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丰义西街。法定代表人：吴南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蒋金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君，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1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亨公司支付工程款8595031.835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其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鉴定报告确定的68661672.57元基础上，还应增加基坑排水费用84万元、成品砂浆100万元、电渣压力焊618842元、基础梁挖土4万元、分包项目配合费按照合同约定计取3%，栏杆和门窗工程按照单独的合同应付至100%而非按土建总包合同约定付到50%。2.对于扣除的款项有异议：（1）15万元的螺栓孔洞修补费用不能仅凭王国华的签证单就扣除，该内容应是其分包木工修补，华亨公司没有告知其要修补，且每个孔洞50元没有出处，常规仅需1元/个。（2）水电费只能按实计量扣除约20万元，而不能直接扣除其施工部分定额所含的全部水电费。（3）合同约定红线内由其负责，现场临时设施均由其施工，华亨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签证单均系后补伪造，且分摊也不应仅按三个土建班组分摊，故临时设施费用432130元不应扣除。（4）1万元的验收分摊费没有其签字确认，仅凭华亨公司人员代签不能视为确认。3.按照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优先权以应付款之日起算，至今涉案工程最终竣工总价款的应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故本案主张的第一期工程款优先权应予以支持。4.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点无异议，但应当按照合同通用条款14.4.2条的约定，逾期56天后应以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5.其一审垫付的鉴定费应为87万元，一审表述为87000元，应为笔误，请一并调整。华亨公司二审辩称：1.工程造价是经过法定程序由第三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完全是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施工资料以及施工图纸得出的结论，况且在初审意见征求稿出来后又经过了质证，因此工程造价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基坑排水、成品砂浆、电渣压力焊等应该增加的造价，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有效证据的支撑。2.关于扣费项目，对螺栓孔的修补是由第三人帮助上诉人完成，其也向鉴定机构提交了修补螺栓孔的工程量清单及签证单，因此扣除15万元是有事实依据；水电费实际是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水电费，鉴定机构根据工程造价的定额得出的水电费应当予以剔除；一审法院认定临时设施是由其他实际施工人在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内搭设的临时道路等构成，上诉人也没有向鉴定机构和法院提出书面的有效证据来证明该临时道路是由上诉人自己施工完毕，故该项费用在整个工程造价中与水电费一样应该从上诉人的总造价中剔除；配合费是指在工程造价中收取实际分包人工程造价的一项费用，上诉人也没有向鉴定机构或一审法院提交分包工程造价的证据来证明其应该收取第三人的配合费；门窗和栏杆属于上诉人的总包施工范围，因此按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50%不存在任何偏差，即使门窗和栏杆有其他实际施工人，也与本案争议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应该由门窗和栏杆的实际施工人另行主张。3.关于利息计算的依据，上诉人是按照通用条款14.4.2条来主张，但在本案中不适用，该条款是合同履行的中间付款，而在整个工程结算还没有得出确定的造价时并不适用该条款，故上诉人要求按照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对87万元鉴定费，其并不知情。丰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亨公司支付工程款11311051.8元及利息（该款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款自2017年2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2.其对景湖天成三期10#-12#楼及地下室的房产享有优先权。事实和理由：2015年，其与华亨公司签订《景湖天成三期住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其公司承建华亨公司开发的景湖天成三期10-12住宅楼建筑及水电安装等，合同并对付款等做了约定。2015年6月1日涉案工程开工，同年12月通过分户验收，2017年6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约定，通过分户验收时应付至工程量的50%即9000万元。经其多次催要，仅支付4991万元，故诉至法院。华亨公司一审辩称：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开始支付已完成工程量50%，竣工验收满二年且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80%，竣工验收期满三年工程款累计支付至财务决算的95%。现其公司并未收到丰义公司的竣工结算申请及竣工结算资料，故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满足。2.丰义公司存在工期逾期等违约情形；3.丰义公司想通过借助司法鉴定的形式，达到逃避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绕过结算审计的目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华亨公司（甲方）与丰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等，约定由丰义公司承建景湖天成三期工程，工程范围为：10#-12#住宅楼建筑、结构施工图纸之建筑，水电安装。门窗、基坑土方回填、金属结构件、单元进户门、公共部位装饰、外立面装饰施工由甲方指定分包商，乙方配合管理，设备等不在乙方承包范围内。付款周期约定：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开始支付后（甲方原因除外）付至已完工程量的50%；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且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80%；竣工验收期满三年工程款累计支付至财务决算的95%；余款待质保期满扣除维修费用后无息付清。上述付款均不计利息。2015年11月3日，双方签订《景湖天成三期10#、11#、12#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付款周期约定中“竣工验收”改为“分户验收结束”。丰义公司在承接景湖天成三期项目后，将地下室水电安装、通风工程分包给苏建中，将水电安装分包给吴南平、徐卫平，将栏杆工程分包给吴春平，将铝合金窗工程分包给储建平，将防水等工程分包给王国华，将其中的10#土建工程分包给史顺琪，自己承建了11#、12#的土建工程。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1日开工，于2016年12月通过了质量分户验收，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截止目前，丰义公司承建的工程部分房屋已经由华亨公司售出并实际交付。经丰义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丰义公司承建的土建工程及丰义公司总包项下的10#楼土建、栏杆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对丰义公司总包项下的其他分包内容，如水电安装、地下室水电安装等，因未提供鉴定申请或未提供鉴定材料，未作鉴定。2019年4月15日，建协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认定：（1）10#楼、非人防地下室、人防地下室、A配电房造价为40912039.16元（即史顺琪施工内容）；（2）11#、12#楼、地下车库、B配电房造价为68661672.57元（即丰义公司施工内容）；（3）9#、10#、12#栏杆工程造价为1761265元（即吴春平施工内容）；（4）11#、12#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为2975989元（即储建平施工部分）。另查明，在本案起诉的同时，王国华、苏建中、史顺琪、吴南平、徐卫平分别因涉案工程各自分包部分起诉丰义公司与华亨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目前上述案件仍在审理中。以上事实，由丰义公司提供的合同、补充合同、鉴定报告等及双方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纳；二、华亨公司主张的扣款是否应予支持；三、丰义公司主张的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四、本案付款情况如何确定。一、关于鉴定报告双方的意见。（一）华亨公司提出下列异议：1.丰义公司的工程造价中，应扣除15万元的螺栓孔洞费用。并提供工程签证单一份，载明：“11#、12#地下室墙板螺杆洞修补3000个×50元/个=150000元”。该签证单由王国华签字，并由甲方工程师签署“工程量属实，由丰义公司承担”。用以证明因鉴定报告以定额方式将螺栓孔洞修补费计入丰义公司的工程款内，但实际螺杆洞修补系由王国华实施，故不应计入丰义公司的工程款。丰义公司对签证单认为无其公司签字，不予认可。鉴定报告中的造价不含螺杆洞修补费用。经向鉴定人员询问，鉴定人员称丰义公司的造价中包含螺杆洞修补费用，但无法明确具体金额。2.水电费全部由其公司支付，故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水电费。丰义公司称水电费按约定由其公司支付，但系华亨公司先行垫付，实际垫付金额仅为60多万。在双方签订合同中，华亨公司考虑到其公司系全垫资项目，故超出实际垫付金额之外的水电费是给其公司的补贴。丰义公司认为华亨公司实际垫付的电费为561128元，并提供了用电用水明细汇总，汇总表明，由9#、10#楼、11#、地下室安装、市政工程、桩基土方等13个施工班组需要施工用电及生活用电。华亨公司提供其公司支付的电费、水费汇总及票据共计100余万元。经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12.3.1“计量原则”中的第9点：施工及生活用水电费由乙方每月自行缴纳。实际履行中，水电费全部由华亨公司支付，丰义公司未缴纳水电费。经向鉴定人员询问，在本案（包括丰义公司施工部分、史顺琪施工部分）“水电费”项目，可以在丰义公司施工部分及史顺琪施工部分进行区分，分别为：史顺琪施工部分水电费570740元；丰义公司施工部分水电费1020977元。3.临时设施分摊费应扣除。华亨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临时道路、临时设施等系其公司委托宜兴华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施工，故应分摊。并提供了由史顺琪签字的临时道路工程量联系单及工程造价结算书。丰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临时道路系其公司施工。并提供了零星工程量统计表。且即使华亨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但其并未使用临时道路。华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统计表仅是丰义公司内部分摊用的，不能证明临时工程系其公司建设的。经查，合同专用条款第8.8.1条约定，临时设施费：土建1.6%。鉴定机构根据签证单，对涉案工程临时设施分摊费认定为：道路412794.34元，其他临时设施为501779.62元。该款尚未在工程造价中扣除。涉案工程三期共有9#、10#、11#、12#四幢楼，其中江苏恒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负责施工第9#房、史顺琪负责施工10#房、其余由丰义公司负责施工。对于各施工单位各自施工的建筑面积，恒力公司施工面积（9#及人防设施）合计26695.38㎡，史顺琪施工面积（10#及地下室等）合计31153.53㎡，丰义公司施工面积（11#、12#及地下室等）合计51807.52㎡，三个施工单位施工面积比为：1：1.167：1.941（二）丰义公司提出下列异议：4.粉刷砂浆全部为成品砂浆，鉴定中未全部计算成品砂浆的价格。丰义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成品砂浆发货签证单，其上载明收货单位为景湖天成，合同量8000余吨，时间自2015年至2016年。从“合同量”与“结余量”对比可以看出，实际送货数量4534吨。（2）预拌砂浆用量统计表，其上载明景湖天成三期预拌砂浆史顺琪工程用量为2875吨，丰义公司工程用量5736.85吨，该统计表有双方的签字、盖章。（3）成品砂浆供货商江苏大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供货用于景湖天成三期，实际用量以供货数量为准。华亨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部分使用了成品砂浆、部分使用了抹灰砂浆，对于丰义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用量统计，认为金额相互矛盾，故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认为大鹏公司仅为供货方，对工程实际使用量并不清楚，不予认可。其认为商品砂浆的实际数量应以出厂合格证载明的数量为准，即为2800吨（7张质量证明书载明的吨数之和）。鉴定机构因双方对成品砂浆使用吨数争议较大，故该报告暂以砌筑砂浆按成品砂浆计算，其余砂浆按自拌砂浆考虑。若抹灰砂浆全部为成品砂浆，该项费用约增加100万左右。后又补充说明，根据鉴定意见计算的砌筑砂浆为商品砂浆，总量为1420吨。如根据华亨公司提供的砂浆吨数2800吨，则应增加220000元（其中史顺琪约增加88000元、丰义公司增加132000元）。5.鉴定中未计算基坑排水费用。华亨公司认为根据地勘报告，无地下水，无需计算基坑排水费用。鉴定机构根据法院提供的江苏省岩石工程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设计院）出具的景湖天成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中勘察期间未测得潜水稳定的地下水的情况，认为根据定额计价规定，基坑排水是指地下常水位以下的排水费用，故涉案工程未计算基坑排水费用。如计算，该项费用约为84万元。6.基础梁土方未计算另一半机械挖土的价格。鉴定机构答复，根据法院提供的资料，基础梁土方一半是人工开挖，一半是机械开挖。其根据经验考虑，该一般机械土方应为基坑土方施工单位施工，故未计算该费用。7.华亨公司另行分包项目（包括外墙涂料、内墙涂料、外遮阳、进户门、防火门）未计算配合费。华亨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配合费项目实际是丰义公司施工的，故不存在配合费问题。经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3.5.2条“分包的确定”中约定：建筑结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门窗、金属结构件、公共部位装饰、外立面装饰施工由甲方指定分包乙方收取3%的配合费，其他项目不计取配合费。鉴定机构答复因配合费无具体资料，未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华亨公司认为，还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以下款项：1.根据《景湖天成三期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应扣除造价的5%计算的违约金；2.因违法分包而应承担2%的处罚。丰义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上载明的工程面积与实际不符，故并非三期工程合同，而是二期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三，丰义公司主张50%的到期工程款，华亨公司认为，其公司未收到丰义公司竣工结算申请及竣工结算资料，不具备结算条件。关于争议焦点四，华亨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丰义公司29250000元、吴春平1561680元、储建平752000元，以上共计31563680元。此外，华亨公司主张以G5-2805、G6-3103两套房屋折抵工程款，折抵金额为4517334元，并提供了以房抵款申请及审批单。其上载明双方一致认可以景湖一期6幢2102、2302、1804、2704室抵工程款4243094.8元。丰义公司认为其收到华亨公司支付的29240000元，对吴春平、储建平收到的款项无异议。对以房抵款，双方同意折抵工程款的四套房屋已被华亨公司卖出，不同意以两套折抵的方案。对已付款中有争议的10000元，华亨公司提供了“三期竣工验收费用分摊表”，其上显示验收费用由各施工班组分摊，其中丰义公司分摊10000元，而该款已由华亨公司代付。该分摊表上余洪强代吴南松签字。丰义公司不认可验收费用应分摊。一审法院认为，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已经经竣工验收，华亨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现丰义公司单独完成其中部分工程，而将另部分工程分包给多个实际施工人，该行为系违法分包，丰义公司与其他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分包合同系无效。但该合同无效不影响丰义公司一并主张自己及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现丰义公司主张其总包项下其承建部分及吴春平、储建平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三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机构确定为73398927元（68661672.57+1761265+2975989）。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对鉴定报告均提出若干异议，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150000元的螺栓孔洞费用，根据签证单，螺栓孔洞修补的工程并非由丰义公司施工，但鉴定意见中将该部分费用结算在工程造价中，故应予以扣除；2.关于水电费，合同约定由丰义公司每月自行缴纳，但实际履行中，却由华亨公司支付，丰义公司未缴纳过水电费。故水电费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至于扣除的金额，应按照鉴定报告根据定额分析得出的丰义公司施工部分水电费1020977元确定。丰义公司主张华亨公司实际垫付金额小于定额，多余部分系给予其公司的补贴，并未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3.对于临时设施费，根据合同约定，丰义公司应承担工程造价的1.6%。现华亨公司仅主张按照鉴定机构确认的临时设施费进行扣除，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景湖天成三期工程的临时设施造价共计914574元（412794.34+501779.62），其中丰义公司应分摊部分法院参照三个施工班组所施工的面积之比确定，为432130元（914574×1.941÷4.108），应予扣除；4.对于成品砂浆问题，丰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显示实际用量4534吨，但其提供的预拌砂浆用量统计表显示吨数为8000余吨，差距巨大，不应采纳；从实际考虑，一般来说建筑工地使用的砂浆既有成品砂浆，也有抹灰砂浆。丰义公司主张所有砂浆均采用成品砂浆，与行业操作习惯不符。故法院采信华亨公司的主张，以2800吨确定成品砂浆的数量。以此确定应增加砂浆金额132000元。5.对于基坑排水费用和基础梁挖土，鉴定机构对该两项目的鉴定理由进行了合理的说明，法院予以采纳。6.对配合费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可以计取配合费的项目不包括丰义公司主张的各个项目，且丰义公司也未就此提供证据，就该项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亨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71927820元（73398927-150000-1020977-432130+132000）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因此，在承包人主张工程款案件中，发包人主张违约金，应以反诉的方式提出。本案中，华亨公司主张丰义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以及罚款，均属违约金性质，均应以反诉的方式提出。现华亨公司仅作为抗辩提出，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丰义公司与华亨公司的主合同约定，付款节点为“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开始支付后（甲方原因除外）付至已完工程量的50%；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且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80%；竣工验收期满三年工程款累计支付至财务决算的95%”，后双方又对该条款中的“竣工验收期”改为“分户验收结束”。根据该约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进行分户验收，丰义公司主张50%的到期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华亨公司辩称丰义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文件，故无权结算工程款，法院认为，即便丰义公司存在未提交竣工文件的事实，该事实无法对抗丰义公司要求结算工程款的主张。故华亨公司应付至工程款的50%，即35963910元（71927820×50%）。对争议焦点四，对10000元分摊费，虽未有丰义公司签字，但属于应予分摊的项目，且其他施工班组均已分摊，故法院认定丰义公司应予承担。对华亨公司主张的以房抵款，华亨公司提供的双方约定的折抵方案与其主张的方案不一致，且丰义公司认为约定的房屋已经卖出，以房抵款实际无法履行，不同意华亨公司以两套房屋折抵的方案，故对华亨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华亨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1563680元（包括储建平、吴春平部分），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4400230元（35963910-3156368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根据丰义公司与华亨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中对进度款约定为不支付利息，且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鉴于自2016年12月起50%的工程款支付期限届满，法院支持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丰义公司主张的50%的工程款支付期限于2016年12月届满，丰义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6月前主张，而丰义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才提起诉讼主张优先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华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义公司工程款440023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丰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7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7000元，共计358475元，由华亨公司负担139454元，由丰义公司负担219021元。丰义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139454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回，华亨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丰义公司一审预交的鉴定费金额为87万元；2.电渣压力焊检测报告显示委托单位为华亨公司，钢筋规格包括12mm和14mm，检测结论为合格。3.华亨公司补充提交了防火门、进户门和内墙地下室及公共部位装饰三部分的分包结算审定单，显示审定金额分别为998174.4元、674758元、123万元，丰义公司认可按此三部分金额计算分包配合费。4.史顺琪就其施工的10#房工程于2017年11月1日起诉丰义公司和华亨公司，丰义公司抗辩应扣除水电费4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5.设计院出具的勘察报告关于地下水载明，“勘察期间，未测得潜水稳定地下水，其潜水主要受大气降水的补给，排泄形式以蒸发和侧向径流为主，地下水位季节性变化明显，丰水期地下水位上升，枯水期无潜水分布，雨季时地下水位较高，地表有积水现象”，同时部分剖面图显示地下水位深度在2.2米和1.6米。6.图纸上关于基础工程载明，“现场地下水位高，为了满足地下室的抗浮设计要求，施工期间应一直保持降水，防止地下室上浮”。7.双方确认华亨公司实际支付的水电费金额为809842.34元，该部分单据已经给了丰义公司。8.一审法院曾向当时的现场监理吕佰中调查，其表示基础梁下面有桩，最多用小挖机挖外面一些土，主要是人工修理和挖土，大概比例是一半左右。9.双方对已付工程款31553680元均无异议。针对丰义公司就工程造价提出的异议，本院向鉴定机构进行了调查核实，鉴定机构对有关异议作了答复并出具了补充意见：1.一审中没有提供计取分包配合费的结算资料，现二审中华亨公司提供的三份分包结算资料，只要按审核价乘以3%即可；2.造价上的水电费是要算给施工单位，合同中约定水电费由施工单位提供，如实际由发包人支付的话，相当于代施工单位垫付，要根据实际代付的金额来扣除。3.临时设施费除了临时道路之外还包括生活设施、办公设施及围墙，一审中提到并提供了临时道路由其他施工单位做的签证资料。4.原鉴定没有计算井点降水费用，正常来讲需要基坑排水，这部分费用增加造价518014.21元。5.图纸及文件均没有明确小于14mm的钢筋如何处理，华亨公司认可12mm的钢筋采用了电渣压力焊，但不另行计算费用，12mm钢筋采用电渣压力焊增加费用146619.25元。6.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材料，是找监理核实的，显示基础梁挖土是一半人工一半机械。7.关于预拌砂浆，如果都是采购的话，应该提供完整的发票和付款依据，如按照丰义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位情况说明载明的4095.49吨测算，可增加造价452837.26元。8.螺栓孔洞修补费无法单列，是套在模板定额含量及单价中，确实难以区分，单纯的修补孔洞费用的占比小，15万元的价格应该是高了点。9.鉴定费是87万元。后本院向无锡市质监站调查是否存在只有14mm以上的钢筋才能采用电渣压力焊的要求，质监站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没有，并提供了住建部2012年3月1日发布的《钢筋焊接及验收规程》，其中载明钢筋电渣压力焊的钢筋直径下限从14mm延伸至12mm。以上事实，有鉴定费打款记录及发票、电渣压力焊检测报告、分包结算审定单、史顺琪案件判决书、勘察报告、调查笔录、鉴定补充意见、钢筋焊接及验收规程、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丰义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的异议应如何认定；二、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合理；三、丰义公司就本案主张的工程进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12mm钢筋电渣压力焊，双方合同及图纸对于12mm钢筋采用何种施工方式没有约定，根据2012年3月1日住建部发布的《钢筋焊接及验收规程》，12mm以上的钢筋也需采用电渣压力焊，现丰义公司采用电渣压力焊进行施工，该做法符合行业规范，亦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故12mm钢筋采用电渣压力焊的差价146619.25元应予计取。2.关于基坑排水，勘察报告仅载明勘察期间未测得潜水稳定地下水，但同时又表明地下水位季节性变化明显，丰水期地下水位上升，雨季时地下水位较高。因此，勘察报告并没有绝对排除地下排水。同时，图纸还载明“现场地下水位高，为了满足地下室的抗浮设计要求，施工期间应一直保持降水”。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开工，基础工程施工时正处于当地的梅雨季节和汛期，施工单位为确保工程安全进行降排水，符合客观实际和行业惯例。现鉴定机构也明确正常是要基坑排水，故该部分费用518014.21元应当计取。3.关于预拌砂浆，丰义公司主张全部采用了预拌砂浆施工，但未能提供有关采购合同及发票，所提供的发货签证单上载明的数量4534吨与供货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明的数量4095.49吨也不一致，故本院对丰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按照预拌砂浆检测合格证上的2800吨计算增加1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临时设施费，临时设施除了临时道路外还包括生活、办公设施以及围墙，华亨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现场临时道路是另找华顺公司施工，该部分费用应在当时现场三个施工主体之间进行分摊，但其他临时设施费用无需分摊，一审将全部的临时设施费914574元进行分摊并扣除丰义公司432130元有误。鉴定机构在一审中已对临时道路进行了测算，金额为412794.34元，该金额按照三个施工主体的建筑面积比例1:1.167:1.941分摊，故只应扣除丰义公司195012.31元。5.关于螺栓孔洞修补费，该费用包含在模板定额单价中，无法单独列明，而模板属于丰义公司的承包范围，如华亨公司认为丰义公司拆除模板时没有对螺栓孔洞进行修补，应当通过向丰义公司发书面通知等方式固定证据、主张权利。现华亨公司无法证明丰义公司未按约履行螺栓孔洞修补义务，其提供的与王国华的签证单对于螺栓孔洞修补的费用明显过高，也没有提供实际付款依据，故本案结算不应扣除该15万元。6.关于水电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造价上的水电费作为造价组成部分之一应计算给丰义公司，而华亨公司实际代付的水电费作为垫付款应扣除，一审直接将造价上的水电费1020977元予以扣除有误。华亨公司实际支付的水电费为809842.34元，丰义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应当承担。因丰义公司在史顺琪案件中已扣除了史顺琪分包10#房的水电费，故丰义公司在和华亨公司结算时也应承担该10#房的水电费，丰义公司称要再扣除史顺琪应承担的水电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7.关于分包配合费，根据二审中华亨公司提供的分包结算审定单，分包工程结算金额为2902932.4元，根据约定的3%比例，该部分费用应计取87087.97元（2902932.4*3%）。8.关于验收分摊费，华亨公司主张的分摊该费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分摊表上也不是丰义公司的人员签字，故该1万元不应由丰义公司承担。9.关于基础梁人工挖土，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向当时的现场监理吕佰中进行了调查核实，确认人工和机械的比例大概是一半左右，鉴定机构按此计取费用并无不当。10.关于门窗栏杆工程，一审中丰义公司明确是就土建、栏杆门窗工程按照工程价款的50%主张权利，即便门窗栏杆合同对于付款节点有不一样的约定，也不能超出其一审诉请予以主张，故剩余部分应由丰义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涉案工程造价应在原鉴定的73398927元基础上+12mm钢筋电渣压力焊差价146619.25元+基坑排水518014.21元+预拌砂浆132000元+分包配合费87087.97元-临时道路195012.31元-水电费809842.34元，应为73277793.78元。丰义公司本案中主张50%进度款，故华亨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36638896.89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31553680元均无异议，则华亨公司还应支付丰义公司工程款5085216.8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对于逾期付款约定不计算利息，同时通用条款又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两者存在不一致，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取利息，并不损害丰义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合同约定分户验收满三年付至决算的95%，而分户验收发生于2016年12月，故丰义公司在2017年11月通过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至于丰义公司先就50%的进度款主张权利，并不影响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本院对丰义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丰义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关于价款结算和优先受偿权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对于诉讼费及鉴定费的交纳金额计算有误，本院在该费用负担中一并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11899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85216.89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工程款5085216.89元在涉案工程折价、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6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70000元，共计964666元（丰义公司预交），由华亨公司负担433694元，由丰义公司负担530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34元（丰义公司预交），由华亨公司负担23863元，由丰义公司负担16471元。上述费用由当事人自行交接，法院不再退还，华亨公司就其应负担的457557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丰义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程夫栎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鉴定人将当事人有争议且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就该部分材料进行质证。经质证认为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根据该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