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迎宾社区鼎城路315号。主要负责人：李立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喜，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锦贵，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波，常德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启文，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湘，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湖南省汉寿县，现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再审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与被申请人石启文、王湘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7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民申7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9年6月3日，龚锦贵也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将龚锦贵的再审申请交本院审查。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的规定，对龚锦贵的再审申请一并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鼎城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王三喜，再审申请人龚锦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波，被申请人石启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被申请人王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城供电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启文对鼎城供电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石启文、龚锦贵、王湘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发生事故的高压线所有权属于鼎城供电分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已生效的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德祥冷冻厂（龚锦贵）是发生事故的高压线的产权人、使用人和管理人。龚锦贵于1994年出资购买变压器及线路器材建成了上述德祥冷冻厂专变电力线路设施，并自行运营维护管理。2.鼎城供电分公司与德祥冷冻厂（龚锦贵）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规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桥南变电站324号开关桥园线P10-1#杆“T”接点（第一断路器）向负荷侧（即用电人德祥冷冻厂一侧）延伸一米处，产权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施的所有权归德祥冷冻厂（龚锦贵）。3.涉案电力设施变压器、线路、附属设施由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出资购买架设，产权属于德祥冷冻厂，认定该高压线产权人为德祥冷冻厂（龚锦贵）符合“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4.认定该高压线产权人为德祥冷冻厂（龚锦贵）符合《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和电力行业的惯例。5.二审判决认定发生事故的高压线所有权属于鼎城供电分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依据的《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只适用于公用高压线路供电，而本案属于专用高压线路供电的情形。（二）二审判决认定涉案高压供电设施的经营者为鼎城供电分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高压线所有权归德祥冷冻厂（龚锦贵），用电人利用案涉电力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经营者”的界定。2.结合已生效的（2017）湘0703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产权分界点的认定及用电人和供电人的约定，判定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对因其自身所有的高压线产生的事故承担责任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3.本案中的事故是由于德祥冷冻厂（龚锦贵）未尽到案涉高压线的管理和维护责任及第三人的过失导致的，鼎城供电分公司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三）第三人过错应当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的免责事由，本案事故由第三人王湘的过错导致，鼎城供电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二审判决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认定错误。判决依据的《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是以石启文单方制作的虚假的《损失清单》为依据，鉴定机构超出委托事项范围且作出的结论不确定。（五）二审判决认定鼎城供电分公司存在过错错误。涉案起火的仓库修建在涉案供电设施架设投入使用后，是违章建筑；涉案供电设施北侧的居民住宅楼亦是在涉案供电设施架设投入使用后修建，且无合法手续。发生短路、熔断的高压线产权属于德祥冷冻厂（龚锦贵）且由其维护管理，鼎城供电分公司对涉案财产损失不存在过错。龚锦贵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启文对龚锦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石启文、王湘、鼎城供电分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与《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石启文主张损失赔偿的依据。1.起火原因不明，没有证据确认王湘就是侵权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发生的原因既没有确定是王湘，也没有确定其他侵权人，石启文应自行承担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2.龚锦贵不是经营者，与石启文的损害后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适格被告，无需承担侵权责任。3.石启文的财产损失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数额不清。《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600万元”是该次火灾事故所有受害人自报的损失金额之和，未经过有权部门依法进行审计、鉴定，不能够作为赔偿损失的数额依据。《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本报告结论并未确定火灾造成的损失”，法院不能将其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二）龚锦贵与石启文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石启文起诉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与石启文对王湘主张的高空坠落物侵权和对鼎城供电分公司主张的高压供电经营侵权没有关联；龚锦贵既不存在侵权责任，也不存在过错责任，不应对石启文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鼎城供电分公司针对龚锦贵的再审请求辩称，1.鼎城供电分公司与龚锦贵之间仅建立用电关系，没有签订合同。龚锦贵提出双方签订了合同，应当举证证明。2.鼎城供电分公司是一家企业，不具有监督管理职能，对违章建筑和构筑物无权禁止和处理。石启文针对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的再审请求辩称，1.根据《供电营业规则》规定，应将仓库库房外第一根电线杆作为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鼎城供电分公司提供的与龚锦贵签订的供电合同约定第三根电杆为产权分界点，但该合同是在火灾发生后签订，在本案中没有证据作用。2.电力设施产权划分是依法确认电力事故损害赔偿的依据。鼎城供电分公司对于“公用”的解释是缩小解释，“公用”应该是除电力公司以外的任何个人和企业。高压电力的经营者只能是电力公司，不可能将龚锦贵认定为高压电的经营者。3.消防部门有权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目前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推翻该证据。4.鼎城供电分公司与龚锦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不真实。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主体合法，不能因为鉴定报告中不能确认实际损失就不能作为依据。5.龚锦贵不应在高压电附近修建违章建筑，应当对导致的安全事故承担责任。鼎城供电分公司对违章建筑导致的损失应该通过其他合法程序主张权利。王湘针对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的再审请求辩称，涉案仓库是违章建筑；《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没有确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其防盗网窗户撞到高压线。石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锦贵、鼎城供电分公司、王湘共同赔偿石启文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4910000元；2.由龚锦贵、鼎城供电分公司、王湘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7时许，位于鼎城××××街道王家铺社区的德祥冷冻厂仓库房屋（系龚锦贵所有的财产，租赁给石启文作仓库使用），因居住在该仓库北面居民楼第5层王湘家的不锈钢防盗网脱落，与仓库屋顶上方的10千伏高压线撞击，导致高压线短路、熔断，熔珠引燃仓库屋面及仓库内的可燃物引发火灾，烧毁仓库，并导致石启文存放仓库内的饮水机、热水器、消毒柜、油烟机等货物的成品和半成品全部烧毁。2017年3月25日，常德市鼎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鼎城区消防大队）经现场勘察和调查后对本次火灾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12月30日7时58分，鼎城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称位于鼎城××××街道王家铺社区的德祥冷冻厂、仓库及居民房发生火灾。经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600万元，无人员伤亡，属一般火灾事故。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7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德祥冷冻厂出租给石启文使用的仓库东北部。起火点范围为：该仓库东外墙起往西8至15米；该仓库北墙起往南3米至10米的矩形范围内。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雷击、用火不慎、吸烟、自燃、放火等原因，不排除仓库北面居民楼第5层（户主王佳英、其子王湘、媳陈伟居住）的不锈钢防盗网脱落，与仓库屋顶的10千伏高压线撞击导致高压线短路、熔断，熔珠引燃仓库屋面及仓库内的可燃物引发火灾事故。以上事实有火灾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图2张、询问笔录17份、电力调度记录、现场照片和火灾视频等证据证实。当事人对本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常德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以一次为限。”本案诉讼中，石启文于2017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该院随后委托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众联评估公司）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国众联评估公司于2018年6月8日作出了《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委托的评估对象在本次评估目的下，于评估基准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4820070元。”国众联评估公司在《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中进行了“特别事项说明”：“1.纳入本次评估范围内的财产均为委托方移送的由申请人（即石启文）申报的《损失清单》所列资产，现场勘察时涉案资产已被烧毁，资产大部分残骸与房屋烧毁残骸混杂在一起，现场无法根据烧毁残骸区分涉案资产种类及数量，故本次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以委托方移送的《损失清单》所列资产为准；2.本报告根据法院移送的《损失清单》所列资产确定了评估范围，但我司无法根据现场残骸、手工账本等认定火灾损失范围，故本评估报告结论并未确定火灾造成的损失，仅为委托方法院审理案件提供参照；3.根据委托方移交的《半成品手工账》《银行流水明细》及盖有供货商家公章的《对账单》，我们逐一进行了核查，并未发现与申请人申报的《损失清单》有较大差异，故本次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以委托方移送的《损失清单》所列资产为准。”德祥冷冻厂仓库于2002年初完成修建，该仓库的修建没有办理任何规划许可等建房手续，亦无房屋所有权证；本案所涉10千伏高压供电线路为鼎城供电分公司桥园线，供电设施在德祥冷冻厂仓库修建前已配套完成并投入使用（仓库修建在后），供电人鼎城供电分公司由桥南变电站以10千伏电压，经出口324开关送出的桥园线架空线公用线路，向用电人德祥冷冻厂受电点供电，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桥南变电站324号开关桥园线P10-1#杆“T”接点（第一断路器）向负荷侧延伸一米处，德祥冷冻厂于1994年出资购买了变压器，并完成了配电工程，该变压器属于其所有的专用变压器，德祥冷冻厂（龚锦贵）是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负荷侧的产权人、使用人和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石启文因火灾导致财产损失的数额认定及赔偿的责任划分问题。首先，关于石启文因火灾导致财产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认证和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国众联评估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具有合法的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其对石启文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的评估结论（4820070元）虽根据石启文单方制作、提供的《半成品手工账》《银行流水明细》及盖有供货商家公章的《对账单》并结合石启文自己申报的《损失清单》得出的结论，但因涉案资产已全部烧毁，各方当事人又没有证据证实石启文从商家进货入库后有变卖或转移、毁损货物的情况，且国众联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与鼎城区消防大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统计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含他人财产损失）基本一致，故认定石启文财产损失客观存在，对国众联评估公司评估的石启文的财产损失4820070元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赔偿的责任划分问题：第一，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是王湘居住的房屋安装使用的防盗网脱落，撞击龚锦贵所有的高压电力设施引起，系二者结合导致，王湘对自己实际控制的防盗网未尽管理维护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系直接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王湘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较大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王湘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损害后果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负荷侧（即用电人一侧）的高压线路、变电设施等电力设施构成一个完整的用电系统，该用电系统的产权属于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即由德祥冷冻厂对其产权范围内的电力设施进行完全支配和实际控制，且德祥冷冻厂更具备客观条件对该系统电力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并对用电中的风险予以控制和预防，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消除安全隐患，并由德祥冷冻厂实际利用该电力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其运营利益亦归属于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因此，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在本案中的主体身份符合上述法律关于“经营者”的界定，故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对自己享有产权的高压电力设施发生的事故而导致的财产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龚锦贵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三，石启文自身未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将货物存放于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地点（仓库），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负10%的民事责任；第四，鼎城供电分公司不是涉案电力设施和防盗网的权利人和管理人，在本案中亦没有过错，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石启文诉称的鼎城供电分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石启文诉称的财产损失为4910000元，因超过评估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启文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4820070元，由王湘、龚锦贵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赔偿2892042元、1446021元，石启文自负482007元；二、驳回石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80元，由王湘负担27648元，龚锦贵负担13824元，石启文负担4607元。石启文、龚锦贵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石启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王湘共同赔偿石启文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4820070元。龚锦贵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启文对龚锦贵的诉讼请求。本院原二审认定的火灾发生时间、地点、原因及造成的损失情况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一致。另认定，1992年10月，经龚锦贵之父龚方池申请，原鼎城区电力局安装变压器。经实地测量，桥南变电站324号开关桥园线P10-1#杆“T”接点以后到第一根高压电杆的距离约32米，第一根高压电杆到第二根高压电杆距离约97米，第二根高压电杆安装有相关电器设备并连接变压器，随后将次级电压输送配电室。第一根高压电杆距北侧居民房水平距离在2.2米至3.1米之间（北侧房屋参差不齐）。为确定此次火灾所造成的损失，石启文向国众联评估公司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55000元。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石启文的财产损失如何认定；2.石启文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石启文的财产损失如何认定问题。鼎城区消防大队常鼎公消火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基本情况为：2016年12月30日7时58分，鼎城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称位于鼎城××××街道王家铺社区的德祥冷冻厂、仓库及居民房发生火灾。经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6000000元，无人员伤亡，属一般火灾事故。关于石启文因火灾导致财产损失，国众联评估公司作出的国众联报字（2018）第2-0685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人民币4820070元。由于涉案资产已全部烧毁，评估结论系根据石启文单方制作、提供的《半成品手工账》《银行流水明细》及盖有供货商家公章的《对账单》，并结合石启文申报的《损失清单》得出的结论，国众联评估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具有合法的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虽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提供证据反证损失金额不实，又没有证据证实石启文从商家进货入库后有变卖或转移、毁损货物的情况，且国众联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与鼎城区消防大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统计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含他人财产损失）亦基本一致，因此，对各方当事人对评估结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因石启文向国众联评估公司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55000元，故石启文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数额为4875070元（4820070元+55000元）。二、关于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赔偿责任划分如下：第一，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是王湘居住的房屋安装使用的防盗网脱落，撞击高压电力设施引起火灾，王湘对自己实际控制的防盗网未尽管理维护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系直接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王湘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较大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王湘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关于鼎城供电分公司的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因高压电在制造、运输、储藏作业过程中对周围环境和人身安全具有重大危险，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根据法律规定，高压电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高压电的经营者承担责任；经营者免责的前提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经营者减轻责任的前提是能够证明受害人自身存在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从查明的事实看，供电人鼎城供电分公司由桥南变电站以10千伏电压，经出口324开关送出的桥园线架空线公用线路，向用电人德祥冷冻厂（龚锦贵）受电点供电，从324号开关桥园线P10-1#杆“T”接点到变压器的距离约129米。变压器的负荷侧系380伏的动力电连接德祥冷冻厂。《供电营业规则》规定，“10千伏及以下公用高压线路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为分界点，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第一断路器是在距变压器一米处，因此，发生事故的高压线所有权属于鼎城供电分公司。鼎城供电分公司辩称从324号开关桥园线P10-1#杆“T”接点（第一断路器）向负荷侧延伸一米处，此后的供电设施系龚锦贵为产权人，但未提供证据。由于鼎城供电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此段线路归龚锦贵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鼎城供电分公司提出的涉案供电设施产权人为龚锦贵的主张不予支持。2.鼎城供电分公司作为供电主体，即便涉案供电设施的所有权归德祥冷冻厂（龚锦贵）所有，但负责向德祥冷冻厂（龚锦贵）的供电设施供应高压电流，鼎城供电分公司通过使用供电设施从事电流输送和供应作业，其收益表现为卖电收入扣除经营成本后的利润。获取经济利益，根据利益与风险共存及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因此，鼎城供电分公司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应承担侵权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及国家电网公司企业标准的相关规定，鼎城供电分公司有安全供电以及对供电设施、线路检查维护更新的义务，同时鼎城供电分公司应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行为进行必要的监督。从查明的事实看，供应高压电的桥园线P10-1#杆“T”接点以后的第一根高压电杆距北侧居民房水平距离在2.2米至3.1米之间，考虑到电杆安装横担后及房屋窗户安装外防护网，水平距离应远小于2.2米，其安全隐患明显。鼎城供电分公司没有进行定期巡视、检查、监督、整改，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鼎城供电分公司对石启文的财产损失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三，龚锦贵是德祥冷冻厂仓库的权利人，同时也是火灾仓库的所有人。发生火灾仓库的修建没有办理任何规划许可等建房手续，亦无房屋所有权证，龚锦贵将仓库建在高压线下且未保持足够安全距离，并将仓库出租给他人获利，具有过错，应负15%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四，石启文自身未加强安全防范意识，明知仓库建在高压线下存在安全隐患，仍将价值数额巨大的货物存放于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地点（仓库），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负10%的民事责任。据此，各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数额为：王湘1950028元（4875070元×40%），鼎城供电分公司1706274.5元（4875070元×35%），龚锦贵731260.5元（4875070元×15%），石启文为487507元（4875070元×10%）。一审判决鼎城供电分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石启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龚锦贵上诉提出“在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中无侵权行为，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但原审判决确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过大，应予改判。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二、王湘赔偿石启文财产损失1950028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供电分公司赔偿石启文财产损失1706274.5元，龚锦贵赔偿石启文财产损失731260.5元，上述款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石启文、龚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80元，由王湘负担18432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供电分公司负担16128元，龚锦贵负担6912元，石启文负担4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0元，由王湘负担18432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供电分公司负担16128元，龚锦贵负担6912元，石启文负担4608元。再审期间，龚锦贵提供了《资产评估基本准则》、评估公司营业执照信息、资产评估师信息，拟证明：1.国众联评估公司没有会计、审计事务的经营范围，对《损失清单》进行评估，系超范围评估；2.资产评估师不具有会计、审计事务专业资质；3.国众联评估公司既没有对火灾财产损失作出结论，也没有依照《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第十六条规定的评估程序，将超出法院委托的对《损失清单》所应包括的会计、审计资料委托其他专业机构出具意见，径行作出评估报告，系程序违法。经质证，鼎城供电分公司、王湘均认可龚锦贵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均认为原审判决适用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石启文认为该部分证据不能达到龚锦贵的证明目的，因为：1.一审中委托的评估机构是经过法院核定的有资质的专业鉴定公司，龚锦贵提供的营业执照上包括资产评估的经营范围，评估人在资产评估网上的信息也显示有资产评估的资格，证明是有评估资格和能力；2.《资产评估基本准则》是规范性文件或规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诉讼中的鉴定依据的是司法鉴定程序和实体规则。本院认定龚锦贵提交的国众联评估公司评估公司营业执照信息、资产评估师信息属逾期提交的证据，《资产评估基本准则》是行业行为规范，不是证据。由于国众联评估公司已对其出具的《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适用范围、适用条件及价值已作出明确说明，故对龚锦贵逾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2月22日，鼎城区消防大队进行火灾现场勘验的勘验笔录载明，起火的2号仓库为砖木结构、彩钢瓦（夹芯泡沫、易燃材料）屋顶；南北长46米、东西宽32米，共一层，层高5-3米，总建筑面积1472平方米；该仓库由东至西，有1万伏3线的电力架空线穿越；火灾发生后，该高压线2根仍处于原位置，另1根已断裂，且断头一侧跌落在1号仓库及其北侧巷道内，另一侧断头跌落在2号仓库；该2号仓库全部烧毁，南半部为半成品堆放区、北半部为成品堆放区；对2号仓库外墙及内部抽样查看，发现该仓库存放货物为饮水机、脱水桶、油烟机、热水器、灶具、消毒柜、电风扇成品和配套零件及半成品，该仓库地面以货物残骸为主，以地面为基准，高度在1.2-1.8米之间；经调阅、核实鼎城供电分公司办公楼内的电力网用电检测系统数据、调度抢修运行记录，确认在2016年12月30日6时38分，桥南变324桥园线发生故障跳闸停电事件。从2016年12月30日6时38分跳闸停电至鼎城区消防大队于2016年12月30日7时58分接到火灾报警，有1小时20分钟的时间差。再审过程中，本院就申请新装供用电设施所需资料询问过鼎城供电分公司和龚锦贵。龚锦贵陈述其父龚方池申请新装电力设施时是通过鼎城供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帮助办理，有齐全的用电申请和审批手续及供用电合同等资料，只是因时间久远，其父持有的资料已不知去向，不能提供；鼎城供电分公司陈述除收取德祥冷冻厂电费的记录外，再无其他资料，因而也没有提供德祥冷冻厂（或龚方池）1992年新装供用电设施时应当必备的资料。2017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就鼎城供电分公司与王湘物件脱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湘0703民初7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6年12月30日6时左右，王湘所居住房屋的窗户防盗网脱落下坠，撞击楼下穿越的高压输电线路，导致鼎城供电分公司桥园线324短路跳闸停电2.5小时，损失电量2091千瓦时，造成其经济损失1503.43元，王湘自愿赔偿该损失。本案其他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鼎城供电分公司与龚锦贵之间就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如何界定，即产权分界点的确定；2.石启文财产损失金额的确定；3.石启文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划分。（一）案涉高压线路产权不明，但应将其推定为鼎城供电分公司所有。当时实施的《全国供用电规则》（1983年9月1日实施）规定：第7条（即7．）供电局对用户的供电电压，应从供用电的安全、经济出发，根据电网规划、用电性质、用电容量、供电方式及当地供电条件等因素，进行技术经济比较后与用户协商确定。用户用电设备容量在250千瓦或需要变压器容量在160千伏安及以下者，应以低压方式供电，特殊情况也可高压方式供电。第14条（即14．）用户的用电申请报装接电工作，由供电局用电管理部门受理，统一对外。第15条（即15．）用户新装或增加用电，均应向供电局办理用电申请手续。用户在新建项目的选址阶段，应与当地供电局联系，就供电可能性、用电容量和供电条件，达成原则性协议，方可定址，确定项目。用户新建项目定址后，应提供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文件及有关资料，如用电规划、用电设备容量、用电性质、负荷大小等。供电局应密切配合尽速确定供电方案。用户未按上述规定办理时，供电局不负供电责任。第25条（即25．）高压方式供电的用户，应向供电局提供下列电气装置的设计文件和资料：（１）电气设计说明；……设计文件和资料应一式二份。供电局负责审核，并一次提出书面意见，一份退还用户据以施工。用户若改变设计时，应将变更方案再送供电局审核。第28条（即28．）用户在供电前应申请用电指标，并就供电方式、装接容量、用电时间、产权划分、调度、通讯、计量方式和电费计收等项，与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协议，供电局即可装表接电。第49条（即49．）供电局可与用户或按行业与主管局签订供用电合同，明确规定双方在执行计划用电、节约用电及有关方面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当时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三条规定：经济合同，除即时清结者外，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协商同意的有关修改合同的文书、电报和图表，也是合同的组成部分。1984年11月9日，原水利电力部还专门下发了积极开展签订供应电合同的通知。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鼎城供电分公司持有龚锦贵（德祥冷冻厂或龚方池，下同）申请用电的手续、供电方案、供用电合同等文件资料，但鼎城供电分公司拒不提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并根据鼎城供电分公司的举证能力大于龚锦贵的实际，确定鼎城供电分公司应承担拒不提交于己不利的证据的后果，即在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形下，不能将案涉线路产权确定为龚锦贵一方所有。《全国供用电规则》第17条规定：“用户新装或增加用电，应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向供电局交纳贴费，以分担电力部门为适应用电增加而进行的输电、变电、配电工程建设或改造的部分费用。专线供电或用户已列入基建项目的工程，由用户投资建设。”第18条规定：“用户投资建设的输电、变电、配电设施，建成送电后，其产权归属，按以下各款确定：（1）属于专用性质者，产权属于用户，由用户负责运行和维护，如用户要求将产权移交给供电局者，经双方协商同意，应将设备、人员、备品、交通工具等一次交清，移交的架空线路长度达到20公里（电缆线路５公里）者（不包括社队用户）配汽车一辆，超过20公里时，每增加50公里增加汽车一辆，并办理资产无偿移交手续；（2）属于公用性质者，产权属供电局；（3）属于临时用电者，产权由双方协商确定；（4）属于社、队集体所有者，产权属社、队，社、队如愿将产权无偿移交供电局，由双方协商同意并报经当地人民政府批准，供电局应予接受，保证原所有者的使用权；（5）公用变电站内用户专用的开关、刀闸等设备，其产权应无偿移交供电局。”第57条规定：“供电局与用户电气设备的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分界点划分，一般按下列原则确定：（1）低压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的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局；（2）10千伏及以下高压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进线套管为分界点，第一断路器或进线套管的维护管理责任，由双方协商确定。（3）35千伏及以上高压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用户变电站外第一基电杆为分界点，第一基电杆属供电局；（4）采用电缆供电的，本着便于维护管理的原则，由供电局与用户协商确定；（5）产权属于用户的线路，以分支点或以供电局变电所外第一基电杆为分界点，第一基电杆维护管理责任由双方协商确定。改变设备产权，按本规则第18条办理。交接前，移交单位应将设备检修合格。依据上述规定，在没有书证证明案涉线路约定或确定为龚锦贵的情形下，也不能仅依据龚锦贵之父龚方池支付建设费用的情况就认定案涉高压线路属于龚锦贵一方。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案涉线路产权不能确定为鼎城供电分公司或龚锦贵所有。由于案涉线路产权不能确定为龚锦贵所有，因此，就没有鼎城供电分公司辩称的应适用《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5项“产权属于用户且由用户运行维护的线路，以公用线路分支杆或专用线路接引的公用变电站外第一基电杆为分界点，专用线路第一基电杆属用户”和《全国供用电规则》第57条第一款第5项规定的前提条件，而只能适用《全国供用电规则》第57条第一款第2项（《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基本相同）规定确定分界点，即10千伏及以下高压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进线套管为分界点，将用户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进线套管为分界点（因起火的2号仓库后修，故也属于原厂界外），案涉线路推定为鼎城供电分公司所有并由鼎城供电分公司管理、维护。（二）石启文的财产损失应认定为4875070元。国众联评估公司出具的《追索性财产报告》确实是依据石启文提供的《损失清单》、《送货单》、手工账本等确定的货物品种、型号及数量等，并参照市场价格得出的结论，并明确仅供参考，火灾前的实物状况已无法还原。因此，只能依据举证责任及优势证据规则确定损失。石启文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其他各方只提出异议，认为损失金额不实，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再审否定一、二审关于损失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故对损失金额不宜变动。（三）石启文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划分。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因王湘防盗网砸到高压线引起，且夹杂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等的过错，是多因一果。本院原二审按照原因力的大小确定了损失赔偿的责任比例，由于是推定案涉线路归鼎城供电分公司所有，所以，本院再审认同本院原二审关于损失赔偿的责任划分。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等各方责任除二审判决认定的外，鼎城供电分公司还有用电监察责任没有落实和没有尽到用电事故及时处理、尽早消除火灾隐患等责任；龚锦贵的过错还有没有及时报告和处理事故，以消除火灾隐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及国家电网公司企业标准的相关规定，鼎城供电分公司有安全供电以及对供电设施、线路检查维护更新的义务。依照《全国供用电规则》第32条第一款“供电局和用户都应加强供电和用电设备的运行管理，切实执行国家、水利电力部制订的有关安全供用电的规程制度”和第39条“供电局对用户的安全用电工作应督促检查，并积极协助有关主管部门及用户共同做好对用户电工的技术培训和管理工作，定期进行安全技术考核。供电局和用户都应经常开展安全供用电的宣传教育，普及安全用电常识”的规定，供电局对用户的供电电压、供用电运行等情况应承担用电监察责任，龚锦贵也应经常检查并负有及时报告隐患的义务。《全国供用电规则》第35条第三项规定：“遇有紧急检修停电时，供电局应尽可能提前通知重要用户，用户应予配合；事故断电，应尽速修复。”《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置和调查处理条例》（2011年9月1日施行）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四条分别规定：“电力企业、电力用户以及其他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电力安全管理规定，落实事故预防措施，防止和避免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电力企业和其他有关单位应当按照规定及时、准确报告事故情况，开展应急处置工作，防止事故扩大，减轻事故损害。电力企业应当尽快恢复电力生产、电网运行和电力(热力)正常供应。”“事故发生后，有关电力企业应当立即采取相应的紧急处置措施，控制事故范围，防止发生电网系统性崩溃和瓦解;事故危及人身和设备安全的，发电厂、变电站运行值班人员可以按照有关规定，立即采取停运发电机组和输变电设备等紧急处置措施。事故造成电力设备、设施损坏的，有关电力企业应当立即组织抢修。”本案火灾的发生与事故停电之间至少有60分钟的时差，并非高压线一砸断就引起火灾，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如及时查看、处理，可能会避免火灾的发生或减小火灾损失。综上所述，鼎城供电分公司、龚锦贵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7民终19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国银审 判 员 李 雪审 判 员 金春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代辉书 记 员 谭桃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