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新22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前进巷鑫苑小区1栋5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希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凌志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工业园区重工加工厂。   法定代表人：郭凌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康逸矿业）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凌志石材有限公司（下称凌志石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逸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被上诉人凌志石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逸矿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由于前期双方法人关系比较好，遂口头达成了石材买卖的关系，自2012年开始凌志石材从康逸矿业处赊购石材。2013年1月14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经书面结算确认了欠款金额为3068970.95元，减去不计费的货款和已付款，截止2013年1月14日凌志石材还应支付货款1160000元。结算后凌志石材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再次扣除不计费的石材150000元，截止2013年4月27日凌志石材欠货款50万元这一事实是清楚的，凌志石材对此是明确认可的。2.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在此前结算的50万元货款未付的情况下，凌志石材因经营需要提出从康逸矿业处继续赊购部分石材，考虑到双方之前的合作关系，我方同意继续供货，但必须现款结算，凌志石材也同意此前的50万元先欠着，再次供应的石材即时支付。协商一致后凌志石材的厂长李战群到我方矿山上选取了129.692立方米的石材并书面签字确认，后其安排给其长期拉运石材的牛所生等人将上述石材拉运至其加工厂。针对该次供货和此前50万元欠款，凌志石材于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1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共计25万元，扣除此次供货的229599元，余额20401元从之前所欠50万元扣减。3.2013年1月14日结算时，凌志石材提出部分石材不太好，不想要了，故在结算单中双方明确约定备注了两单不计费和两车不计费的石材以及从总货款中减去的10万一笔、15万一笔两笔不计费的石材。对不计费的石材明确后，欠款才是最终确定的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由康逸矿业将上述不计费的石材自行拉回处理，由于没有场地堆放，2014年4月、5月、8月份，康逸矿业才从凌志石材拉回上述不计费的石材，也就是凌志石材在一审中主张退回的石材。二、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效力、证据的逻辑性、合理性、关联性没有依法正确认定。1.2013年1月14日的书面结算单，可以证实2013年4月27日凌志石材欠货款50万元这一事实是确定的。结算单中关于不计费的石材也是确定的。2．我方提供了凌志石材厂长李战群签字确认的石材型号确认单3张，还提供了凌志石材安排的司机牛所生等人签字的出库单10张（其中25.434立方米有李战群签字），后在双方协商一致都在场的情况下由牛所生证明上述石材129.692立方米全部拉运至凌志石材加工厂。我方提供的该组证据足以证明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现款现货买卖、结算的事实。3．凌志石材提出我方从凌志石材调运了价值为487950.7元的荒料、毛光板、毛板，因此不再欠付石料款。如果这一理由成立，基本上把其欠付我方的50万元折完了，为什么此前其还陆续给我方支付了25万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将不能确定且不符合抵销条件的不同类债权债务直接折抵，这种行为是不合法的。   凌志石材辩称，1．我方确实认可双方结算后在2013年4月27日欠付50万元的货款。后我方分别给付康逸矿业款合计25万元，还剩康逸矿业的货款25万元。2．康逸矿业认为我方后期付的货款25万元是付的2013年8月3日、8月6日、8月15日、9月30日合计拉运的129.692立方的荒料的货款，康逸矿业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3．我方在双方结算后拉运的25.434立方的两车的荒料款确实未结算。康逸矿业不认可我方提供的价格，经一审法院做工作，才同意按康逸矿业认可的价格1800元每立方确认单价，合计欠付货款为45781.2元。4．康逸矿业从我公司调运的基本是石材板。康逸矿业说从我公司调运的石材板是退还荒料的说法不成立；其次结算单中载明的0000986、0000987两单未计入总单，这两单的货就未下料给我方。所以，何来退还一说？5．双方在2013年1月14日结算时，确实给我方将最后两车料不计费免除了10万元的货款，在2013年4月27日协商后又减去了15万元的货款，结算单中并未载明免费或是减去15万元就是退还荒料的说法。因此，双方在2013年4月27日对过往拉运的荒料及已支付的货款做了一个总的结算确认。6．康逸矿业在2014年4月开始陆续从凌志石材处调运石板是供货关系，而不是退还。7．我方认可的康逸矿业拉运的石材板按每平方90元计价，都是按其向法庭提供的对账明细单中认可的价格认可的，并不是我方单方统计的价格。8．我方针对康逸矿业的诉讼请求依法具有抗辩或反驳的权利，且针对自己的抗辩或反驳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效证据，康逸矿业对我方提供的反驳证据并没有相应的佐证证据予以驳斥，一审法院通过证据的最终认定，查明我方不欠付康逸矿业的货款，而不是康逸矿业所讲的合同法规定的第99条的债务抵销。请二审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康逸矿业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康逸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志石材支付拖欠的货款434613元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逸矿业和凌志石材多年有生意往来，2013年1月14日，双方就2012年度拉运石材荒料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两单总计：咖啡钻有线708.954m＊1900＝1347012．60；咖啡钻无线138．853m＊2100＝291589．20；紫金钻有线666.3195m＊1900＝1266007.05；紫金钻无线4.122m＊2100＝8845.20；皇室咖11.851m＊1900＝22516.90；小料共计141＊1900=133000；注：另单号0000986、0000987两单未计入总单《1015FLK-1、1015FLK-22、1015FLK-15未下共计21块》；合计3068970.95元；现另计：最后两车料不计费，2012年减总数货款拾万元整，合计2968970.95-1800000元（已付）=1168970.95；经协商付1160000（暂欠未付款）；2012年账已清，截止日期2013年元月14日；注：2月1日付250000元；3月31日货款抵56000元；4月27日付204000元；另经协商总货款减去150000，现凌志石材厂欠康逸500000元，2013年4月27日”，康逸矿业法定代表人李希茂，凌志石材法定代表人郭凌志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10月3日，凌志石材又从康逸矿业处拉运石材荒料合计129.692m。凌志石材共计欠付康逸矿业货款434613元未付，因康逸矿业向凌志石材索要货款未果，引起诉讼。2013年4月27日，双方结算后，凌志石材又分别于2013年5月8日支付5万元；2013年8月5日支付10万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3万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5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2万元，合计支付25万元。再查，康逸矿业提交的出库单分别为2013年8月3日两份、2013年8月6日两份、2013年8月15日两份、2013年9月30日四张出库单载明的石材板材合计为129.692m，凌志石材仅认可其中2013年9月30日由其厂长李战群签字确认并与凌志石材给康逸矿业出具的材料验收单吻合的出库单上载明的合计25.434m荒料，单价为每立方1800元，价值为45781.2元。2014年4月20日，康逸矿业从凌志石材处调运石材板材共计7架，其中毛光板154.08m、毛板92.52m；2014年5月16日调运石材板材毛光板共计7架，合计204.9㎡；2015年8月23日，康逸矿业委托第三方王井安从凌志石材处调运石材，第三方王井安依据委托从凌志石材处分别于2014年4月20日调运规格2.5㎝的毛光板154.08㎡、规格2.5㎝的毛板92.52㎡；2014年5月16日调运规格2.5㎝的毛光板204.9㎡；2015年8月23日调运石材荒料8.13m，过磅单一份，欠付过磅费50元；2015年8月28日调运石材荒料10.632m，过磅单一份，欠付过磅费50元；2015年9月4日调运石材荒料11.016m，过磅单一份；2015年9月7日调运规格2.5㎝的毛光板526.86㎡、规格2.5㎝的毛板25.92㎡；2015年9月10日调运石材荒料16.452m，过磅单一份；2015年9月13日调运石材荒料16.7745m、规格2.5㎝的毛光板57.24㎡规格、2.5㎝的毛板334.5㎡、规格3㎝的毛板65.91㎡，过磅单一份；2015年9月22日调运石材荒料12.66m、规格2㎝的毛光板80.82㎡、规格2.5㎝的毛光板67.68㎡、规格3㎝的毛板327.75㎡，过磅单一份；2015年9月23日调运石材荒料11.52m，过磅单一份，即板材2036.4㎡单价（元）90元）、荒料87.2285m（单价（元）2400元），价值为360926元。康逸矿业对拉运的数量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康逸矿业与凌志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此意思表示履行各自的义务。康逸矿业主张要求凌志石材支付货款434613元，因原凌志石材双方结算后，凌志石材又陆续向康逸矿业支付货款25万元，康逸矿业认为支付的25万元是凌志石材后期拉运129.692m荒料，价值229599元的货款，一审庭审中，凌志石材仅认可由其厂长李战群签字确认拉运25.434m荒料，价值为45781.2元的事实，其余荒料的数量没有凌志石材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康逸矿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凌志石材抗辩不欠付康逸矿业货款，且康逸矿业陆续从凌志石材处拉运板材2036.4㎡（单价（元）90元）、荒料87.2285m（单价（元）2400元），合计价值360926元。康逸矿业对其拉运石材的数量认可，且凌志石材计算的依据是对照康逸矿业提供的单价计算的，本案中凌志石材未提出反诉，仅要求在本案中与康逸矿业诉讼请求的货款相折抵，且康逸矿业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折抵的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凌志石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鉴于凌志石材要求折抵的货款金额高于康逸矿业诉讼主张的货款金额，故康逸矿业的诉讼主张，原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原告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康逸矿业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牛所生、牛彦强出庭作证，以期证实康逸矿业2013年8月3日至9月30日出具的出库存单8张所显示的石材系凌志石材所购的事实。凌志石材的质证意见是：两位证人证言陈述的部分事实认可，部分事实不认可。对牛所生所说是被郭凌志叫去拉运石材以及有李战群签字的过磅单、验料单的事实认可。对于牛所生所说没有验料单的说法没有如实称述不认可。对于牛彦强拉运了一次的事实认可，但是他并不是郭凌志打电话叫的，是牛所生联系的他。他们的运费也是立即结算的，不是像其所说的过几天才结算，所以牛彦强称述的没有验料单，只有过磅单，是为了配合康逸矿业所说，因此这部分是不真实的，不认可。本院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系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康逸矿业提供的印有“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红色格纸上有凌志石材的厂长李战群签字的内容反映，凌志石材在康逸矿业选购了不同规格的石材，该批选购的石材和康逸矿业提供的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由牛所生、牛彦强等人拉运的、购货方注明为凌志石材法定代表人郭凌志的康逸矿业荒料出库单上显示的石材规格一致。   再查，凌志石材提供的“原告从被告处运走石板材明细表”内容显示：2015年8月23日至2015年9月23日，康逸矿业从凌志石材拉走荒料87.1845立方米，总价为226679.7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凌志石材是否还欠付康逸矿业石料款。康逸矿业提供了2013年1月14日双方法定代表人书面结算确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反映总计欠款数额为3068970.95元，减去不计费的货款和已付款，2013年1月14日凌志石材还应付货款1160000元。结算后凌志石材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再次扣除双方协商减去的150000元，至2013年4月27日凌志石材还欠货款为500000元，对此，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凌志石材提出2014年、2015年康逸矿业陆续从其处拉走价值487950.70元的毛光板、毛板及荒料应予折抵货款，并提供了康逸矿业从凌志石材运走该批石板明细及清单。针对其该主张，康逸矿业认为，该部分石材价值为360926元且不应从500000元中扣除。因为以上拉回的石材系2013年1月14日结算单中备注的未计入总单的两单货、最后不计费的两车料以及从总货款减去的100000元和150000元对应的货物。凌志石材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由于康逸矿业提出的不应折抵的理由在2013年1月14日的结算单中不能明确体现，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凌志石材提出2014年、2015年陆续从其处拉走的价值487950.70元的毛光板、毛板及荒料应予折抵的理由仅有其单方陈述，且拉走的石材中也有部分荒料，对此凌志石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意见，本院确认康逸矿业2014年、2015年从凌志石材拉走的毛光板和毛板应计算费用从500000元欠款中扣除，荒料款不应从中扣减。根据凌志石材提供的明细表康逸矿业拉走的毛光板、毛板价款为260921元。   针对康逸矿业主张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再次给凌志石材供应石材的事实，康逸矿业在庭审中提供了凌志石材厂长李战群到康逸矿业矿山上选取129.692立方米的石材并书面签字确认的石材型号确认单3张，还提供了司机牛所生等人签字的出库单10张（其中25.434立方米有李战群签字确认），同时，二审中牛所生、牛彦强出庭证明上述石材129.692立方米全部拉运至凌志石材，加之，牛所生等司机系凌志石材组织安排运输，并由凌志石材支付了运费。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30日康逸矿业再次给凌志石材供应石材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凌志石材抗辩只认可有李战群签字的25.434立方米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康逸矿业提供的对账单本院认定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康逸矿业给凌志石材供应石材的价款为229599元。   针对凌志石材主张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1月28日向康逸矿业支付共计250000元货款的问题。康逸石材对于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250000元应当从所欠款中扣减。   综上合计，至2013年4月27日凌志石材还欠货款为500000元，减去之后付款250000元，减去2015年康逸矿业从凌志石材拉走的毛光板、毛板款260921元，加上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30日再次供应石材的价款为229599元，凌志石材还应支付康逸矿业货款218678元。   综上所述，康逸矿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哈密市凌志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18678元。   三、被上诉人哈密市凌志石材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18678元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上诉人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85元，由被上诉人哈密市凌志石材有限公司负担3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9元，由上诉人新疆康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85元，由被上诉人哈密市凌志石材有限公司负担3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滢   审判员 黑红飚   审判员 王 刚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