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嘀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郑元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萍，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２号16层03F室。法定代表人：孙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嘀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嘀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嘀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作品的制片人共有六位，片头署名亦有四家，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获得涉案作品所有共同著作权人的授权，仅部分著作权人单独擅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他人的，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被上诉人主张其获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之一YTV的独家授权，但其提供的授权证明系来自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读卖电视台官网公司信息及日本WHOIS域名查询信息均形成于境外，未经公证认证，不应采纳，故无法证明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即为YTV。第三，上诉人网站仅提供了视频链接而非视频本身，该行为不属于提供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且被上诉人未尽到有效的通知义务。第四，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数额亦过高。首先，涉案作品点击量总计7,812次，每集平均点击量仅9.2次。根据互联网每个点击量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0.3-0.5元的市场价，每集可获利益仅为2.76元-4.6元，本案所涉10集作品收益仅为27.6元至46元。其次，公证费1,810元、翻译费750元均应按被上诉人公证的849集作品进行分摊，本案涉及10集，故公证费应为21.3元、翻译费应为8.83元，且被上诉人按每集2,000元主张律师费也不合理。被上诉人新创华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署名及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网站对于涉案作品的播放不存在网页跳转或链接至其他网站，故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提供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第三，一审法院是在综合考量上诉人的过错、经营规模、持续时间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嘀哩公司立即停止对新创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名侦探柯南》日语版第21-30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即停止通过“嘀哩嘀哩”网站(www.dilidili.wang)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嘀哩公司赔偿新创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每集15,000元，共计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案外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该证明载明，其将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第1集至第703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再许可权独占性地授予新创华公司。授权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14日。如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被侵害，新创华公司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追究侵害者的法律责任。2016年2月1日，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向新创华公司再次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一份，该证明将授权期限延长为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其余内容与前一份证明一致。涉案作品的片头显示的制作方有两家，均以日文标注，翻译成中文分别为“读卖电视”和“东京电影”。版权声明部分标注的版权方有四家，均以英文标注，分别为GoshoAoyama/Shogakukan/YTV/TMS娱乐有限公司，翻译成中文分别为青山刚昌/小学馆/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TMS-K。经WHOIS域名查询，域名ytv.co.jp的运营方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ytv.co.jp网站内公司概要栏目显示的公司名称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简称为YTV。涉案作品片尾有“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的署名，署名上方为“SCLA图文标识”，下方为www.scla.com.cn。一审庭审中，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8日，英文简称为“SCLA”。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与新创华公司为关联公司，自新创华公司成立之日起在中国大陆地区原由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代理并署名的相关影视作品，在授权期限到期后由新创华公司继续授权的，将陆续变更由新创华公司进行署名，新创华公司继续以“SCLA”名义对外进行授权与维权，相关事宜由新创华公司进行处理的，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将不再进行处理。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的词条显示，该影片的原著作者为青山刚昌，出品方为读卖电视和TMSEntertainment。制片为诹访道彦、石山桂一、吉冈昌仁、米仓功人、寺岛清晃、近藤秀峰6人。中国大陆地区的代理发行公司为新创华公司。2017年1月5日，新创华公司与某公司(出于保密需要，新创华公司请求隐去公司名称)签订《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系列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约定，新创华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享有者，将《名侦探柯南》等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该公司。授权作品的总集数为829集，总分钟数为21,153分钟，授权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授权费用为3,400万元。2017年8月25日，新创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田恬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嘀哩嘀哩”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嘀哩嘀哩，这里是兴趣使然的无名小站(D站)dilidili官网”进入该网站的首页，首页域名显示为“http：//www.dilidili.wang/”。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本案嘀哩公司。该网站首页有“七月新番”“热血动漫”“站长推荐”等9个分类标签。点击“热血动漫”标签，出现含有“海贼王”“银魂”“柯南”等字样的下拉菜单。点击“柯南”，出现涉案作品的简介页面，页面左边为主角柯南的剧照，右边为关于涉案作品地区、年代、标签、看点及剧情的介绍，下面为剧集列表，共870集。依次点击其中第21-30集，页面未发生跳转，该十集剧集均可在原页面正常播放，播放过程中，页面的右上方有腾讯视频的字样。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就上述操作过程出具(2017)沪静证经字第3213号公证书。嘀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网站系其公司运营且嘀哩公司在该网站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并对涉案作品第21-30集与新创华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的一致性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被诉侵权网站的公司介绍中有如下内容，嘀哩公司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动漫聚合类网站,是一家专注动漫二次元视频播放业务的公司。目前，嘀哩嘀哩网站日活跃人数达到85-150万，成为业界翘楚。一审法院还查明，新创华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翻译费850元、公证费181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新创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嘀哩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3.如构成侵权，嘀哩公司承担何种责任。一、新创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嘀哩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规定，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归制片人享有，本案中的制片人为石山桂一等6人，即使按照影片片头的版权声明部分的记载，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也有GoshoAoyama/Shogakukan/YTV/TMS-K四家。而新创华公司仅获得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一家的授权，且新创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即是YTV。因此，新创华公司并未获得涉案作品共同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YTV是否系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的英文简称新创华公司提交的读卖电视台官网的公司信息及日本WHOIS域名查询信息显示，域名ytv.co.jp的运营方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ytv.co.jp网站内公司概要栏目显示的公司名称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其简称即为YTV。除新创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外，经互联网搜索引擎以“YTV”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在百度百科等页面，均可清晰显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与读卖电视台、YTV的对应关系。故一审法院对YTV系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的英文简称的事实予以认定。2.关于新创华公司仅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之一YTV授权的效力认定新创华公司称，虽然涉案作品的片头版权声明部分有四个权利主体，即GoshoAoyama/Shogakukan/YTV/TMS-K。而实际上GoshoAoyama(青山刚昌)系柯南漫画作品的作者，Shogakukan(小学馆)系柯南漫画作品的出版方，二者虽然标注在涉案作品的片头中，但二者并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此为日本版权声明特殊的署名方式造成的。而涉案作品的权利属于YTV(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和TMS-K。新创华公司虽仅获得YTV一家公司的授权，但TMS-K对其授权是同意和默认的，但因故未能取得相关证明文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制作、形成于境外，具有涉外因素，但本案系在我国法院进行的侵权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适用我国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的片头版权声明部分有四位署名著作权人，虽然新创华公司声称GoshoAoyama/Shogakukan仅就柯南漫画及其出版享有权利，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由YTV/TMS-K两方享有，但未提交涉案作品的制作协议等有关权属约定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不论是根据新创华公司有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由YTV/TMS-K两方享有的相关陈述，还是根据我国法律有关作品署名的相关规定，作为授权新创华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YTV均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共有人之一，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共有人之一的YTV，其有权行使除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新创华公司。因此，在其他共有人未能出具授权证明的情况下，YTV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共有人之一有权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新创华公司，但其获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其他共有人。故一审法院对嘀哩公司以新创华公司仅获得部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而不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嘀哩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综合新创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新创华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外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该证明明确载明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新创华公司；其次，涉案作品的片尾有“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的署名及“SCLA图文标识”。上海世纪华创文化形象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显示新创华公司系该公司的关联公司，在该公司授权期限结束后由新创华公司继续以SCLA的名义对外授权、维权；再次，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页面显示，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代理发行公司为新创华公司；最后，新创华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国大陆的某公司，并提交了其与某公司签订的《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系列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加以证明。该协议明确载明，新创华公司为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此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于日本创作并引入国内的动漫影视作品，基于知识产权的地域性，作品的署名方式，转让、授权链条的确定等事项因各国地域文化、法律规定等因素存在一定的差异。我国著作权法第一条亦开宗明义地规定了“保护作品著作权，鼓励作品的创作和传播”的立法目的。因此，从保护著作权人合法权益出发，不能因不同法域署名、授权方式的差异而给权利人维权增加不必要的困难，亦不能因此而让侵权人躲进不受制约的“避风港”。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日本动漫影视作品从漫画改编、制作方式、作品署名、权益分配、作品授权现状等基础上，综合新创华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认为不论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出发，还是结合著作权法有关合作作品的相关规定，均可以认定新创华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嘀哩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三条、第七条分别规定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根据上述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系实施提供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间接侵权行为包括教唆侵权行为和帮助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系实施帮助侵权的间接侵权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直接侵权行为不以过错为要件，只要未经权利人许可，实施了作品的提供行为，即应承担侵权责任。而间接侵权责任须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为要件，且适用“通知-删除”的避风港规则。如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的，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即断开与侵权作品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新创华公司认为，被诉侵权网站在播放涉案作品时未见网页跳转或链接到其他网站的任何标识，故嘀哩公司实施了提供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嘀哩公司辩称其未实施上传、存储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其系链接至第三方网站上实施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且无过错，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和间接侵权的构成要件和责任承担方式等均存在不同，对当事人权利、义务影响较大，应当根据案情加以判定。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当由原告就被告系直接侵权还是间接侵权加以举证证明。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中，被告系涉案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其通过网络实施行为的方式权利人难以知晓，该证据掌握在被告手中。因此，应允许举证责任的适当转移以查明案件事实。《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六条亦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该条规定，如果原告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告提供了相关作品，则此时举证责任发生转移，由被告就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不存在过错进行举证，如被告不能举证，则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新创华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在嘀哩公司网站上可正常播放，且未见网页跳转或链接到其他网站的任何证据，此时，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应由嘀哩公司对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且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嘀哩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链接至第三方网站的说明和相关打印件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要件要求，其未能就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地位尽到合理的举证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嘀哩公司辩称其系提供链接的网络服务者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嘀哩公司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新创华公司就嘀哩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嘀哩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利润均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的时间、知名度、对外许可费用，嘀哩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被诉侵权作品的点击量等因素酌情确定嘀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5,000元。关于新创华公司主张的作为合理开支的律师费用，虽然新创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新创华公司确为本案聘请了律师且必然会发生相应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案件的诉讼标的、新创华公司律师的工作量、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此外，新创华公司还在本案中主张翻译费850元、公证费181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嘀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涉案《名侦探柯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嘀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创华公司经济损失85,000元；三、嘀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创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等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四、驳回新创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新创华公司负担1,000元，嘀哩公司负担2,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新创华公司主张的翻译费为750元，而非850元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上诉人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三是上诉人的行为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以下分别进行评述：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作品所有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共有人之一的YTV，其有权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详细论述了认定的法律依据和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除需取得版权声明标注部分版权方的许可，还应取得百度词条中显示的制片人诹访道彦等六人的许可。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片头版权声明部分标注的版权方为GoshoAoyama(青山刚昌)、Shogakukan(小学馆)、YTV(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TMS娱乐有限公司(TMS-K)，而百度百科词条系由用户自行编辑，其显示涉案作品有关制片主体的内容不足以推翻在作品上署名的版权主体，故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GoshoAoyama(青山刚昌)、Shogakukan(小学馆)、YTV(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TMS娱乐有限公司(TMS-K)，在被上诉人已取得相关主体授权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上诉人认为，其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链接，并未在本地服务器存储作品，不构成提供作品的行为。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作品系在上诉人网站播放，并未发生网页跳转或链接到其他网站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其仅提供了作品的链接，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发送侵权通知的邮箱XXXXXXXXX@qq.com并不属于上诉人，相关通知并非有效通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故被上诉人是否发送侵权通知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其次，上诉人认为上述邮箱并非其公司邮箱，但在本案中并未明确具体的投诉邮箱，亦未说明具体的投诉渠道。综上，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首先，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上诉人主张依据涉案作品每个点击量所对应的市场价格，以及每集播放收益的价格作为赔偿数额的计算基础，但对上述价格的确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作品的类型、发行的时间、知名度、对外许可费用，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被诉侵权作品的点击量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所考虑的因素已较为全面，且确定的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合理开支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对本案所涉公证费进行了分摊，并支出了相应的翻译费，亦实际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合理开支总计15,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嘀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渊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范静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