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75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坑口明政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305074047X4。 法定代表人：尹绍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邓广坚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黄岐北环东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429758864。 法定代表人：庞业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沈民健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上海海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张家滨路128号504-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901857501。 法定代表人：肖葵。 被执行人：海口金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03号财富广场写字楼9-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21277085U。 法定代表人：肖葵。 被执行人：阳春市金瑞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春市马水镇南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81582923314A。 法定代表人：洪恩喜。 被执行人：肖葵，男，汉族，1965年3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执行人：方弋，女，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在执行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申请执行上海海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海口金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阳春市金瑞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标公司）、肖葵、方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拟对天标公司所有的天标山水星御项目208套房产进行拍卖。天标公司向佛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天标公司请求：1.撤销(2018)粤06执1457号之二拟网络拍卖告知书；2.中止对天标公司所有的位于广东省××湖区天标山水星御共208套房产（以下简称208套房产）的司法拍卖。其主要理由为：1.佛山中院的执行行为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7）粤民终81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17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明显不符，执行法院尚不能对天标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为817号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第七、八判项，天标公司承担的债务清偿责任为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尽管佛山中院已处置了原审判决第五项的抵押财产，但从目前的执行文书来看尚无法证明海川公司不能清偿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进行调查，根据案件需要应当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调查的，同时采取其他调查方式的规定，以及第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有权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现场调查等方式向被执行人、有关单位或个人调查被执行人的身份信息和财产信息之规定，目前尚无证据证实海川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以清偿817号判决书，且执行法院也未依法对海川公司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故，执行法院尚不能对天标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2.佛山中院尚未对中铝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金汇公司持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及其派出权益进行先行处置。从817号判决书第三判项来看，中铝公司对海川公司的债务，有权以金汇公司持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及其派出的权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既然中铝公司对金汇公司持有天标公司22%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执行法院应先行对该股权进行处置。3.在要求天标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前应先行对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财产进行处置。从817号判决书第五、六判项来看，肖葵、金汇公司、方戈须对海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判决书第七、八判项确定天标公司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在主债务人海川公司存在连带债务人的情况下，应先行对连带债务人的财产处置完毕并对这些债务人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后，方可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天标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总之，佛山中院在未对海川公司执行完毕的前提下，既未对金汇公司质押的股权进行先行处置，也未对连带债务人的财产全部执行完毕，就对作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天标公司进行强制执行，严重损害天标公司的合法权益。佛山中院的执行行为应予纠正。 申请执行人中铝公司辩称，1.本案债务已处于海川公司不能清偿状态，强制执行天标公司财产符合法律规定。817号判决书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令天标公司对海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的规定，只要债务人所有方便执行的财产被处理完毕且债务仍未得到清偿，则赔偿责任人即应承担赔偿义务。而人民法院是否裁定终结对债务人执行，并不影响其对赔偿责任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 本案中，除了海川公司位于上海市光××、××房产（而该房产已于2019年4月16日被司法拍卖，得款608万余元，扣除执行费及相关诉讼费用后中铝公司仅获得470万余元）以外，经法院执行调查，未发现其拥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而天标公司也没有提供海川公司的其他财产线索。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天标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业已明确。对天标公司的208套房产作出拟进行网络拍卖的通知，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广东高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未要求先行处置担保责任人财产。根据本案执行依据817号判决书第七、八判项，天标公司需对海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已经处置海川公司抵押物（即已经拍卖的海川公司房产）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从该判决内容来看，广东高院并未要求先执行肖葵、方弋、金汇公司等担保责任人财产后才能强制执行天标公司，因此处置天标公司财产不应以处置完本案担保责任人财产为前提条件。况且，佛山中院已正在对金汇公司持有的天标公司股权[金汇公司同时是中铝公司申请执行的（2018）粤06执1458号案主债务人]以及方戈持有的广州房产（评估价格仅为400余万元）进行处置，这些财产的价值显然并不足以清偿海川公司的全部债务。因此，对天标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完全符合生效判决。3.根据817号判决书第七、八判项，天标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该判词，仅仅限定了在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前，优先执行的是指按照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的抵押债权，即中铝公司对海川公司提供的位于上海市光××、××号的抵押物在最高额92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原审判决第五项由海川公司提供的两处抵押物已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拍卖，相关的款项已经分配，也就满足了执行依据第七、八判项当中所确定的优先执行顺序。在优先执行的这部分财产执行完毕后，那么本案对于天标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不具备其他任何执行顺序上的障碍。 综上，中铝公司恳请本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天标公司要求停止强制执行其财产的异议请求。 佛山中院经审查查明，原告中铝公司诉被告海川公司、金汇公司、金瑞公司、天标公司、肖葵、方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0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案涉三份编号分别为Y20140212-01、YW2014-03-27-01、YW2014-04-10-01的《购销合同》；二、海川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铝公司返还Y20140212-01号《购销合同》以及Y20140212-01-BC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项下的预付款35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海川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铝公司返还YW2014-03-27-01号《购销合同》以及YW2014-03-27-01-BC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项下的预付款35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海川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铝公司返还YW2014-04-10-01号《购销合同》以及YW2014-04-10-01-BC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项下的预付款195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中铝公司对海川公司提供的位于上海市光××、××号的抵押物（抵押登记证书：普20140701526267号《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在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在最高债权额92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中铝公司对金汇公司所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及其派出的权益[质押登记证书：（鼎湖）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056634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在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七、金瑞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在最高债权额7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肖葵应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金汇公司、方弋应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与金汇公司、肖葵、方弋就案外的Y20140220W、Y20140227W号《购销合同》项下海川公司可能存在的债务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共同受到最高债权额为9300万元的限制）；十、驳回中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还确定了诉讼费用的负担。中铝公司、金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广东高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817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山中院80号判决第十项和诉讼费用分担部分；二、维持佛山中院80号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三、变更佛山中院80号判决第六项为中铝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有权以金汇公司所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及其派出的权益[质押登记证书：（鼎湖）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00056634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金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四、变更佛山中院80号判决第七项为：金瑞公司在最高债权额7000万元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金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五、变更佛山中院80号判决第八项为：肖葵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六、变更佛山中院80号判决第九项为：金汇公司、方弋对原审判决第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与金汇公司、肖葵、方弋就案外的Y20140220W,Y20140227W号《购销合同》项下海川公司可能存在的债务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共同受到最高债权额为9300万元的限制）。金汇公司、方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七、天标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八、天标公司在抵押合同约定的29套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九、驳回中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还确定了诉讼费用的负担。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因本案既有债务人海川公司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又有天标公司的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中铝公司应当先就自物担保实现债权，故保证人天标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各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中铝公司向佛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案号为（2018）粤06执1457号，执行标的157669167元。 在诉讼阶段，中铝公司向佛山中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以保全案（2015）佛中法立保字第190号案立案。在该案中，佛山中院采取查封或冻结强制措施的财产如下：1.海川公司位于上海市光××、××房（房地产权证号：普20××44）；2.金汇公司持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3.金瑞公司位于阳春市马水镇新风××牛栏村××线东侧ＮＳ-ＪＳＨＳ-0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春府国用[2013]特第0001783、1500349）；4.天标公司位于广东省肇庆市××山水星××房产共××、商铺共××套（证号：肇预许字第2014101号、肇预许字第2014021号）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鼎湖支行账户的存款994353.92元；5.肖葵持有的海川公司股权；6.方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粤垦路616号705房及614号地下室B104号车位，以及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721-729号（单号）B238车位。 在执行过程中，佛山中院向房产、国土、工商、车辆等职能部门及金融机构网络支付机构、证券机构调查各被执行人的财产，未发现海川公司除上述保全案中已掌握的财产线索外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4月15日，佛山中院拍卖了海川公司位于上海市光××、××房产，拍卖所得6086027.44元；另扣划了天标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421.04元。2019年6月11日，佛山中院作出（2018）粤06执1457号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上述拍卖得款在扣除本案申请执行费225069元、网络拍卖服务费3000元及其他案件的执行申请费和受理费后，剩余款项4701767.52元已退中铝公司，扣划天标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421.04元已退中铝公司。2019年8月22日，佛山中院拍卖了金瑞公司位于阳春市马水镇新风××牛栏村××线东侧ＮＳ-ＪＳＨＳ-0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12983455.80元。佛山中院另拟拍卖天标公司所有的天标山水星御项目的房产，并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粤06执1457之一网拍辅助工作委托函，委托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包括对标的物按现时市场价进行大数据核价等相关辅助工作。该司以询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9年5月31日的市场价值出具了询价建议书。2019年6月18日，佛山中院作出（2018）粤06执1457号之二拟网络拍卖事项告知书，内容如下：本案在诉讼阶段，保全查封天标公司所有的“天标山水星御项目”的285套房产（含住宅、商铺），本院（佛山中院）依法委托京东大数据平台对上述房产中208套房产（详见询价建议书）进行询价，询价结果市场价值为161368325元。为降低拍卖成本，拟依法采取自行拍卖形式，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变卖）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现将京东大数据评估平台询价建议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如有异议，必须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佛山中院提出并附相关证据，逾期视为无异┄┄天标公司遂提出本案异议。 佛山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中止对天标公司所有的天标山水星御项目208套房产的拍卖，并撤销该院（2018）粤06执1457号之二拟网络拍卖事项告知书。 根据本案执行依据817号判决书判决，天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其中第七判项是天标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第八判项是天标公司在抵押合同约定的29套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而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因本案既有债务人海川公司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又有天标公司的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中铝公司应当先就自物担保实现债权，故保证人天标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上述内容已明确天标公司对80号判决书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余额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在中铝公司先就自物担保实现债权之后。换言之，应否对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财产以及金汇公司持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及其派出权益先行处置并非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执行法院现已拍卖主债务人海川公司的自有抵押物位于上海市光××、××号的房产，拍卖所得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尚不足以清偿中铝公司的债权。因此，执行法院对天标公司所有的天标山水星御项目208套房产采取网络询价、拍卖等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天标公司以其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应先行对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财产以及金汇公司持有的天标公司22%股权及其派出权益进行处置再对其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的事由主张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拍卖及撤销（2018）粤06执1457号之二拟网络拍卖事项告知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佛山中院遂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天标公司的异议请求。 天标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粤06执1457号之二《拟网络拍卖告知书》；中止对案涉208套房产的司法拍卖。其主要理由是：1.根据817号民事判决第七、八判项，复议申请人承担的清偿责任为“原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被执行人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通过网络中心查控系统进行调查，根据案件需要应当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调查的，同时采取其他调查方式”以及第十二条的规定，截止目前，复议申请人从未看到海川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以清偿债务的相关资料。佛山中院也未对海川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任何程序性处理。因此，无论从实体法角度还是程序法角度，申请执行人都无证据证实海川公司无其他财产清偿债务。故，佛山中院不能对复议申请人进行强制执行。2.佛山中院在未对金汇公司持有的（复议申请人）22%股权及其派出权益进行处置前不得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从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来看，申请执行人对海川公司的债务，有权以金汇公司持有复议申请人的22%股权及其派出权益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海川公司与金汇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肖葵，肖葵持有两公司的股权高达95%。鉴于金汇公司为海川公司的关联公司，且控股股东均为同一股东，现申请执行人对金汇公司持有复议申请人的22%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佛山中院应先执行该部分股权方可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3.佛山中院对各债务人承担的法律责任的性质及其在执行程序中的处置顺序认定错误。从817号民事判决第五、第六判项来看，被执行人肖葵、金汇公司、方戈须对海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判决书第七、第八项确定复议申请人承担的责任是补充赔偿责任。执行程序中如连带责任与补充责任并存，应先执行连带责任债务人。本案中，在主债务人海川公司存在连带债务人的情况下，佛山中院应先对连带债务人的财产处置完毕，并对这些债务人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后，方可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申请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本院对佛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复议申请人所提理由主要为两点。其一，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无证据证实主债务人海川公司没有其他财产用以清偿债务。其二，债权人对同一执行标的上既有抵押权、质权，又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债权人应先就担保人的财产来实现债权。就复议申请人所提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复议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执行依据81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七、第八项是关于复议申请人天标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的内容，具体为“七、天标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八、天标公司在抵押合同约定的29套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海川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按原审判决第五项实现债权后的余额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川公司追偿。”因此，天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有两个。一是对海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是在实现清偿的顺序上，应先处置海川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对抵押财产处置并清偿后，债权余额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已经处置了抵押财产，加上拍卖金瑞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海川公司的债务仍未得到清偿。 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执行法院未尽到充分调查海川公司财产的职责，不能得出海川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结论的理由，亦与事实不符。佛山中院已向房产、国土、工商、车辆等职能部门及金融机构网络支付机构、证券机构调查各被执行人的财产，未发现海川公司除已被保全的财产线索外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因此，执行法院在采取上述执行措施后，可以认定海川公司对剩余债务不能清偿。综合前述分析，复议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 二、关于在执行顺位上是否应先执行其他担保人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如复议申请人所述，中铝公司的债权还有金汇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以及肖葵、方弋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对复议申请人所提应先执行其他担保人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 首先，根据生效判决，复议申请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海川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不能将其他担保人是否能够有能力偿还债务以及偿债能力的大小作为评判天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川公司已无法偿还债务，因此，执行法院对天标公司采取执行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执行法院对其他被执行人已经采取的执行措施，只有在足额兑现案件债权时，才能阻却对天标公司的执行。本案有多个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已经对海川公司、金瑞公司采取了执行措施。如果在先采取的执行措施足够清偿债权，则对其他被执行人，包括天标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就属于超标的执行。但如前所述，先执行到位的标的金额远未达到实现债权的要求。因此，执行法院对天标公司采取执行并无不当。 第三，本案各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的类型以及清偿义务各有不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被执行人，其担责更重，体现在须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另外，在担责的成就条件上，只要债务未得到清偿，债权人即可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人清偿，无需以被担保人先行偿付为条件。但各被执行人承担的责任是相互独立的，彼此之间并无牵连。因此，复议申请人所提先执行其他担保人财产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佛山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