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富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店子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艺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见康，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华，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峥，博兴县捷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金富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富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1.被上诉人未完成约定的工程内容。涉案《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的第15项为“配合穿带调试及热负荷试车”，该项工程内容应理解为被上诉人所承揽的工程不仅包括安装1250镀铝锌硅生产线，还包括安装工作结束后的热负荷试车，且其中之意当然包含“热负荷试车”的效果需要达到验收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中仅是表明其完成生产线安装工作，却对于关键工程内容的“热负荷试车”避而不谈，结合上诉人主张的“热负荷试车”以失败告终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诉人与李兆宏签订的《安装设备调试合同》来看，被上诉人确实未全面完成该项工程内容。因而其诉求全部工程款缺少相应的合同对价支持。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余款的约定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为涉案生产线的投产之日即2015年3月27日，源于错误理解合同条款的约定。涉案《安装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热调试完成达标验收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通观合同全文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条款的正确理解应为被上诉人配合热调试并完成达标验收后才能向上诉人主张余款。而本案已查清的事实却是被上诉人没有能力继续履行“热调试”、“试车调试”等合同义务，上诉人无奈将涉案工程的后段部分交由第三方完成，工程完工后的调试验收也是由上诉人与第三方共同完成，与被上诉人已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其参与工程调试及验收的相关证据。由上可知，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第三人的工作成果作为上诉人的付款成就条件即被上诉人索要余款的条件。然而第三人的工作却恰恰补救了被上诉人的错误，如此认定的结果是被上诉人因其错误履行合同而获益，明显有违《合同法》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关键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未准确援引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已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支付报酬的期限已届至。一审法院忽略了承揽人的工作成果需要符合质量要求并经过定作人的验收后才能达到交付标准，若质量不符合要求，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对此已有明确规定。通过上述案件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且交付的工作成果也没有通过验收。因此，一审法院援引的法律规定不准确、不完全，导致错误裁判。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获得有效保障，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强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1250镀铝生产线进行安装，并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人工费）125万元，且该份合同第八条第八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配合试车调试，意为调试不是被上诉人在安装合同中的业务范围。上诉人至今也在正常生产经营，应视为被上诉人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已履行完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反而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不按照合同之约支付剩余人工费，且阻挠被上诉人合理合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一味强调被上诉人未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生产线安装完成，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完成工作，上诉人应当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只是配合调试，并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范围，第一次调试失败是因上诉人原因导致，生产线安装过程中，上诉人改变设计方案，将350的保温改为450，且生产线原材料均为上诉人自己购买，原材料质量无法保证。在被上诉人积极配合下，重新调整后单机试车一次成功。被上诉人交付使用的生产线也没有质量问题，至今该生产线一直正常生产经营，所以被上诉人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履行完合同责任和义务后，在多次催要剩余劳动报酬未果后诉至博兴县人民法院，未超诉讼时效，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望法庭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王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福泰公司支付王强华人工费3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王强华与金福泰公司签订安装合同，约定：王强华负责安装和调试1250渡铝锌硅生产线，工程人工费125万元。自进厂开始施工合同生效时，每月15日金福泰公司支付15万现金进度款、热调试完成达标验收后一次性支付余款。王强华依约定完成生产线安装工作，生产线于2015年3月27日开始投产。金福泰公司已支付人工费90万元，剩余350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王强华与金福泰公司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金福泰公司拖欠人工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拖欠的工程人工费数额，王强华主张37万元，但从安装合同的总价款和已付款情况，尚欠35万元，对另外2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拖欠的人工费确认为35万元。金福泰公司辩称王强华违反合同约定，生产线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及不能进行热调试工程，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在涉案安装合同中对质量也未作出具体的约定，涉案生产线已于2015年3月27日开始投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王强华诉请金福泰公司偿还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并未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王强华单方主张的计息标准和计息方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情况，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诉讼时效。金福泰公司认为王强华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但王强华对此已经做出解释，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未怠于行使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富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强华人工费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王强华负担150元；山东金富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二审查明，2014年4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安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安装和调试1250渡铝锌硅生产线，工程人工费125万元。自进厂开始施工合同生效时，每月15日金福泰公司支付15万现金进度款、热调试完成达标验收后一次性支付余款。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90万元，剩余350000元至今未付。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兆宏签订《安装设备调试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1250渡铝锌硅生产线安装设备调试，工程造价316000元。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25日、2015年5月29日，上诉人向案外人李兆宏分三次支付工程款共计30000元。2014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德生签订《明火段安装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1250渡铝锌硅生产线明火段安装，工程造价38000元，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6月3日，上诉人向案外人高德生分四次支付工程款共计38000元。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涉案设备安装调试不合格，导致其与高德生、李兆宏签订合同并对被上诉人安装的生产线重新了进行安装调试；被上诉人认为其只负责配合试车调试，上诉人至今正常生产经营，应视为被上诉人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对涉案设备至今没有办理验收手续，并无争议。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虽然在工程内容中约定被上诉人负责配合穿带调试及热负荷试车；但同时在工程质量和验收条款中又约定，设备交付上诉人时，需经双方相关人员按清单和图纸检查验收，所有设备的安装按国家行业质量标准及安装技术要求执行验收；在工程价款的拨付与核算内容中再约定，热调试完成达标验收后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余款。因此，负责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何时安装调试完毕，何时交付涉案设备均不能说明，也无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约定完成生产线安装工作，生产线于2015年3月27日开始投产”，是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兆宏2015年3月28日签订《安装设备调试合同》，推算而来，并无事实依据。经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兆宏、高德生重新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支付相应价款是客观存在的，虽然被上诉人庭审中自认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多次调试，但是，双方没有办理设备验收手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按约定陆续支付进度款的行为，来证明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合格的理由缺乏证明力，因为向定作人交付合格的定作物是承揽人的义务，向承揽人按时付款是定作人的义务，两者享有的权利不同，承担的义务也不同。由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证据，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合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以涉案设备已于2015年3月27日开始投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为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共计9975元，由被上诉人王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