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初48号 原告：邓耀祺，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经常居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奥园灏景峰D座1101。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国旭林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邕武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Ｎ。 法定代表人：黎小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晟、莫远海，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高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0Ｑ。 法定代表人：滕克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荣，该公司财务部经理。 原告邓耀祺与被告广西国旭林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旭集团）、第三人广西高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林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耀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被告国旭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晟、莫远海、第三人高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耀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向第三人收取管理费；2、判令被告归还第三人2017年和2018年违法收取的管理费566773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林公司系2002年5月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中密度纤维板的生产销售及林木种植。原告和被告均系第三人股东，分别占注册资本的25%和75%。从200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被告利用其控股大股东的地位，违规向第三人收取所谓的管理费5667734元，其中：2017年收取管理费2178882元、2018年收取管理费3488852元。被告的上述违规收取所谓管理费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的自主经营权，而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股东利益。根据2009年12月24日和2012年7月25日第三人订立的《公司章程》38条、78条、106条、107条和2018年5月18日第三人修订的《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以及《公司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了维护原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此诉讼。 国旭集团辩称，一、邓耀祺不是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公司法及有关司法解释，邓耀祺作为公司股东，既未履行法定前置程序，书面请求监事会或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情形，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二、答辩人没有滥用股东权利和违法利用关联交易侵犯原告以及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原告要求判令答辩人停止向高林公司收取管理费、归还566773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收取的管理费用是经过包括原告在内的高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不存在违法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从原告与答辩人共同表决通过的2015年股东会决议以及2018年股东会决议预算可以证明，答辩人向高林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是高林公司基于经营管理需要，经高林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由国旭公司统一向各个公司进行产品销售以及许可高林公司使用国旭公司商标所获得的收益，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行为。邓耀祺的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高林公司述称，2017年、2018年管理费用是按照产量具体的系数收取的，股东方面是清楚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高林公司为邓耀祺与国旭集团共同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第五条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第十四条公司履行的股份，每股面值1元。第十五条股份总数20000万股。第十七条公司股权结构国旭公司持有150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75%；邓耀祺持有50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5%。第二十九条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一）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获得股利和其他形式的利益分配；（二）依法请求、召集、主持、参加或者委派股东代理人参加股东大会，并行使相应的表决权；……第三十七条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第七十三条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通过：（四）公司年度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公司年度报告；……第七十六条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 另查明，国旭集团及其前身广西华峰林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年均制订了经营管理办法或产品销售管理办法，适用于国旭（或华峰）集团及其所属各人造板公司以及高林公司等公司，集团授权许可各公司使用‘高林’商标，产品全部使用‘高林’品牌对外销售，由集团销售部统一对外销售等，国旭公司统一收取管理费用。 高林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3次会议暨2014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审议通过了《关于高林公司2014年财务决算与2015年全面预算的报告》及《关于提请审议通过了的议案》等文件。2017年2月21日，2018年3月5日，高林公司分别报告了财务2016、2017年决算和2017、2018年全面预算，其中2017年全面预算目标支出预算管理费用464.82万元、2017年全面预算目标支出预算管理费用375.02万元。2017、2018年国旭公司实际向高林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分别为2178882元、3488852元。2018年9月28日，高林公司召开股东沟通会，邓耀祺的代表提出了多项建议，认为国旭集团作为高林公司的控股股东，享有股东权益，享有企业分配利润，对高林公司的管理，属股东义务范畴，再加上，高林公司并未另行委托国旭集团对其进行管理，故收取集团管理费用存在不合理。国旭集团认为，集团作为服务各公司的管理机构，本身没有利润来源。集团对子公司提供的管理服务包括大宗物资的集中采购、产品统一销售、对外事务的协调、企业形象的提升、产品推广宣传、人力资源的培养等方面。集团提供的管理服务对高林公司经营效益可持续发展有较大作用。集团管理费用的提取，对于集团持续提供管理服务是不可或缺的。至于管理费是否改为服务费，以及提取标准，明年可根据实际需要经董事会研究确定。 2019年1月31日，高林公司召开2018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高林公司2018年财务决算与2019年全面预算草案的报告》，报告载明，2018年管理费用支出495.03万元，2019年预算支出管理费用465万元（含集团管理费236万元），比上年减少56万元，主要是集团管理费减少103.9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邓耀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被告是否构成滥用股东权利及侵害原告及第三人的利益、应否向第三人返还管理费用？ 关于邓耀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问题。邓耀祺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提起的诉讼，针对的是公司的是控股股东，并非针对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邓耀祺可以以高林公司的股东名义提起诉讼。《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条件，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怠于通过诉讼手段追究有关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及实现其他权利时，具有法定资格的股东为了公司的利益才能按照法定程序提起诉讼，两者适用对象不同。对国旭集团关于邓耀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国旭集团是否构成滥用股东权利及侵害原告及第三人的利益、应否向第三人返还管理费用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但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旭公司占有高林公司总股本的75%，是包括高林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的股东或控股股东，其可以制订统一的发展战略，以整体优势参与经济竞争，可以选派得力的管理人员参加公司的决策，提高企业的经营管理水平，提高盈利能力，从而获得分红等资产收益，但不可以从控股公司无依据获取利益。国旭集团制订经营管理办法或产品销售管理办法，要求高林公司统一使用同一商标、同一品牌由集团销售部统一对外销售，另行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属于强行与高林公司进行服务交易，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高林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虽然高林公司在股东大会上对向国旭公司支付管理费的预算和支出决算向股东进行了报告并经股东大会同意，但属于滥用股东权利，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停止收取管理费用。 综上所述，邓耀祺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国旭林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停止向广西高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 二、广西国旭林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广西高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费5667734元。 以上第二项应付款项，限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474元（邓耀祺预交55102元），由广西国旭林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邓耀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上诉请求数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缴款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南宁市五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韦以欣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 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 第一条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原告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赔偿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仅以该交易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公司没有提起诉讼的，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