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2-B。法定代表人：漆甫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住所地：遵化市镇海东街港陆花园对面。经营者：康普新，男，1977年7月25日生，汉族，该五金商店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明，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由审判员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原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错误。(一)腾鲁遵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发生买卖关系，是费用报销单是否真实的前提。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其与遵化分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1、上诉人于2012年已将遵化分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证件收回，虽未办理注销但已停止了一切经营活动。2、2011年10月以王学林为法定代表人成立遵化市腾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其注册地与经营范围等均经被上诉人的地址及货品相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即便送了货也是与遵化市腾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3、上诉人不可能大量使用涉案的钻头、焊机等设备。4、遵化分公司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违背交易习惯的买卖关系。5、证人证言基于以下理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遵化分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1)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法定形式。(2)被上诉人对供货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3)证人证言系可塑性极大的间接证据，且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费用报销单真实有效错误。1、费用报销单仅加盖了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无任何人签字。该印章与遵化分公司在公安机关雕刻的印章不一致。2、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开始是与腾鲁遵化分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主要答辩称，本案原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通过证据、双方陈述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承担全部给付货款责任。一、本案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首先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审判员另行组织合议庭，是对民事诉讼法第40条第2款的曲解，该民事诉讼法第40条第2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织合议庭，而在一审庭审中已另行组织合议庭进行审理，至于原一审合议庭是否全部由审判员审理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也是强加于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因此，本案上诉人所提出的程序问题，在合议庭这方面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在重审中相关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法律程序，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证言均是引用了原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而在原一审法院庭审中，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到庭对相关证人进行询问，并经庭审予以质证。综上，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也缺乏事实基础，再次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是错误的，也不能因该理由作为程序违法的依据。三、上诉人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仅依据原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单的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错误，该理由是对本案原一、二审及重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的断章取义和曲解。在相关本案判决书中，很明显写明“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所作出由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判决”而不是仅仅依据该费用报销单。四、本案上诉人在一审重审时及该上诉状中称遵化市腾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相关主体，但是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成立并正常经营，根据本案原一、二审庭审内容可知上诉人在此前并没有与该公司经营的任何说法，而在本案重审时为了逃避其支付货款责任，虚构事实，强行将与本案无关的公司挖进诉讼中，以混淆事实，逃避债务，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不成立。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费用报销单不能认定真实有效错误。该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以及公章的真实性已经在本案原一、二审、重审过程中充分论证，也经被上诉人通过多名证人结合该费用报销单的内容予以证实，仅凭报销单无法反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六、上诉人在发回重审期间，未经公示，未进行清算，于2017年11月私自将本案所涉分公司注销，致使本案偿还货款的分公司不负存在，故总公司应承担全部支付货款的责任。七、在本案多次庭审及多阶段审理中，通过双方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的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属的分公司之间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当中，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通过电话联系被上诉人经营者，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对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综合以上事实可知，由于上诉人将其所管辖的分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注销，理应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债权承担全部偿付责任。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有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17995.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鑫意达商店系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五金电料、机电设备、汽车配件、零售，腾鲁遵化分公司系被告腾鲁公司于2007年6月4日在河北省遵化市注册成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王学林，经营范围为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腾鲁遵化分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自2013年起，从原告处陆续购买钻头、焊机等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经双方核算，腾鲁遵化分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为原告出具“费用报销单”一张，内容为“至2015年2月13日共欠鑫意达钻头、焊机等款317995.5元，人民币叁拾壹万柒仟玖佰玖拾伍元伍角317995.5，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遵化分公司（盖章）”。腾鲁遵化分公司已于2017年11月9日被腾鲁公司注销。庭审中，被告腾鲁公司辩称已于2012年收回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并停止其经营，虽称2015年可能办理过公示，2017年腾鲁遵化分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后曾在遵化媒体上办理了公示，但当庭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庭审结束后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亦未向本院提交腾鲁遵化分公司停止经营及收回印章的行为向相关业务单位进行告知或在相关媒介上发布公告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持有的费用报销单能否作为主张被告承担偿还原告欠款的民事责任的依据。腾鲁遵化分公司作为腾鲁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在经营活动中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腾鲁公司承担。腾鲁遵化分公司在与原告产生业务往来过程中，于2015年2月13日为原告出具费用报销单，并加盖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从费用报销单的内容可知，原告与腾鲁遵化分公司的业务往来呈持续性，腾鲁遵化分公司在与原告的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结算后为原告出具费用报销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在腾鲁遵化分公司被办理注销登记后，应由腾鲁公司承担，即便是在被告腾鲁公司所称的腾鲁遵化分公司停止经营、收回公章以后出具，但与腾鲁遵化分公司持续的交易行为使原告有理由相信腾鲁遵化分公司有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能力，腾鲁遵化分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中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被告虽称于2012年已收回印章并停止了腾鲁遵化分公司的经营，但并未即时办理腾鲁遵化分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对腾鲁遵化分公司停止经营及收回印章的行为向相关业务单位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或及时在相关媒介上发布了公告，原告在未被告知腾鲁遵化分公司停止经营或印章已收回的情况下，无义务审查腾鲁遵化分公司所用公章的真实性，故腾鲁遵化分公司出具的费用报销单有效，原告依据费用报销单主张被告偿还欠款317995.5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公安机关虽对腾鲁遵化分公司负责人王学林涉嫌伪造、变造公司印章进行了立案侦查，但分公司印章无论是否真实，依上述分析，皆不能免除腾鲁遵化分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费用报销单的法律效力，被告抗辩称原、被告之间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王学林涉嫌的刑事案件处于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阶段不能成为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被告辩称的王学林系将遵化市腾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债务转移至被告，其仅根据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作为抗辩理由，虽提供了相关企业的工商登记材料，但该组证据并不能完全证明其抗辩主张，亦不足以对抗费用报销单的效力，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货款317995.50元。遂判决：由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货款317995.50元。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设立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遵化分公司，负责人为王学林，于2017年11月9日注销。被上诉人持有的2015年2月13日加盖有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的费用报销单明确载明“至2015年2月13日，共欠鑫意达钻头、焊机等款317995.5元”，说明原腾鲁遵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遵化市镇海东街鑫意达五金商店之间在2015年2月13日期间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在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加盖有原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的费用报销单能否作为本案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其于2012年就将原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收回并停止经营，但其即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收回该公司印章、停止经营后曾在相关媒体上进行过公示，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向腾鲁遵化分公司的原相关业务单位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对于2015年2月13日原腾鲁遵化分公司出具“费用报销单”并加盖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的行为只具有形式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在未被告知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收回并停止经营的情况下，无义务审查腾鲁遵化分公司所用公章的真实性。且在另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虽对另案涉案的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并鉴定为与其公司印章不一致，但在本案一审、二审及重审中上诉人均未对涉案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同时，本案中上诉人除提交公安机关2016年11月20日的《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外，至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2015年2月13日的“费用报销单”上所加盖的腾鲁遵化分公司印章系仿造。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腾鲁遵化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1月9日上诉人将原腾鲁遵化分公司注销，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涉案货物的送货地址与原腾鲁遵化分公司的地址不一致，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所送的货物系原腾鲁遵化分公司购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但本案重审中却由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群勇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