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石马村桃源西街建设路20号。法定代表人：曾凡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玉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市丽川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18-122、124-164、166—182号广州市白云区怡发商业综合批发广场一楼C11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银碧，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妆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丽川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化妆品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4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环保公司的全部诉请；2.判令环保公司赔偿化妆品公司损失（即返还全部已付款项）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3.判令环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从名称上及内容上看均为建设工程合同，涉案合同为废水治理（污水处理）工程，供应设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属于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中三级企业可承担施工的工程，而环保公司无环保工程建设承包资质，根据司法解释应当认定合同无效。2.假如《环保工程合同》有效，原审未查明约定的工程时间节点，环保公司存在逾期履约的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环保公司应当在2017年1月20日前完成整个治理工程制作、安装和运行调试，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环保公司应当确保化妆品公司在2017年4月6日前取得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但2017年5月环保公司才将设备运入施工现场，化妆品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已超过前述合同约定的期限15个月，原审未查明设备抵施工现场的时间，依据合同约定结合环保公司逾期运送设备的事实，环保公司应当返还化妆品公司已付款项65000元。3.在2017年5月申报环保项目时是不需要提供管网证明的，在2017年5月3日化妆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凡东与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银碧微信聊天用语音方式聊天时，李银碧明确告知需要提供的材料已受理回执为准，具体是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设备正后面拍照，未提及需要管网证明。且在环保公司的证据3-7中当时申报的材料中也未提交管网证明，说明按照当时的环保政策申报环保预案是不需要管网证明的。对方是没有环保资质的，在对方的补充证据1中的设计方案不是以环保公司名义出的。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是2017年4月则需提交环保证明的，故当时环保局的说明函也部分说明了情况，当时是违法提供的环保证明。被上诉人环保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化妆品公司提及本案合同是建设工程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名义是环保工程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主要涉及到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编制和审批、涉及车间废水的治理问题、环境监测的验收、取得验收报告，其核心的内容就是使化妆品公司的排污能够达标及由环保公司帮其取得相关的排污许可证，因此我方认为本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化妆品公司称假如合同有效，也是由于环保公司的逾期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我方认为该说法也无依据。根据原审查明和认定的本案环保排污许可证的取得与约定有差距，但是是由于化妆品公司排污管道进入市政管道的工程未完成所致的，当然其中也有化妆品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进不去及需取得周边市民的一定认可度，要对周边社会进行调查的原因，但主要还是未进入市政管道的问题。事实上，环保局的回复函中已提及因为化妆品公司的市政管网没接入才无法取得排污许可证，在正式取得排污证之前环保局对化妆品公司发出过为期一年期限的停止排污证，但是环保局未提供给我方。环保公司在此过程中是无过错，已完成了相应的环保评价和相关环保证的义务，化妆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环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化妆品公司支付环保公司工程费6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7年1月15日起以5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7日起以14000元为基数分别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化妆品公司承担，并径付环保公司。化妆品公司反诉请求：1.环保公司赔偿化妆品公司损失65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环保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2.反诉费由环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化妆品公司（甲方）与环保公司（乙方）签订《环保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编制及审批工作；负责车间废水治理系统的整套设计，包括工艺的选择与设计，设备的选型及安装，管道的设计与安装，电气系统的设计安装及工程概预算；负责厂区的环保监测及验收工作，取得合格的监测报告及验收报告。合同第三部分甲方责任中第1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条件及施工场地，无偿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并保证水、电送至双方商定的施工所需范围内。施工范围内的设施、设备需在乙方进场前确认并清理。第5条约定：根据合同条款，支付乙方工程款项。合同第五部分工程总费用及结算形式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付款方式如下：第一期：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合同定金，占工程总费用的50%，计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第二期：污水处理设备到场，并正常运行三日内，支付工程总费用20%，计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26000元）。第三期：取得《广州市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后，付清余款，占工程总费用的30%，计人民币叁万玖仟元整（￥39000元）。合同第六部分工程期限第1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整个治理工程制作及安装，并进行运行调试（如遇恶劣天气或不可抗力等情况，工期相应顺延）。第2条约定：乙方工程完工之日，将甲方提供的资料及排污报告提交环保局，进行审批工作。合同第七部分工程验收约定：工程完成，系统及设备正常运行后，交由甲方进行日常运行保养，以保证生产顺利进行。合同第九部分违约责任第4条约定：乙方负责甲方排污设施的申报，并确保在3个月内取得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否则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全额退回所有已支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化妆品公司向环保公司支付了65000元。2017年4月17日，白云区环保局向化妆品公司发出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显示：“你单位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正式投入生产的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我局拟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对你单位作出以下处罚：一、停止化妆品制造项目生产；二、罚款4万元”。化妆品公司于同年12月21日交纳了上述罚款。2018年5月29日，白云区环保局向化妆品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办理排污许可证的通知》，要求化妆品公司于6月20日前前来核对材料及办理《排污许可证》相关手续。2018年10月22日，白云区环保局出具《关于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和广州康又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办理排污许可证情况说明的函》，其中载明：“2017年5月3日，我局收到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清违备案申请，后组织人员对资料和现场情况进行审核，发现该企业未提供废水接驳市政管网证明及废水监测报告。该企业经过多次整改，于2018年7月17日完善资料和手续，我局于2018年7月26日向该企业发放排污许可证”。原审中，化妆品公司主张环保公司无环保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各个环节均逾期履行，使整个合同严重逾期，导致化妆品公司损失。对此，化妆品公司出示了：1.微信聊天记录；2.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票据；3.环境污染责令整改通知书等予以证实。经质证，环保公司称没有按时办理排污许可证是化妆品公司没有将排污管接进市政排污管网所致，责任应由化妆品公司承担。对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反映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对行政处罚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本合同之前的处罚，与本合同无关。对整改通知书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按时办理排污许可证是化妆品公司没有将排污管接进市政管网所致，责任在化妆品公司。原审中，经法庭询问双方设备的情况，环保公司表示涉案设备既可放在室外，也可放在室内，只要污水接入设备就可进行净化。化妆品公司表示设备大概3立方米，现在由化妆品公司在使用，但是经过调整后才能使用的。原审法院认为，环保公司与化妆品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合同定金65000元，污水处理设备到场，并正常运行三日内，支付26000元，取得《广州市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后，付清余款39000元。现白云区环保局已于2018年7月26日向化妆品公司发放排污许可证。故化妆品公司应于2018年7月27日前付清余款。现化妆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余款，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故环保公司主张化妆品公司支付余款6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环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污水处理设备到场并正常运行的时间，故逾期付款损失以所欠工程款6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本案环保工程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主要为设备安装，该设备可安装在室内，化妆品公司也确认涉案设备体积仅3立方米左右，故本案环保工程合同并非涉及大量土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化妆品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环保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的答辩及反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环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确保在3个月内取得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但从关于办理排污许可证情况说明的函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内容看，未办理排污许可证的主要原因为：“未提供废水接驳市政管网证明及废水监测报告”。行政处罚的主要原因是：“你单位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正式投入生产”，即行政处罚是针对化妆品公司的生产行为，并非环保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根据合同第三部分甲方责任中第1条的约定，提供必要的条件及施工场地是化妆品公司的责任。在化妆品公司未能将排污管道连接市政排污管网的情况下，环保公司客观上无法确保化妆品公司取得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故原审法院对环保公司逾期取得环保许可的责任在化妆品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化妆品公司反诉主张环保公司赔偿损失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丽川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费6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丽川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2.5元均由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化妆品公司对于设备情况提出异议认为涉案设备不止3立方米，环保公司认为设备大小与本案处理无关。二审另查明，化妆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环境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备案材料受理回执，拟证明2017年5月3日双方曾进行过环保的申报，在申报过程中政府部门出具过受理回执，当时无需提供管网证明。2.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1）2017年5月4日曾凡东称：“李总，李总，你那是否有安排，好吧，明天过来安装了”，李银碧回复：“可以，我明天叫人过去”；（2）2017年5月6日曾凡东称：“你叫的人过来看完了，你安排好尽快安装啊”，李银碧回复：“明天早上”；（3）2017年5月17日曾凡东称：“李总你这边安装说今天差不多可以搞完了，那你那边调试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李银碧表示会跟进。拟证明设备进场的时间及化妆品公司多次催促环保公司进场安装，但其直至设备到场后也未进行安装调试；废水检测报告是环保公司提供的，该报告的数据是错误的，导致环保局迟迟未发放排污证。环保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受理回执环保局没有盖章，三性不予认可。2.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也不予认可，原审化妆品公司也提交了三张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其余的可提供却都没有提供，无法进行核实，据我方初步查阅，该记录也与本案无多大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化妆品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合同，因环保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涉案合同名为《环保工程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主要是涉及环保设备安装等内容，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涉案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化妆品公司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环保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1月20日之前完成设备安装及调试，虽然2017年5月4日之前涉案设备确未完成安装，但从化妆品公司提供微信联系环保公司确定安装时间的内容，表明双方对于设备安装时间一直处于协商之中，双方是以其实际行为变更了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故本院认定环保公司不构成逾期安装设备的违约行为。化妆品公司上诉认为环保公司逾期进场安装设备构成违约的主张，与其协商接受对方进场安装时间的实际行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关于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和广州康又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办理排污许可证情况说明的函》的内容可知，未办理排污许可证的主要原因为未将废水接驳市政管网及未提供废水监测报告，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提供必要的条件及施工场地是化妆品公司合同义务，而化妆品公司未履行将排污管接驳市政管网进而提供必要条件的合同义务，由此导致环保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取得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证，不能认定环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化妆品公司上诉以逾期取得排污许可证为由要求环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化妆品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广州珂采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煜伦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