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森棚环保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孙明航，系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航，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广东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悦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敏玲，系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萍，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森棚环保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棚公司）、孙明航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悦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兴公司）票据追索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棚公司、孙明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悦兴公司的诉请；2、判决悦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悦兴公司在取得支票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和伪造证据的行为，悦兴公司取得诉争支票的追索权，缺乏基础关系。悦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显示：“一、销售欠款单：10张”，按照时间顺序列明如下：1、2018.7.2No.0001644￥8496.00元；2、2018.8.17No.0002798￥37548.00元；3、2018.8.17No.0002799￥2419.00元；4、2018.8.17No.0002800￥2223.00元；5、2018.8.24No.0002838￥2218.00元；注：异常，比第7编号更晚；6、2018.8.29No.0002097￥49843.56元；注：明显异常；7、2018.9.5No.0002810￥5947.00元；8、2018.9.9No.0002391￥7950.00元；注：此张单据编号为故意混淆；9、2018.9.22No.0002908￥4593.00元；10、2018.9.22No.0002909￥301.00元。对于上述欠款单的第5、6张列明货物，森棚公司、孙明航确认过公司所有收货人员，皆称未曾签收上述两批货物，而且以往提货车辆皆为“粤Ａ×××××”，司机为余某，是由森棚公司、孙明航自己安排的。对于第5、6张销售欠款单的两辆车辆和司机，森棚公司、孙明航不认识，从未接触过，系由悦兴公司和其串通进行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悦兴公司取得诉争支票违反了前述规定，当属无效，不应享有支票权利。因诉争支票上写明的用途为“货款”，故悦兴公司取得诉争支票的追索权，缺乏基础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选择适用的法律。对于实施伪造证据的相关当事人，森棚公司、孙明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让其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二、根据证据规则，悦兴公司除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外，还应当对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中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负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同时第十条也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悦兴公司辩称：一、关于第5、6张销售欠款单上所载的两辆车辆和司机，从悦兴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都是森棚公司、孙明航认识的，而且是孙明航叫的司机。悦兴公司有理由怀疑孙明航与森棚公司有合同诈骗之嫌疑，悦兴公司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微信聊天记录同样显示，森棚公司、孙明航所称的第8张销售欠款单，是森棚公司、孙明航通知悦兴公司这边的负责人把订单上的货装车，而且森棚公司、孙明航答应给悦兴公司支票，在悦兴公司收到支票之后还向其拍照，也就是诉争的那张支票。二、悦兴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悦兴公司取得支票是合法合理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得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森棚公司、孙明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悦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森棚公司、孙明航向悦兴公司支付剩余票据货款共计121539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森棚公司、孙明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棚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登记成立，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明航。2018年10月25日，森棚公司向悦兴公司开具金额141539元、收款人为悦兴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2018年10月26日，该支票被中国建设银行退票。2018年11月20日，森棚公司向悦兴公司清偿20000元。2019年1月14日，悦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森棚公司的答辩意见询问其是否有预备答辩意见，森棚公司表示假如法院认定悦兴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则其对悦兴公司主张的票款和利息没有异议。悦兴公司随后在举证阶段为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往来，补充提供了：双方于2018年7月至9月期间签订的9份《钢材购买合同》以及相应送货凭证（《销售欠款单》），显示应付货款共计121539元；另外还提供了孙明航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欠条》。森棚公司对以上9份《钢材购买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9日（合计货款52062元）两份《销售欠款单》（合计货款52062元）真实性有异议，称该两批货没有收到，对其余《销售欠款单》（合计货款69477元）没有异议，确认已经收货。一审法院认为，森棚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悦兴公司出具支票，金额为141539元，次日该票被银行退票，悦兴公司作为票据权利人依法有权向出票人森棚公司追索票款及利息。扣除退票后已经清偿的20000元，森棚公司还应向悦兴公司支付121539元。森棚公司辩称涉案支票不是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开具，但悦兴公司就此于一审庭审中补充提供了相关合同及送货凭证、欠条，金额与涉案支票一致，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森棚公司此项抗辩不能成立，悦兴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森棚公司还称悦兴公司尚有价值52062元货物未履行送货义务，但森棚公司一审庭审中发表该意见之前已经表示如法院认定悦兴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则其对悦兴公司主张的票款和利息没有异议，应视为其对货款数额的承认。现一审法院已认定悦兴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根据证据规则，悦兴公司无需再就送货一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森棚公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森棚公司系一人公司，孙明航系该公司唯一股东，现孙明航未提供证据证明森棚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悦兴公司要求孙明航对本案票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森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悦兴公司支付票据款项121539元及利息（以1215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二、孙明航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森棚公司、孙明航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悦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森棚公司、孙明航与悦兴公司负责人梁敏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销售欠款单，证据1、2拟共同证明森棚公司、孙明航已收到了悦兴公司的货物，森棚公司、孙明航上诉称第5、6、8张销售欠款单异常，是故意混淆，不符合事实。森棚公司、孙明航对悦兴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够证明森棚公司、孙明航已实际收货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恰恰说明了在提货车号和司机姓名身份证一栏，本来按照以前的销售、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是应该要签收的，但是森棚公司、孙明航确实没有确认和签收，这也恰恰证明了森棚公司、孙明航没有收到涉案货物。悦兴公司提交的上述孙明航和梁敏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8月24日内容显示：孙：梁小姐，请问一下那个50的方通怎么样啦？……孙：那个110宽的扁铁是11支，那个50的方钢，你说你要确认一下回复我的。梁：有冷拉。没热扎，一吨5720一吨，9米左右一支。孙：好，要开成1.5米一条，因为我叫的是面包车，麻烦您了。另外车几点钟过去可以？……梁：现在有点忙。有车装货。到3点左右吧，可以吗。孙：可以。那我让货拉拉3点半到，好吗？……孙：17688250995车马上就过去了。上述聊天中提到的货物类型、司机手机号与悦兴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8月24日的销售欠款单上显示的一致。二审庭询中，对于既然部分货物未收到，为何向悦兴公司出具涉案支票的问题，森棚公司回答称，支票金额是按照购货总金额一并出具的，悦兴公司故意将部分货物不送过来。森棚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对编号为0002097和0002838的单据中所载的提货车牌号与司机是否相符进行调查，并申请两单据中所载的司机出庭作证，对司机的签名笔迹进行比对。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悦兴公司是否依法享有涉案票据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悦兴公司提交的涉案支票系森棚公司签发的合法有效的票据，悦兴公司亦提交了《钢材购买合同》和销售欠款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森棚公司在一审中一开始辩称涉案支票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开具，系双方为了虚开发票才形成，其在二审庭询中又称是按照购货总金额出具的涉案支票，但部分货物未收到，可见森棚公司亦确认涉案支票是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的。森棚公司在一、二审中对这个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悦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钢材购买合同》和销售欠款单的金额与涉案支票金额一致，能够印证涉案交易关系的真实性。对于森棚公司存有异议的销售欠款单，悦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了确实是森棚公司派车提走相应货物。综合上述，本院认为，悦兴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支票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现悦兴公司取得的支票因故被银行退票，其依法享有向出票人追索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森棚公司、孙明航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森棚公司二审提交的调查申请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森棚环保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孙明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上诉人森棚环保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孙明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