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传统文化教育研究会，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国家高新创业中心大楼5楼5003室。法定代表人：陈迪炎，该会专职副会长兼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点绿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05号。法定代表人：杜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巧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传统文化教育研究会（以下简称传统文化研究会）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点绿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统文化研究会的法定代表人陈迪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上诉人点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统文化研究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点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判令点绿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所谓“借款”是点绿公司对传统文化研究会的赞助款。2017年10月底，传统文化研究会与点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杰共同协商“梦美杯”书画作品展活动事宜，黄杰承诺赞助78900元用于该活动并提出活动冠名、发言等要求。传统文化研究会同意并一一实现黄杰的要求。后经与黄杰协商，2017年11月1日，传统文化研究会向点绿公司出具请款报告并附上经费开支清单，2017年11月6日，点绿公司向传统文化研究会转账78900元，当时备注借款，传统文化研究会对此提出过质疑，但点绿公司及黄杰称此款为赞助款，而非借款。涉案借款协议实际是2018年上半年倒签，点绿公司谎称做账诱使传统文化研究会盖章。盖章前后，黄杰均称是赞助款。直到2019年初，点绿公司发律师函，改口称该赞助款为借款，要求传统文化研究会偿还借款本息。点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杰，点绿公司一审庭审称“不清楚黄杰是谁”，与常理不符。且根据点绿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并非从事借贷相关行业，点绿公司对双方借款发生的起因、经过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实际转款时间也与涉案借款协议签订时间矛盾，单方备注借款的银行回单和倒签的借款协议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形式，远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实际审查表面借贷关系背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传统文化研究会败诉，严重损害了传统文化研究会利益。三、涉案款项由赞助费变成借款是由点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杰一手导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点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传统文化研究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关于“不清楚黄杰是谁”是代理律师的回答，不存在问题。无论传统文化研究会与黄杰如何商谈赞助或捐赠，但最终双方的书面合意是点绿公司向传统文化研究会借款78900元用于支付书画作品展经费，且点绿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传统文化研究会应当按照约定还款。点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传统文化研究会立即偿还点绿公司借款本金78900元；2.判令传统文化研究会向点绿公司支付利息26142元（利息以借款本金789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7年1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止的利息为26142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传统文化研究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点绿公司与传统文化研究会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传统文化研究会向点绿公司借款78900元，用于支付首届“梦美杯”书画作品展经费，传统文化研究会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且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免息；若传统文化研究会不能按期归还本金，需承担借款期间内的全部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同时赔偿给点绿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点绿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通过银行向传统文化研究会转账78900元，备注用途为借款。后因传统文化研究会未按期归还上述借款，点绿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传统文化研究会因举办相关活动与点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点绿公司亦向传统文化研究会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已约定还款期限，传统文化研究会应向点绿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双方约定的利率月息2%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由于该借条约定的利息为借款期内利息，并未约定日后相关利息，点绿公司要求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7年1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传统文化研究会要求追加湖北石上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传统文化研究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点绿公司借款789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8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传统文化研究会负担。二审期间，传统文化研究会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点绿公司2017年涉及该民间借贷争议的财务凭证、资产负债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就该民间借贷款项应收利息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后就该民间借贷应收利息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7年12月后就该民间借贷应收利息的所得税纳税申报表。本院认为，传统文化研究会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决定是否责令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收集的证据，故对传统文化研究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期间，传统文化研究会申请证陈某莉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借款实为赞助费，传统文化研究会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是为了配合点绿公司做账陈某莉当庭陈述其当时在传统文化研究会负责办公室事务，其按照传统文化研究会法定代表人陈迪炎的要求签订了借款协议，签订借款协议是为了做账，其所知道该款是赞助费，应该是湖北石上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赞助费，但湖北石上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没有钱，就直接安排点绿公司把钱转账给了传统文化研究会，点绿公司转账备注用途为借款陈某莉表示其曾对此提出异议。经质证，点绿公司认为陈某莉曾经是传统文化研究会的员工，与传统文化研究会具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陈某莉与传统文化研究会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能否采信，需结合其他证据、事实综合判定。传统文化研究会对一审查明的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有异议，认为借款协议是2018年3、4月份才签订。对此异议，本院在下文一并评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传统文化研究会与点绿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书面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合意的载体。点绿公司为证明其与传统文化研究会之间的借款合意，提交了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传统文化研究会上诉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借款实为赞助费，借款协议是倒签的，目的是为了做账，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传统文化研究会应当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传统文化研究会上诉称涉案借款是点绿公司提供的赞助费，但从传统文化研究会提交的证据来看，点绿公司并没有参与，这也与证陈某莉理解的由湖北石上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赞助费矛盾。传统文化研究会上诉称借款协议由杜斌代表点绿公司签订，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杰，说明借款协议倒签，且是为了做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杜斌当时不是法定代表人，但不能排除其担任点绿公司其他职务并代表点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故传统文化研究会关于借款协议倒签的推定不能成立。在没有证据证明协议载明的时间非签订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协议载明的时间认定签订时间，并无不妥，传统文化研究会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传统文化研究会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是为了做账，提交的证据仅有证陈某莉陈述陈某莉与传统文化研究会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传统文化研究会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请款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等，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就传统文化研究会主张的事实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推翻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明效力。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传统文化研究会的上诉请求，欠缺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传统文化研究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湖北省传统文化教育研究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金丽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