被颜杨培骏绊倒的，何宏伟无须举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针对何宏伟、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的上诉辩称，1.何宏伟和颜杨培骏对该事故都不是故意的，是意外。2.在上课期间，老师尽到了管理责任，且在上课之前学校也都进行了大量的多次的反复安全教育，发生事故确实痛心，但学校没有过错。何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补课费等共计104355.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上午，在学校体育课上，何宏伟、颜杨培骏及其他同学打篮球时，何宏伟与颜杨培骏发生肢体碰撞，致何宏伟受伤。当日，何宏伟被送医院救治，诊断为下颌骨骨折、面部裂伤、牙折断，10月12日行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10月24日治愈出院。何宏伟支出医疗费93225.23元。一审法院认为，1、对何宏伟因案涉事故在第一次治疗期间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根据何宏伟提供票据、用药清单等，认定数额为93225.23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4天，数额为700元。③营养费，按照38元/天标准，因未治疗结束，暂按住院天数14天计算，数额为532元。④护理费，按照80元/天标准，暂按住院天数14天计算，数额为1120元。⑤交通费，参照治疗情况酌定14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5717.23元。何宏伟主张的补课费用，与案涉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篮球比赛属于群体对抗性的体育活动，队员之间因比赛而发生合理冲撞是允许的，在没有证据证实行为人故意违反比赛规则的情况下，发生的人身损害属于意外事件，不宜适用过错原则予以归责。本案中，从现场视频录像可以看出，何宏伟上篮投球、颜杨培骏进行防守时发生碰撞，致何宏伟落地受伤，颜杨培骏的行为没有严重违反比赛规则；从学校角度而言，当事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损害发生时学校存在组织管理上的疏忽，且该疏忽足以导致损害的发生；故，发生损害纯属意外，不应适用过错原则归责。3、本次篮球比赛发生于正常的体育教学活动中，不同于学生课外自发组织的比赛，参赛学生主要是根据学校组织安排参加体育活动。事故发生时，何宏伟、颜杨培骏均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比赛风险的认识与判断能力亦不能等同于成年人，要求参赛学生自担正常的比赛风险，无自愿基础且于法无据，其价值取向亦不为社会公众所认同。故，本案不宜适用自担风险规则。4、基于何宏伟是在参加学校组织的教学活动中受到意外损害，对于损害的发生，何宏伟、颜杨培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均无过错这一基本事实，无论是让何宏伟还是让颜杨培骏单独承担损害后果，还是让两人共同承担损害后果，均不符合公平与正义的法律精神，也不利于鼓励未成年人参加体育教学活动。如果学校单独承担损害后果，不符合公平与正义的法律精神，也不利于学校体育教学活动的开展。本着既有利于受害学生的权利救济，又有利于学校开展体育教学活动的原则，由双方当事人依据公平原则共同分担何宏伟因篮球比赛意外损害产生的损失为宜。综合考虑本案意外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当事人年龄和认知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颜杨培骏分担何宏伟上述损失的35%，即33501元，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级中学分担30%，即28715元，其余损失由何宏伟自行承担。鉴于颜杨培骏在发生事故时系未成年人且无财产，其应分担的份额的由事故发生时的监护人颜炳淮、杨文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何宏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33501元；二、徐州经济技术开区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何宏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28715元；三、驳回何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篮球运动作为传统体育竞技项目，具有群体性、对抗性和人身伤害危险性等特点，运动参与者均处于潜在的危险之中，既是危险的潜在制造者，又是危险的潜在承担者。本案中，在何宏伟摔倒受伤之前的打球过程中双方并无冲突，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害系颜杨培骏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为，故颜杨培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徐州经济技术开区高级中学在上体育课期间允许何宏伟、颜杨培骏等学生进行篮球运动应属正常运动项目，该允许行为与何宏伟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徐州经济技术开区高级中学亦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考虑到何宏伟确系在体育课进行篮球运动时与颜杨培骏碰撞受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酌定由各方当事人分担相关损失，在其自由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何宏伟、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宏伟、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分别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何宏伟、颜杨培骏、颜炳淮、杨文文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