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2300号原告：贾福景，女，1968年11月6日生，陕西省华阴市人，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江苏金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太川（系贾福景之夫），男，1963年11月20日生，汉族，陕西省华阴市人，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局前街99号、185号。法定代表人：华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方，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福景诉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福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徐太川、被告常州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福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暂计10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曾于2015年4月因胆囊结石伴胆囊炎入被告处治疗。2018年1月16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前往无锡市中医医院就诊，医生要求进行肝功能检查，结果显示肝功能多项指标不正常，其中××病毒抗体HCV88.866。医生当即让原告前往无锡五院肝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2018年2月，原告前往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就诊，确诊为“××肝硬化（中期）”，并伴有多种并发症，接受24周抗病毒及住院治疗等。医生询问病史时，得知原告2015年曾在被告处进行胆囊切除术，并从当时病案及检查报告资料中发现，当时的主治医生理应发现原告患有肝病，现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医生说××只需要12周抗病毒治疗即可治愈，而肝硬化（中期）逆转的可能性很小。由于被告未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对原告进行诊治，对原告肝功能严重异常结果未作出相应的诊断说明和其他举措，严重失职，属于漏诊，被告存在严重过错，耽误了原告最佳治疗时机，最终导致原告肝硬化的严重后果。原告由普通的××转化为肝硬化，完全是由于被告未对原告病情进行认真细致地诊断并及时对症采取救治措施所致。被告的不当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有严重过错，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常州一院辩称，1、本案是医疗责任纠纷，是基于医疗过错行为作出相应责任认定及赔偿，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故意行为要求赔礼道歉，与本案无关联性；2、根据鉴定意见，被告承担轻微责任，在确定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的基础上按10%赔偿，鉴定费应在总费用里按比例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4日，原告因“反复右上腹痛一月余”入住被告肝胆外科，入院诊断“胆囊结石伴胆囊炎”；4月15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术后予对症处理；4月21日，原告临床愈合出院。2015年4月15日肝功能检验报告提示：抗HCV抗体阳性。2018年1月15日，无锡市中医医院检验报告单示：××病毒抗体阳性。2018年1月31日，无锡市第五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示：高灵敏HCVRNA阳性。7月16日，原告因“双下肢水肿半年余”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肝硬化丙型代偿期；高血压病2级；肝囊肿；肝囊切除术后；剖宫产术后。后于2018年7月21日出院。因认为被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损害，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及鉴定意见认为：1、医方在患者的抗HCV抗体检验提示异常值的情况下，未能在明确诊断后及时向患者进行告知，未能请专科会诊，亦未能建议患者至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致患者未能及时接受针对丙型××的有效治疗，漏诊、延误及时有效治疗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肝硬化病变程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致患者目前肝硬化、肝功能代偿期的主要原因是患者自身疾病因素，一是患者在入住医方前已患丙型××，时间很长；二是患者目前患有自身免疫性××伴慢性丙型××，由自身××致其肝硬化并加重肝硬化程度的可能性极大；据此认定医方诊疗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建议参与度以20%左右为宜；3、患者目前肝脏大小正常，肝功能处于代偿期，肝硬化损害后果为构成十级伤残；4、误工期为720日为宜；护理期以180日为宜；营养期以180日为宜。原告支付鉴定费（含专家会诊费）12300元。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在鉴定内容等方面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之处，缺乏专业水准，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原告列出问题、请求如下：1、出示7月18日司法听证会录音录像；2、患者丙型××治愈后是否必然转为肝硬化；3、鉴定所是否认同唐都医院的诊断；4、某肝病研究员在听证会上有何理由问为何不去找生孩子的医院；5、肝硬化到中-晚期出现各种并发症，是否需要药物控制；6、鉴定人始终未提及患者并发症，脾脏是否有负担，切脾是否有益；7、被告是三级甲等医院，是否与基层医院负同等责任；8、患者肝功受损，使用韦迪是否应减量；9、胆结石手术前是否应做相关检查，发现肝脏有问题是否应与患者及家属沟通，征得同意后再行手术，或先治疗肝病再行手术；10、住院期间肝功能两次异常，出院后是否应要求复查；11、要求出示鉴定标准依据及相关详细资料；12、要求肝病研究员出庭。针对原告提出的上述问题与要求，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函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要求其安排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或书面答复。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答复意见函，答复如下：1、听证会录音用于记录相关工作过程，不向医患双方提供；2、因临床上丙型××治愈率较低，患者在自身免疫性××基础上丙型××转为慢××变后，后期出现肝硬化的可能性极大；3、认同唐都医院对患者所患肝脏疾病的相关诊断；4、不属于质询问题，不予回复；5、是否需要药物控制，属于后期治疗鉴定事项，不属于受托鉴定事项；6、目前患者检查仅示“脾脏增大”，尚未有材料提示存在食管静脉扩张等继发××变，临床治疗不实施脾脏切除有依据；7、不属于本次鉴定事项，不予回复；8、建议患者根据目前身体状况至相关医院专科门诊；9、医方在行胆结石手术后发现患者指标异常，故不存在先手术还是先行××治疗的讨论问题；同意患者所述同时存在两种病变时应告知并征求患方意见；10、患者住院期间存在肝功能异常情况，患者出院时医方应告知并建议定期复查，在此方面医方存在过错；11、评定伤残标准是《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相关临床资料请查阅医学专著及司法部关于医疗纠纷司法鉴定等相关资料。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截至定残日的医疗费52146.3元、误工费62400元、护理费19200元、交通费36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51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他费用1127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346993.1元；3、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经质证认为：医疗费用中，自购药品手写便条无医嘱不认可，药店票据无相应的病历资料不认可，其他无异议；交通费未提供票据，由法院结合各地就诊及次数酌定；误工费已超过完税标准，应提供相关完税证明，按会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按7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按12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元计算；其他费用无依据，仅陪同患者就诊所产生的费用可以支持；律师费不认可；总赔偿费用按10%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治疗，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对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虽然规定了赔礼道歉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但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情形并不适用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且被告不存在故意造成原告损害的行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存在上述第（一）、（二）项情形，仅认为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抗HCV抗体检查提示异常的情况下未能在明确诊断后向患者告知，未能请专科会诊，亦未能建议患者至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存在过错；同时，鉴定意见分析认为患者目前肝硬化、肝功能代偿期的主要原因是患者自身疾病因素。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等内容分析较为客观、全面，经过鉴定机构书面回复的补强，本院对于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另外，根据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适用范围前，医疗损害鉴定案件涉及伤残等级评定的，仍参照适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故鉴定机构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认定原告目前损害后果为十级伤残客观、准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损害后果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被告对于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针对鉴定意见书原因力大小及伤残等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据此，本院参考司法鉴定意见，结合被告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由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数额认定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非原告本人姓名的票据（918.66元）不予确认；手写便条（111000元）无医嘱，且不能证明款项实际发生，不予确认；药店票据记载药品对症，相关费用（6788.6元）予以确认；其他医疗费票据被告无异议，故医疗费总额确认为18447.21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仅提供单位证明及工资单，未提供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明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参考其年龄、工作岗位，对于误工费标准酌情确定为3000元/月，故误工费合计72000元；3、护理费未提供票据，酌定80元/天，护理费合计14400元；4、交通费未提供充足证据，结合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天=250元；6、营养费12元/天*180天=2160元；7、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1=94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9、其他费用中，外地就医本人及陪同人员住宿费、伙食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复印费无法律依据，不予确认；10、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210657.21元，由被告承担20%计42131.44元，其余由原告自理。鉴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费12300元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福景各项损失合计54431.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贾福景负担1435元，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储 丽人民陪审员 蒋 伟人民陪审员 史黎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为可书 记 员 林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