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乔传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高，男，194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良秀，女，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廷娟（冯国高、魏良秀的儿媳），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廷娟，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冬琴，女，200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0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微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男，201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余廷娟（冯某1、冯某2的母亲），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宿州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负责人：孙松柏，该中心主任。上诉人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交控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宿州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交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被上诉人余廷娟（并作为冯国高、魏良秀的委托代理人及冯某1、冯某2的法定代理人），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到庭参加诉讼。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交控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的诉讼请求2、由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公安机关对该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唐世辉与冯某3负事故同等责任，没有认定安徽交控集团对该起事故承担何种责任及承担事故的责任比例。二、安徽交控集团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从交通部对《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中可以看出，《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及时”并不等于“随时”，不能简单的认为只要是在公路上发生碰撞，就应为不“及时”清理，就应当由管理部门承担责任。其次，安徽交控集团已经根据高速巡查规定的要求，于事发当天安排相关路政执法人员往返双向巡查四次，达到了巡查标准，履行了应尽的管理和维护职责，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道路管理者已经按照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的义务，故安徽交控集团不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冯某3死亡的结果是冯某3的违规行为与唐世辉的超载行为共同导致的，与安徽交控集团未及时清理高速公路上散落轮胎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便安徽交控集团没有及时清理路面上的遗留物，也不是导致冯某3死亡的主要原因。四、被上诉人一方先以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提起起诉，法院判决唐世辉和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甘小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基于此次事故应承担同等责任，经过两次诉讼，已得到足额赔偿，此次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徽交控集团的上诉请求。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未作答辩。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徽交控集团、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赔偿其关于冯某3死亡的经济损失计175432.13元；2.判令安徽交控集团、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7日，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的亲属冯某3驾驶苏Ｅ×××××号小型轿车载甘小华前往安徽省毫州市办事，当日19时30分许，从毫州市返回蚌埠市途中,当冯某3驾车沿京台高速公路行驶至合徐段往合肥方向884KM+716M处时，撞到路面上散落的轮胎之后导致车辆失控碰撞到中央护栏，头朝西南停止在客货车道与小型车道上。冯某3、甘小华下车后来到路边，之后两人去车辆后备箱拿警告标志时，遇唐世辉驾驶的皖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驶至，在小型车道上将冯某3撞到，之后货车底盘前部左侧与倒地后的冯某3发生接触刮碰且左前轮与冯某3发生接触碾压。皖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停止后，又被后方张齐驾驶的冀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追尾碰撞。事故造成各方车辆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的受损，冯某3当场死亡。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冯某3、唐世辉应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安徽交控集团为事故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系安徽交控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次事故因受害人冯某3死亡给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造成的损失共计81172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赔偿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460864.25元，冯某3的雇主赔偿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175432.13元。剩余损失175432.12元。一审法院认为，冯某3在安徽交控集团的高速公路上行使时，由于第三人的抛洒物而发生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徽交控集团抗辩其已按相关规定对道路进行巡查，并提供证据证明，但无法证实其对事故发生路段已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所涉高速公路属于封闭式收费高速公路，任何主体出入均应经过特定出入口，只有管理人才能支配这一空间，该特征虽然能使管理者便于管理，但也赋予其更重的管理义务。归于本案，冯某3支付车辆通行费进入高速公路，享有使用高速公路并安全通行的权利，安徽交控集团即具有保障公路完好、安全、畅通的义务。故认定由安徽交控集团承担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剩余损失中60%的赔偿责任，即105259.27元（175432.12元×60%）。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系安徽交控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人民币105259.27元；二、驳回原告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原告冯国高、魏良秀、余廷娟、冯冬琴、冯某1、冯某2负担1405元，被告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0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徽交控集团宿州中心系2018年9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并已领取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冯某3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车上人员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应急车道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唐世辉驾驶货运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两人的违法行为均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作用相当，冯某3、唐世辉应各付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安徽交控集团应否对冯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安徽交控集团是否尽到法定清除义务的问题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及时清除掉落、遗洒、飘散在公路上的障碍物”的规定。安徽交控集团作为案发高速路段的管理者对于案涉散落于高速公路的轮胎具有法定的及时清除义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对于道路管理者是否尽到“及时清除义务”的事实，应当由道路管理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安徽交控集团对该事实主张仅提交《路政巡查记录》一份，冯国高等六被上诉人质证称，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记录是当时记录生成的客观证据，也保证不了其记录的内容客观真实，通过笔迹来看，显然存在后来补充的嫌疑，这是安徽交控集团自说自话的记录，应当由第三方对记录进行核查或抽查，并在该记录上进行确认，或由该上级部门存档，以便备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记录系由安徽交控集团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安徽交控集团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亦不能证明轮胎散落的时间及案涉事故发生前其最后一次巡查的时间，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法定的及时清除义务。（二）关于安徽交控集团未尽及时清除义务与冯某3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诉讼中，安徽交控集团提交（2019）皖01民终5346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冯某3的死亡与安徽交控集团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冯国高等六被上诉人质证称，其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个案件诉讼主体不同、案由不同、适用的法律不同、争议焦点不同、法院的审查重点及内容均不同，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安徽交控集团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但是，民法上因果关系的认定并非纯粹的事实判断，上述判决并不能作为否定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而应当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进行判断与认定。本案中，冯某3驾车沿京台高速公路行驶，撞到路面上散落的轮胎导致车辆失控碰撞中央护栏，后冯某3正在拿警告标志时，被唐世辉驾驶的货车撞倒、碾压死亡。据此可以认定，冯某3的死亡与散落的轮胎之间存在内在的紧密联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交控集团应对冯某3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诉请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仅是针对唐世辉与冯某3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所为的违法行为进行的责任认定与划分，因二人的违法行为“作用相当”而认定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并未涉及道路管理者在整个损害事故中的过错与责任问题。冯某3的近亲属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条款的规定从唐世辉一方获得总损失额50%的赔偿，不能当然认定剩余的损失均系因冯某3自身过错行为所致。冯某3的近亲属虽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在其他纠纷案件中获得一定比例的赔偿，但所获赔偿并未填补其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其享有诉请安徽交控集团作为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判决安徽交控集团对冯某3的近亲属未获赔偿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安徽交控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宏波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周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