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伟，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牡丽，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漫博，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牡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家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借条》中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借条》无效明显是错误。1.《借条》系被上诉人亲自签名按手印，上诉人也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支付借款本金，至于被上诉人与其女儿陈牡丽之间内部如何分配系其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更不能凭陈牡丽一人之言就否定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声称借条等证据系受胁迫出具更是无稽之谈，如果真是被胁迫为何之前不报警或不向法院申请撤销，而是等到最近沙井地区城市更新改造，股份升值之后才提出来，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迫。3.被上诉人签署的《借条》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签署的《借条》合法有效。4.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将15万元借款转账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当场取现给上诉人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因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当天被上诉人并没有取现15万元。5.关于借款时间被上诉人也承认发生在2009年12月2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在2011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属于债的担保，而是属于借款到期之后被上诉人用其拖欠上诉人的借款抵扣股权转让的转让款，属于以物抵债行为，依法合法有效。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未依法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死亡，原审法院依法应中止审理，并通知他的继承人及时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却并未中止审理。2.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借条》和《股权转让协议》，而原审法院却直接判决《借条》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牡丽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行为属套路贷行为，且本案已有（2019）粤03民终13715号生效判决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清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陈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借条》；2.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0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款项从2015年1月8日至2017年12月5日（暂计至起诉时止，具体时间以实际付清为准）的利息，合计人民币13833.6元（以年利率4.75%计算）；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强、陈牡丽、陈家伟均系沙井坣岗村民。陈泽强与陈牡丽系父女关系，杜某某系陈牡丽配偶。陈家伟称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月20日期间向陈泽强、陈牡丽、杜某某借款多笔，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两笔，一笔在2009年12月2日支付至陈牡丽个人账户人民币150000元、一笔在2011年1月21日支付至陈牡丽个人账户人民币42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向陈牡丽、杜某某支付了五笔，第一笔在2009年6月1日支付给陈牡丽人民币150000元、第二笔在2010年3月11日支付给杜某某人民币20000元、第三笔在2010年4月6日支付给杜某某人民币30000元、第四笔在2010年7月2日支付给杜某某人民币20000元、第五笔在2010年7月27日支付给杜某某人民币4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52000元。陈家伟持有陈牡丽在2009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及《收据》各一份，确认收到借款人民币150000元。陈泽强在2011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并由陈牡丽、杜某某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载明内容显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09年12月2日至2011年1月20日，陈泽强以坣岗股份合作公司、坣三骏业股份合作公司及20000股崇光股份作为抵押，以上股权的每月分红作为利息归陈家伟所有，如到期未能归还借款，上述股权（包括股息、分红及其他所有附属权益）归陈家伟所有。同日即2011年1月20日，陈泽强与陈家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由陈牡丽、杜某某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载明内容显示陈泽强于2009年12月2日向陈家伟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定于2011年1月20日归还，因陈泽强的原因无力按时归还，陈泽强用于抵押的坣岗股份合作公司、坣三骏业股份合作公司及20000股崇光股份作价人民币150000元抵偿给陈家伟；上述股权（包括股息、分红及一切附属权益）归陈家伟所有，如今后股权可以转名，陈泽强应积极协助；陈泽强如违反协议第二条规定，须即时归还人民币150000元……。杜某某出具的《借据》四份，该四份《借据》陈牡丽在担保人处均签名予以确认，借款时间及金额与陈家伟主张的第二笔至第五笔现金借款均一致。同时，陈家伟持有陈牡丽在2009年12月3日与陈家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内容显示陈牡丽于2009年6月1日向陈家伟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定于2009年11月30日归还，因陈牡丽的原因无力按时归还，陈牡丽用于抵押的坣岗股份合作公司、坣三骏业股份合作公司及20000股崇光股份作价人民币150000元抵偿给陈家伟；上述股权（包括股息、分红及一切附属权益）归陈家伟所有，如今后股权可以转名，陈牡丽应积极协助；陈牡丽如违反协议第二条规定，须向陈家伟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并归还借款人民币150000元……。陈牡丽对陈家伟持有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主张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条》、《收据》及四份《借据》等均系受胁迫签订。陈牡丽主张在2005年年底至2006年年初期间，确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家伟的哥哥陈某1借款人民币50000元，陈某1仅支付了人民币47000元，且以月息6%计息，到期后因无力偿还，被迫将利息转化为本金，签署了借条，之后发现陈某1及陈家伟是专业放高利贷的，实际是套路贷的骗局，不停的利滚利导致借款无法还清。2008年陈某1因刑事犯罪入狱，陈牡丽找到陈家伟还了人民币20000元，并一再协商还款事宜，陈家伟以各种理由推托，在这期间利息一直不断计算。陈家伟谎称各以人民币150000元的价格受让陈牡丽及其父亲陈泽强的股份，但仅转了一个人民币150000元，且事后立即要求陈牡丽取出现金给陈家伟，用以换回之前签订的空白利息转本金的借条；另一份人民币150000元，则是在扣除各项利息及借条金额后仅转账支付了人民币42000元，陈家伟称至2011年1月20日双方借贷本金为人民币410000元完全与事实不相符，系多年的利息转本金的结果，陈牡丽、陈家伟双方真实的借款仅为账户交易明细及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中所显示的共计转账出借人民币192000元。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陈家伟持有陈牡丽的股权分红账户，自2009年12月起收取相关分红，至2016年8月24日已实际收取分红人民币334250元，陈泽强亦在2015年1月8日分两笔向陈家伟转账人民币100000元。陈家伟未将上述收取的分红抵扣本金或利息，在2015年4月14日、2017年8月15日仍逼迫陈牡丽签订两份《还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人民币410000元，该两份《还款协议》与事实完全不相符合。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陈牡丽、陈家伟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内容显示，陈牡丽确认于2009年6月1日起，分别向陈家伟借款合计人民币410000元，陈牡丽无法按照约定向陈家伟归还借款（含利息）；陈家伟同意陈牡丽采取分红（名下坣岗股份合作公司、坣三骏业股份合作公司及崇光股份等的分红收入）抵偿借款的方式，分期归还借款；陈牡丽同意从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共七年零六个月）止，陈牡丽的分红收入归陈家伟所有，以用于抵偿借款之用；期限届满后，视为陈牡丽还清借款，如分红金额大于借款金额，超出部分仍归陈家伟所有……。2017年8月15日，陈牡丽、陈家伟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内容显示，陈牡丽于2009年6月1日起，分别向陈家伟借款合计人民币410000元，陈牡丽无法按照约定向陈家伟归还借款；2015年4月14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但执行上述协议期间，陈牡丽将坣岗股份合作公司的股权分红中支取了人民币100000元占为己有，违反了协议。现陈家伟向陈牡丽追究上述人民币100000元，双方再次协商达成本协议：双方同意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不变，继续履行；陈牡丽同意从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共七年零六个月）期间，将坣岗股份合作公司、坣三骏业股份合作公司及崇光股份等的分红收益（不论数额多少）和福利，作为抵偿借款，归还给陈家伟，不得反悔；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但执行过程中，陈牡丽将在坣岗股份合作公司的股权分红中支取了人民币100000元占为己有，陈牡丽愿意在2019年2月28日前将该人民币100000元无息归还陈家伟……。再查明，在本案庭审中陈家伟确认与陈牡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即开始收取陈牡丽的股份分红，但主张系因其受让了相关股权，故收取分红系其合法权益，同时主张中间存在中断。在核对陈牡丽制作的还款明细表时，陈家伟仅认可转账支付部分，对现金支付部分不予确认。对此，陈牡丽出示了从银行打印的交易清单显示现金取款中七笔系陈某1、陈某2签字的交易单，陈家伟确认上述交易单的真实性，确认该七笔交易的相关款项系由其收取的。陈牡丽、陈家伟均确认，陈牡丽的涉案股份自2016年7月开始停止分红。根据陈牡丽制作的还款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清单相互印证，显示2009年12月2日取现一笔人民币15000元，之后从2009年12月3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通过取现、转账等方式累计提取分红41笔，金额共计人民币319250元；2015年1月8日，陈牡丽通过陈泽强转账还款人民币100000元。另，陈牡丽以民间借贷纠纷另案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2.被告陈家伟向其返还人民币103950元；3.被告向其支付以上款项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暂计至起诉时止，具体时间以实际付清为准）的利息，合计人民币1957.4元（以年利率4.35%计算）；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7557号。陈家伟确认两份《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人民币410000元债权包含了陈牡丽在（2018）粤0306民初7557号案件中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条》所对应的人民币150000元。陈牡丽在（2018）粤0306民初7557号案件中主张返还人民币103950元，包含本案诉求返还金额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作为借款之担保，故被告关于本案借贷关系已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尽管原告与被告签订金额为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及《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实际与被告发生借贷关系的主体为原告女儿，而非原告本人。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或股权转让关系，故此双方签订的《借条》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另因原告女儿与被告的借贷纠纷已另案诉讼，本案所涉10万元亦作为原告女儿还款，在该案诉求中一并主张。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返还10万元本息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泽强与被告陈家伟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条》无效；二、原告陈泽强与被告陈家伟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驳回原告陈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6元，由被告陈家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原告陈泽强因病于2018年7月5日去世，陈牡丽作为陈泽强的唯一继承人经本院通知，作为被上诉人参与诉讼。在已生效的陈牡丽起诉陈家伟（2019）粤03民终13715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已认定陈牡丽向陈家伟的借款本金为192000元，其中包含涉案《借条》中载明的陈家伟于2009年12月2日转账给陈牡丽的1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虽然陈泽强与陈家伟签订了《借条》以及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股权转让协议》，但陈家伟并未向陈泽强交付借款，陈家伟在2009年12月2日转账给陈牡丽的150000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支付给陈牡丽的借款，故陈泽强与陈家伟之间并未形成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或股权转让关系，且关于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属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故在陈泽强起诉主张解除涉案《借条》、《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涉案《借条》、《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径行判定上述《借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陈家伟上诉主张原判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陈泽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原审法院应中止审理本案，等待陈泽强的继承人表明是否参与诉讼的意愿后再作审理，故原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在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在二审中，本院已依法通知陈泽强的继承人参与诉讼，已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故在实体处理方面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陈家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陈家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