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6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江三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城南新区。法定代表人：代方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德江县青龙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号林，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荣，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德江三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号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江三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方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被上诉人杜号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正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626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号林要求三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该案，杜号林向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确认申请人杜号林与被申请人三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4日以德劳人仲字[2019]20号仲裁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种待遇费用壹万壹仟元（11000元整）”。且该调解书载明“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一方不履行生效的调解书，另一方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禾公司当即支付该调解书所确认的“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种待遇费用壹万壹什元（11000元）整”的义务。因此该案已经终结。2.李红明在三禾公司是以按面积单价承包，李红明不但提供技术，木工工具、设备都是李红明提供，三禾公司只是接收加工好的成品，杜号林、冉茂亮是由李红明叫去的，工资是由李红明支付。3.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原审认定杜号林、李红明、冉茂亮与三禾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显然混淆了事实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基本概念，只有存在劳动关系才会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种待遇费用”，而劳务关系无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种待遇费用”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混同使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事实劳务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与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事项“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种待遇费用壹万壹仟元（11000元整）”的基础事实明显矛盾。4.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应当先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和当事人协议的结果。调解书由仲裁员签名，加盖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所涉事实与争议，经调解双方签收了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杜号林辩称，1.三禾公司承包李军室内装修工程后，雇佣杜号林及李红明和冉茂亮三人对木工施工作业，三人的木工工资按面积单价计算平均分配。德江劳动仲裁委员会仅对杜号林提供劳务的实际报酬（受伤前杜号林务工的工钱）进行了调处，对于杜号林给三禾公司提供劳务受伤之后的其他法定赔偿事项只字未提。虽然杜号林及李红明、冉茂亮三人与三禾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依法应属自然人与个体企业之间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2.三禾公司提供的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作出程序违法，其内容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对杜号林及三禾公司均无约束力。3.劳动争议调解行政程序先于司法裁决程序，但司法裁决程序是判定民事争议纠纷案件的最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杜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禾公司赔偿杜号林因提供劳务受伤的医疗费2817.2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误工费12336元（154.20元/天×80天）、护理费9564元（159.40元/天×60天）、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631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96801.2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禾公司的经营范围经依法登记为室内外装饰服务。2018年8月底，三禾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案外人李军的商品房（该房位于德江县财富××单元××号）的装修。该房屋装修的木工部分由李红明即本案的证人、冉茂亮和杜号林施工作业，由三禾公司与李红明结算工资。同年9月14日10时许，杜号林在从事木工作业的过程中被电锯致伤，被送至德江民族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示指筋伤、血瘀气滞（中医诊断）；左示指电锯伤、左示指中节以远复合组织缺如（西医诊断）。杜号林住院治疗11天后治愈出院。杜号林共计支付医疗费2817.20元。2019年5月23日，杜号林委托德江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同年5月25日，该鉴定所作出德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118、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杜号林2018年9月14日所受左示指中节指骨近端以远节缺如致左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5分评定为十级伤残。2.杜号林2018年9月14日所受损伤，误工期建议为8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50日，为此，杜号林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9年6月4日，杜号林与三禾公司在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三禾公司支付杜号林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项待遇费用11000元，双方签收《仲裁调解书》后，三禾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了杜号林。2019年6月10日，杜号林又向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次日，该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德劳人仲〔2019〕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杜号林多次与三禾公司协商处理未果，故杜号林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中杜号林、三禾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对三禾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为案外人李军装修房屋，杜号林、李红明、冉茂亮为该房屋装修提供木工作业劳务，由李红明与三禾公司对提供劳务进行结算，杜号林、李红明、冉茂亮与三禾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杜号林在从事木工作业过程中被电锯致伤左示指，在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下，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三禾公司已支付杜号林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项待遇费用11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杜号林为三禾公司承包装修的房屋提供木工作业劳务，三禾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杜号林作为木工在施工过程不注意安全操作，本次事故的发生，杜号林、三禾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杜号林、三禾公司的庭审陈述，确认本次事故按责任划分为三禾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杜号林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经审核杜号林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杜号林主张2817.20元，有相关医疗发票为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杜号林主张1100元（100元/天×1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杜号林主张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58198元标准计算为12336元，因杜号林无固定收入，且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对该费用予以调整，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80天，应为8453.26元（38568元/年÷365天×80天）；4、护理费，杜号林主张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58198元标准计算不当，予以调整，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期60天，应为6339.95元（38568元/年÷365天×60天）；5.营养费，杜号林主张1500元（30元/天×5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杜号林主张63184元（31592元/年×20年×0.1），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杜号林主张5000元过高，调整为2000元；8.杜号林主张伤残鉴定费1300元，有相关的发票为据，予以支持。因此次事故共造成杜号林实际损失86694.41元（医疗费281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8453.26元+护理费6339.95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300元），按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比例，三禾公司应赔偿60686.09元（86694.41元×70%），因三禾公司已赔偿杜号林11000元，故三禾公司还应赔偿杜号林49686.09元（60686.09元-11000元），其余损失26008.32元，由杜号林自行承担。三禾公司辩称，其将案涉房屋装修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了李红明，杜号林与三禾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因三禾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三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江三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杜号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9686.0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杜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10元，由杜号林负担589元，由德江三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1元。二审中，三禾公司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诉通知书、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举证通知书、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人员和开庭通知、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用以证明该案已经劳动部门开庭组织调解。经质证，杜号林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当事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三禾公司是依法登记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系室内外装饰服务。2018年8月底，三禾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德江财富新苑2单元25-4号房屋的装修。该房屋装修的木工部分由李红明、冉茂亮及杜号林施工。2018年9月14日10时许，杜号林在从事木工作业的过程中被电锯致伤，被送至德江民族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示指筋伤、血瘀气滞（中医诊断）；左示指电锯伤、左示指中节以远复合组织缺如（西医诊断）。2018年12月7日杜号林向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依法对该案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仲裁庭调解，杜号林表示放弃打官司由三禾公司赔偿11000元，三禾公司表示同意后，双方达成了协议，2019年6月4日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制作了德劳人仲字[2019]20号仲裁调解书，由三禾公司支付杜号林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各项待遇费用11000元。双方签收该调解书后，三禾公司已支付杜号林11000元。三禾公司赔偿的11000元中包含医疗费、损失费等。本院认为，杜号林在从事木工作业的过程中被电锯致伤后，已向德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后经该仲裁委员会调解达成仲裁调解协议，该协议已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方当事人反悔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杜号林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号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退还杜号林；德江三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