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尚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开远市羊街乡古城村委会克金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李琼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颖，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清，男，197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尚德睿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远市碑格乡它冲村。法定代表人：杨玉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庆，男，1968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林，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琼良，男，1977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颖，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开远尚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伟清、开远尚德睿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杰公司”）、杨玉庆、原审被告李琼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杨玉庆承担李伟清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睿杰公司成立并经营7个月后，2014年11月6日李伟清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杨玉庆，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杨玉庆没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在2014年11月28日以公司的名义签订了《退股借款协议书》。该《退股借款协议书》上诉人不知情，不能作为尚德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二、睿杰公司自经营以来已经亏损37万元，若李伟清是退伙，按照规定公司应该进行清算，最终来确定李伟清是否可以退伙。但公司还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股东决议同意其退伙。因此，本案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三、一审法院以《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李琼良签字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李琼良的签字仅仅针对尚德公司确认的51%的股份，向李伟清支付的款仅仅是为杨玉庆垫付，并不是上诉人应该支付的。被上诉人李伟清答辩称，一、与杨玉庆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杨玉庆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答辩人付款，相关款项实际上是由尚德公司支付，《退股借款协议书》证明答辩人是退股而非股权转让。上诉人以《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借条》表明其不仅认可退股事实，而且承诺向答辩人支付退股款，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退股协议纠纷是正确的。二、《退股借款协议书》约定答辩人持有的睿杰公司的股份由该公司退还给答辩人。杨玉庆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签订的这一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无权代该公司提出抗辩。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是上诉人对《退股借款协议书》的确认，其承诺向答辩人支付退股款并出具了《借条》，且上诉人先后三次向答辩人共支付8万元退股款，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不知情的事实。三、《退股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双方没有约定需要对公司进行清算并按照清算结果退股。被上诉人睿杰公司、杨玉庆，原审被告李琼良均未作答辩。李伟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玉庆、李琼良、尚德公司支付退股协议款21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共计297862.1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原告李伟清与尚德公司、马云飞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组建睿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20万元，其中尚德公司以销售信息渠道、农业技术投资出资占10%；以农作物种苗、化肥、农药等生产资料出资492000元，占41%，总计51%；马云飞、李伟清各自出资294000元，各占24.5%，合作期限为15年。2014年4月24日，原告李伟清依据上述协议通过农业银行支付了出资款总计294000元。2014年11月6日李伟清与杨玉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李伟清将其在睿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杨玉庆，转让款于2014年11月6日前支付。2016年6月19日，睿杰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股东由李伟清变更为杨玉庆。2014年11月28日，睿杰公司、李伟清、马云飞签订了《退股借款协议书》，三方约定李伟清、马云飞退出并将拥有的睿杰公司股份转让给甲方即睿杰公司，该合同签订后的2015年10月1日，尚德公司、李伟清、马云飞又签订《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以碑格乡它冲基地种植的黑格芋销售款作为退还乙、丙的专项资金，利息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同时2017年5月7日被告李琼良在借款人上签字，加盖尚德公司印章向原告李伟清出具借条，确认欠原告李伟清30万元的事实。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尚德公司共支付了80000元款给原告李伟清，其中2016年2月7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22日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退伙协议纠纷，虽然原告李伟清起诉时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但在诉讼中其变更案由为退股协议纠纷，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该变更行为符合本案的实际，首先虽然李伟清与杨玉庆之间有《股权转让协议》，杨玉庆的股东名字也经过工商登记表记载于股东名册，但是之后的《退股借款协议书》和《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均表明双方真实的意思是退股，原告李伟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符合公司的运作的条件；其次，在后来的《借条》和付款情况看，退给原告李伟清的股款均是被告尚德公司给付，并非股权转让的相对人杨玉庆。被告李琼良、尚德公司辩称是为李伟清垫付不符合本案的实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即应由谁来给付原告李伟清股款？从上述分析看三方有退股的真实意思，尚德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表明该意思表示，故原告李伟清的股款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即睿杰公司来给付，同时尚德公司作为睿杰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法人李琼良在《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上签字、加盖公司印章，认可该债务，其后又以《借条》的方式再次确认以上事实，该行为真实有效，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尚德公司亦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告李伟清认为李琼良也应该承担责任，但李琼良签字均加盖公司印章，李琼良作为公司法人其从事的是公司的事务，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李伟清认为被告杨玉庆亦应该承担责任，因原告当庭变更案由为退股协议纠纷，被告杨玉庆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在退股协议上签字代表的是睿杰公司，责任应该由公司来承担，故原告认为其应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本金问题，原告李伟清与马云飞、被告睿杰公司签订《退股借款协议书》的时候认可李伟清所谓股款为公司的全部股份的24.5%即294000元，其后尚德公司给付了80000元，尚余214000元，故被告睿杰公司、尚德公司应支付的股款本金为214000元。关于本案中投资款的利息问题，按照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退股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利息为银行存款利率，且从2015年4月1日起开始计息，原告李伟清主张按照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不符合约定部分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在《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约定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但原告李伟清并未主张，故按照双方《退股借款协议书》上的约定计算，鉴于尚德公司已于2016年2月7日给付了20000元，2018年2月15日给付10000元，2018年4月22日给付了50000元，参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0.35%分段计算如下：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为294000×0.35%×310÷365=873.95元；2016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为274000×0.35%×738÷365=1938.02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为264000×0.35%×65÷365=164.55元；2018年4月23日至起诉时2019年2月21日为214000×0.35%×305÷365=625.88元，利息合计3602.4元。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一、由被告开远尚德睿杰农业有限公司、被告开远尚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伟清退股款214000元及利息3602.4元。二、驳回原告李伟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原告李伟清负担1167元（已付），由被告开远尚德睿杰农业有限公司、被告开远尚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6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李伟清与尚德公司、马云飞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明确：公司成立一年内，股东不得退股。2014年11月6日，李伟清与杨玉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杨玉庆，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杨玉庆至今未给付李伟清股权转让款，睿杰公司现在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仍为120万元，其中尚德公司出资占51%，杨玉庆、李琼良各自出资294000元，各占24.5%。睿杰公司的公司章程未规定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条件及方式，且签订《退股借款协议书》和《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前后均未召开过股东大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还是退伙协议纠纷？李伟清的股权转让款应该由谁给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也就是说，股东一经投资有限公司即不得再抽回股本，正常情况下其退出的途径就是转让股权给他人。如请求公司回购，需要召开股东大会，并经股东大会同意，且回购后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二款“经人民法院调解公司收购原告股份的，公司应当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股份转让或者注销。股份转让或者注销之前，原告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的规定。本案中，李伟清与杨玉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双方已按该转让协议依法到工商机关变更了工商登记，股东由李伟清变更为杨玉庆，已经完成了全部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玉庆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李伟清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李伟清将自己在睿杰公司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玉庆之后，又于2014年11月28日与睿杰公司签订《退股借款协议书》，约定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睿杰公司，因其股份已转让给杨玉庆，无权再处分股权，故《退股借款协议书》无效。基于《退股借款协议书》而签订的《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自然也无效。因此，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为退伙协议纠纷，并认定《退股借款协议书》和《退股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伟清的股权转让款294000元应由杨玉庆按照协议约定向李伟清支付。鉴于李伟清的股权转让款尚德公司已代杨玉庆垫付了80000元，剩余214000元应由杨玉庆支付。关于李伟清主张的利息，因其与杨玉庆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前，但对逾期利息并无约定，故对李伟清主张按照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还款利息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二、由杨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伟清股权转让款214000元及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款还清时止的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伟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被上诉人李伟清负担1167元，杨玉庆负担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被上诉人杨玉庆负担。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的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云辉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