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路化工大厦西九层。负责人：黄光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法定代表人：尹炳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田贝四路2号化工大厦。法定代表人：陈阳华。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新秀路新秀村瑞思国际A座2802室。法定代表人：连芮章。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鸿信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全部未付款项总额为3,845,130元（包括货款、膨胀剂及泵送费用），该笔金额目前仍未经双方对账确认，但是一审法院竟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46,684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货款总额为6,954,285元，双方确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总额为3,602,000元，未付3,352,285元货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还主张掺加膨胀剂的款项为377,248元，提供泵送费75,251元。即便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全部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付款项总额也不超过3,804,784元。二、按照施工图纸要求应当使用掺加膨胀剂的混凝土，但是被上诉人在交付的混凝土中未按照要求实际掺加任何膨胀剂却宣称已经掺加了膨胀剂，严重危害了建筑质量安全。被上诉人没有掺加任何膨胀剂，反而要求上诉人支付膨胀剂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三、泵送服务是深圳市恒利通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等服务，且未付费用金额也只有75,251元。四、关于应付货款的金额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对过账，一审判决仅依据该等所谓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应收明细，认定上诉人的付款金额，显然是错误的。五、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涉案款项至今未支付，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虚假掺加膨胀剂意图骗取膨胀剂费用造成的，上诉人一直在积极的推动解决该问题，并在发现被上诉人虚假掺加膨胀剂骗取款项的事实后还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一直不肯给上诉人出具承担未加膨胀剂引发工程质量问题相关后果的书面承诺，导致尾款至今未能结算。该等延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先恶意违反合同的约定造成的，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东莞鸿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数额有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确认欠的货款泵送费为3804784元，但一审判决对膨胀剂的判决是正确的。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莞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1698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一、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系东莞市松山湖的国际金融孵化中心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单位，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是其分支机构。2015年7月25日，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委托深圳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与东莞鸿信公司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东莞鸿信公司）从2015年7月25日开始向需方（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如发生争议，由深圳市人民法院管辖，等等。合同签订后，东莞鸿信公司即依约定开始供货。根据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相关结算单据，双方的交易金额为6954285元（混凝土）+317151元（泵车费）+377248元（膨胀剂）。2016年10月27日，东莞鸿信公司与深圳市森源建材有限公司就货款支付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截至2016年8月31日，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共计6271005元（己扣除膨胀剂377248元）,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在6个月内付清前述款项，其中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万，剩余5271005元从2016年11月开始四个月内付清，若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则东莞鸿信公司有权按原对账单金额向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追偿，等等。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莞鸿信公司、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均确认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总付款金额为360万元，另2000元罚款东莞鸿信公司表示同意承担。三、在履行上列合同过程中，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主张东莞鸿信公司与其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虚构标注掺加了膨胀剂混凝土的事实，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掺加过膨胀剂。对此，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提供了《预拌混凝土出厂证明书（配合比报告）》、《混凝土外加剂检验报告》等为证，东莞鸿信公司认为，该添加剂只能用手添加，所以在电脑打印出来的相关材料没有反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本案中，东莞鸿信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供应货物，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作为买方，应按约定给付货款。现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未依《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东莞鸿信公司要求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偿付拖欠的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混凝土及泵送费，当事人对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膨胀剂的费用，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虽持异议，但与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记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主张根据相关检验报告，东莞鸿信公司在施工中并无添加膨胀剂的事实，该争议可在工程施工质量纠纷中索赔予以解决。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作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债务应由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逾期利息计算，其中混凝土部分，可从《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逾期之日起计算，关于膨胀剂及泵车费，可从其有证据证明向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主张之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东莞鸿信公司的其他过高主张部分，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东莞鸿信公司货款4046684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352285元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另694399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2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负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鸿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90元，由东莞鸿信公司承担12990元，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二审提交了东莞市力恒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给质监站的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复印件，欲证明膨胀剂是可以检测的。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诉人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二审对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一审提交的发货单原件质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发货单中表明的膨胀剂内容不予确认，发货单上的签收人是保安员，事实上上诉人没有收到膨胀剂。本院查明，上诉人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一审提交了《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混凝土外加剂检验报告》，上述报告均没有显示涉案产品添加有膨胀剂。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对上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膨胀剂是手动添加的，在电脑打印的质量记录表中没有反映添加剂比例，故报告中不能显示添加了膨胀剂。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二审确认《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是事前出具，而《混凝土外加剂检验报告》是事后出具的。另查，双方二审确认上诉人另付泵送费241900元，被上诉人同意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再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南海公司第十三分公司向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购买混凝土而未付清货款3352285元以及泵送费75251元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混凝土中是否添加了膨胀剂，上诉人南海公司第十三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支付膨胀剂货款377248元。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的发货单显示有膨胀剂，但上诉人南海工程第十三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混凝土外加剂检验报告》均无膨胀剂成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予确认，而证据显示的内容却相互矛盾，故对于上诉人购买的混凝土中是否添加了膨胀剂本院难以认定。鉴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并未计算膨胀剂货款，故本案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支付膨胀剂货款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南海公司第十三分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东莞鸿信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352285元、泵送费75251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其中混凝土货款3352285元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泵送费75251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2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南海公司第十三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3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3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27536元及利息（3352285元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75251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2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负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90元，由被上诉人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6174元，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181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7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5994元，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179元，并由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