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娟，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旅游区芳菲路99号。诉讼代表人：天津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雪，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欢乐水魔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中海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董事长。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水魔方公司）、原审第三人欢乐水魔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水魔方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出口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进出口银行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进出口银行对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益享有质押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欢乐水魔方公司享有天津水魔方公司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费权，涉案项目是由欢乐水魔方公司投资建设，欢乐水魔方公司在贷款时就向进出口银行承诺过该项目的所有权人是欢乐水魔方公司，其有权处置该收费权。天津水魔方公司在2013年签订的账户资金监管协议中认可欢乐水魔方公司将门票收费权出质给进出口银行，因此也可以证明天津水魔方公司认可该涉案门票收费权属于欢乐水魔方公司，否则其不应当同意欢乐水魔方公司出质该收费权，因此欢乐水魔方公司享有涉案门票收费权。2.进出口银行有权向天津水魔方公司主张门票收费质押权。本案中欢乐水魔方公司向进出口银行书面承诺其享有涉案门票收费权，天津水魔方公司也认可欢乐水魔方公司将门票收费权出质给进出口银行，可以证明欢乐水魔方公司和天津水魔方公司均认可欢乐水魔方公司在出质门票收费权时享有该收费权，欢乐水魔方公司取得门票收费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公司享有门票收费权。天津水魔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进出口银行的上诉请求。欢乐水魔方公司未作陈述。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进出口银行对天津水魔方公司的“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门票收益享有质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进出口银行与欢乐水魔方公司签订编号为206××××2112149的《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欢乐水魔方公司是一家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为进口用于“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设备（以下称固定资产），于2012年1月6日与ＷｈｉｔｅｗａｔｅｒＷｅｓｔＩｎｄｕｓｔｒｉｅｓＬｔｄ等（境外出口商）签订了设备进口合同（合同号：ＸＧ12-ＩＡ001）。为融通资金支付设备进口合同项下的价款及“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建设、实施，欢乐水魔方公司特此向进出口银行申请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经审查，进出口银行同意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向欢乐水魔方公司发放贷款。进出口银行在此授权中国进出口银行成都分行负责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及与贷款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进出口银行同意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欢乐水魔方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300000000元的“固定资产”进口贷款，贷款期限为60个月。欢乐水魔方公司承诺“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运营后门票收费权质押给进出口银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2013年10月10日，欢乐水魔方公司（出质人）与进出口银行（质权人）签订编号为206××××2112149ＺＹ06的《门票收费权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为建设“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欢乐水魔方公司与进出口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6××××2112149的借款合同，为保证合同的履行，欢乐水魔方公司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收费权作为质押，向进出口银行提供担保。本合同项下出质的标的为欢乐水魔方公司依法享有的“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门票收费权。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欢乐水魔方公司保证其合法拥有收费权的所有权或处分权，除本合同设定的质押外，欢乐水魔方公司保证本合同项下收费权上未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欢乐水魔方公司应要求天津水魔方公司在进出口银行指定的银行开立用于项目收费的专户，专户资金优先用于贷款本息偿还。关于质权的实现，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偿还主合同项下债务，或出质人依法被宣告破产、撤销、解散，或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进行承包、租赁、分立、合并、联营、兼并、债务重组等的，职权人有权单独或同时采取以下措施：（一）质权人以书面形式要求质权人指定的银行将专户中相当于主合同项下到期借款本息数额的资金划交质权人，如果专户中的资金不足以清偿质权人的到期贷款本息，质权人有权以书面形式要求出质人将此后专户中的新增资金直接划交质权人，直至主合同项下到期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二）质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本合同项下收费权，并以所得价款受偿，所得价款超出本合同担保债权的数额，归出质人所有。同日，进出口银行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开发区分行）、欢乐水魔方公司、天津水魔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3）2-001号的《账户资金监管协议》，协议约定为建设“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欢乐水魔方公司向进出口银行申请贷款，进出口银行与欢乐水魔方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206××××2112149的《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欢乐水魔方公司把“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门票收费权质押给中国进出口银行，双方签订了206××××2112149ＺＹ06号《门票收费权质押合同》。为保证质押权利实现，进出口银行委托农行开发区分行对项目门票收费资金进行监管。欢乐水魔方公司要求天津水魔方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汉沽支行开立专用账户，天津水魔方公司需每七天将其收费款项向专户归集，由农行开发区分行负责监管。户名为天津水魔方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汉沽支行，账号为02×××58。门票收入归集至专户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天津水魔方公司提前三个工作日保证专户内保持不低于当期应还本息金额的资金量。同日，欢乐水魔方公司（出质人）与进出口银行（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协议约定鉴于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6××××2112149ＺＹ06的《门票收费权质押合同》，为确保质押合同所约定之质押登记手续的办理，双方签订本协议。欢乐水魔方公司应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将办理质押登记所需的相关资料提交进出口银行，由进出口银行或其委托第三方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应收账款描述为欢乐水魔方公司所有的“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门票收费权益；登记期限为5年；主债权金额为3000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进出口银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的出质人为欢乐水魔方公司，质权人为进出口银行，主合同号码为206××××2112149，主合同金额为3000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7年11月26日，质押财产价值为300000000元，质押财产描述为欢乐水魔方公司所有的“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门票收费权益。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京04民初193号民事调解书，进出口银行和欢乐水魔方公司共同确认进出口银行已向欢乐水魔方公司提供3亿元贷款，欢乐水魔方公司尚欠2亿元本金未偿还，进出口银行向欢乐水魔方宣布剩余贷款于2017年3月30日提前到期等事实。另查，天津水魔方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其股东为欢乐水魔方公司。2017年3月17日，案外人天津朗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天津水魔方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津0116破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天津朗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天津水魔方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于2017年7月14日指定天津市亚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8年4月27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进出口银行向天津水魔方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书面意见，针对《天津水魔方嬉水乐园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第一期清算工作报告》中未对进出口银行就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门票收费权益享有的质押权进行确认等问题提出异议。2018年11月5日，天津水魔方公司管理人作出《管理人对债权确认异议的回复》，明确表示对进出口银行主张的门票收益权的质押权问题不予认可，并告知其如有异议，应自收到该回复之日起30日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提起诉讼，逾期管理人将依据核查后的最终确认结果，报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进出口银行是否对“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益享有质押权。首先，天津水魔方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作为天津水魔方公司的主要经营项目，取得的门票收益系天津水魔方公司的主要经营收入，欢乐水魔方公司虽然是天津水魔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不当然享有天津水魔方公司的财产，两者的财产不能混同。即使“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建设资金来源于欢乐水魔方公司，也不能由此认定欢乐水魔方公司享有“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经营权及门票收费权，欢乐水魔方公司的相应权利应根据其出资行为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来进行判断。进出口银行、欢乐水魔方公司均未针对上述问题进行举证，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欢乐水魔方公司是否享有“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费权。在缺乏证据证实欢乐水魔方公司对上述门票收益享有处分权的前提下，欢乐水魔方公司无权将“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益对外出质。其次，即便欢乐水魔方公司对“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益享有处分权，有权将其出质给进出口银行，该质权的出质人也是欢乐水魔方公司，不是天津水魔方公司，因此进出口银行的优先受偿权系针对于欢乐水魔方公司的一般债权人而言的，其能否优先于天津水魔方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获得受偿，应当根据欢乐水魔方公司取得门票收费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来判断。进出口银行仅凭其与欢乐水魔方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向天津水魔方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根据进出口银行的主张，欢乐水魔方公司对“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益享有所有权，即相应的门票收益不属于天津水魔方公司的财产，则进出口银行不应向天津水魔方公司申报债权。综上所述，进出口银行主张其对“天津滨海欢乐水魔方文化休闲项目”的门票收益享有质押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进出口银行对诉争项目门票收费权是否享有质押权。诉争项目权利主体为天津水魔方公司，欢乐水魔方公司虽为天津水魔方公司的投资方，但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并不能认为欢乐水魔方公司即为诉争项目的权利主体。诉争项目门票收益权出质合同的主体为欢乐水魔方公司，登记主体亦为欢乐水魔方公司，该出质合同和登记主体均不是天津水魔方公司，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即天津水魔方公司相关债权人的效力，欢乐水魔方公司不享有诉争项目门票收费权的质押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进出口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进出口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