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明，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峥，女，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男，1968年10月2日生，汉族，皖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系寿县三觉镇庙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人。上诉人王长明与被上诉人张洪亮、鲁峥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长明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张洪亮、鲁峥依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执行程序与清算程序,完全忽略了清算程序的独立性。2013年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对上海宏润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做了财产分配,但当时分配的财产仅有一台印刷机,其他财产均未作处理,宏润公司现存放于其实际经营地的物品仅有若干已长期废置的空调、计算机和办公桌椅等。…故暂不予变价处理”。而且,在该执行程序中,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没有收取宏润公司的重要账册、文件资料等,也未对其财产资料进行审计,没有查明宏润公司是否有应收账款、无形资产,也没有查明股东是否足额出资、是否抽逃出资、是否隐匿、侵占、转移公司财产,是否存在关联交易等问题。在没有对公司财务进行全面清算,不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的前提下,任何机构均不能预先认定公司没有任何财产,也不能认定公司不清算对公司债权人没有任何损害。强制执行程序只是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被执行人名下现有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不会对公司的全部历史予以调查。而清算程序不同，当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时,清算义务人需根据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事项,尤其是财务历史、出资状况,均一一查证清楚,该追缴出资的追缴出资,该催应收账款的催应收账款,并形成清算报告。一审法院以张洪亮、鲁峥在执行程序配合法院拍卖设备为由,认定张洪亮、鲁峥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实属混淆。2、宏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法定的解散事由,应依法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第180条、第183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时,符合法定解散情形,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按法定程序办理注销登记,逐步退出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2016年10月14日,宏润公司被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鲁峥、张洪亮作为上海宏润印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是,鲁峥、张洪亮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鲁峥、张洪亮作为股东兼公司高管,负有保管公司账册、重要文件、财产资料等材料的义务,以便清算的顺利进行。但直至现在,鲁峥、张洪亮不仅严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更没有向任何一方提供过公司账册、重要文件财产资料等材料,致使公司重要材料灭失,根本无法进行清算。故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的规定,鲁峥、张洪亮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在本案中,因鲁峥、张洪亮对公司状况更为熟悉,且鲁峥、张洪亮本就对公司资料负有保管义务,所以在证据上,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鲁峥、张洪亮提供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以证明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没有灭失,可以进行清算。否则,应由鲁峥、张洪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然而,鲁峥、张洪亮不仅没有提供公司账册、主要财产、重要文件等资料,也没有举证证明公司已经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要求王长明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错误。张洪亮、鲁峥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宏润公司的全部财产经人民法院的两次强制执行程序进行拍卖后，王长明优先受偿，且自2012年执行程序启动后，宏润公司的法人行为均在人民法院的执行控制之中，公司印章、账册及银行账户也由人民法院保管，至今，执行程序仍未终结；第二，王长明一审起诉是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现上诉又以第十八条第二款为法律依据，对此，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审理；第三，无论是起诉理由，还是上诉理由，均属于王长明对法律认识错误，一是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结合证据，2018年7月11日，王长明作为申请执行人，曾经申请过人民法院将（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59号案件所涉执行移送破产审查，该执行移送破产的程序性申请有记录附卷，也就是王长明明知在执行程序中宏润公司是否进入破产清偿程序以及何时启动破产程序完全由人民法院主导，被执行人无法擅自作出公司破产清算决定。二是从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中依法对宏润公司所采取的资产拍卖并将全部拍卖款在所有债权人之间分配清偿的司法行为效果上看，该被执行行为本身也等同于破产清算的一种财产清算清偿程序，况且王长明在第一次执行程序中有限全额受偿并在第二次执行程序中又参与分配受偿，三是本案执行程序仍在继续，执行并未中止，也不符合强制执行企业的破产条件；四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适用于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不适用公司被强制司法执行的情形，且张洪亮、鲁峥是接到一审诉状后才知晓宏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王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峥、张洪亮对上海宏润印务有限公司欠王长明本金1209505元、迟延履行利息584516.7元，合计1794021.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鲁峥、张洪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鲁峥与张洪亮是宏润公司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鲁峥股权占33%，张洪亮股权占67%。为生产经营之需，2011年5月23日，张洪亮向王长明借款985000元，宏润公司以其所有机器设备作抵押。2012年10月19日，王长明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鲁峥、张洪亮及宏润公司，（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4980号判决书生效后，王长明申请执行。2012年王长明与宏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宏润公司向王长明支付1328022.5元。宏润公司未按调解书要求履行义务，王长明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1月19日，宏润公司涉及37件案件由闵行区人民法院统一执行，宏润公司所有的主要财产海德堡五色对开印刷机一台拍卖得款2360000元（由原告王长明竞买）用于清偿债务，其余财产空调、计算机和办公桌椅等，因价值极低暂不变价处理。（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49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因抵押受偿100%，宏润公司向王长明支付996900元；（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受偿10.04%，宏润公司向王长明支付118517.5元，剩余1209505元未执行。2018年7月13日，王长明向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宏润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年9月7日撤回申请，法院裁定准许撤回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6日，因宏润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执恢4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0月14日，宏润公司被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鲁峥、张洪亮是宏润公司股东，宏润公司已于2013年由闵行区人民法院对其所有的主要财产予以拍卖清偿债务，剩余财产空调、计算机和办公桌椅等，因价值极低暂不变价处理。王长明诉请的债权得到部分清偿。张洪亮、鲁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公司主要财产已被闵行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剩余财产价值极低；鲁峥、张洪亮作为宏润公司股东已配合法院将公司主要财产拍卖清偿债务，其未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对公司进行清算。王长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鲁峥、张洪亮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故，王长明要求鲁峥、张洪亮对宏润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张洪亮、鲁峥辩称（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欠王长明的债务所依据的借条及调解协议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长明要求鲁峥、张洪亮对上海宏润印务有限公司欠王长明本金1209505元、利息584516.7元，合计1794021.7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46元，减半收取10473元，由王长明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鲁峥、张洪亮是否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宏润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从而对宏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无法清算。所谓无法清算，即清算不能的事实状态，是指由于进行清算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正常的清理，造成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清偿。本案中，因宏润公司涉案众多，所负债务数额巨大，其所有财产不足清偿其全部债务，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对宏润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对相关债权予以分配清偿，王长明的部分债权也已得到清偿，宏润公司剩余财产因价值极低难以变现，故不予变价处理。2019年3月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对于申请执行人王长明与被执行人宏润公司的民间借贷执行一案，也因宏润公司目前名下暂无可供立即执行的有效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可见，经过多轮执行，宏润公司的财产已经处置，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宏润公司的财产存在灭失的情形。另外，王长明于2018年7月13日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宏润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年9月又撤回申请，也无证据表明因张洪亮、鲁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宏润公司无法清算。故本案不属于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王长明不能以此要求鲁峥、张洪亮对宏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张玉蓉审判员  焦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钰媛书记员马林华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