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中南大道6号瑶海大市场5#楼20幢B1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81533031E（1-1）。 法定代表人：尤广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泽，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颍州南路599号天筑香城1#商住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MR3LE48。 法定代表人:刘素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笛，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恒，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调公司）、刘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刘笛作为公司发起人，在格调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刘笛应在格调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刘笛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格调公司、刘笛辩称：原判认定刘笛已经按照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认定事实正确。格调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应承担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不再是工商登记事项；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出资是在2035年11月实缴完毕；欠条出具的时间才是双方债权债务确认形成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调公司立即偿还拖欠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材料款138040元人民币，刘笛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格调公司、刘笛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格调公司、刘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多乐士油漆等装饰材料建材生意，2017年上半年格调公司因工程装修找到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腻子粉、乳胶漆、辅料等建材，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按照格调公司的要求找工人向格调公司承包的工地运送上述材料，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结算，结算费费用包括腻子粉、乳胶漆、辅料等装饰材料费、人工搬运费，至2019年1月30日格调公司共拖欠138040元，格调公司为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并加盖了格调公司的印章，欠条上载明：截止到2019年1月30日欠阜阳市优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138040元，含质保金伍仟。 另查明，格调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或外资中方认缴资本）500万元，股东及股权分别为：刘笛55%、李洪亮15%、卢明响15%、贾子豪15%，实缴出资零，在其公司章程里记载公司注册资本（认缴）500万元人民币，在2035年11月17日之前实缴完毕；2016年11月17日，格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作出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并由原股东刘笛增加投资350万元，原股东贾仔豪增加投资50万元，原股东卢明响增加投资50万元，原股东李红亮增加投资50万元，于2035年11月30日之前实缴到位，及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的变更情况的股东会决议。2017年7月25日，格调公司又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原股东卢明响、贾仔豪、李红亮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股东刘笛，刘笛认缴出资额990万元，占注册资本99%，实缴出资额0万元，全部出资额实缴到位期限2035年11月30日前，李红亮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注册资本1%，实缴出资额0万元，全部出资额实缴到位期限2035年11月30日前。2018年10月30日，格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本次减少的900万元，其中由原股东刘笛减少投资891万元，原股东李红亮减少投资9万元，已于2018年9月6日在《新安晚报》登报公告，剩余出资额于2035年11月30日之前实缴到位。2018年11月5日，阜阳清泰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格调公司委托，对截止至2018年11月2日格调公司已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作出验资报告，经其审验，格调公司已收到刘笛、李红亮的货币出资共计100万元。2019年3月29日，格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笛变更为刘素昌。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格调公司欠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38040元，由其出具的欠条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诉请格调公司偿还上述欠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笛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该笔欠款双方最终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而此时刘笛已实缴出资，故对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关于该笔款项被告刘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13804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1元，减半收取1530.5元，由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虽然案涉欠条出具的日期在格调公司减资为100万元之后，但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格调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连续的买卖交易，且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在双方进行部分货物买卖时，格调公司仍未进行减资，此时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对格调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后格调公司进行减资并登报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且公司减资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行为，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对于格调公司的减资行为更无从得知。格调公司的减资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也使得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丧失要求格调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 现行法律虽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但公司股东仍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格调公司多次减资且未对债权人进行通知，已有多起类似案件起诉至人民法院，格调公司及其股东刘笛的上述减资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其本质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并无不同。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由于格调公司的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且致使合同相对人的合法债权受到侵害，刘笛作为格调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13804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刘笛在其减资范围内对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四、驳回阜阳市尤佳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