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济江，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尔塞纳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子建，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忆汐，女，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博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华夏路西侧、运河北侧帝和水上公园D区2号楼一层109号。法定代表人：朱艳超。上诉人万济江因与被上诉人梅尔塞纳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尔塞纳公司）、张忆汐、河南博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融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695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忆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万济江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5民初6957号民事判决；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由梅尔塞纳公司、张忆汐、博融公司承担，另追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在国内主要媒体公开道歉；3.判决梅尔塞纳公司、张忆汐、博融公司履行万济江在一审中的所有诉求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条款与万济江诉求无关，万济江并不是河南博融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一审法院对学术问题和法律问题认定不清，且一审判决中错误明显。2.一审判决将万济江在一审中未起诉的博融公司列为一审被告，违反处分原则。3.一审判决内容并非万济江一审的诉求。其一审起诉状中诉求为梅尔塞纳公司未经授权使用其原创剧本并署名，张忆汐未经委托进行改编及署名。万济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梅尔塞纳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2.判令张忆汐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我系电影《你知不知道我爱你》（以下简称涉案电影）剧本的作者，博融公司和梅尔塞纳公司系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二公司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将我的剧本拍摄成电影，侵害了我的摄制权。张忆汐未经我同意擅自对我的剧本进行了大量修改，侵犯了我对剧本享有的改编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综上，我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梅尔塞纳公司辩称，我公司仅参与了涉案电影后期制作，前期拍摄是由高密市红高粱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高粱公司）完成，我公司未实施改编、拍摄行为，万济江起诉主体不适格。万济江系博融公司的股东，任监事职务，博融公司进行涉案电影的拍摄经过了万济江的授权，万济江也全程参与了涉案电影的拍摄过程，万济江的起诉无事实依据。万济江并未举证证明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10万的经济损失，万济江的索赔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万济江的诉讼请求。张忆汐辩称，万济江并未举证证明其系涉案剧本的作者，博融公司享有涉案电影著作权，万济江系博融公司的股东，剧本著作权权属存疑。万济江全程深度参与了剧本修改、电影的拍摄和后期制作过程，我改编后的剧本也是经过了万济江修改的，我也收到了改编剧本的报酬，可以证明我改编剧本的行为是经过了万济江同意的。电影拍摄的前提是有电影剧本，万济江参与了电影新闻发布会，其参与了电影的拍摄，时隔三年，万济江反而起诉我修改剧本构成侵权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万济江的起诉行为给我名誉造成损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我系接受涉案电影出品的单位的委托进行的剧本修改，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我不同意万济江的全部诉讼请求。博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涉案电影系由商丘市博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融置业公司）负责投资，由红高粱公司完成拍摄，开机拍摄时我公司尚未成立。万济江作为编剧深度参与了电影剧本的改编、剧组组建、拍摄许可证的申请、新闻发布会组织与讲话、电影的拍摄与后期制作、署名方式、涉案电影的评奖申报等诸多方面工作，剧本的改编与拍摄，万济江是知情的，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张忆汐不存在侵权行为。涉案电影于2014年9月2日在山东省高密市开机拍摄，于2014年9月21日杀青。梅尔塞纳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开始进入剧组，从事影片后期制作、报审、发行工作，万济江也参与了后期制作，期间未提出过异议，梅尔塞纳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万济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万济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涉案电影拍摄前，万济江创作了涉案电影剧本（以下简称万济江版剧本），万济江版剧本的讲述的是作为医生的男主人公祁玉茗和身患绝症的女主人公罗淑惠以及罗淑惠去世后，罗淑惠的女儿陈静静与祁玉茗之间发生的曲折爱情故事，最终的结局是之前爱慕祁玉茗的王雅茹嫁给了其他人，祁玉茗与陈静静走到了一起。该版剧本的主要人物包括祁玉茗、罗淑惠、陈静静、祁玉茗的爱慕者王雅茹、抛弃罗淑惠母女的丈夫陈向生等。2014年8月19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鲁）影单证号[2014]第037号（影剧备字[2014]第2345号）《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载明涉案电影摄制单位为红高粱公司，有效期为两年，备案公示表显示涉案电影编剧为万济江，拍摄意见为“同意拍摄”。博融置业公司系涉案电影的最初投资方。2014年10月10日，博融公司成立后委托万济江筹备组建剧组，最终确定下来的剧组导演系柳珂，制片主任为吕春生（艺名吕晓春），万济江为编剧。就涉案电影拍摄剧本修改，张忆汐称2014年8月，导演柳珂看了万济江版剧本后提出如果按照万济江版剧本的故事结构有违人伦道德，拍摄可能会面临较大风险，故由张忆汐、万济江、柳珂、吕春生共同负责对万济江版剧本进行改编，随后张忆汐带领几个学生一起在一周之内完成了剧本修改，并获得了报酬8000元。博融公司的陈述与张忆汐一致，并以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提交了柳珂和吕春生作出的说明称涉案电影的剧本修改已经经过万济江同意，万济江全程参与了剧本的修改。万济江否认剧本修改和改编经过其同意。张忆汐修改后的剧本（以下简称张忆汐版剧本）讲述的是作为医生的男主人公祁玉茗和身患绝症的女主人公罗曼，因医患关系相识，两个人有着经历相同的人生际遇。治病期间，祁玉茗给罗曼和其女儿很多帮助，甚至默默为罗曼负担了巨额的医疗费用，罗曼在与疾病斗争中表现了顽强的精神，随着时间的推移，祁玉茗渐渐爱上了罗曼，罗曼在临终时也表现了对生命释然的心态，也启发了祁玉茗对生命的不同理解，让祁玉茗重新乐观坚强的面对生活。在罗曼治疗过程中，静儿与祁玉茗的同事曹自强医生成为了好朋友，期间发生了很多故事，罗曼与丈夫陈向生离婚，陈向生为了给罗曼治病，试图放弃房产，被罗曼拒绝，王亚茹也没有嫁给其他人，一直陪在祁玉茗身边。该版剧本的主要人物包括祁玉茗、罗曼、静儿、王亚茹、陈向生，曹自强、王院长、刘副院长等。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21日，红高粱公司对涉案电影进行拍摄。拍摄前万济江对张忆汐版剧本进行了部分文字性修改。涉案电影成片系根据张忆汐版剧本拍摄完成。2014年9月14日拍摄期间，涉案电影剧组在山东省高密市凤都国际大酒店召开涉案电影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万济江作为编剧在发布会上进行了发言，发言内容包括了对当时的出品单位博融置业公司、红高粱公司的介绍、对主创人员包括导演柳珂、演员李易霖、方晓莉、代晨希、傅筱、陈姗姗、摄影师王力民等的介绍，发言中包含故事大纲、创作阐述等内容，其中故事大纲部分的发言内容涉及祁玉茗、罗曼、陈向生、亚茹、静儿、李萍萍等剧本人物角色的，人物名称与张忆汐版剧本一致。2015年9月25日，博融公司与梅尔塞纳公司签署委托函和《联合出品协议》，约定梅尔塞纳公司负责涉案电影的后期协助制作以及公映许可证的申办工作，作为涉案电影联合出品人，涉案电影投资由博融公司负责，所有影片收益由博融公司拥有，涉案电影荣誉由博融公司和梅尔塞纳公司共同享有。2016年12月和2017年2月，万济江通过短信向朱慈阁索要涉案电影成片，用于申报相关奖项。2017年4月，中共商丘市委宣传部给涉案电影颁发荣誉证书，涉案电影被评为商丘市第六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7年7月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电审故字[2016]第12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电影出品单位为博融公司、梅尔塞纳公司，摄制单位博融公司、梅尔塞纳公司，片长94分钟。涉案电影片头署名博融公司出品，梅尔塞纳公司联合出品，出品人朱慈阁，制片人徐青、朱艳超，编剧万济江，剧本改编张忆汐。另查，万济江于2018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将博融公司列为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7月10日申请追加博融公司为被告，并对其提出支付稿酬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万济江撤回对博融公司的诉讼请求，表示对博融公司的稿酬另案主张。对万济江撤回对博融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电影编剧的署名、万济江版剧本的署名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认定万济江系万济江版剧本的作者，依法享有该剧本的著作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包括张忆汐改编万济江版剧本是否获得万济江的授权，涉案电影拍摄是否获得万济江授权。就上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万济江认可博融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张忆汐版剧本中存在的修改部分系其实施，剧本的批注也是其本人书写，可见万济江知晓张忆汐版剧本的存在并对该剧本的修改过程实际参与；第二，涉案电影拍摄期间，2014年9月14日剧组举行了涉案电影的新闻发布会，万济江在发布会上进行了讲话，其对涉案电影的情况进行了简单介绍，宣读了张忆汐版剧本的故事大纲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济江对于涉案电影使用张忆汐版剧本拍摄是知情并认可的；第三，万济江在涉案电影后期制作期间曾经与出品人朱慈阁沟通署名问题，万济江参与了后期制作过程，并对如何对其身份进行署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第四，影片成片后，万济江积极向朱慈阁索要成片用于奖项申报，故万济江对于成片的署名情况知情；第五，万济江并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就张忆汐改编剧本的行为明确向张忆汐、博融公司或梅尔塞纳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济江完整参与了并积极配合了涉案电影剧本的修改、改编、拍摄和后期制作过程，且未对张忆汐改编万济江版剧本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张忆汐不侵害万济江对其剧本的修改权、改编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万济江提出的其未出具过书面授权委托书，并据此主张张忆汐修改、改编剧本的行为构成侵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万济江全程参与了红高粱公司的拍摄，并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了改编后的张忆汐版剧本，一审法院认定万济江认可并同意红高粱公司使用张忆汐版剧本进行拍摄制作，万济江主张其对剧本享有的摄制权受到侵害并无事实依据。博融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三）项、第（十四）项、第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济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查，2018年7月10日，万济江提交给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博融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书。万济江在二审中确认一审判决总结的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筹备组建剧组早于博融公司成立时间，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本院对除上述事实外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卷宗和二审笔录等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是张忆汐改编万济江版剧本是否获得万济江的授权；二是涉案电影拍摄是否获得万济江授权；三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四是一审法院追加博融公司为一审被告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一、关于张忆汐改编万济江版剧本是否获得万济江的授权的问题。关于万济江提出的其未出具过书面授权委托书，并据此主张张忆汐修改、改编剧本的行为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一是万济江认可博融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张忆汐版剧本中存在的修改部分系其实施，剧本的批注也是其本人书写，可见万济江知晓张忆汐版剧本的存在并对该剧本的修改过程实际参与；二是涉案电影拍摄期间，2014年9月14日剧组举行了涉案电影的新闻发布会，万济江在发布会上进行了讲话，其对涉案电影的情况进行了简单介绍，宣读了张忆汐版剧本的故事大纲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济江对于涉案电影使用张忆汐版剧本拍摄知情并认可是正确的；三是万济江在涉案电影后期制作期间曾经与出品人朱慈阁沟通署名问题，万济江参与了后期制作过程，并对如何对其身份进行署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四是影片成片后，万济江积极向朱慈阁索要成片用于奖项申报，故万济江对于成片的署名情况知情；五是万济江并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就张忆汐改编剧本的行为明确向张忆汐、博融公司或梅尔塞纳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本案虽没有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得出的万济江完整参与了并积极配合了涉案电影剧本的修改、改编、拍摄和后期制作过程，且未对张忆汐改编万济江版剧本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张忆汐不侵害万济江对其剧本的修改权、改编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结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万济江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电影拍摄是否获得万济江授权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可知，万济江全程参与了红高粱公司的拍摄，并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了改编后的张忆汐版剧本，一审法院认定万济江认可并同意红高粱公司使用张忆汐版剧本进行拍摄制作是正确的，万济江上诉主张其对剧本享有的摄制权受到侵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的问题。万济江上诉提出的其一审起诉状中诉求为梅尔塞纳公司未经授权使用其原创剧本并署名，张忆汐未经委托进行改编及署名，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关于该问题，本院注意到，万济江在二审中确认一审判决总结的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该诉讼请求基于的理由有二：一是二公司未经其允许擅自将剧本拍摄成电影，侵害了其摄制权；二是张忆汐未经其同意擅自对剧本进行了大面积修改，侵犯了其享有的改编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关于上述二个问题，一审法院均进行了审理，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追加博融公司为一审被告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万济江提出其在一审程序中未起诉博融公司，而该公司被列为一审被告，一审审判程序错误。经查，一审程序中万济江申请追加博融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据此进行的处理并无不当，万济江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万济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