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926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91年12月4日出生，云南省大理自治州祥云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住云南省西双版纳自治州景洪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4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经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成刚，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高福，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云南省普洱市景谷自治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景洪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辅警，户籍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住云南省西双版纳自治州景洪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经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庆源，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凯，男，1989年1月8日出生，云南省普洱市宁洱自治县人，哈尼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5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经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本祥，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忠学，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云南省普洱市墨江自治县人，哈尼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4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1日经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小泉，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 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耿检公诉刑诉〔2019〕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吕高福、钱凯、张忠学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远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贾成刚、被告人吕高福及其辩护人汤庆源、被告人钱凯及其辩护人黄本祥、被告人张忠学及其辩护人杨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日，被告人张伟邀约吕高福一同出境到缅甸联邦共和国（以下简称缅甸国）苏磊港码头走私“冻品”（冰冻鸡中翅），并答应一趟给吕高福2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运费，吕高福遂安排其聘请的驾驶员钱凯（吕高福按月支付其8500元工资）开车跟随张伟一同出境运输“冻品”（冰冻鸡中翅）。2019年3月3日，张伟与其聘请的驾驶员张忠学（张伟按月支付其5000元工资）驾驶一辆车牌照为云Ｊ×××××的东风牌四桥货车和钱凯驾驶的车牌照为云Ｊ×××××的解放牌四桥货车一同从景洪市勐弄镇旁边一条不知名小路出境至缅甸国，并于当日下午驾驶该两辆货车在缅甸国苏磊港码头处将冰冻鸡中翅装车（两车装载数量大致相当）。2019年3月4日晚上22时许，被告人张伟、张忠学与钱凯各自驾驶装载冰冻鸡中翅的货车跟随一辆云J牌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自缅甸国新地方与中国沧源边界的一条不知名小路绕过边境口岸入境至中国。2019年3月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钱凯驾驶车辆途经耿马自治县时被查获。张伟及张忠学则驾驶货车将装载的冰冻鸡中翅一路上绕关避卡运送到昆明交货（后该车所运鸡中翅去向不明未能查获）。 经称量，查获的冻品鸡中翅净重14.42吨，经价格鉴定，查获的冻品鸡中翅价值46.1万元。冻品鸡中翅系我国禁止直接从缅甸国家输入的禽类及其产品之一。2019年3月，被告人吕高福、张忠学先后被抓获，被告人张伟于2019年3月11日主动到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高福、张伟为获取高额报酬，在明知冰冻鸡中翅是国家禁止从疫区进口的动物制品，安排其聘请的驾驶员钱凯、张忠学二人分别驾驶车辆偷渡出境至缅甸苏磊港码头装运冰冻鸡中翅，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物品价值达46.1万元，情节严重，四名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四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提出其与吕高福非本案主犯，其自愿认罪认罚，本案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经检验合格，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其有自首情节和家庭情况特殊的辩解意见，并请求法庭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适用缓刑。辩护人贾成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并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张伟主观上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冰冻鸡中翅，且并不明知冰冻鸡中翅是我国禁止从疫区进出口的物品而实施走私，被告人没有走正常报关手续，主观上仅是为了逃税；2.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箱子印有巴西字样，即使认可在案证据，也只能证实四名被告人是在缅甸苏磊港装货，即苏磊港只是该批冰冻鸡中翅的中转站，不能认定该批货物来自缅甸疫区。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伟等四人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吕高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提出其系从犯，且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经检验各项指标合格，社会危害性小，应当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照被查获的冰冻货物对其进行量刑的辩解意见，并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辩护人汤庆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并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本案无在案证据证实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是从缅甸国走私入境到中国，被告人钱凯和张忠学对装货地点的供述与辩解相互矛盾，且无在案证据证实装货地点在缅甸；2.公诉机关提交的农业部令1999年第7号及海关网禁止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是否还有时效性，以及本案涉案冰冻鸡中翅是否属于中国禁止从缅甸进出口禽类及禽类产品，该组证据并不能证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高福有罪的证据不足，应作无罪判决。 被告人钱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黄本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并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证据中行驶路线与被告人张伟、钱凯、张忠学描述的行驶路线不一致，且行车记录仪显示的GPS路线图与三人供述路线不一致；2.公诉机关提交被告人钱凯手机拍摄的几张照片，并不能证实照片出现的地点就是缅甸国；3.公诉机关提交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过磅数量与缴纳过磅费收条（记载过磅数量）相互矛盾；4.本案遗漏手机号为147××××2977的人，本案未查清货主是谁，货款多少、收货人是谁等，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吕高福、张伟为主犯；5.被告人钱凯无走私冰冻鸡中翅的主观意图，其受车主吕高福的安排履行职责，其未见过其运输的货物是冰冻鸡中翅，被告人张伟、张忠学自始至终亦未见过车上装的是何物品。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判处被告人钱凯无罪。 被告人张忠学及其辩护人杨小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被告人张忠学辩称，其不知道运输的是冰冻货物，到何地运货，运何货物，张伟并未告知过其，其是被张伟骗去运输的，其无罪。辩护人杨小泉提出以下无罪辩护意见：1.根据被告人张伟及张忠学的供述，张伟并未告知张忠学去何地运输何物品，且运货后张忠学只知道运输的是“冻品”，并不知道是冰冻鸡中翅，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张忠学主观上有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物品的故意；2.被告人张忠学系在张伟聘用下从事运输货物工作，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主观上与张伟无共同走私犯罪的意思联络；3.被告人张忠学是受老板张伟的“欺骗”，才参与部分运输环节，其并不知晓此次运输是到缅甸运输货物，其与张伟缺乏共谋的犯罪故意，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被告人张伟邀约吕高福一同出境至缅甸国走私运输“冻品”（冰冻鸡中翅），并承诺有20000元的运费。吕高福允诺并安排聘请的驾驶员钱凯（按月支付工资8500元）开车跟随张伟一同出境运输“冻品”。次日，张伟与其聘请的驾驶员张忠学（按月支付工资5000元）驾驶一辆东风牌四桥货车（车牌号云Ｊ×××××）和钱凯驾驶一辆解放牌四桥货车（车牌号云Ｊ×××××）一同从景洪市勐弄镇旁边一条小路出境至缅甸国，并于当日下午到达缅甸国苏磊港码头装载冰冻鸡中翅货物。2019年3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张伟、张忠学与钱凯各自驾驶装载冰冻鸡中翅的货车跟随一辆皮卡车，自缅甸国与中国沧源边界的一条小路绕过边境口岸入境至中国。进入中国境内后，被告人张伟、张忠学继续一同驾车跟随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行驶，钱凯驾车跟随另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行驶。2019年3月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钱凯驾驶的车辆途经耿马自治县时被民警查获，民警当场查获被告人钱凯所驾驶车辆装载的冰冻鸡中翅，经称量净重14.42吨。张伟及张忠学驾驶装载冰冻鸡中翅的车辆一路绕关避卡运送至昆明交货，致使该冰冻鸡中翅未能查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照片，证实钱凯运输并被扣押的冷冻鸡中翅及车辆云Ｊ×××××的情况。 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四名被告人身份情况，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查获照片，证实（1）2019年3月5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在耿马镇耿沧路口开展查缉。当日4时40分，一辆牌照为云Ｊ×××××号货车自沧源向耿马方向驶来停在耿某耿马自治县看守所附近，民警对该车辆进行开箱检查，发现车辆后兜内装载15公斤箱装的冷冻鸡中翅，经对驾驶员钱凯进行盘查，钱凯无法出具运输动物冻品相关手续。后民警将钱凯传唤至城区派出所调查讯问，并于当日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2）根据被告人钱凯供述，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是一名为吕高福的男子雇佣其出境运输。2019年3月11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民警在景洪市将被告人吕高福抓获；（3）根据被告人吕高福供述，其雇佣钱凯运输的冰冻鸡中翅是一名为“大理”的男子邀约其一起运输。经查，该名为“大理”的男子系被告人张伟。民警积极联系吕高福妻子杨秀梅，在杨秀梅及其亲属的工作下，张伟于2019年3月14日14时30分主动到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投案自首；（4）2019年3月24日1时39分，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景洪京哈边境区兄弟宾馆发现网上在逃人员张忠学。后民警到该宾馆312号房间将张忠学抓获。 4.车辆行驶轨迹查询明细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钱凯驾驶的云Ｊ×××××号车辆行驶轨迹情况，2019年3月5日3时13分经过沧源自治县勐省镇建线农场一队勐省方向车辆卡口；被告人张伟、张忠学驾驶的云Ｊ×××××号车辆2019年3月5日至7日经过耿某-羊耿线K33+800云县方向-凤小线K18临沧方向-西景线K2492+20M祥云方向-杭瑞高速-红塔区研和玉屏村玉通公路-通海县江通公路-昆磨高速-元江县-景洪市。 5.禁止进口动物及其产品规定及一览表（2018年2月13日更新）、关于禁止从缅甸联邦进口偶蹄动物及其产品的规定文件，证实本案查获的冰冻鸡中翅系中国禁止从缅甸国家输入的禽类及其产品。 6.吕高福运输证、行驶证、钱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户口证明，证实钱凯所驾驶的云Ｊ×××××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吕高福，以及钱凯相关运输证件情况。另，在案见证人均符合见证人资格。 7.情况说明，证实（1）被告人钱凯未能辨认出其与张伟、张忠学走私入境国内的详细地点；（2）“大理”、“小飞机”系张伟，“张师傅”、“张师”系张忠学，“坏人”、“吕老板”系钱凯；对张伟供述的“傣族男子”、驾车带路人员均未能进行核查;（3）因被告人张伟、张忠学未能提供拉走冻品的车辆及人员情况，故未能查找该相关人员进行核实。因张伟、张忠学将云Ｊ×××××号车辆停放于景洪市，路途遥远，途中运输存在一定风险，故未能进行扣押。 8.视频截图照片及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钱凯在缅甸境内发表朋友圈视频截图照片，照片显示“万隆大酒店”（附钱凯语音：小勐腊赌场），显示一条河面（附语音：缅甸码头），显示赌场图片。 9.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钱凯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吕高福雇佣的司机，工资8500元/月。2019年3月2日，吕高福安排其出去拉一趟冰冻鸡脚，并将车辆开往景洪市嘎洒加油站与“大理”（张伟）会合，还让“大理”转交给其油车费10000元。后其与“大理”、张师傅（张忠学）从景洪市“勐龙镇”大门旁边的一条小路出境。在出境前其问过“大理”要去哪里运货，“大理”没有跟其详细说，只是让其不要怕，被公安查获后也只扣下货和车辆，人不会有事。“大理”的驾驶员张师傅告诉其是去缅甸国运输冰冻，冰冻就是烧烤店烤的冰冻鸡脚、鸡翅膀、牛肉。其三人出镜到缅甸国一港口码头的船上集装箱装的冰冻鸡中翅，其一路拍摄小视频，拍摄的视频有缅甸赌场、缅甸境内江某、船只、码头上身着军绿色服装的人以及路上经过的地方。次日15时许装货完毕后，其三人驾驶两辆车跟随一辆缅甸车，并于3月4日到达“佤邦”，后继续出发从中国临沧市沧源自治县一条小路拉货入境，入境后分别有两辆车带路，其跟随一辆咖啡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大理和张师傅跟随一辆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3月5日凌晨5时许，其驾驶的车辆在耿马自治县被查获。另，其称在等待装货期间，吕高福打过电话给其问是否已装好货出发。其与吕高福还在微信上聊过运输冻品的事情，吕高福告诉其“一套火”都有人教，让其跟着学，如果被“拦着”，工资照发给其。 （2）被告人吕高福供述与辩解，证实钱凯系其雇佣的司机，并支付钱凯工资8500元/月。2019年3月1日，“大理”（张伟）两次电话约其去大勐弄拉货，一趟20000元，其答应后便让钱凯停止拉沙，到景洪市嘎洒加油站与“大理”会合一起去装货。“大理”约其时并未说具体拉运的货物，但其心里清楚拉的是冰冻鸡肉、牛肉之类的货物。钱凯到缅甸境外时电话联系其，并称在缅甸苏磊港装货，装的是冰冻货物，其才知道是去缅甸苏磊港拉冰冻，但具体是什么冰冻其不清楚。“大理”在电话里跟其说过大概的行驶路线是从景洪大勐弄出境缅甸，从耿马方向走小路入境，运输的货物没有报告海关，即走私入境。其知道运输的货物是违法的，钱凯问过其如果被抓获后工资是否照发，其告诉钱凯即使被抓获，工资照发。 （3）被告人张伟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3月1日，一名傣族男子问其是否到缅甸国苏磊港码头拉运玉米，运费20000元。其答应并约吕高福一同到缅甸拉货，吕高福同意后让雇佣的驾驶员钱凯驾车在嘎洒加油站等其，其带着“墨江”（张忠学）与钱凯会合后出发至景洪。次日凌晨4时许，一男子驾驶摩托车在前方带路，几人从景洪市大勐弄镇芒景列寨子附近走小路出境至缅甸，到缅甸码头该男子称装的货是冰冻，两张车装载的货都是在缅甸国苏磊港码头同一条船上装的一批货。装货后其和“墨江”、钱凯驾车途经缅甸××、××等地。3月5日凌晨，其几人跟随前方带路的皮卡车从缅甸国新地方与中国沧源边界的一条小路入境中国境内，到沧源勐省后，带路的皮卡车离开。其和钱凯驾车继续往耿马方向行驶，驶出耿马县10余公里，有人打电话给其称钱凯车辆出了点问题，让其不要停车，赶快走。后其和“墨江”驾车到昆明郊区空地卸货，最后返回景洪市。另，其与吕高福各拿到15000元运费，其拿到运费后吕高福让其拿给钱凯10000元，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吕高福5000元。其明确告知过吕高福是到缅甸苏磊港码头拉货。2019年3月2日中午，其与“墨江”、钱凯出境到缅甸后，吕高福打电话给其时，其告知吕高福运输的是冻品。其称，运输的货均在缅甸国苏磊港码头，在缅甸新地方过磅称量过，且在缅甸境内上过税，但进入中国境内未上税，也没有报关，是绕过关卡凌晨走小路入境。“墨江”是其聘请的驾驶员，工资是200元/天。在整个运输过程中，“墨江”与其驾驶同一辆车运输冻品，从出境到入境，再至将冻品运输到昆明，“墨江”均与其互换驾驶车辆。 （4）被告人张忠学供述与辩解，证实①第一、二、三次供述称，其系“大理”聘用的司机，2019年3月3日其和“大理”拉货，不知道是去哪里拉货，也不清楚拉运的是什么货物。该段时间没有去过缅甸，没有去过赌场，也没有经过南涧、大理等地，亦没有上过高速公路。②第四、五次供述称，一起到缅甸运输冻品的有其和“大理”、钱凯，其和“大理”驾驶一辆四桥车，钱凯一人驾驶一辆车。上货时其才知道运输的是冻品，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冻品。出境时间是2019年3月2日凌晨，从景洪市大勐弄镇旁的一条小路出境，入境的时间及地点其记不清楚。 10.物证检验报告及告知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告知书，证实（1）经云南出入境检验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送检的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均合格；（2）经耿马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价值46.1万元。 11.涉案动物制品数量核实笔录及照片、取样送检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清单、决定书及照片、呈请报告、买卖合同、证明、许可证、现金进账单，证实（1）被查获的冰冻鸡中翅经核定数量为14.42吨，并将查获的冻品按12箱一组分成74组，并编号1-74号，在74组中随即抽取10箱编号为1-10号，再从每箱中抽取6-7只冻品进行送检；（2）侦查人员依法扣押查获的冰冻鸡中翅14.42吨、云Ｊ×××××号牌货车一辆及该车辆行驶证一本、钱凯持有的VIVO牌手机一部，依法扣押吕高福持有的华为直板手机一部、张伟持有的黑色华为直板手机一部；（3）因查获的14.42吨冰冻鸡中翅属不易长期保存冻品，耿马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3日依法公开拍卖，变卖处理价款15.84万元已存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扣押款专户内。 12.辨认笔录，证实（1）钱凯经辨认其老板系吕高福，“张师傅”系张忠学，“大理”系张伟；（2）吕高福辨认其聘请的司机为钱凯；（3）张伟辨认其驾驶员“墨江”系张忠学;（4）张忠学辨认与其运输冰冻的“大理”系张伟；（5）钱凯对其手机拍摄的“万隆大酒店”标识牌、路过的地点、江河船只、苏磊港码头上货地点、赌场、入境小路等视频进行辨认，其表示视频中的地点系其与张忠学、张伟出境到缅甸国运输冰冻鸡中翅过程到过的地方。张伟经过辨认以上视频，亦均表示视频中出现的地点系其与张忠学、钱凯一同到缅甸国运输冰冻鸡中翅过程中到过的地方。张忠学对以上视频表示没有到过视频中出现的地方，对视频中说话的人及拍摄到的人员均表示不清楚。 13.手机微信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数据光盘3张），证实（1）钱凯微信名为“逆风而上”，其微信好友吕高福备注为“吕老板”，微信好友“小飞机”系张伟。（2）吕高福微信名为“坏人”，钱凯在其微信好友上的备注为“开车间1”，其微信好友为“小飞机”系张伟，其中“小飞机”于2019年3月2日分两次分别转账给吕高福1000元、4000元。（3）钱凯与微信好友“豪哥”（系钱凯妻子）于2019年3月2日至3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钱凯发给“豪哥”的聊天记录有：“做的事情违法”、“回国了就不能停了，会被抓”、“现在休息了，要进中国了晚上走，怕抓”、“在中国是犯法的”。（4）钱凯与微信名为“四春”的微信好友于2019年3月2日15时许聊天记录，钱凯发送地理位置（地理位置为临近西双版纳州的境外），并自称在国外，同时发送一段视频（码头）给“四春”，聊天中钱凯发语音称：“我现在在缅甸，要跑昆明，要三四天才回得来”。（5）钱凯与微信好友“吕老板”于2019年3月1日19时23分至35分聊天记录，钱凯：“哥给有把握？去可以去要是人扣下了，工资可以照发吗？要给个保证，上有老下有小的哦！”、“只要工资照发，我不怕”；“吕老板”（语音回复）：“…出克闯闯嘛，工资照发捏”、“但是车子一定要注意安全，但不在中国，在境外，好多地方在境外这边要注意安全”、“一套火，一套火有人教你的，包括上税、提货，在哪里交钱、交多少，你要看着”。（6）钱凯与微信好友“滴水成海”于2019年3月3日17时许的聊天记录，钱凯发送赌场视频和地理位置给“滴水成海”（地理位置为临近孟连县的境外），“滴水成海”问“在缅甸哪里”，钱凯回复“昨晚小勐啦”。（7）钱凯与手机号码为182××××2271用户于2019年3月5日00时1分至5时5分不间断有23次通话记录；与“吕老板”于2019年3月1日多次通话，于3月4日8时许通话一次，于3月5日8时、16时、17时通话3次。（8）钱凯与微信名为“小飞机”（张伟）于2019年3月1日22时许聊天记；钱凯：“哥我没有搞过，要做些什么教我些嘎！”；“小飞机”（语音回复）：“…两三点、三四点，他们打电话才进克”。 14.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经依法对四名被告人进行人身检查，均未发现四人携带违禁物品及金属物品。 15.同步录音录像（光盘28张），证实侦查机关在对四名被告人进行讯问、查获、卸载被查获物品、扣押物品及辨认进行视频录像，无违法取证情况。 16.收条、提取笔录及照片（附卷），证实2019年10月25日，经景洪市公安局大渡岗派出所民警协助，在云Ｊ×××××号货车上提取收条1份，经被告人张伟辨认，该收条系张伟、张忠学、钱凯在缅甸苏磊港码头运输两辆冰冻鸡中翅过磅后交纳的过磅费130元。 经质证，被告人吕高福、张伟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钱凯、张忠学除对第16组证据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黄本祥、汤庆源、杨小泉对第8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图片中出现的场景是在缅甸；辩护人黄本祥、汤庆源对第5组证据的时效性有异议；四名辩护人均对第16组证据有异议。纵观以上全部证据，本院认为，证据需要综合进行串联分析，而不能单独予以评判认定。本案第8组证据能与在案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本案被查获实物的事实相互印证，均能证实四名被告人主观明知走私运输的冰冻货物是冰冻鸡中翅，且是我国禁止进口的禽类产品，而四人客观上确已实施逃避海关监管，将冰冻鸡中翅从疫区缅甸走私入境的行为，故以上辩护人对第8组证据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第5组证据中的“禁止进口动物及其产品规定及一览表”系2018年2月13日更新适用，本院予以采信，但“关于禁止从缅甸联邦进口偶蹄动物及其产品的规定”文件未涉及本案，本院不作评判。针对被告人张忠学的第1至3次拒不交代犯罪事实的供述，本院不予采信，其第4至5次的部分供述能与其他在案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公诉机关提交的第16组证据，本院认为，其余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四名被告人犯罪事实，故对第16组证据本院不作评判。综上，除本院不予采信、评判的证据外，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辩护人汤庆源向法庭提交被告人吕高福个人汽车贷款档案资料，欲证实本案被扣押的云Ｊ×××××号车辆虽登记在被告人吕高福名下，但系吕高福按揭贷款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当没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影响被告人吕高福的定罪量刑，亦不能作为云Ｊ×××××号车辆是否应当被没收的依据，故本院不作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吕高福、钱凯、张忠学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国家禁止进口的禽类产品从疫区缅甸走私入境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以被查获的货物价值46.1万元认定四名被告人的量刑幅度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查获冰冻鸡中翅已有明确重量为14.42吨，并已达到定罪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重量予以定罪量刑。故公诉机关提出以货物价值46.1万元定罪量刑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伟、吕高福相互邀约为他人走私禽类产品，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伟、吕高福虽不是涉案禽类产品的所有者，但二人是此次走私行为的直接实施及安排者，在走私过程中起到积极且不可替代的作用，是本案主犯，涉案货主是否到案不影响二人在本案中地位和作用的认定，二人应对所走私的禽类数量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钱凯、张忠学分别受邀于被告人吕高福、张伟负责驾驶车辆，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张伟主动到案，并能基本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高福到案后能基本供述犯罪事实，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被告人张忠学到案后供述反复，且拒不认罪，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重考虑。针对被告人吕高福是否具有自首、立功的情节，本院认为，无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吕高福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故不予认定为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明确：“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吕高福虽然供述出其同案犯张伟，且其亲属协助公安机关做张伟工作主动到案，但不能认定被告人吕高福具有立功情节，本院仅在量刑时给予酌情从轻考虑。另，本案虽然未查获被告人张伟、张忠学运输的冰冻鸡中翅，但该批冰冻鸡中翅已实际被走私到中国境内，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从重考虑。对于辩护人汤庆源提出云Ｊ×××××号车辆不应当被没收的问题，经查，云Ｊ×××××号车辆系被告人吕高福购买，登记所有人为吕高福，且系本案作案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综上，针对四名被告人的辩解及四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于本院上述认定的，本院予以采纳，不同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维护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惩治走私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高福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吕高福刑期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张伟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张伟刑期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张忠学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张忠学刑期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钱凯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钱凯刑期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云Ｊ×××××号牌货车一辆、VIVO牌手机一部、华为直板手机一部、黑色华为直板手机一部以及被查获冰冻鸡中翅的处理价款15.8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按规定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英 审 判 员  黄 雷 人民陪审员  李秀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洪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