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9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1，男，1966年11月24日生，汉族,沈阳铁路局工务段工人。 监护人：曹建国（曹某1之兄），男，1958年3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小市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峰，吉林恒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男，1944年9月1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某，女，1947年10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抚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某2，女，2004年6月2日生，汉族，吉林省孤儿职业学校学生，住吉林省。 监护人：吉林省孤儿职业学校。住所：吉林省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梧桐街1555号。 法定代表人：张洁，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吉林省孤儿职业学校教师。 一审原告：曹某3，男，1983年2月10日生，汉族，沈阳铁路局大连工务段工人，住辽宁省大连市。 曹某1、曹某3与陈某、郭某、曹某2继承纠纷一案，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吉062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曹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吉06民终62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吉0621民初4号民事判决，曹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某1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某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债务人丁明国的6万元债权应为曹某1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曹建国与郭某签订协议书（协2-1）时，曹某1患有精神病，虽然2017年11月13日曹建国取得了对曹某1的监护权，但曹某1目前不仅患有精神病，本身没有住处，而且身患脑出血，生活不能自理，需要请人护理，处处需要花钱，根据《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监护人曹建国的行为没有保护好被监护人的财产权利，没有尽到“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因而，曹建国虽事后取得处分权，但因损害了被监护人曹某1的财产利益，其与郭某签订的协议书（协2-1）应属无效。同时，本案中，曹某1属于社会弱势群体，根据《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曹建国处分曹某1财产利益的行为因违背了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而无效。二、本案中，2009年12月9日曹建国与郭某签订的协议书（协2-2），这个协议本身是延续曹建国与郭某签署的“协2-1”的内容，该协议本身就能证明涉案现有两处房屋属于陈伟与曹某1夫妻存续期间购买，且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而且有岳长林的书面材料和徐跃臣电话证实，多年来产权人亦没有起诉要求陈伟与曹某1腾迁房屋，涉案上述房产应为曹某1所有。 郭某辩称，曹某1的上诉无理，对11万的财产已经曹某1监护人曹建国与郭某协议归曹某2，其他继承人没有异议，除丁明国债务没有收回外，其他财产已经长春经开区法院及长春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执行完毕，曹某1无权再主张权利。关于四处房产问题，由于两处已经卖掉，另两处产权登记在徐跃臣、岳明德名下，又没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因此一审法院因产权不明未予分割，原审判决正确，另外在泉阳邮政储蓄银行还有以曹某2名义的保险存款2万元，保单在曹建国手里，早已过了承兑期限，法院应判决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曹某2。 曹某2及曹某3二审均称无答辩意见。 陈某二审未答辩。 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伟去逝后留有的债权12万元及利息0.9万元，按继承法分割；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对陈伟去逝后留有的四套住房，按继承法分割；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等人承担。庭审中，曹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决陈伟生前留下的债务人为丁明国的6万元债权归曹某1所有；2.请求法院判决陈伟生前留下的现由郭某居住的2间房屋归曹某1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伟与曹某1系夫妻，婚后育有一女曹某2。2009年7月1日陈伟去逝。陈伟生前与曹某1所有的四间住房、12万元债权及债权利息0.9万元，均系夫妻共同财产，依《继承法》相关规定，曹某2母亲去逝后没有遗嘱也没有遗赠，陈伟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陈伟的丈夫曹某1，养子曹某3、女儿曹某2及陈伟的父亲陈某、母亲郭某。故对于诉争财产，曹某1占其中五分之三份额，曹某3占十分之一份额。因本案诉争的12万元债权已由曹建国收取5.7万元，2016年，曹某2起诉曹建国要求其返还已收取的5.7万元，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现该款项已由郭某领取，故剩余的债务人为丁明国的6万元债权应归曹某1。另因郭某私自将诉争的四间房屋中的二间卖掉，故现由郭某居住的二间房屋亦应归曹某1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已故)与曹某1原系夫妻关系，曹某2系二人婚生女，陈某、郭某系陈伟父母。1997年8月10日曹某1收养曹某3为养子。因曹某1患有精神疾病，其监护人为曹某3，2017年变更为其兄曹建国。2009年7月1日，陈伟因车祸死亡。2009年12月19日，曹建国与郭某签订《协议书》两份，其中《协议书》(2-1)约定，陈伟生前的11万债权给予其女儿曹某2，此款为曹某2专用，他人无权占借；《协议书》(2-2)约定“曹某1现有住房泉阳基地住宅危房两户，上边住宅两户，因本人患病无能力管理、特委托岳母郭某照看。此房权为曹某1所有，他人无权处理。现院内柴火、煤等杂物由岳母郭某安排，他人不得擅自占用”。郭某管理上述4处住房期间，于2012年8月15日，将其中两处以2.5万元价格出售给他人。现有两处房屋为：坐落于泉阳镇长林街六委幢号203-1，建筑面积40平方米住宅一处，产权登记在徐跃臣名下；坐落于泉阳镇长林街六委六组，幢号203-2，建筑面积40平方米住宅一处，产权登记在岳明德名下。上述二处房屋现由郭某、陈某管理居住。另查明：陈伟死亡后，已收取的债权及孳息共63240.00元，现尚有债权6万元（债务人为丁明国）及孳息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对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认定如下：一、关于曹某3对陈伟遗产的继承份额问题：曹某3系曹某1与陈伟结婚之前被曹某1收养，故曹某3为曹某1养子、陈伟继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原审庭审中，曹某3自称曹某1与陈伟结婚时，其已入伍当兵，未与二人共同生活，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陈伟对曹某3进行了抚养，故曹某3作为陈伟的继子，并未与其形成扶养关系，其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诉争遗产进行继承。 二、关于2009年12月19日曹建国与郭某签订的协议书（协2-1）的效力问题：2009年12月19日，曹建国与郭某签订《协议书》(2-1)约定，陈伟生前的11万元债权给予其女儿曹某2，此款为曹某2专用，他人无权占借。协议中处分的11万元系陈伟与曹某1夫妻共同财产，陈伟死亡后，债权的一半应为曹某1个人财产，另一半属于遗产。因遗产未分割，应为全体共有人共同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时，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协议签订时，陈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丈夫曹某1、女儿曹某2、父亲陈某、母亲郭某，故处分诉争遗产需经上述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郭某既是诉争遗产的继承人又是曹某2的监护人，其处分行为并未损害曹某2利益，其代理行为有效；陈某虽未签字确认，但事后予以追认；签订协议时曹建国并非曹某1监护人，无权处分曹某1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曹某1已于2017年11月13日取得曹建国的监护权。综上，曹建国与郭某于2009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协2-1）有效，且效力及于全体继承人，各继承人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处分诉争财产，故对于曹某1要求将未实现的债务人为丁明国的6万元债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现由郭某居住的二处房屋分割问题：经查，曹某1与陈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居住房屋4处，陈伟死后，由郭某管理。2012年8月15日，郭某将其中两处以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现有两处房屋为：坐落于泉阳镇长林街六委幢号203-1，建筑面积40平方米住宅一处，产权登记在徐跃臣名下；坐落于泉阳镇长林街六委六组，幢号203-2，建筑面积40平方米住宅一处，产权登记在岳明德名下。诉争房产登记的所有人为徐跃臣与岳明德，本案曹某1主张上述二处房产系陈伟与曹某1夫妻存续期间购买，应归曹某1所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产并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无法认定系曹某1与陈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诉争房产产权不明，不予分割，待产权明晰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0元，由曹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曹某1提交通化工务段工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曹某1患有脑血栓及精神疾病，至今在大连铁路疗养院治疗，生活不能自理的事实。说明曹某1治疗需要高额费用，属于社会弱势群体。曹建国与郭某签署的协议书（2-1），侵害了曹某1的财产权益，应属于无效协议，涉案的6万元债权应归曹某1所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郭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曹某1是工务段工人，他享受医保，还有工务段给的相应待遇，这份证明不能诋毁曹建国与郭某签署的协议书，曹某2现未成年，以后上学还需要费用，因此涉案的6万元应归曹某2所有。曹某2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曹某3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拟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09年12月19日曹建国与郭某签订的协议书（协2-1）的效力问题。签订该协议时，陈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丈夫曹某1、女儿曹某2、父亲陈某、母亲郭某，故处分诉争遗产需经上述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郭某、陈某对上述协议均无异议。而郭某作为当时曹某2的监护人其处分行为亦未损害曹某2权利，应当认定有效。曹建国主张签订协议时并非曹某1监护人，无权处分曹某1财产，但曹建国已于2017年11月13日取得曹某1的监护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另，曹某2系未成年人，其母亲陈伟过世后，曹某1作为曹某2生父因病亦无法承担抚养曹某2的义务，曹建国与郭某签订的上述协议是对曹某1女儿曹某2未来生活的一种保障。曹某1虽因病住院治疗，但其有固定收入且有相关医疗保障，曹建国与郭某签订的上述协议符合一般大众的心理认知，不违背公序良俗，曹建国的该处分行为未损害曹某1的权利，曹建国与郭某于2009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协2-1）应当认定有效。故一审法院对于曹某1要求将未实现的债务人为丁明国的6万元债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现由郭某居住，产权分别登记在徐跃臣、岳明德名下的二处房屋分割的问题。因该两处房产并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且无充分证据证明系曹某1与陈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诉争房产产权不明，一审法院不予分割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0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华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闫 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李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