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风玲，女，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攸生，夏津兴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解放北路76号银座大厦13楼1301室1302室。负责人：王光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玉山，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悌文，山东锦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泉，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李风玲、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玉山、李建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风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夏津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李建泉对鲁玉山应该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按上诉人全部损失的份额比例承担责任；标的额177466.8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鲁Ｎ×××××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李建泉，李建泉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被告李建泉及鲁玉山的口头陈述和投保保单认定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鲁玉山之妻许秀红无法可依；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以实际登记的车辆行驶证为准，鲁Ｎ×××××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李建泉名下，投保保单的登记姓名不能对抗在公安机关登记的车辆行驶证。二、被上诉人李建泉应依法对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按责任份额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李建泉向法庭递交了与鲁玉山之妻许秀红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鲁Ｎ×××××号小型轿车买卖合同，对此鲁玉山表示认可；但上诉人对车辆的买卖合同当庭提出了异议（异议内容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根据法庭的要求，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递交了对该买卖合同真实性的鉴定申请，申请对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及该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庭审后，李建泉将买卖合同从法庭撤回，不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由此足见，李建泉当庭向法庭出示了虚假协议，鲁Ｎ×××××号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李建泉；李建泉明知鲁玉山没有驾驶资格，仍然将机动车交给鲁玉山驾驶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李建泉应依法对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按责任份额承担责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李风玲的意见，车主李建泉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鲁玉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建泉辩称，同鲁玉山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鲁玉山无证驾驶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1、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还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被上诉人鲁玉山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件，上诉人依法仅承担提示义务，而没有明确告知义务，被保险人许秀红已及时缴纳保险费，上诉人已尽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款50万元无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公司仅赔偿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的间接损失。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风玲辩称，一审判决中鉴定费由鲁玉山承担，对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风玲的损失没有异议，但是二审法院如若改判李风玲的损失不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则李风玲要求李建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鲁玉山辩称，商业险应该赔偿，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建泉辩称，同鲁玉山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李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42142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20时47分许，被告鲁玉山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308线夏津县双庙镇范楼村西鸿运村饭店门前时驶入公路左侧，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鲁玉山弃车逃逸。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认定，被告鲁玉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先后在夏津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8天，支付医药费440437.98元，其中浙商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被告鲁玉山先后垫付药费333800元与100000元，共计垫付433800元。原告的伤情经德州德广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右股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开放、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下肢大片状疤痕伴肌肉萎缩、右膝关节强直固定，构成七级伤残。因伤致“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因伤致“肝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因伤致“右股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开放、粉碎性骨折”，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二次手术费12000元。右股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钢板、螺钉寄留，骨折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二次手术费用大约一万二千元人民币。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德州华正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损失为6200元。另查，鲁Ｎ×××××号小型轿车虽然登记在李建泉名下，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鲁玉山与其妻许秀红，在该事故发生前被告李建泉已将涉案车辆卖给被告鲁玉山并实际交付。涉案鲁Ｎ×××××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为鲁玉山之妻许秀红，该事实有许秀红交纳保险费的单据为证。该肇事车辆由鲁玉山之妻许秀红在浙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鲁玉山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事故中受伤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鲁Ｎ×××××号小型轿车在浙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浙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个人予以赔偿。虽然被告鲁玉山系无证驾驶且事后弃车逃逸，但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浙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浙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鲁玉山行使追偿权。被告鲁玉山虽然事后弃车逃逸，存在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但浙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鲁玉山的行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并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因此浙商公司亦应在50万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医药费440437.98元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18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辅助器具费430元、车损6200元、（病历、病案等）复印费806.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费9400元、评估费400元、鉴定费2400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维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为37871.24元[（7000元＋6075元＋5152元）÷3个月÷30天×187天]。伤残赔偿金应为1330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4161.75元（11831.25＋13651.4＋11376.2＋27302.9）。精神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原告伤情较重、住院时间较长且住院地点较远，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损失为:医药费440437.98元、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18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辅助器具费430元、车损6200元、复印费806.5元、护理费9400元、评估费400元、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37871.24元、伤残赔偿金1330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161.75、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722745.87元。对于以上损失，浙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医药费10000元、车损2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2000元，因先前已垫付药费10000元，尚需支付原告112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药费430437.98元、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18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辅助器具费430元、车损4200元、护理费9400元、误工费37871.24元、伤残赔偿金230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161.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97139.37元中的50万元。浙商公司共计赔偿原告612000元（112000元＋500000元）。被告鲁玉山赔偿原告复印费806.5元、评估费400元、鉴定费2400元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以外的97139.37元，合计100745.87元，因鲁玉山先前已垫付433800元，原告尚需返还被告个人333054.13元。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风玲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0万元；共计赔偿原告612000元。二、被告鲁玉山赔偿原告李风玲100745.87元，因鲁玉山先前已垫付433800元，原告尚需返还被告鲁玉山个人333054.13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8元，原告负担615元，被告鲁玉山负担10313元；保全费220元，原告负担12元，被告鲁玉山负担2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开庭时李建泉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一份，李风玲对该协议不认可，要求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庭后李风玲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及鉴定所需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同意了李风玲的鉴定申请，后李建泉从法院撤回了该车辆买卖协议。二审另查明，鉴定费用一审判决判令鲁玉山承担，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表示放弃上诉状中关于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浙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李建泉是否应对李风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需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在免责条款中向投保人等作出提示，否则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主张鲁玉山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商业三者险条款证实已对上述情形进行了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投保人收到了该免责条款，因此，不能认定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建泉主张涉案车辆已经转让并交付给鲁玉山、许秀红夫妇，并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该投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许秀红，说明涉案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李建泉已不享有车辆的运行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建泉不应该对李风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风玲、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9元，由上诉人李风玲负担3849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