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亮，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慧斐、赵洁滢，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来娣，女，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梅，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梅，女，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宏伟，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彩林、王蕾，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志亮因与被上诉人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志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慧斐、赵洁滢，被上诉人沈红梅、沈宏伟及其与诸来娣、沈建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彩林、王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亮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调整数额并改判孙志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诸来娣一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志亮与沈某发生冲突系事出有因，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情节予以考虑。案发时，孙志亮与邹春根、沈某等人一起进行赌博活动，后孙志亮发现邹春根、沈某等人合伙对其实施诈赌行为，遂立即打电话报警，报警后沈某欲逃离现场，孙志亮为阻止其离开双方才产生肢体冲突，但并没有实施过激行为。沈某与他人合伙参与诈赌、在孙志亮报警后欲逃离现场的行为是发生冲突的最主要原因，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情况予以认定，减轻了沈某自身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孙志亮不作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根据安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尸）字〔2017〕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沈某系猝死，相关医疗机构并未说明孙志亮若及时采取了救助措施，是否可以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即没有证据证实孙志亮延误救助的几分钟与沈某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孙志亮不作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尚不明确，而一审法院认定孙志亮不作为系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更是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孙志亮作为常人的认知能力与反应能力有限，加重了孙志亮的责任。1.孙志亮与沈某并不熟识，无从得知其身体健康状况。被害人沈某外表与健康人无异，对于孙志亮而言，其仅仅是年纪稍长的正常人而已。孙志亮无法预料到连轻伤都难以造成的拉拽、推搡动作，居然有可能会导致沈某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孙志亮引起了沈某情绪激动则具有救助的义务，未考虑到被害人特殊体质的不可预见性，对孙志亮的认知能力要求过高。2.事件发生前后不足20分钟，孙志亮作为常人反应能力有限。案发当日，孙志亮于11时17分报警后对沈某实施了拉拽、推搡行为；沈某于11时20分回屋入座后，才开始发生头部撞击墙面、倒地及小便失禁的状况；11时34分沈某经当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沈某发病到死亡仅十四分钟，孙志亮非专业医师，也从未经历过心脏病人发病的情形，其无法对当下经历的事件作出正确的处理也在情理之中，一审法院对孙志亮处理紧急情况的反应能力要求过高。四、一审判决金额错误。一审认定物质损害合计648847.74元，孙志亮承担65%的赔偿责任应该为42175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已经赔付的60000元，孙志亮应当赔偿的金额为391751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24251元。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加重了孙志亮的赔偿责任。 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无误，法律适用正确。沈某与孙志亮确因赌博行为发生矛盾纠纷引发争吵，但所谓的诈赌行为系孙志亮自己的推测，并无证据证明。沈某在发生矛盾后即欲离开现场，不愿与孙志亮发生争执，孙志亮执意阻拦并实施追赶、拉拽手臂、推搡后背、手推后颈的行为，是导致沈某情绪激动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从而引发沈某的疾病，发生倒地、头部撞击地面、大小便失禁的状况。孙志亮看到沈某的状况，作为常人的认知能力和反应能力，应该能明显意识到沈某的状况异于常人，在沈某的生命健康权已经处于严重损害的状态下，孙志亮应当及时拨打120并着手救助沈某。孙志亮负有阻止损害结果发生的义务，却仍然对沈某放任不管，袖手旁观未及时施救，甚至在后来他人的施救中仍拒绝施以援手，最终导致沈某死亡的危害结果发生。因此，孙志亮不作为的行为与沈某死亡的后果具有不可分割的直接因果关系，且是导致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志亮对该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并无错误。至于金额问题，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志亮赔偿诸来娣一方因侵权导致沈某死亡的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6988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上午，孙志亮在安吉县陈铁山家，与被害人沈某等人以打“牌九”的方式进行赌博活动。后孙志亮自以为沈某、邹春根实施了诈赌行为，遂在11时17分以手机进行报警，并对欲离开的沈某采用追赶、拉拽手臂、推搡后背、手推后颈的方式进行阻止，迫使沈某回到小屋。沈某于11时20分回小屋入座后，遂发生头部撞击墙面、倒地及小便失禁的状况。孙志亮见状后，仍对倒于地上的沈某恶言相向，不及时进行施救。后在他人施救时，又拒绝施以援手。沈某于11时34分被送往当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医[2017]病鉴字第157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沈某患有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安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尸）字[2017]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沈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情绪激动、激烈争吵是引发猝死的常见诱因”。诸来娣系沈某配偶，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系沈某子女；沈某系失地农民。孙志亮亲属已向沈某家属赔偿六万元。该院对诸来娣一方主张的物质赔偿金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诸来娣一方主张614081元（47237×13），孙志亮质证认为金额过高，该院审查后认为，沈某系失地农民，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故对诸来娣一方主张金额予以认定。2.丧葬费：28192.5元，孙志亮质证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3.医疗费：574.24元，孙志亮质证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5000元，孙志亮质证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1000元，孙志亮质证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害人沈某死亡直接原因系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该原因系其内因。而引起该内因主要系情绪激动、激烈争吵等外因导致，具体表现为孙志亮在与被害人进行赌博活动中产生矛盾纠纷而与被害人进行争吵并实施追赶、拉拽手臂、推搡后背、手推后颈的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情绪激动的原因。孙志亮实施了上述行为并迫使被害人返回后，被害人遂出现头部撞击墙面、倒地及小便失禁等异常，面对显然比其年长的被害人所发生的此种状况，任何人均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致被害人出现异常，孙志亮也应如此。孙志亮因其对被害人实施的先行行为已使被害人的生命健康权处于严重损害的状态，即负有阻止损害结果发生的义务。本案中，孙志亮见被害人出现头部撞击墙面、倒地及小便失禁的异常状况后，未及时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施救，在他人后来的施救中，又拒绝施以援手，最终产生了致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故其行为是导致沈某的主要原因。同时，作为被害人，沈某明知自己患有心脏病，还参与赌博，常人皆知，赌博本身具有刺激性，对于心理要求较高，一不注意就容易受到刺激，患有心脏病的人员更加容易受刺激，对生命健康产生威胁，其自身原因系次要原因。故该院酌定孙志亮对损害结果承担65%的赔偿责任。经核算，物质损害合计648847.74元。孙志亮承担454251元。因被害人沈某死亡，给诸来娣一方造成相应的精神损害，同时由于沈某自身对其死亡结果负有相应的责任，结合各方面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另，因孙志亮父母已赔偿60000元，折抵后，孙志亮仍应赔偿4242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志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因沈某死亡导致的损失424251元；二、驳回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已减半，缓交），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5914元，由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负担2237元，由孙志亮负担367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孙志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通话记录一份，证明事发当天孙志亮从11点18分到11点34分一直在接打派出所的电话，对沈某倒地的情况无法迅速做出反应，并非故意不救助沈某；证据2.接警详情单，证明在2017年11月27日中午11点17分56秒孙志亮即报警称有人诈赌，且躺在地上装病；证据3.询问笔录7份，证明事件发生的原因是沈某与其他人一起诈赌骗了孙志亮的钱，孙志亮报警后沈某要走，孙志亮予以阻拦，阻拦的手段仅限于左手拉住对方臂膀上的衣服。后沈某自己走到厨房，坐在板凳上摔倒，摔倒在地的姿势是头朝墙角，背对着孙志亮。从沈某倒地到被送去医院仅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证据4.社区证明，证明孙志亮家境贫困，要赡养身体孱弱的父亲、身患癌症的母亲，因离异还要独自抚养一个在读幼儿园的儿子；证据5.出院记录8份，证明孙志亮的母亲身患癌症，家庭负债累累；证据6.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证明沈某死亡的原因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证据7.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沈某从倒地到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仅有14分钟的时间，孙志亮无法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处理此事。 诸来娣一方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11点18分到11点34分，孙志亮对沈某实施了限制自由、推搡等行为，导致沈某倒地，该证据不能证明孙志亮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实施救助；证据2是孙志亮自己做出的陈述，但究竟有无实施诈赌行为、何人实施诈赌行为都不清楚；证据3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沈某诈赌仅是孙志亮的主观猜测，未经公安机关或司法机关证实。孙志亮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属于严重违法，根据三位证人的证言孙志亮还实施了推搡拉扯等行为。且孙志亮的行为导致沈某倒地后没有积极施救，在他人要求孙志亮施救时依然予以拒绝，对沈某的死亡具有较大过错；证据4、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沈某死亡的原因与孙志亮推送拉转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沈某在11时20分回到小屋，但其回屋的行为是基于孙志亮限制其人身自由，不让其离开。沈某回到小屋后又因孙志亮实施的一系列非法行为而倒地，孙志亮对此怠于施救，可以证明孙志亮的过错较为严重。 诸来娣一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孙志亮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孙志亮并非一直处于通话状态，其在通话结束后并未及时采取施救措施，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系孙志亮推测沈某有诈赌行为而报警，不能以此证明沈某实施了诈赌行为，且孙志亮报警时称沈某是装病，可以证明孙志亮在纠纷发生后疏于观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不能证明沈某实施了诈赌行为，理由同证据2。至于孙志亮陈述其仅仅是用手拉沈某的衣服，与（2018）浙0523刑初233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两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沈某的死亡与孙志亮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孙志亮未及时施救具有合理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志亮的行为与沈某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孙志亮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责任比例和赔偿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志亮在与沈某等人赌博期间，因怀疑沈某实施诈赌行为，遂在当日11时17分报警，并对试图离开的沈某采用追赶、拉拽手臂、推搡后背、手推后颈等方式进行阻止，迫使沈某回到小屋。11时20分沈某回到小屋后即发生头部撞击墙面、倒地及小便失禁的情况。在沈某倒地后，孙志亮拒绝对沈某实施救助，甚至在他人要求孙志亮参与救助的情况下依然予以拒绝，最终致使沈某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安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尸）字[2017]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沈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情绪激动、激烈争吵是引发猝死的常见诱因。孙志亮对沈某实施追赶、推搡等行为与沈某疾病发作的间隔时间极短，且该行为显然会导致沈某情绪激动。因此，孙志亮的上述行为是引发沈某疾病的诱因。况且沈某发病后孙志亮也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最终发生沈某死亡的后果。根据上述情况，可以推定孙志亮的行为与沈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孙志亮关于两者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志亮诉称，沈某实施了诈赌行为，且孙志亮反应能力有限，难以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沈某的死亡，一审判决其承担65%的责任过重。本院认为，诈赌行为仅仅是孙志亮的猜测，孙志亮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项意见，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孙志亮主观上未能预见沈某死亡后果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即应承担侵权责任。孙志亮对沈某实施追赶、拉拽手臂、推搡后背、手推后颈等行为，本身即存在过错。在沈某倒地且小便失禁后，在场的其他人员均能意识到沈某存在危险，并对之施救，可见当时的情况已经足以引起正常人的注意，孙志亮关于其反应能力有限、无法做出正确处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孙志亮的行为首先诱发了沈某的疾病，此后又拒绝施救，对沈某死亡的后果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沈某明知自己患有心脏病，还参加较为刺激的赌博活动，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孙志亮承担65%的赔偿责任，该比例较为合理，未有明显偏高，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孙志亮应赔偿的金额问题，沈某的死亡造成诸来娣一方的物质损失为648847.74元，对此孙志亮应承担421751.03元，另外还须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孙志亮已经支付的60000元后，孙志亮应赔偿诸来娣一方的金额为391751.03元。一审认定孙志亮应赔偿424251元存在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综上，孙志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志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因沈某死亡导致的损失391751.0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已减半，缓交），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5914元，由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负担2514元，由孙志亮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孙志亮负担1500元，由诸来娣、沈红梅、沈建梅、沈宏伟负担1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