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239号中环商务16-1601。 法定代表人：白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粘小辉，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果，女，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198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被上诉人女婿。 上诉人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峥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香果、粘小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峥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粘小辉向被上诉人张香果借款并提供了加盖有峥旭公司的公章时，被上诉人张香果有理由相信粘小辉具有盖章的权利，且在粘小辉本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峥旭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粘小辉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一审法院以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并非上诉人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张香果13万元款项，而是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粘小辉收到了被上诉人张香果13万元款项，该款项张香果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到粘小辉个人银行账户内。被上诉人粘小辉收到13万元款项后，为了逃避债务，粘小辉用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张香果签订借款合同，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月息3%内容违法，不符合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构成要件应当予以确认无效。二、被上诉人粘小辉是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借款合同》虽然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但是实际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粘小辉，13万元款项转入被上诉人粘小辉私人银行账户内，被上诉人粘小辉并未将13万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而是归个人使用。自始至终被上诉人粘小辉按照自己的意思表示来决定何时还款和还款的金额，并且还款也是通过被上诉人粘小辉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的。被上诉人粘小辉用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个人债务，因为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粘小辉实际控制的，借用白鹏的名义做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就是被上诉人粘小辉。三、《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借款人为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粘小辉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为证明其就是借款人，因为借款按照被上诉人粘小辉的要求实际转账至被上诉人粘小辉个人银行账户内，被上诉人粘小辉将借款用于个人使用，并用个人银行账户偿还借款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粘小辉用自己的意思表示来决定借款金额、借款支付账户、借款用途、何时还款、还款金额等，被上诉人粘小辉才是借款合同的实际主体。四、盖章只是一个重要的证据，不宜作为认定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而绝对化。被上诉人张香果与被上诉人粘小辉私下盗用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盖章的空白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及之后出现了以下情形：签署合同时就被上诉人张香果与被上诉人粘小辉两人在场，再无他人；合同中相关重要条款信息都是后续填写上去的，通过查看合同笔迹显而易见为不同的人后续书写的；被上诉人粘小辉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羁押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粘小辉私下盗用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为粘小辉本人所用事宜召集相关债权人签署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张香果也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对上述情形都予以调查过被上诉人张香果也予以承认。上述迹象足以证明作为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的被上诉人张香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粘小辉盖章行为越权且所借款项为粘小辉本人所用。在能够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盖章行为越权时、是可以否定表见代理的构成。盖章只是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属于意思表示的客观化和外在化。盖章不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相关证据，足以确定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粘小辉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张香果签订借款合同。该款项支付至被上诉人粘小辉个人银行账户内，用于被上诉人粘小辉个人生活消费使用，并由被上诉人粘小辉个人还款，被上诉人粘小辉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因此，应由被上诉人粘小辉向被上诉人张香果承担还款相关的所有责任。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居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张香果答辩称，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粘小辉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香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峥旭公司返还张香果借款本金130000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4105.2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收，计收至2019年6月10日），粘小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峥旭公司、粘小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粘小辉系峥旭公司的股东，张香果之女婿王浩原系峥旭公司的员工。2017年11月16日，张香果（出借人，甲方）在峥旭公司（借款人，乙方）与粘小辉个人协商（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圆（¥13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营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1%。第五条、出款方式：待乙方办理完毕本合同约定的有效的全部担保后，甲方或甲方委托的人划款到下列乙方指定用款账号：户名：粘小辉，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石家庄开发区支行营业部。第七条、合同担保：为保证乙方按时全额还款，乙方向甲方同时提供下列方式担保，每一担保方式各自独立，担保范围均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1、乙方以个人名下全部资金为本合同所述借款向甲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流动资产、固定资产、股份权益及应收账款等。2、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限为自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庭审中，张香果提交了借款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粘小辉对签订借款合同及收到张香果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称该款项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但未提供案涉借款用途的相关证据。峥旭公司称该款项系粘小辉个人使用并提供公司基本账户银行流水佐证，并称其私自加盖公司印章，该借款与公司无关。证人温某出庭作证称，《借款合同》签订时其虽未在场，但知道案涉借款未用于公司。另查明，粘小辉于2018年3月12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刑事判决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峥旭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对此，应从借贷的形成这一基本事实出发，并结合缔约的经过、粘小辉的身份以及借款的用途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认定。首先，粘小辉作为峥旭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11月16日以峥旭公司的名义与张香果签订《借款合同》，签订合同的地点为峥旭公司的办公场所，“借款人”处标明为峥旭公司，合同落款处亦有峥旭公司签章。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峥旭公司对《借款合同》上的公司签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案借款关系发生时，粘小辉虽非峥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实际控制人并以公司名义向张香果借款，同时出具加盖有峥旭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上述情形足以使张香果相信粘小辉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其次，关于峥旭公司以《情况说明》证明借款为粘小辉个人的问题。峥旭公司称《情况说明》系粘小辉涉嫌合同诈骗被采取刑事措施后与张香果情况相同的债权人出具，其中包括张香果的女婿王浩。但该《情况说明》并无张香果签名，且出处和目的不明，与本案所涉借款事实缺乏关联性。温世伟的证言缺乏亲历性，属传来证据，证明力不足。另外，如果峥旭公司认为粘小辉的行为对公司利益构成严重侵害，其作为受害人也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见峥旭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故，《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借款主体为粘小辉个人。最后，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和偿还主体问题。庭审中，峥旭公司否认实际使用借款并提供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粘小辉取得案涉借款后的实际用途和最终支配，并非张香果缔结借款关系时所能预见，不应作为判断粘小辉向张香果借款时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依据。《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粘小辉为连带保证人，故粘小辉应当与峥旭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香果本金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时止，按照月利率1%计付。）；二、粘小辉对上述第一项中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粘小辉为峥旭公司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公司名义向张香果借款，同时出具加盖有峥旭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地点为峥旭公司办公场所。上述情形足以使张香果相信粘小辉具有代理权，故该代理行为有效。粘小辉取得案涉借款后的实际用途和最终支配，并非张香果缔结借款关系时所能预见，不应作为判断粘小辉向张香果借款时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依据。该《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合同约定利息内容违法，合同不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0元，由上诉人河北峥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