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2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何家坳社区居委会何家坳28栋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红，女，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西苑小区3栋603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豫湘，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市广路祈福新邨青怡七街11号101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杨，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真，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大湖路68号21栋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杰，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志勇，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邮政二村3栋3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李东、朱世红因与上诉人王雄、李子真及原审被告颜志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了各方当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东、朱世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雄、李子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月19日李东、朱世红向王雄、李子真支付30万元系合伙出资款，用于支付获取美国SEEKINGHEALTH公司乳糖酶系列产品中国总代理权的代理费。此30万元包含在2016年4月16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款内。二、四人共同签订协议，成立乳糖酶事业部，系事实上合伙关系。涉案款被王雄、李子真占有并使用，应当由王雄、李子真共同返还。一审判决由王雄返还朱世红出资款7万元不当。 上诉人王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李东、朱世红返还47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方共同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合伙经营乳糖酶系列产品，无论是否取得代理权及充分履行出资义务，均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错误。二、被上诉人出资47万元是订购乳糖酶货款，上诉人使用该款来购乳糖酶产品为实现合伙目的，不应承担退还出资款的责任。 上诉人李子真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无需向被上诉人李东、朱世红退还出资款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是乳糖酶货款，而不是出资款，上诉人不是协议书的合伙人，判决承担退款责任错误。原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事实，却不认为是货款错误。 王雄答辩称：《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共同经营乳糖酶产品，虽有出资不到位情形，但没有证据证明会导致目的不能实现。李东、朱世红所付款项是购乳糖酶货款不应退还。 李子真答辩：本人并非《协议书》中事业部合伙人，没有义务退还李东40万元，收到的款系货款，不应退回。 李东、朱世红答辩：四人签订《协议书》是基于王雄、李子真明确表示已取得代理权。因此，协议书条款中约定了乳糖酶产品大陆总代理权由事业部实际拥有。但王雄、李子真并未取得代理权，这就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所在。李东、朱世红于2016年1月19日向王雄、李子真支付30万元系代理权预授权验资费，王雄、李子真应连带返还。 李东、朱世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雄、颜志勇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王雄返还原告李东出资款5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王雄返还原告朱世红出资款22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请求判令被告李子真与被告王雄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原告李东（甲方）、朱世红（丙方）与被告王雄（乙方）、颜志勇（丁方）四方因合伙经营事宜共同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协商同意，四方共同出资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就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一、出资分配：计划总出资577万元，其中甲、乙、丙三方共出资517万元，丁方出资60万元。二、股权比例：甲方占30%股份，乙方占30%股份，丙方30%股份，丁方10%股份。三、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独立核算，与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经营的其他项目的法律责任及债权债务无关……五、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系列产品中国大陆总代理权由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实际拥有……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经各方签字及股本金到账后生效。” 2016年4月20日，原告李东将其40万元出资与被告颜志勇60万元款项，共计100万元，转账至被告王雄指定的李占美账户［账户：6229422223770338，开户行：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该款拟作为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事业部的出资。被告王雄于2016年4月23日向被告颜志勇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颜志勇交来股本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收据上加盖有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的公章，并有被告王雄的签名。案外人李占美的上述账户实际为被告李子真使用，上述100万元中的41万元于2016年4月26日转账至被告王雄的账户。2016年6月9日，原告朱世红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王雄7万元。 另查明：在合伙协议之外，原告朱世红、李东与被告王雄、李子真有购置乳糖酶滴剂情况，后续被告王雄、李子真向原告发货，遭原告方拒收。被告王雄至今未向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出资，原告李东、朱世红、被告王雄也未完全履行向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即四方合伙组织）的出资。 2016年1月19日，原告李东向被告王雄银行转账15万元，原告朱世红向被告王雄银行转账11万元，原告朱世红向被告王雄之女李占美银行转账4万元，共计30万元。2017年7月25日，被告王雄、李子真因涉嫌诈骗罪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2月18日，案件经二次退回补充侦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分别对被告王雄、李子真作出不起诉决定。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银行流水明细、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对李占美、李东、朱世红询问笔录、王雄、李子真讯问笔录、银行交易详单、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被告颜志勇提供的收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可否解除的问题？二、被告王雄是否返还原告李东、朱世红合伙协议的出资，被告李子真是否返还义务的问题？现综合分析如下： 原告李东、朱世红、被告王雄、颜志勇四方因合伙经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四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成立。被告颜志勇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并同意解除合伙协议。被告王雄未履行出资义务，原告李东、朱世红也未充分履行出资义务，合伙协议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主张解除合伙协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合伙协议出资方即原告朱世红、李东和被告颜志勇均有款项付至被告王雄。原告朱世红、李东、被告颜志勇在合伙协议后，共付107万元给被告王雄。三人出资情况为被告颜志勇出资60万元、原告李东出资40万元、原告朱世红出资7万元，上述出资款依法由被告颜志勇返还各出资方。因被告李子真实际收到原告李东、被告颜志勇的100万元，所以被告李子真与被告王雄有共同返还款项的义务。原告朱世红、李东主张其出资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中，原告朱世红、李东另主张向被告王雄支付的30万元也属于合伙出资，应当返还。2016年1月19日，原告李东、朱世红通过银行转账共向被告王雄支付30万元属实。后原告李东、朱世红因此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王雄、李子真涉嫌诈骗，检察机关作出了不起诉决定。合伙协议是2016年4月16日四方签订的，该款是2016年1月19日早于签约时间支付，从时间上就可以排除属出资的可能性。原告李东、朱世红未充分证实向被告王雄支付的30万元属于本案合伙协议中的出资款。因其不属于本案同一法律关系范围，当事人可另案处理。 被告王雄、李子真辩称所有款项为原告方及被告颜志勇共同购买乳糖酶滴剂货款，原告李东、朱世红、被告颜志勇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就是货款。从被告王雄出具的收据来看，显然与构成货款事实相矛盾。因此，对被告王雄、李子真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李东、朱世红的诉讼主张，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李东、朱世红、被告王雄、颜志勇四方于2016年4月16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王雄、李子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退还原告李东出资款4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王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朱世红出资款7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自2016年6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7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李东、朱世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431元，由原告李东、朱世红负担5200元，由被告王雄、李子真负担7231元。 二审期间，李东、朱世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年1月20日李占美渣打银行70万元的《银行存款证明》、王雄QQ邮箱的收件箱及邮件翻译文本照片，证明2016年1月19日李东、朱世红支付的30万元是用于取得代理权的出资款。证据二：李美华于2017年8月29日的《询问笔录》、颜志勇2017年8月17日的《询问笔录》，证明王雄将橄榄油、红酒放在尚品家寄卖事实及出卖的事实。证据三：余红霞2017年8月25日的《询问/讯问笔录》、2015年12月24日王雄签字的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乳糖酶《授权书》，证明王雄、李子真虚构虚假代理权，他们一直以夫妻身份对外进行业务开展。证据四：（2018）湘0211民初2827案件2019年4月24日第二次开庭笔录、2016年5月5日《授权书》，证明王雄自认没有取得代理权且提供的是虚假的授权书。证据五：（2018）湘0211民初2827案件2019年7月26日第三次开庭笔录、王雄2017年8月9日《讯问笔录》，证明王雄、李子真挥霍了出资款，他们应当共同返还出资款。证据六：李东2016年1月4日转账给王雄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朱世红2016年1月5日招商银行户口历史明细表、2017年8月9日王雄作出的《讯问笔录》，证明朱世红、李东、李子真在2016年1月购进的480支货款与本案的出资款无关，李子真所称的朱世红转账4万元货款与事实不符。 李子真质证称：关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本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这仅仅是一个存款单，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关于证据二：一审法院已经调取，证据二提交的不全面，除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外还有其他证人证明是将橄榄油和红酒卖给朱世红和李东的，对方仅仅提供对其有利的证据。关于证据三：一审中已经提交，对余红霞的陈述不予认可。关于证据四：开庭笔录没有异议，授权书没有见过，对授权书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五：开庭笔录没有异议，对方提供证据说王雄、李子真挥霍了款项与事实不符，这有检察院作出的对王雄、李子真不予起诉的决定书（株天检公刑不诉（2019）21号），事实不清，属于李东、朱世红的诬告行为，我方已经向公安和检察院投诉了。关于证据六：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此证据刚好证明李子真与朱世红、李东存在的是乳糖酶买卖关系而不是本案中主张的合伙关系，两人向李子真转账的所有款项都是货款。 王雄质证称：除了庭审记录没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作为新证据适用。如果证据有原件的话，那么对王雄在公安处供述和陈述没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与李子真质证意见一致。 颜志勇质证称：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但可以说明首先李东相信王雄，后来颜志勇相信王雄，是连环被王雄骗，王雄、李子真应当返还所收款项。 对李东、朱世红提供的证据，经双方质证对当事人认可的予以确认，对不予认可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根据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李东、朱世红要求2016年1月19日转给王雄、李子真3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返还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李东、朱世红要求2016年6月9日朱世红转给王雄的7万元由王雄、李子真共同返还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王雄、李子真提出无需向李东、朱世红返还款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李东、王雄、朱世红、颜志勇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共同出资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成立。《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经各方签字及股本金到账后生效。但协议签订后，颜志勇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李东、朱世红未充分履行出资义务，王雄未履行出资义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系列产品中国大陆总代理权由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实际拥有......”,但至本案纠纷发生日止，四人共同签订协议组建的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仍未取得中国大陆总代理权，且李东、朱世红、颜志勇均要求解除协议，故此《协议书》的最终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解除四人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恰当。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东、朱世红、颜志勇在《协议书》签订后均有款项付至王雄及王雄指定的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而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实际被李子真控制、使用。《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由谁负责管理合伙出资款，现出资款实际系王雄、李占美共同保管，因《协议书》予以解除，依照法律规定，保管者王雄、李子真有义务返还所保管的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2016年6月9日，朱世红向王雄转账7万元，因其保管者系王雄，要求李子真共同返还没有依据。李东、朱世红要求2016年1月19日向王雄、李子真转账30万元在本案中返还，因《协议书》第四条约定2016年4月16日之前的法律责任及债权债务与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无关，其请求在本案中返还没有依据。双方因此产生的民事纠纷，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可以另外起诉，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东、朱世红、王雄、李子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0元，李东、朱世红承担6850元，王雄承担8350元，李子真承担8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文胜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张晓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伍 露 书 记 员 叶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