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开发区庄头营承栗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蔡长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淑梅，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住所地承德市东大街3号。负责人：张拥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双桥区，该单位员工。上诉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承德分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淑梅，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783520.00元；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侵权事实成立，依法应该承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一、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侵权事实成立，依法应该承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中行承德分行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将环达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不属于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也不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违背法律的错误认定。任何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都应以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为前提。”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为达到让上诉人环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目的，伪造上诉人环达公司“蔡静”的签名，采取虚假诉讼的方式，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进行诉讼的事实清楚，且其已经构成对上诉人环达公司的侵权，依法应承担责任。1、中行承德分行存在虚假诉讼的侵权事实。中行承德分行作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公然藐视法律，采取非法手段，为达到让无关人员上诉人环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目的，伪造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静”签名，采用虚假诉讼的方式，手段恶劣，情节严重。2、存在侵权过错。中行承德分行明知伪造他人签名，虚假诉讼是违法的，故意釆取非法手段，伪造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静”签名；釆用虚假诉讼的方式，意图达到让环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非法目的，存在严重过错。对于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的过错，原判已经予以认定。原判认定“中行承德分行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致合同不生效。”由此可知，原审法院已经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存在虚假诉讼的过错，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3、给环达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因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环达公司支付了律师代理费783,520,00元。上诉人环达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是因为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造成的直接损失，与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应由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承担。4、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与环达公司损失有因果关系。环达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是由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造成的，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判认定：“环达公司在与中行承德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前，向中行承德分行提交了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等书面材料，虽然《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是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但是加盖了环达公司印章，中行承德分行有理由相信《最髙额保证合同》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严重背离了客观事实。1、《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前，提供的相关资料，只是合同洽商的过程，属于要约邀请，双方合同成立，应以双方最终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准。2、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6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在代表人签字并盖章之日生效。该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保证合同约定代表人签字与盖章是并列关系，只有在签字及盖章均具备的条件下，合同才能生效。中行承德分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后签署的“蔡静”二字，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非本人所签，故《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具备合同生效的条件，该担保合同并未生效。3、《最高额保证合同》只有环达公司与中行承德分行双方当事人，伪造“蔡静”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中行承德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该伪造“蔡静”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存于中行承德分行档案室,任何有生活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该伪造的“蔡静”签名只能是合同相对方中行承德分行。4、中行承德分行拿着自己伪造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还堂而皇之的认定“中行承德分行有理由相信《最髙额保证合同》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背离了客观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虚构事实；（3）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4）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的法律规定，即中行承德分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公然藐视法律，釆取非法手段，伪造本案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静”签名，釆用虚假诉讼的方式，意图达到让本案原吿环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非法目的；中行承德分行伪造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静”签名，虚构了环达公司担保的事实；中行承德分行向双桥法院起诉环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借用了合法的民事程序；该虚假诉讼侵害了环达公司合法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此，中行承德分行应该赔偿因为虚假诉讼造成我方直接的律师费损失。综上，中行承德分行虚假诉讼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行承德分行应该承担因其虚假诉讼给我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方同时保留追究其妨碍民事诉讼行为的民事责任及追究其相关刑事责任的权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答辩称，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78352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与案外人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向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为9000000.00元，具体种类为贸易融资额度的贷款。同日，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又与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9000000.00元限额内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发生期间届满2年。同时约定，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有权就主债权的全部或部分、多笔或单笔，一并或分别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但因法定代表人蔡静不在承德，故当日未签字。该合同生效条款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生效”。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笔迹进行鉴定，确认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蔡静”签字与样本非一人书写。在签订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前的2017年8月22日，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担保决议，为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申请贸易融资授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授权蔡静同志就本公司为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申请贸易融资授信提供担保进行谈判的全权代表，其有权力和资格代表公司谈判，签订担保合同等担保文件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件。股东会成员蔡静、杨晓凤签字。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该股东会担保决议及公司2017年10月财务报表、信用信息查询报送授权书、审计报告送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被告持有上述材料及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的贷款申请手续向上级审批。经批准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与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上述《授信额度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据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申请，被告四次向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发放商业发票贴现贷款8940000.00元。到期后，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工作人员于2018年10月31日16时42分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蔡静通电话，电话时长1分23秒。通话内容为催索借款。蔡静陈述已经催过张国成，但问还欠多少钱，银行员工回答欠款近9000000.00元。蔡静同意向张国成催索款项。2018年11月16日，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借款人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保证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朴淑梅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公章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加盖，但法定代表人蔡静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为“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印章之日生效”。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具备合同生效的条件。据此判决，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向承德市晶鑫玻璃贸易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前，原告就该贷款的担保，向贷款人提交了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等书面材料，而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与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然保证合同不是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但加盖了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印章。贷款人有理由相信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推定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蔡静的签名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工作人员伪造，没有证据支持。贷款人根据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将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不属于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也不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庭参加诉讼，作出对自己有利的辩解，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就此主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赔偿其参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显失公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致合同不生效，已承担了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8.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提交证据：河北省高院（2019）冀民申8443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中行承德分行与环达公司之间的纠纷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合法诉讼行为。不存在侵权、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行为。上诉人环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观点。本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不承担非法诉讼、虚假诉讼责任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北省高院（2019）冀民申844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但此民事裁定书为合同纠纷，本案为虚假诉讼侵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为虚假诉讼侵权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虚构事实；（3）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4）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符合虚假诉讼的上述法律规定，即符合虚假诉讼要素（1），即中行承德分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拿着经鉴定不是担保方的法定代表人“蔡静”本人签名的保证合同，釆用诉讼的方式，意图达到让本案上诉人环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目的；符合虚假诉讼要素（2），即中行承德分行拿着经鉴定不是担保方的法定代表人“蔡静”本人签名的保证合同，虚构了环达公司担保的事实；符合虚假诉讼要素（3），即中行承德分行向双桥法院起诉环达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借用了合法的民事程序；符合虚假诉讼要素（4），即该虚假诉讼侵害了环达公司合法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此，被上诉人中行承德分行应该赔偿因虚假诉讼造成上诉人直接的律师费损失783,520,00元。综上所述，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二、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赔偿上诉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损失783,520,00元。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6.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莉审判员 刘连起审判员 王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顾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