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前所梅子箐小组。投资人：李太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柠，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杞雄，男，汉族，1982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耳机，男，汉族，1978年12月6日生，住云南省镇雄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兵，云南银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以下简称梅子箐石厂）因与被上诉人杞雄、杨耳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3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梅子箐石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柠，被上诉人杞雄、杨耳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兵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子箐石厂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8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依法改判为：1.判决梅子箐石厂与杞雄、杨耳机之间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2.判决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尚欠承包费710575元；3.判决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违约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因杞雄、杨耳机根本性违约，梅子箐石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经前一次诉讼即2018年8月30日通知送达杞雄、杨耳机时解除。因杞雄、杨耳机越界开采，导致被森林公安以及国土资源局处罚、拆除生活区至场区的电线等事实均属于杞雄、杨耳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从杞雄、杨耳机提供的证据《结算书》看不出双方存在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杞雄、杨耳机主张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杞雄、杨耳机方主张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庭审中杞雄、杨耳机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2.本案中应当依据双方约定的每月5000方计算承包费。应当支持梅子箐石厂承包费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可以确定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的真实意思是每月保底按照5000方计算承包费。根据每月5000方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乘以综合承包费单价12.67元，扣减已付款部分就能够得出尚欠承包费710575元。3.本案中杞雄、杨耳机存在未按照约定完成生产量，拒不承担承包期间生产费用，被行政罚款等违约事实。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向杞雄、杨耳机索要违约金有客观依据。本案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梅子箐石厂也从未放弃索要违约金的权利。杞雄、杨耳机辩称，第一点，梅子箐石厂与杞雄、杨耳机的合同已于2018年5月10日解除，不存在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的事实。梅子箐石厂主张2018年5月10日协议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应是2018年8月通知解除合同，该行为是梅子箐石厂单方行为则违约方应是梅子箐石厂。第二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年生产60000方，违反采石许可证每年许可采石30000方行政许可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梅子箐石厂要求杞雄、杨耳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和违约金不能成立。梅子箐石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梅子箐石厂、杞雄和杨耳机双方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2.判令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2017年2月至8月尚欠承包费710575元；3.判令杞雄、杨耳机赔偿梅子箐石厂支付的森林公安罚款31486元、被国土资源局罚款6000元；4.判令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为其垫付的油料款6807元、电费9136元；5.判令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违约金20万元；6.判令杞雄、杨耳机恢复采石场至生活区的输电线路；7.判决杞雄、杨耳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子箐石厂2015年5月12日颁发的营业执照登记投资人为李文翠，2017年5月31日颁发的营业执照登记投资人为崔超达。2017年2月25日，梅子箐石厂的实际经营人李太荣及投资人李文翠与杞雄、杨耳机杞雄、杨耳机签订了一份《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约定杞雄、杨耳机承包梅子箐石厂的毛石、碎石爆破开采事项。合同并约定承包期限、承包范围、方量、规格、价款结算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杞雄、杨耳机杞雄、杨耳机合伙经营石厂，在实际经营中，李太荣及杞雄、杨耳机都参与销售。承包期间，李太荣代缴部分电费及加油费，因违法生产，梅子箐石厂被景东县森林公安局罚款31486元，被景东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000元，罚款均由李太荣交付。因石厂销量不佳，2018年5月10日梅子箐石厂、杞雄和杨耳机结算后，杞雄、杨耳机撤出石场。一审法院认为：梅子箐石厂、杞雄和杨耳机间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系梅子箐石厂、杞雄和杨耳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案梅子箐石厂、杞雄和杨耳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石料销量差，无法继续经营，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进行结算，后杞雄、杨耳机撤出石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同意口头解除合同，故解除合同时间以2018年5月10日为准。在石厂实际经营过程中，梅子箐石厂和杞雄、杨耳机共同参与了销售，但庭审中梅子箐石厂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石厂每月生产石料的产量及销售量，故对其要求杞雄、杨耳机支付其承包费7105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杞雄、杨耳机并未实际履行支付200000元安全和生产方量保证金，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梅子箐石厂亦未要求杞雄、杨耳机履行该付款义务，可视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已忽视该条款，故从合同实际履行角度来看，杞雄、杨耳机与梅子箐石厂口头约定解除合同后撤离石厂，合同并非因一方违约而解除，对梅子箐石厂所诉要求杞雄、杨耳机支付的20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梅子箐石厂要求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垫付的景东县森林公安局罚款31486元及景东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梅子箐石厂要求杞雄、杨耳机支付其垫付的油料款6807元及电费9136元，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梅子箐石厂要求杞雄、杨耳机恢复石厂至生活区的输电线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条输电线路是二杞雄、杨耳机拆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梅子箐石厂与杞雄、杨耳机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5月10日解除；二、杞雄、杨耳机连带支付梅子箐石厂代付的景东县森林公安局罚款31486元、景东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000元，两项合计37486元；三、杞雄、杨耳机共同支付梅子箐石厂垫付的加油款6807元、电费9136元，两项合计15943元；四、驳回梅子箐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0元，减半收取计6720元，由梅子箐石厂负担5000元，由杞雄、杨耳机共同负担1720元。二审审理期间，梅子箐石厂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梅子箐石厂销货单，证明杞雄、杨耳机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月生产5000方、年生产60000方的生产量。经质证，杞雄、杨耳机认为该销货单没有经过会计核对，没有杨耳机签字的，是梅子箐石厂单方面出具，不予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梅子箐石厂提供的销货单中销售石料方量确实未达到每月5000方，但该单据中反映的是销售数量而不是生产数量，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梅子箐石厂与杞雄、杨耳机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杞雄、杨耳机连带支付梅子箐石厂代付的景东县森林公安局罚款31486元、景东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000元、加油款6807元、电费9136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判决中未明确履行期限，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合同解除时间认定问题，梅子箐石厂上诉认为，因杞雄、杨耳机违反合同约定，梅子箐石厂取得单方解除权，其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应以2018年8月30日为合同解除时间。本院认为，从2018年5月10日结算单内容只能证明梅子箐石厂与杞雄、杨耳机对承包合同履行的部分期间段进行结算，并未作出协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杞雄、杨耳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双方于结算当日已经协议解除合同。而本案《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止于2020年2月10日，根据庭审调查，梅子箐石厂主张杞雄、杨耳机撤离石厂时间为2018年6月6日，杞雄、杨耳机自认于2018年5月10日结算后一周即离开石厂。故杞雄、杨耳机在承包期限未届满前，已撤离石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梅子箐石厂取得单方解除权。梅子箐石厂以（2018）云0823民初1004号李文翠、李太荣起诉杞雄、杨耳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解除《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的时间为通知杞雄、杨耳机解除合同的时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故应以2018年8月30日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对梅子箐石厂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梅子箐石厂请求杞雄、杨耳机支付承包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第三、八条约定，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杞雄、杨耳机负有保证每月生产石料方量需达到5000方的合同义务。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梅子箐石厂主张杞雄、杨耳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生产数量支付承包费，应提供证据证明杞雄、杨耳机每月石料的生产数量。梅子箐石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未对每月生产数量进行统计，主张从销售数量来推定生产数量。本院认为，梅子箐石厂提供的销货单只能证明石料的销售数量，并不能证明生产数量。在杞雄、杨耳机辩称石料销售状况不好，生产出的石料存在积压的情形下，梅子箐石厂未能进一步提供销售合同或其他能够证明石厂经营过程中石料供不应求的证据。故不能从梅子箐石厂的销售数量推定出杞雄、杨耳机的生产数量。则梅子箐石厂主张杞雄、杨耳机支付承包费的计算依据缺乏证据，无法核实对具体金额进行核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梅子箐石厂主张杞雄、杨耳机未完成生产数量的合同义务而应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上文论述，梅子箐石厂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杞雄、杨耳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生产石料的具体数量，但是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杞雄、杨耳机辩称因销售不畅，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生产，其已经对月生产数量不足5000方进行了自认。《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杞雄、杨耳机在签订合同时应支付的生产方量保证金，实际上是杞雄、杨耳机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生产方量的情形下的违约金约定。在梅子箐石厂不能提供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本院综合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而实际履行合同期间为18个月，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支持杞雄、杨耳机支付梅子箐石厂100000元违约金。故对梅子箐石厂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支持。关于恢复采石场至生活区的输电线路的问题。根据《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可以看出梅子箐石厂提供给杞雄、杨耳机使用设备中包含电路。承包合同解除后，杞雄、杨耳机应将石厂设备完整交还梅子箐石厂。但是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梅子箐石厂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照片中电线被拆除的客观状态，但不能证明电线为杞雄、杨耳机拆除的事实。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子箐石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与杞雄、杨耳机签订的《梅子箐石场延期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三、判决杞雄、杨耳机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共同向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支付景东彝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罚款31486元、景东彝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000元、加油款6807元、电费9136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53429元；四、驳回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减半收取计6720元，由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负担5645元，杞雄、杨耳机共同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由景东锦屏镇梅子箐石厂负担11290元，杞雄、杨耳机共同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