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女，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杰，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44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理人：于某1，女，杜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某1、杜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1作为上诉人杜某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杰，被上诉人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1、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于某2不分得于某3和遗产，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于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某3和的遗产数额中包括于某1的个人存款应当析出，在法定分割时应查明被继承人自身情况及对于某3和的赡养行为。于某3和存款596537.10元中应包括于某1的本金112854元，于某3和有炒股的习惯，于某1也曾授权父亲于某3和开立证券账户进行股票操作，2008年至2012年期间，于某1向于某3和账户累计转入112854元，通过银行流水对比，该笔款项一直由于某3和占有使用，包含在于某3和临终时的存款596537.10元中。于某3和的配偶杜某长期瘫痪在床，医疗花费甚多，其现有退休收入已入不敷出，长期需护工照料，一审提交的护工费用应予认定，杜某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予照顾。我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及于某3和生前的邻居、亲戚证明于某2未尽赡养义务，在老人给其买房买车抚养孩子的情况下仍旧不赡养老人，其行为有悖公序良俗。于某1为照顾老人无法工作没有收入，家中还有孩子需抚养，应在经济上多给予补贴。 于某2辩称，于某1、杜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一审认定遗产数额正确，不存在需要析出的情形，于某1想证实与于某3和之间的资金往来，应提供两人自2008年至于某3和去世之日的全部银行流水往来，并提供其他补足证据形成证据链。实际上，于某1长期无固定工作，于某3和去世时尚一直享受低保待遇，生活上还依靠于某3和支持，其所称11万余元存款为其个人所有情理不符，也无力证明其资金来源。于某1私自处分遗产用于个人消费，不应多分财产。于某1在于某3和去世后私自将全部存款据为己有，后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于2019年2月15日支付262308元用于购买个人住房，损害了我和杜某的权益。对于母亲杜某，于某1称其医疗花销很多，应提供医疗单据，但于某1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仅数额与其所述相差甚大，还有一部分是其个人吃喝所用，其自称为了照顾老人无法工作，护工费却超出正常标准，自相矛盾，存在造假嫌疑。实际上母亲杜某是植物人，正常每日花销很少，也无需多人护理，于某1的银行流水中也没有与杜某相关的医疗费用支出。我愿意与于某1分担赡养老人的费用支出，是于某1一直躲避，借此诋毁我。我一直积极赡养父母，但于某1一直诋毁我，于某3和去世前，我因白天需要工作只能下班后回家探望父母，常与老人谈心，老人的财务状况及存款情况也向我告知，于某3和与我的关系更为密切，我履行了赡养义务，一审几位证人均证明“早上看到于某1来”，对其他时间段的事情并不知晓，不能证明我没来。于某3和去世后，我多次探望母亲，但于某1拒绝开门，后于某1搬离与我断绝联系。2018年10月我也曾因探视、扶养权诉至张店区人民法院，后因无法送达于某1未果，至今无法见到母亲。一身已经对杜某的身体现状及我和于某1的赡养行为作出了评价，虽然不利于我，但有其合理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于某3和的银行存款、房屋拆迁补助、现金、股票、抚恤金等各项共计80万元；2.于某1、杜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于某2、于某1系被继承人于某3和之女，杜某系于某3和之妻，2017年12月14日于某3和不幸去世。于某3和、杜某位于张店区产已经拆除，签约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按照拆迁协议的约定，临时安置费每半年发放一次，每次4632元；装饰装修评估价值8325元、搬家补偿费1824元、空调迁移费300元、太阳能迁移费300元、热水器迁移费200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260元、搬迁奖励2万元已经汇入杜某银行账户。因上述以及其他财产分割双方协商未果，于某2诉至法院。于某2提交于某3和建设银行流水、于某1建设银行流水、房屋拆迁补偿信息证明，以证实于某3和去世后存款667936.24元转入于某1账户，于某3和生前房产的征迁补偿款38392元、临时安置补偿费每月772元汇入杜某账户，由于某1持有处置。于某1、杜某认为，征迁补偿款、临时安置补偿费应以实际发放的数额为准，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存款中包含于某1的本金112854元，拆迁补偿、安置费用不应分割。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该证据依法采信。根据于某3和、于某1的建设银行明细查询结果，法院认定于某3和在2016年3月29日开立定期一本通存款账户，尾号为096120，存款金额为585000元，定期一年，整存整取。2017年12月17日，该款取出转账存入于某1建设银行尾号为601687账户，金额为596537.10元。2018年1月3日，于某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122139账户自定义存入32119.51元，当日余额为32399.14元。同日，该账户向于某1建设银行账户转入32399元。2017年12月22日，于某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020238账户存款余额为3966.87元，2018年2月3日，该账户取款3900元。 于某2提交青岛机务段证明，以证实于某3和去世后，发放丧葬费和一次性救济金共计53116元，应平均分割。于某1、杜某质证认为，于某1为父亲丧事支付至少15000元，并且于某1与父亲共同生活，款项应当分配给于某1、杜某，于某2没有份额。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证据依法采信，根据证明确认青岛机务段为于某3和家属发放丧葬费为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52116元。 于某1提交于某3和存折和于某1存折各1份、授权卡、中泰证券公司对账单，以证实于某3和账户中含有于某1本金112854元，于某1赎回的股票款32119.51元也应当析出。于某2质证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与情理不符，于某1授权给于某3和授权卡的期限是2000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7日，与于某3和去世时间差距多年，即便有资金或股票代持，也应当早就结清，无法证明于某3和的存款中曾经含有于某1的款项。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证据依法采信，但证据显示，于某1于2008年4月28日取现9600元、2009年8月6日取现4万元、2010年4月28日取现22600元存入于某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122139账户，三笔款项当天被全额转走；2012年2月7日，于某1通过ATM向于某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122139账户转账40654元，但2012年2月14日，该款连同其他款项被取现230265元，取款后账户余额为0.40元。通过上述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足以认定于某1和于某3和确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但证据无法证实于某1的上述本金累计112854元在于某3和去世时仍然存放在于某3和账户。根据证券公司对账单，于某3和去世后，2018年1月3日32119.51元股票款从于某3和证券账户转入于某3和尾号为122139建设银行账户，该款连同银行账户其他余额，同日被转账支取32399元，可见于某1不仅授权于某3和在2000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7日操作自己的股票，于某1也得到了于某3和的授权操作于某3和的股票，甚至在于某3和去世后，对于某3和的股票账户和银行账户仍然能够支配使用。但谁的钱进谁的户，即便有股票或资金代持的情况，于某3和股票或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也应归于某3和所有，假如其中有于某1的款项，于某1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于某1所称上述两笔款项归于某1所有、应予析出的辩称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定。 于某1提交村委证明、民事判决书，以证实杜某为烈士之女，现为植物状态，于某1为其监护人，应予以照顾；提交住院病历、淄建集团老年护理康复中心费用凭证、护工合同、收到条、银行转账凭证、网购截图、记账本，以证实杜某不定期住院治疗，养护院费用、护工的费用、生活开支较高，分割遗产应当予以照顾。于某2质证认为，烈士和监护证据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住院病历没有异议，但应有费用清单和收据；护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真实履行无法确定，护工合同约定的金额远超实际需要；网购商品除纸尿裤外，还有海参、薯片、啤酒等字样，不能认定用于植物人的杜某使用。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在分割遗产时根据杜某实际情况确定是否需要照顾，但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不是赡养纠纷，于某1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审理内容无关，不予采信。 于某1提交暖气费发票、通讯费发票、门诊收费票据、殡葬费收据、死亡医学证明、短信及通话记录，以证实于某3和由于某1赡养，在于某3和去世时，也是于某1发现送往医院，医疗费和丧葬费均由于某1支付，于某2未尽赡养于某3和义务。于某2质证认为，于某3和自缢身亡，发现后撬门才进入家中，证据不能证实于某1与于某3和共同生活，也不能证实钱是于某1支付；于某1发信息时已经知道于某2将其拉黑，于某2完全收不到电话信息。对当事人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法院依法采信，认定于某1在2017年12月14日为救治于某3和支付医疗费281.98元，在淄博市殡仪馆支付殡葬费用2340元。 于某1、杜某申请证人马某、魏某、黄某、訾某、于某3良、于某4、王某1、王某2到庭作证，以证实于某1经常去于某3和住处照顾老人，并出钱找人办理丧葬事宜。于某2质证认为，四位邻居大多白天在家，而于某2因为工作原因，去看望老人时多在晚上，证人无法看到；四位亲属主要是参加于某3和丧葬事宜，也能够证实于某2得到通知后立即参加了于某3和的丧事。法院认为，证人尤其是邻居，与于某3和夫妻多年相处，对于某3和的家庭情况是有所了解的，证人虽然不能证实于某2对于某3和是否予以照顾，但能够证实于某1经常到于某3和住处，对于某3和尽赡养义务，法院对证人证言部分采信。于某1称于某3和丧葬费用15000元，与证人所称2万元差距较大，并且于某1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法院认为于某2、于某1在办理于某3和丧事过程中虽有不同意见，但并无不恰当行为。丧葬费应以于某1陈述为准，按15000元计算，淄博市殡仪馆的2340元包含在内，扣除青岛机务段发放的1000元后于某1实际支付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未留遗嘱，本案适用法定继承。于某3和存款596537.10元、32399.14元、3966.87元共计632903.11元是于某3和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对杜某应当适当予以照顾。上述款项析出一半316451.56元为杜某的个人财产，另一半316451.55元为于某3和的遗产，因于某1对于某3和尽赡养义务多一些，可以适当多分得2万元，扣除于某1支付的医疗费281.98元、丧葬费14000元，余款282169.57元由杜某分得40%即112867.83元，于某2、于某1各分得30%即84650.87元。考虑杜某的特殊情况，一次性救济费52116元以归杜某所有为宜。于某2、于某1均有各自住处，临时安置费4632元、搬家补偿费182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260元、搬迁奖励2万元合计33716元是对杜某的安置费用和奖励，应归杜某所有，且并非于某3和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装饰装修评估价值8325元、空调迁移费300元、太阳能迁移费300元、热水器迁移费200元共计9125元属于于某3和夫妻共同财产拆迁产生，析出一半为杜某的个人财产后，余款4562.50元按照上述比例分割，杜某分得1825元，于某2分得1368.75元，于某1分得1368.75元。综上，杜某应得的份额为521538.89元（316451.56元+112867.83元+52116元+33716元+4562.50元+1825元），于某2应得份额为86019.62元（84650.87元+1368.75元），于某1应得份额为106019.62元（20000元+84650.87元+1368.75元）。因为于某3和遗产由于某1掌握，于某1应当将于某2应得份额支付给于某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于某3和名下存款、股票款以及一次性救济费、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偿费、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装饰装修评估价值、空调迁移费、太阳能迁移费、热水器迁移费等各项共计713578.13元，由于某2分得86019.62元，于某1分得106019.62元、杜某分得521538.89元（含杜某个人财产份额）；二、于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第一项86019.62元支付给于某2。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于某2负担10710元，于某1负担1090元；保全费4520元，由于某2负担3600元，于某1负担9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某1从自己建设银行尾号0169账户于2008年4月28日取现9600元、2009年8月6日取现4万元、2010年4月28日取现22600元存入于某3和建设银行尾号为2139账户，2012年2月7日，于某1通过ATM向于某3和建设银行尾号2139账户转账40654元，以上四笔共计112854元。2012年2月14日，于某3和从该建设银行尾号2139账户取现230265元，同日将该款连同其他款项凑整至25万元存入其建设银行尾号4958定期账户。2月17日，于某3和将其建设银行尾号4958定期账户销户，同时将25万元存入新开建设银行尾号8312三年定期账户。2013年2月18日，于某3和又将上述25万元定期本息合计258763.30元转存至其建设银行尾号5463三年定期账户中。2015年3月26日，于某3和将258763.30元及利息转入其建设银行尾号0238账户，同日于某3和从其建设银行尾号6129账户转入0238账户154950元，现金又存入53000元，其建设银行尾号0238账户余额为490097.37元。2015年3月26日于某3和将其建设银行尾号0238账户中的49万元转入其建设银行尾号5463定期账户中，至2016年3月29日该账户本息合计504712.25元又转回其建设银行尾号0238账户中，同时于某3和向该账户存入现金76000元，该账户余额为587220.08元，同日于某3和将该账户中的585000元转入其建设银行尾号6120账户，直至2017年12月14日于某3和去世。于某1的112854元存入于某3和账户后，在于某3和的五个账户中转入转出，且该款项未予减少或者被提现，而是不断增加。 本院认为，于某1提交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于某3和自2012年开始将于某1的存款112854元在于某3和的五个银行账户中不断流转增加，其遗留的数额为596537.10元的存款中有于某1的存款112854元，在分割遗产时应予先行析出，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于某3和名下遗留额存款应为520049.11元（596537.10元-112854元+32399.14元+3966.87元），该存款系于某3和与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半260024.56元为杜某的个人财产，另一半260024.56元为于某3和的遗产。于某1支付于某3和医疗费281.98元，丧葬费14000元，从于某3和遗产260024.56元中扣除后余产为245742.58元。一审认定于某1对于某3和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适当多分得2万元，可以成立，于某3和可以分割的遗产为225742.58元。一审考虑到杜某系植物人不能自理，生活有特殊困难的实际情况，酌情照顾杜某分得40%，于某2、于某1各分得30%，裁量适当，应予维持。杜某分得90297.04元（225742.58元×40%），于某2、于某1各分得67722.77元（225742.58元×30%）。一次性救济费52116元系于某3和死亡后其单位发放给配偶的救济款，应归杜某所有。一审法院对于某3和与杜某的原住房因拆迁发放的各项拆迁款的继承份额认定正确,于某2、于某1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杜某应分得份额为442541.10元【存款520049.11元/2+存款225742.58元×40%+一次性救济款52116元+拆迁安置费4632元+搬家补偿费182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260元+搬迁奖励2万元+（装饰装修评估价值8325元+空调迁移费300元+太阳能迁移费300元+热水器迁移费200元）×70%】，于某2应分得份额为69091.52元【存款225742.58元×30%+（装饰装修评估价值8325元+空调迁移费300元+太阳能迁移费300元+热水器迁移费200元）×15%】，于某1应得份额为89091.52元【存款2万元+存款225742.58元×30%+（装饰装修评估价值8325元+空调迁移费300元+太阳能迁移费300元+热水器迁移费200元）×15%】，于某1自己的存款112854元在于某3和遗产中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于某1、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于成和名下的596537.10元存款中的112854元返还给于某1； 三、于成和名下的其他存款、一次性救济费、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偿费、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装饰装修评估值、空调迁移费、太阳能迁移费、热水器迁移费等各项共计600724.14元，由杜某分得442541.10元，于某2分得69091.52元，于某1分得89091.52元； 四、于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第三项中的69091.52元支付给于某2； 五、驳回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于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于某1、杜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