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勋，男，1952年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天津市河东区，现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倩仪，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4年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天津市东丽区，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莲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勋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王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勋每月费用仍有少量剩余及王某每月另行增加500元确有困难是极其错误的：（1）一审法院并未全面了解王某勋的基本情况。王某勋为肢体3级残疾的67岁老人，于2008年6月入住养老院，因病分别在2008年、2016年、2017年住院手术治疗，身有残疾本就身体素质不如平常人，且又遭受过大负荷手术治疗，日常生活所需比同龄健康老人更高。然而王某勋所在的养老院只给予简单的一日三餐，取暖、被褥、衣服鞋帽、水果、牛奶、手纸通通都需自费，王某勋残疾行动困难，外出就医保健都需打车，一审法院不能简单地用总收入相加减支出得出少量剩余而判断王某勋每月收取的赡养费足以承担支出。（2）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王某勋的现状与经济承担能力。王某于2008年即与王某勋断绝联系，王某勋只能通过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获得王某信息，王某于2010年毕业获得硕士学位，配偶为靳某。王某一审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工资流水与其本人高学历并不匹配，王某持有高学历背井离乡在广州做收入只有三千多元的工作，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对此，王某勋提交了调查令遭一审法院拒绝，在一审法院不主动调查又不发出调查令的情况下，依靠与王某失去联系11年的王某勋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存在其他收入，谈何容易。一审法院只关心肢体3级残疾长期住养老院的王某勋是否有再婚，是否有收养子女，对王某是否已婚、家庭经济状况、存款未予查明，仅围绕王某提交的对她本人有利的银行个人账户流水进行审查而作出王某增加赡养费确有困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忽视已有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某勋获得执行款后的支配情况，缺乏逻辑与合理性，无视王某勋因病致残，夫妻共同财产被转移导致长期身无分文的悲惨境况。王某勋对获得离婚执行款和赡养费执行款的事实一直持待确认的态度，但获得执行款和具有本案医疗费等承受能力是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在夫妻共同存款由曾某持有的情况下，王某勋能承担生活支出，以及诉讼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甚至是律师费、诉讼费的前提是向人借款，王某勋依靠向亲戚借钱度日得以存活下来是事实。被上诉人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王某已依法履行了对王某勋的赡养扶助义务。在已履行赡养义务情况下，诉请增加赡养费应同时考虑父母的实际开支、父母的经济能力及子女的经济承担能力，一审判决对此法律适用的分析和总结并无错误。2.王某勋围绕其诉请，具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3.关于王某勋的经济和收入情况：王某勋在2009年退休之前已工作数十年，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按照常理推论应有一定数额的存款积蓄；王某勋养老院费用与养老金基本能持平，此外自2012年起每月增加了1000元的赡养费收入，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勋每月固定收入在扣减其每月固定支出后仍有少量剩余，事实认定并无不妥；王某勋在与曾某离婚纠纷一案中判决分割可得夫妻共同财产118484.93元，上述款项已陆续执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王和某、王某红的付款行为性质是近亲属代为垫付和预付医药费，并未认定为借款，同时认为王某勋在离婚纠纷和第一次赡养纠纷两案中取得的执行款足以承担其医药费支出，事实认定清楚。4.王某月薪在3400元至3600元之间，在广州并无购置房产，至今仍然通过租房居住。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父母承担赡养义务的是子女，不及于子女的配偶。王某是否已婚，若已婚其配偶是否有收入，收入多少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关系。6.王某同意将王某勋接到广州，由王某安排照顾生活，养老金由王某勋自行拿着。7.本案无论是王某勋或王某均经济状况不太好，本案不太适合发回重审，因为因本案产生相关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会增加双方负担。2019年6月26日，王某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每月增加赡养费500元；2.王某承担赡养义务，承担王某勋已经支付的医疗费、手术费、护理费、术后器材费，合计62148.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勋与曾某原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王某一女。王某勋因脊髓型颈椎病导致肢体3级伤残，现在养老院居住生活，每月养老院费用2460元。王某勋表示其于2009年退休，开始养老金为每月910.8元，现为2360元；其因病于2017年至2018年频繁住院，除住院外每月医疗费自费部分400-500元。2008年，王某勋与曾某经过天津市东丽区法院判决离婚【案号：（2008）丽民初字第2690号，以下简称：第2690号案】，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准予王某勋与曾某离婚。二、曾某给付王某勋医疗费23421.93元，护理费3548元。三、曾某给付王某勋夫妻共同存款91515元。判决生效后，法院根据上述判决执行曾某的个人财产，其中于2010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不定期自其名下银行账户扣划执行款累计91789元，后于2017年4月14日由曾某支付3万元执行款项，至此上述判决全部执行完毕。另查，王某勋于2012年向天津市东丽区法院以王某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2）丽民初字第1183号】，法院于2012年7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王某自2012年3月开始每月给付王某勋赡养费1000元。王某自2014年12月29日开始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按月向法院支付赡养费1690.56元至4000元不等，另于2016年11月、12月及2017年4月各支付1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3万元。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就上述案件的执行问题形成笔录，显示自2012年3月开始王某每月给王某勋赡养费1000元，自2012年3月至2017年1月应交5.8万元，现实际交付5.8万元；此后，王某每月通过银行转账至王某勋银行账户1000元，该执行案结案。再查，王某勋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至同月29日住院支出医疗费2677.09元，2017年2月13日至同月27日住院支出医疗费5833.83元（医疗机构为天津市人民医院，合计费用17671.14元），2月27日至3月24日住院支出医疗费46893.15元（医疗机构为天津市人民医院，另880元输血费、合计费用99500.49元），6月23日至7月5日住院支出医疗费2364.79元（合计费用为6360.97元），上述支出部分均为医保报销后王某勋的自付部分费用，合计58648.86元（包括输血费880元）。其中天津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2月27日制作《住院病案首页》记载王某勋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高血压Ⅱ（极高危）、腰椎间盘突出、腰锥管狭窄等。针对王某勋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王某勋要求赡养费每月增加500元。王某勋提出其年纪较大，且身患多种疾病，每月需要自费药品，也因为养老院收费增加，故王某勋申请每月增加500元赡养费。王某勋为此提交2016年至2017年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天津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护理费收据。王某不同意该项诉求，表示其在广州市工作期间名下无房产、靠租房子度日，其月薪为3600余元，除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外，余款仅能维持日常生活开支。王某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王某名下银行账户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17日的交易记录，其中收取工资4月4261.27元、5月3438.43元、6月3664.19元、7月2662.73元、8月1748.5元；另于6月19日转账1.8万元至其其他账户，6月22日转账1万元至支付宝账户。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王某名下银行账户（与证据一相同）于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交易记录，其中按月收取工资1748.5元至4328.5元不等。3.《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显示王某名下无房产情况记录。4.《房地产租赁合同》，显示王某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某向其承租房屋一套、月租金3100元。5.广州市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反映王某为其单位派遣员工，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税后总收入44288.24元、月收入税后3690.69元。6.个人参保证明，显示王某单位为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王某勋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的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中没有显示支付工资款项的主体名称，与证据2显示的工资付款账号不同，该账户只是收取部分收入的账户，对账单显示账户的支出水平远超过王某主张的工资收入水平，且在大额支出前多显示自王某另一账户中转账付款至该账户中，故不认可王某的工资意见。证据3的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仅2018年9月17日前王某在广州市没有房产，无法证明王某在这之后或在广州市外的房产情况。证据4显示租房租金3100元，仅以王某所称的工资水平不可能承担，该合同没有经过房管局备案，王某也没有提供支付租金的流水，该合同为虚假伪造的。证据5的三性持异议，其内容与证据6中显示其在该司参保的时间不符，不能真实反映王某的收入水平，结合前述证据，王某应还有其他收入。证据6的三性予以认可。二、王某勋支出的医疗费、手术费、护理费及术后器材费合计62148.86元。王某勋表示其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无力承担的医疗费、手术费及输血费用合计58648.86元（具体情况同前述），另有术后器材费800元及护理费2700元；王某勋因无积蓄，收取的执行款已扣除多年的生活、医疗费用，故上述医疗费用均为向家人所借。王某勋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护理费收据3张（时间为2017年3月9日及12日，金额合计2700元）及购买热塑板腰术后医用支具收据1张（金额800元）。2.案外人王和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7年3月8日向账户“10×××23”合计转账付款5万元。3.案外人王某红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该账户于2017年2月13日至6月23日向天津市人民医院（账号：10×××23）累计付款3万元。4.王和某、王某红于2019年8月17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反映因其兄长即王某勋于2017年2月于天津市人民医院手术，无力支付手术费用，向其借款各5万元及3万元。王某对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仅为收据，故对相应费用不予认可，而其余医疗费用等58648.86元应可以执行款中予以支出；证据2至4的三性不予确认，上述费用在转账时并未备注代王某勋支付，而根据王某勋提交的医疗费用凭证显示就诊医院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分院”而非天津市人民医院，王某勋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仅58648.86元，与两人代其付款8万元不吻合，两人为王某勋的血亲，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诉讼后补写的，即使确由两人代付医疗费用，王某勋所获的执行款已足以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针对王某勋提出的诉求，分析认定如下：一、王某每月增加赡养费500元。是否调整王某每月应负担的赡养费用，应同时考虑王某勋现在的实际支出需要及王某的经济承担能力。王某勋现每月可获养老金2360元，加上王某支付赡养费1000元已可达3360元，扣减每月基础医疗费400余元及养老院费用2460元仍可有少量剩余。而根据王某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现月收入仅为4000余元，现并无证据支持王某每月存在其他大额收入，而本市经济生活水平较高，在此情况下要求王某每月另行增加500元确有困难。因此，该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王某勋支出的医疗费、手术费、护理费及核对后器材费合计62148.86元。王某对其中的部分费用支出情况不持异议，对此予以认定。至于王某勋提交的护理费及医用器具收据发生的时间与王某勋住院时间相印，也符合王某勋的病情，故对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从王和某、王某红名下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可见，两人均在王某勋住院期间向天津市人民医院累计转账8万元，该医院为王某勋就诊医疗机构，且根据相应规定，治疗费用需患者预付后待出院时再行结算，故采信王某勋的意见，认定相应医疗费用由王某勋的亲属垫付支出。现王某勋主张除社保报销外的其余费用其无力承担需由王某予以支付，对此分析认为：王某勋先后自两件诉讼案件中获得相应的执行款是不争的事实，其中第2690号案中曾某自2010年至2016年期间累计付款9万余元，应可支付期间王某勋产生的医疗费及生活费用，不存在以其后所得执行款项扣除上述期间的费用可能。而2017年1月至4月期间，王某勋自两执行案件中已获得超过6万余元的执行款项，足可偿还其家属代垫的相关费用。至此，王某勋主张王某另行承担上述支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某勋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王某勋已预付），由王某勋负担。二审中，王某勋提交证据如下：1.（2008）丽民初字第2690号案件档案案卷，证明王某勋在一审离婚诉讼期间产生了41637.73元支出，法院认为医疗费23421.93元及护理费3548元从夫妻共同存款中支出，其他费用属生活支出，由王某勋自己承担；在夫妻共同财产由前妻持有情况下，王某勋在获得执行款前全部开支只能向亲属借。2.法律服务记账联，证明王某勋于2012年因与前妻所有权确认二审诉讼产生1万元律师费，该费用亦是向亲属所借。3.2010年1月至2月，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养老院收款收据，证明王某勋养老金的收入不抵养老院的支出，并且养老院支出呈现逐步上涨趋势。王某针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证据1并非新证据，对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超过一审诉请审理范围，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2.证据2的律师费用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属于新请求，应另案起诉。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王某提交证据如下：1.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证明截至2019年8月10日，王某名下查无任何房产。2.个人参保证明，证明王某的用人单位系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王某勋针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某在广州没有房产，无法证明王某在其他地方的房产情况。2.确认王某工作单位为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但对王某主张的工资收入水平有异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王某勋现已年老伤残，住养老院且经济困难，王某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王某勋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王某勋的特殊需要，（2012）丽民初字第1183号生效民事判决据此认定王某每月应向王某勋支付赡养费1000元。现王某勋要求王某每月再增加支付赡养费500元并承担父亲所有的医疗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王某月收入税后3690.69元，且其名下没有房产，即其履行赡养义务的能力不强，故王某勋要求王某每月支付1500元赡养费且全部承担父亲相关医疗费用，在证据上难以支持其主张。王某勋上诉认为女儿王某一审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工资流水与其本人高学历并不匹配，女儿王某应还有其他的财产，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述主张应由王某勋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诚然，在道德层面上，王某应竭尽全力赡养父母，但当父母子女就赡养问题发生法律纠纷时，法院也仅能根据证据判定赡养人的赡养能力而做出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某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想劝诫女儿王某的是，儿女与父母的缘分是世上最深的缘分，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你也会有老去的一天，当你的子女看到你现在与父亲的相处矛盾，可能也会带来不好的负面影响。希望你能理解多体谅父亲独自生活的不易，在经济上多扶持，多打电话慰藉父亲，常回家看看，努力化解双方矛盾，让父亲老有所依，不让自己以后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经批准免予王某勋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仪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雅慧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