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均，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燕窝穴街228号7幢（云辉丽都D区）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84277985B。法定代表人：何家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程小均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小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被上诉人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小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支持程小均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由错误，本案应该是物权确认纠纷并不是合同纠纷；2.请求对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开具的收款凭证上记载的“包含指标费、购车款等”文字是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财务人员何勇书写进行鉴定确认；3.车辆实际出资人和车辆管理人、登记人不一致，应该依据实际出资事实确定车辆归属；4.车辆号牌、出租车车辆经营权等是民事权利，应该纳入民事案件；5.车辆一次性折旧费实际上是车辆购置总价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6.案涉车辆与此前更新车辆存在承继关系，虽然车辆会报废，但车辆行业编号是不变的；7.程小均支付了车辆折旧费，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开具的票据费是车辆的包含车款和指标费，但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确认；8.程小均有新证据证明双方是挂靠关系；9.双方是挂靠关系，因此程小均是案涉车辆的产权人和实际经营者。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均系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所有，并非程小均所有，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认定为“挂靠经营”，其实质是承包经营，且双方履行承包合同五年多以来，一直遵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并没有提出过任何针对双方之间承包关系的异议；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从程小均的起诉状、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代理人明确的案由是挂靠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围绕程小均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质证情况对争议事实进行认定，按照合同法的相关法条规定作出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3.关于审理程序问题，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的受案范围，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程小均及诉讼代理人、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活动，并在审理后及时作出判决，全部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小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渝X出租车所有权为程小均享有；2.诉讼费用由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承担。审理中，程小均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渝X出租车裸车及车辆附属设施、车牌号所有权为程小均享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出租客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5月23日，程小均（乙方）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甲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载明：“第一章总则……第二条本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甲方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各种营运证照等交与乙方经营，乙方必须保证出租汽车的正常运行。乙方须向甲方足额缴纳折旧费和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后方能将车辆投入营运，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管理费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费用。第三条出租汽车基本信息如下：车牌号渝X，行业编号140102，企业自编号89028，厂牌型号长安SC7165A，发动机号X，车架号X，车辆类型小型汽车，运营证号X，车辆配置的设施、设备有：齐全……第七条经营期届满，乙方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不得拆卸零部件，须符合报废标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与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将车辆及相关证照、证件等手续交与甲方，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到期报废当月的管理费（如跨月，则应含次月的）由乙方承担，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第二章承包期限、车辆折旧费、车辆设施、人员配置第八条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06月01日起至2019年05月31日止，共计6年。合同期满后，乙方承包经营权自行终止，新的出租汽车经营模式按当时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执行。第九条本合同期内，配置出租汽车壹辆，使用期限为6年，到期实行报废处理。出租汽车折旧费总额为19.0922万元，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每年15000元，乙方与甲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车辆折旧费和代收的有偿使用费。第十条每辆出租汽车从业驾驶员的配置。每台出租汽车配置从业驾驶员2人，由乙方自行推荐符合出租汽车驾驶资格的驾驶员，经甲方审核同意并与甲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与甲方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后方可上岗。第三章责任金收取和事故责任第十一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驾驶员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5000元，安全学习违约金600元，安全风险责任金和违约金均不计息……第四章管理费标准及解缴、从业驾驶员待遇第十五条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交清次月的承包费，若延期缴纳的每天按欠费金额的3‰加收滞纳金。出租汽车的营运收入除应给甲方缴纳管理费外，其余营运收入归乙方所有，用于乙方支付发生的各项成本费用及乙方驾驶员的各项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第十六条管理费标准为每月1300.00元。（其中，包括人工成本、经济补偿金、财务及管理费用等）；税费每月200.00元……第十七条合同期间，每月实际发生的座套清洗费、驾驶员（2人）工资、驾驶员（2-3人）“五险”社会基本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其他法定费用由乙方向甲方另行缴纳……第十九条乙方和乙方推荐的驾驶员（1-2名），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甲方企业的要求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其工资待遇按每人每月1500.00元计发；其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医疗保险应参加，按相关政策规定标准据实核算缴纳。本条约定的从业驾驶员的各种待遇和全部费用，按照本合同第十七条规定有乙方全额承担……第五章车辆保险第二十条出租汽车车辆遵循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不得脱保运行，车辆保险由甲方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统一管理……第六章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十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各项费用……5.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办理有关营运手续及有关证照的服务，方便其办理……第二十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证件的服务……4.在经营期内，乙方有义务责任完成各项管理及责任指标，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第九章附则第三十三条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甲方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甲方赠与乙方……第三十六条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将车辆用于抵押、担保、抵债和擅自转让。第三十七条本合同履行中如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起诉方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十九条本合同一经双方签字盖章（或手印）即具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执行。本合同一式叁份，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王磊（印章）乙方：程小均（签名捺印）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同日，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向程小均出具一次性投入折旧费的《普通收款凭证》（NO0002049)一张。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持有该张《普通收款凭证》第三联财务，载明：“缴款单位程小均，摘要一次性投入折旧费，金额190,922.00元”。程小均持有该张《普通收款凭证》第二联收据，但其载明的“摘要一次性投入折旧费”下方还事后添加了“（包含车款、指标费等）”。上述《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签订后，程小均按约向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缴纳了管理费、代发工资、税费、保险费等，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也向程小均出具了《普通收款凭证》。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25日，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向重庆市江津区交通运输管理处提交出租客运指标新增申请。2013年4月28日，重庆市江津区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出租汽车经营权新增许可决定书》（编号：3814001-2013-0003），载明：“重庆市道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你于2013年04月25日提出的江津区新增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39个申请获悉。根据江津府文【2013】12号……文件精神，同意你司新增39个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2013年6月1日，重庆市江津区交通运输管理处（甲方）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乙方）签订《江津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约定：1.1本协议授予乙方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为39个，其特许经营权指标编号由甲方进行编排，在本协议后以附表方式进行明确；1.2本协议授予乙方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实行有期限使用，其有效期为6年。具体有效期限在本协议后以附表方式进行明确……1.4本协议授予乙方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所配置车辆必须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并且一个特许经营权指标只能配置一辆车辆。乙方承诺购买车型为长安SC7165A型，在特许经营权指标有效期限内，乙方不得擅自调整车型。1.5本协议中授予乙方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实行有偿使用，并遵循先缴纳有偿使用费后使用的原则，6年经营期一次性缴纳。其有偿使用费标准为：1.5万元/年*车（1个指标）……。其附表中载有特许经营权指标编号140102，有效期起止时间为2013.6.1-2019.5.31。2013年4月2日，瑞隆汽车销售公司（甲方）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长安铃木天语出租汽车CNGSC7165A，单价87800元，数量39辆。2013年4月3日、4月22日，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分别向瑞隆汽车销售公司支付390000元、3034200元。2013年5月2日，瑞隆汽车销售公司向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出具案涉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税合计81000元）。2013年5月10日，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缴纳案涉车辆购置税6923元，并于2013年5月21日办理了车辆所有权注册登记手续，并取得登记证书、行驶证书，证书上均载明车辆所有人为道畅出租汽车公司。2013年5月22日，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取得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2013年5月，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还为新增的39辆车在重庆昆玖商贸公司处购买了计价器、IC卡，在重庆保安集团江津区有限公司处购买了GPS。一审法院认为，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是依法成立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组织，并依法享有政府许可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当事人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程小均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在经营期限内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关于涉案出租汽车裸车、附属设施及车辆号牌所有权归谁所有的问题。现评析如下：首先，程小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由其购买，而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举示的购销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书》、发票等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由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出资购买。其次，当事人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各种营运证照等交与乙方（程小均）经营”，“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甲方（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甲方赠与乙方（程小均）”，即双方一致认可车辆及附属设施归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所有。故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所有权人系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而非程小均。至于程小均举示的190922元《普通收款凭证》第二联摘要一次性投入折旧费下方括号备注“包含车款、指标费等”问题，因该第二联摘要内容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持有的第三联摘要内容不一致，“（包含车款、指标费等）”为事后添加，且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对其不予认可，故不能仅凭此否认车辆的所有权归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的事实。另外，车辆在办理注册登记后，车辆号牌由公安机关核发，未经公安机关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前，该号牌与车辆具有不可分割性。故程小均请求确认涉案车辆号牌所有权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小均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程小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元，减半收取计144元，由程小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程小均举示了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2016年7月28日，江津区运管局处长钟少奇、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二十几名出租车驾驶员的谈话内容；举示了（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4992号民事判决书等三份判决书和一份民事调解书（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彭伟等均为实际车主，也是进行挂靠经营。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录音资料没有原始载体，且录音中人员的身份不能确定，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判决书和调解书均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且该4个案件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经审查，录音资料因未举示原始载体，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三份判决书和一份调解书均系复印件，无论其真实与否，因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亦达不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程小均在二审中陈述，先由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购置车辆，程小均交款19万多一次性买断款，在合同中体现的是折旧费，包括裸车价款和六年使用费即附属设施购置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渝X号车的裸车及车牌号所有权是否为程小均所有。程小均上诉称，车辆实际出资人和车辆管理人、登记人不一致，应依据实际出资事实确认车辆归属，程小均向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了涉案出租车的对价，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使用权，车辆号牌使用权也是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是行政权力是错误的。本院认为，程小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所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也载明车辆所有人为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在程小均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中约定，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各种营运执照等交与刘华贵投入营运；合同期满后，程小均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赠与程小均。程小均既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受程小均委托购买的；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道畅出租汽车公司之间达成了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程小均的合意、程小均向道畅出租汽车公司支付的折旧费即是购买涉案车辆的费用。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程小均使用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前述约定，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转移，程小均并不因其对涉案车辆的使用而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程小均申请对道畅出租汽车公司开具的收款凭证上记载的“包含指标费、购车款等”文字是道畅出租汽车公司财务人员何勇书写进行鉴定确认。本院认为，上述内容的鉴定结果并不会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程小均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基于前述，程小均要求确认涉案车辆裸车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案涉车辆的车牌号，系案涉车辆在办理注册登记时由公安机关核准登记给该车使用的。如前所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不属于程小均，故其要求确认案涉车辆的车牌号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程小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程小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