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9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水贝工业区六层通用厂房1栋2层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75832F。 法定代表人：庄辉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跃进，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泽毫，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20×0号沁某名苑沁园阁2×E，身份证号码440524197704125453。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泽杰，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43号617栋2楼，身份证号码440582197910075497。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岸敏，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泽毫、庄泽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24322号民事判决;2.支持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对庄泽毫、庄泽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庄泽毫将其名下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20×0号沁某名苑A栋2×E房产转让给庄泽杰名下的行为及购房合同，并将该房产恢复至庄泽毫名下用于向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偿还债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庄泽毫、庄泽杰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 一、庄泽杰提供的证据《二手房买卖合同》表明：庄泽毫将房产以5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庄泽杰，庄泽杰应在2015年5月28日前向庄泽毫支付定金80万元，2015年6月10日之前将除定金外的全部楼款470万元支付至监管机构指定的账户。 根据庄泽杰提供的定金收据、网上银行交易截图、中国工商银行流水的证据中有两笔流水自记用途为还款而不是购房款,分别是2015年6月5日庄泽杰向庄泽毫转账支付40万元以及2015年6月18日庄泽杰向庄泽毫转账支付的33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查清该两笔款项的用途，就认定是购房款，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 假设庄泽杰支付的均是购房款，但是庄泽杰提供的银行流水凭证仅打印了每笔款项转账当天的流水，没有提供二手房交易期间的完整的银行流水，庄泽毫也没有提供完整的二手房交易期间的银行流水，不排除双方存在制造虚假资金流水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向法院申请要求调取双方往来的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均不予理会，仍径行裁判，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 二、据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了解，庄泽毫恶意将二手房非法登记在庄泽杰名下后并没有实际将房屋交付给庄泽杰，该房产现在仍由庄泽毫、周昭如一家居住，庄泽杰并没有居住在内。为了查清事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社区工作站调取二手房的居住人信息，但一审法院也没有予以理会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申请，片面地认为只要有房屋转让合同和转账支付凭证就可以单一的认定房产交易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房产交易的目的、房产交易后的实际居住人等对于本案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仅凭单一的流水就认定交易真实，驳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三、庄泽毫自2015年2月起开始拖欠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租金，而庄泽毫与庄泽杰的房产交易是发生在2015年5月28日，是在拖欠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债务之后。庄泽毫存在拖欠债务后转移财产的极大可能性。 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庄泽杰在2016年1月8日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因此一审庭审中庄泽杰代理人向法庭辩述不知道庄泽毫向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租借黄金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对于庄泽毫拖欠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租金一事，庄泽杰是一直知情且参与其中。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维护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庄泽毫针对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如下：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第五页第三段“庭审中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称其经过了解目前案涉房产系由庄泽毫及其妻子等人居住使用。”其他事实及认定均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庄泽杰针对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五页第三段“庭审中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称其经过了解目前案涉房产系由庄泽毫及其妻子等人居住使用。”有出入，本案房屋是由庄泽杰及其家人在居住，其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转让价格合理，庄泽杰依涉案买卖合同向庄泽毫足额支付合理对价，购房款人民币550万元，庄泽杰并不存在损害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行为，庄泽杰认为涉案购房合同是庄泽杰与庄泽毫之间签署的，庄泽毫也确认庄泽杰支付的款项均为购房款，原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主张是其主观臆断，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提出的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庄泽杰是善意的第三人，涉案房屋转让价格合理，涉案房屋交易行为属于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庄泽毫将其名下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20×0号沁某名苑A栋2×E房产转让给庄泽杰名下的行为及购房合同，并将该房产恢复至庄泽毫名下用于向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偿还债务；2.依法判决庄泽毫、庄泽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一、2016年9月26日，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以深圳市百萃珠宝有限公司、周昭如、庄泽毫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5日作出(2016)粤0303民初17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深圳百萃珠宝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返还20054753元；二、深圳百萃珠宝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支付9千克黄金的租金（自2015年2月1日起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深圳百萃珠宝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支付76千克黄金的租金（自2015年6月1日起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庄泽毫对第一项及第二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及庄泽毫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6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6)粤0303民初17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2016)粤0303民初1767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2016)粤0303民初176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庄泽毫对深圳市百萃珠宝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粤03民终1683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该案深圳市百萃珠宝有限公司、周昭如、庄泽毫未履行判决内容，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号为（2019)粤0303执220号。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该执行案件正处于执行中。 二、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通过查阅（2019)粤0303执220号执行卷宗，知悉庄泽毫于2015年5月28日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沁某名苑A栋第21层2×E的房产转让给了庄泽杰。备案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转让价款为2741116元。该房产目前登记于庄泽杰名下。 一审庭审中，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称其经过调查了解，目前案涉房产系由庄泽毫及其妻子等人居住使用。 三、庄泽毫与庄泽杰系兄弟关系。 四、庄泽杰主张其与庄泽毫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价格为550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庄泽毫（卖方）与庄泽杰（买方）交易的房地产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沁某名苑A栋21层E单位，建筑面积124.88平方米，转让成交价为5500000元；庄泽杰同意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两日内向庄泽毫支付定金800000元,2015年6月10日前将除定金之外的全部楼款4700000支付至监管机构的指定账号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 五、2015年5月29日，庄泽杰向庄泽毫转账支付800000元，备注摘要为付购房款。同日，庄泽毫向庄泽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购房定金800000元。 2015年6月5日，庄泽杰向庄泽毫转账支付400000元，自记用途为还款，给收款人附言为购房款。 2015年6月8日，庄泽杰向庄泽毫转账支付1000000元，自记用途为付购房款，给收款人附言为付购房款。 2015年6月18日，庄泽杰向庄泽毫转账支付3300000元，自记用途为还款，给收款人附言为还款。 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5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庄泽毫对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债务中9千克黄金的租金从2015年2月1日起开始拖欠。而庄泽毫于2015年5月28日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庄泽杰，因此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主张该房屋转让行为系庄泽毫为逃避债务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庄泽毫与庄泽杰的房产买卖是否真实发生；二、若房产买卖真实发生，转让价格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关于焦点一，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房产目前仍由庄泽毫的家人居住，房产转让行为虚假，系庄泽毫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交易有房产买卖合同及实际款项支付予以证明，在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房产转让行为为虚假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来推定房产的所有权人。故对于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合同及转账支付凭证，法院认定庄泽毫与庄泽杰关于案涉房产的交易已实际发生。 关于焦点二，庄泽杰抗辩称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5500000元，与交易时的市场价格相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庄泽毫、庄泽杰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与房产登记机关存档的备案合同不一致，但二手房买卖中存在两份合同的交易现象在一段时期内大量存在，故庄泽杰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又根据庄泽杰的转账交易记录，其已经实际向庄泽毫交付款项5500000元，该数额及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大致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庄泽杰主张的实际交易价格予以采信。又根据房产交易时间为2015年5月，考虑案涉房产的位置及面积，该交易价格并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综上所述，案涉房产买卖中，庄泽毫不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撤销权行使要件并未成就。故对于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64元，由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庄泽杰2015年6月18日向庄泽毫转账支付的330万元是否是支付涉案购房款，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主张庄泽毫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是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庄泽毫对庄泽杰转让房产发生在其欠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债务之后。庄泽毫与庄泽杰所签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沁某名苑A栋21层E单位，建筑面积124.88平方米的房产，以5500000元的转让价卖给庄泽杰，根据该房产的面积及地段等因素，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也未以转让价为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抗辩，本院认定涉案房产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转让的情形。庄泽杰2015年6月18日向庄泽毫转账支付330万元，虽附言所写用途为还款，但庄泽毫、庄泽杰对该款项系支付购房款并无异议，且转帐时间发生于距购房合同签订超过半个月不到一个月之间，时间上合理，用还款的名义支付购房所欠款项也合情合理。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该款未存入约定的监管帐户，而是直接向出卖人支付进行抗辩，但该支付方式并不能否定其合理性。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房产一直系由出卖人在使用，庄泽毫、庄泽杰不予确认，主张系庄泽杰在使用，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庄泽毫在使用涉案房产的主张。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庄泽杰2015年6月18日向庄泽毫转账支付330万元系用于支付其他项目，其上诉请求撤销庄泽毫与庄泽杰所签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28元（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深圳市龙辉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映  清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晓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