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富修，男，1957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年，男，197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韩富修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富修、被上诉人李延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富修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2019）豫0311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驳回李延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延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李延年主张其投入的建设费用59000元为依据，判决韩富修承担装修损失25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中，韩富修的房屋被政府拆迁，其与政府签订的拆迁协议中没有明确确定哪些项目系赔偿装修款。并且，一审法院明确，“拆迁补偿协议中亦未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因案涉厂房已经被拆除，李延年进行装饰装修的残值亦无法评估”。韩富修认为既然拆迁补偿协议中都没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又怎能说明韩富修的装修款包含在拆迁补偿款的项目里。事实上，政府的拆迁补偿款并没有包含装修款。依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延年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而本案中，李延年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的装修款已得到政府的补偿且该补偿款已被韩富修领走。也就是说，本案韩富修的拆迁补偿款并不能说明包含李延年的装修费用。退一步讲，即使庭审中，韩富修认可李延年对其中粉刷墙壁的人工及材料费合计为8283元，也不能说明，这部分款项实际上取得了政府的拆迁补偿。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让韩富修支付装修损失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延年的诉讼请求，并由李延年承担全部诉讼费。李延年辩称，赔偿有明确清单，按照清单来定。但是吊顶大项韩富修没有给李延年计算。当时茹凹村政府的拆迁款中包含装修款。李延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富修赔偿李延年搬迁损失36300元；2.判决韩富修向李延年支付拆迁补偿款59000元；3.诉讼费由韩富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李延年作为承租方（乙方）与韩富修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养蝎厂西、水源井南的独院厂房（包含车间一间约550平方、简易房2间，男女厕所、院内空地约两亩）租赁于乙方办加工厂使用；二、租赁期限为十年，前五年租金为每年肆万元整，后五年租金参考附近行情，最高每年租金不超过伍万元整。先付款后使用，支付日期为每年2月23日；三、乙方先付5000元租金，开始粉墙、硬化道路、接三相动力电、安装电话网线，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协调配合；开始计收租金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收款账号为建行62×××78刘葡萄；四、水费按村委会公司标准收取，电费按供电公司标准收取，由乙方自交，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转租；五、乙方在租赁期内有权根据需要在院内二亩空地加盖建筑物；六、因不可抗拒原因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应遵守法律协议，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韩富修将独院厂房交付给李延年使用。李延年组织人员进行墙壁粉刷、铺设地板、硬化道路、车间吊顶、安装电话网线等。后因案涉的厂房遇政府土地征收，李延年进行了搬迁，双方终止了前述合同的履行。审理中，根据李延年的委托代理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出具了调查令，向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调取如下材料：1、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茹凹村安乐养蝎厂西、水源井南韩富修独院厂房征收的补偿合同、补偿项目及数额；2、与韩富修独院厂房有关的征收范围界限图表。2019年8月28日，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韩富修与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新伊大街暨生态廊道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新伊大街暨生态廊道建设项目涉迁附属物拆迁补偿首批领款单》。前述《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乙方为韩富修；新伊大街暨生态廊道建设项目是市重点工程，旨在进一步改善交通条件，提高群众生活质量，为确保该项目的顺利实施，按照上级的统一部署，由区、镇政府相关部门依据文件规定，对乙方位于该项目区域内的所有地面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评估、计算，并在此基础上经双方充分沟通，达成如下补偿协议：一、地面附属物补偿及奖励，1、经实地调查（评估）、计算，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征迁范围内乙方的所有建（构）筑物、附属物等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70000元，纠错补漏没有计入补偿款的另行计算予以补偿；2、乙方在2017年9月3日18时前将所属建（构）筑物、机械设备、材料或树木等地面附属物自拆、搬迁或移植完毕，或写出放弃声明；二、付款办法，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拆迁补偿款第一款第1条的70%部分，共计259000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场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建筑（规划）许可证以及相关协议文书原件等，一并交甲方进行归档或注销；2、乙方按约定拆除地面附属物，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拆迁补偿费第一款第1条的30%补偿部分共计111000元一次性全部付给乙方。该协议未写明具体的签订时间。前述《拆迁补偿首批领款单》载明韩富修已收到安乐镇人民政府人民币259000元，系根据“新伊大街暨生态廊道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签订协议后应支付其的地面附属物拆迁补偿款。现李延年起诉要求韩富修赔偿搬迁损失36300元及拆迁补偿款59000元，韩富修对此不予认可。因李延年、韩富修双方意见差距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李延年与韩富修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新伊大街暨生态廊道建设项目的需要，政府部门对本案所涉租赁厂房进行了征收，属于不可抗力，案涉租赁厂房被拆除，李延年也已搬离，李延年、韩富修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本案中因政府部门对案涉厂房进行了征收，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案涉租赁合同解除，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对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李延年主张韩富修将不属于征地范围内的土地交给政府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房屋租赁协议》、李延年提交的施工用料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李延年租赁厂房后进行了粉墙、硬化道路、接三相动力电、安装电话网线、安装车间吊顶、铺设地板等，装修内容包括不可拆除部分和可移动拆除部分。李延年主张其投入的建设费用为59000元，韩富修仅对其中粉刷墙壁的人工及材料费用合计8283元认可，剩余费用不予认可，李延年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可拆除部分的具体价值损失；本案审理中根据李延年方的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案涉厂房拆迁补偿的具体补偿项目和数额，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未予提供，拆迁补偿协议中亦未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因案涉厂房已经被拆除，李延年进行装饰装修的残值亦无法评估。但李延年进行的装饰装修等，改善了案涉厂房的使用功能而使其价值增加，韩富修在庭审中亦认可此次征收对硬化的道路及车间的木地板进行了补偿，但具体补偿数额未予明确；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十年，李延年、韩富修对于实际搬迁的时间虽意见不一，但结合拆迁补偿协议限定的搬迁时间即2017年9月3日前要求搬迁完毕，可以确认李延年并未充分完全的享用其添附的装饰装修物的价值。有鉴于此，结合李延年实际进行的装饰装修的项目，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韩富修从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中向李延年支付装修损失25000元。关于李延年主张的搬迁损失36300元，本案中，韩富修与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并没有停产停业及搬迁损失的补偿项目，李延年、韩富修双方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亦未对遇政府征收时停业停产及搬迁费用如何分担进行约定，李延年对其主张的搬迁损失36300元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现李延年要求由韩富修向其支付该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庭审中李延年、韩富修双方就已付租金数额的争议，因就租金支付问题不属于李延年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双方均未提交租金支付的相关证据，因此就租金的支付情况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富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延年支付装修损失25000元。二、驳回李延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韩富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元减半收取1092元，由李延年承担806元，由韩富修承担2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富修与李延年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韩富修和李延年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2017年，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人民政府与韩富修签订《新伊大街暨生态廊道建设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本案所涉租赁场地的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根据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征迁范围内韩富修的所有建（构）筑物、附属物等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共计370000元。因此次政府拆迁，韩富修、李延年达成的《房屋租赁协议》已无法履行，根据租赁协议第六条约定，“因不可抗拒原因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应遵守法律协议，解除合同”，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另，拆迁补偿协议虽未针对各项拆迁项目分别计算拆迁补偿款，但明确了征迁范围包括建（构）筑物和附属物，无法拆除的装修物应当属于建（构）筑物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因此，案涉租赁场地被政府征迁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韩富修应当分担李延年支出的装修费用。李延年主张投入的建设费用为590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可拆除部分的具体价值损失，韩富修对粉刷墙壁的人工及材料费用8283元予以认可，亦认可此次征收对硬化的道路及车间的木地板进行了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韩富修从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中向李延年支付装修损失25000元并无不当。故韩富修以拆迁补偿协议未明确约定对案涉租赁物装修部分进行补偿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李延年的装修损失有误，该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富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韩富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