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终8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民，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男，1952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莺，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9号密云区投资促进局办公楼209室。法定代表人：戚有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会，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原名：北京市通州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海子西路12号。负责人：程卫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民、张美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建设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市管理委员会，原名北京市通州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美莺、李华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被上诉人宏达建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刘永会，被上诉人城市管理委员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民、张美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宏达建设公司及城市管理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宏达建设公司未经我方所在的新潮嘉园小区三分之二的业主同意，擅自闯入小区架设天然气管道，严重侵犯业主的合法权益。因管道架设外挂露天，造成安全隐患，影响小区形象导致房屋贬值，增加业主配套改造成本，影响业主正常生活，施工期间业主进行阻止，产生很多的矛盾。后经业主向通州区住建委进行投诉，被强令停止施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是通州区政府的天然气置换工程，我方起诉的并非通州区政府的天然气置换工程行政决定，而是强制实施外挂的改造方案以及未经许可强制施工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片面的引用法律及司法解释，歪曲判决。此外，本案主要是财产侵权之诉，也涉及宏达建设公司打伤业主、扰民施工给业主精神方面造成影响，亦应当赔礼道歉并进行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宏达建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华民、张美莺的上诉请求。施工主要目的是消隐、惠民。消隐是消除隐患，惠民是没有收老百姓的钱。我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的涉案新潮嘉园小区天然气置换工程，依据设计单位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不存在侵权行为。城市管理委员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华民、张美莺的上诉请求。第一，涉案天然气置换工程属于通州区人民政府确定实施的民生工程，为人民群众带来切实利益并消除隐患的改造，是惠民的工程。第二，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供气设施为业主共有部分的公用设施，由于该方案属于政府制定并推行的，不属于民事案件管辖范围。第三，列入市和区县地下管线综合管理部门的消隐计划且在原址进行天然气管线改造不需要办理燃气设备改动许可。第四，李华民、张美莺不具备主体诉讼资格，涉案小区共有1779户，该小区如果有业主委员会，应该召开业主大会，征求80%业主的同意。如果没有业主委员会，也应该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五，涉案工程已经有1488户业主同意，已经征得了80%以上业主的同意。第六，我方曾经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前往涉案新潮嘉园小区和业主家中进行了安全评估，该小区原有管道有重大安全隐患，无法继续使用，故实施置换工程确有必要。李华民、张美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停止在新潮嘉园小区内的天然气管道施工；2.请求立即恢复施工破坏的新潮嘉园小区内道路、绿化、场地等；3.赔偿李华民、张美莺每位维权损失，包括律师费18000元、误工费1500元／人、打印费2087元、交通费251元、餐费1558.5元、议事场地租赁费1125元；4.向李华民、张美莺书面赔礼道歉；5.赔偿李华民、张美莺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5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发布了通政发【2016】4号文件《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通州区2016年在直接关系群众生活方面拟办重要实事的通知》，其中第二十七项为对城区范围内9个集中供气小区实施市政管线天然气置换工程，责任单位为城市管理委员会，协办单位永顺镇政府、各街道办事处。2016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潞邑社区居委会向新潮嘉园全体业主发布了《关于燃气改造工作致潞邑社区业主的一封信》，内容为“依照《通州区2016年在直接关系群众生活方面拟办的重要实事》中关于管道天然气改造工作的部署，由区市政管委牵头，区燃气办、区燃气发展中心等相关部门将在自然佳境小区进行天然气改造工作。本次改造工作是一项实实在在的惠民工程，具体表现是：1、本次改造工程不收取业主任何费用，业主只负责燃气灶更换的费用；2、改造后的供气价格是2.28元/立方米；3、由施工公司上门为业主安装燃气灶的通气服务。为了更加准确的了解广大业主的真实意愿，我们将组织调查人员在小区内对于业主是否同意进行燃气改造进行入户征求意见，希望各位业主予以积极配合，使本次惠民工程能够真正落实到实处。”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潞邑社区居委会征集了业主的意见，其提供的结论为80%以上的业主同意。庭审过程中，法院亦询问了李华民、张美莺的意见，李华民、张美莺表示对于政府实施的燃气置换工程没有意见，但对实施燃气管道外挂有异议，认为现有管道设施可以继续使用，无需再铺设管道并进行燃气管道外挂。宏达建设公司注册资本35168万元，经营范围为可承担30层以下、30米跨度以下的建筑物、高度100米以下的构筑物的建筑施工；可承担（1）城市道路及机场跑道、（2）单跨40米以内的桥梁、（3）截面宽度12米以内的隧道、（4）10万吨/日以下的给水厂、（5）5万吨/日以下的污水处理、（6）30万立方米/日煤气源厂、10万立方米/日以下的煤气柜（站）、总贮存容积1000立方米以下液化气贮罐场（站）、总贮存容积1000立方米以下液化气贮罐（站）、（7）各种市政道工程的施工；建筑设备租赁（不含汽车）。（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具有世标认证的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符合GB/T19001-2008/ISO9001：2008，GB/T50430-2007该体系覆盖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具有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2006/01/17;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2008/07/21;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2006/01/17。具有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宏达建设公司系通州城区范围内集中供气小区实施市政管线天然气置换工程3标段的中标人，后与城市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通州城区范围内集中供气小区实施市政管线天然气置换工程（第三标段），工程内容为通州城区范围内集中供气小区实施市政管线天然气置换工程施工标共分3个标段，共10个小区。本标段为第3标段，包括：通州区新潮嘉园、小潞邑居民自住楼、自然佳境、澜花语岸等4个小区。承包内容为：燃气管线设置、调压站改造、户内设施安装及修复等设计图纸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宏达建设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开始施工，后由于部分业主反对施工，2017年11月13日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了行政执法检查记录单，经抽查存在施工现场未见施工许可手续问题，处理意见为停止施工。2017年底有关单位对现场进行恢复原状。目前，新潮嘉园一期、二期现场已恢复原状，新潮嘉园三期已施工完毕。庭审过程中，城市管理委员会提交了两份评估报告，其中一份为2017年1月的《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新潮嘉园（一、二期）压缩天然气管道腐蚀评估报告》，评价结论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新潮嘉园（一、二期）压缩天然气管道剩余壁厚虽然符合正常使用要求，但管道周围环境存在一定的腐蚀性，且防腐层较差，老化严重，管道，管道位于人口密集区，从安全运行的角度考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建议更换管道。其中一份为2017年2月的《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安全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1)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存在的主要危险有害物质为天然气，属于《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的危险化学品，根据《关于公布首批重点监管的危险化学品名录的通知》安监总管三【2011】95号及《关于公布第二批重点监管的危险化学品名录的通知》安监总管三【2013】12号之规定，天然气为首批重点监管的危险化学品。2）参照《企业职工伤亡事故分类标准》（GB6441-1986），辨识出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危险有害因素为：火灾、爆炸；中毒、窒息；物体打击等。3）根据《危险化学品重大危险源辨识》（GB18218-2009），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不构成危险化学品重大危险源。4）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项目未能有效提供建设过程资料，不能保证施工质量满足管道安全运行使用的条件。5）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供应单位安全运营情况未能有效提供资料，不能保证管道安全运行。6）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设备设施存在诸多不满足相应法律法规和标准技术规范的问题，不符合安全使用的条件。评估结论为：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北京市燃气管理条例》、《城镇燃气设计规范》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标准规范的要求，评估组认为永顺镇新潮嘉园小区户内燃气管道不能满足安全运行及使用的要求，对于不符合规范处应进行整改，整改合格后方能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城镇燃气设计规范》、《燃气室内工程设计施工验收技术规定》等规范的规定，以满足安全运行及使用的条件。李华民、张美莺对该两份报告不认可，认为其现有管道没有问题，应该继续使用,为此其提供了现有的供气单位自己委托所做的鉴定报告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属于前款所称擅自进行经营性活动的情形，权利人请求行为人将扣除合理成本之后的收益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或者业主共同决定的其他用途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行为人对成本的支出及其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前款规定的单位因维修、养护等需要，临时占用、挖掘道路、场地的，应当及时恢复原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宏达建设公司的施工行为系城市管理委员会实施天然气置换工程的组成部分，城市管理委员会实施的天然气置换工程属于通州区人民政府确定实施的民生工程，是为人民群众带来的切实利益的惠民工程，且征询了业主同意，本案李华民、张美莺在庭审过程中亦表示对此无异议，故城市管理委员会及宏达建设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民事侵权行为。其次，关于天然气工程实施方案是否应征得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的问题，根据《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未规定建筑区划内的供电、供水、供气、供热、通信、有限电视设备等设施为业主共有部分的公用设施，李华民、张美莺主张应征得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李华民、张美莺积极为小区建设献言献策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但该方案属于政府制定并推行的，不属于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小区业主若对实施方案有不同意见或建议可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解决。第三，关于本案工程施工行为是否应办理相应许可手续的问题，李华民、张美莺称城市管理委员会及宏达建设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手续系违法施工，法院认为施工许可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事项，若相关单位未取得施工许可而施工违反的是行政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应承担的系行政管理方面的责任，比如停止施工、罚款等责任，而不是民事责任，若李华民、张美莺认为城市管理委员会及宏达建设公司所实施的行为应取得相应的许可手续，可向相应的行政部门反映解决，不属于民事案件管辖范围。第四，关于李华民、张美莺要求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维权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本身的问题，首先李华民、张美莺主张的系因小区共有权受侵害而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本身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书面赔礼道歉亦不属于该案件的救济方式，因此该部分诉讼请求本身就不成立，其次李华民、张美莺主张的维权的其他费用，系当事人启动诉讼本身所应负担的成本，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且当事人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情况下，其中的合理损失才有可能得到支持，目前共有权侵权之诉并未有相关规定。结合以上分析，李华民、张美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李华民、张美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华民、张美莺没有提交新证据。城市管理委员会提交二标段的设计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包含涉案的新潮嘉园小区工程，证明当时设计施工方案是通过招投标完成。李华民、张美莺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施工不具有合法性。宏达建设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华民、张美莺称新潮嘉园三期并未施工完毕，宏达建设公司称新潮嘉园三期除两户业主拒绝施工外，其余均已施工完毕，未继续施工。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李华民、张美莺称宏达建设公司在施工中与业主发生冲突，存在殴打业主行为并据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经询问，其二人自认并非被殴打的业主。另查明，北京市通州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8月更名为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华民、张美莺以城市管理委员会所确定的天然气置换工程施工方案未经涉案小区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以及宏达建设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违法施工为由，主张上述两单位存在侵权行为，要求停止施工、恢复原状，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对此，因本案所涉天然气置换工程系对小区供气设施进行改造，涉及小区全体业主权益，因此单个或部分业主提起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故对李华民、张美莺所提本案诉讼应予以驳回。李华民、张美莺所述宏达建设公司殴打业主应予赔偿一节，因其自认并非被殴打致人身权利受损之权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56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华民、张美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退还李华民263元、退还张美莺763元。李华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