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素兰，女，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宝，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淄博交运公司沂源分公司司机，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丁素兰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如下错误：一、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一审法院按照合伙协议纠纷继续审理本案，违反了法律的程序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以欠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协议关系，本案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且本案的欠条，其性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继续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违反了法律的程序性规定。二、本案欠条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条未过诉讼时效并因此判决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是欠条而非借条，在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的情况下，应当自出具欠条的次日起起算诉讼时效，且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截至起诉之日，本案欠条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文件中明确指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的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所写欠条的次日开始重新计算。本案虽然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欠条，但与之同属于基于基础合同关系达成的欠条，同属于对以往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因此本案欠条诉讼时效可以参考该文件的规定。同时，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也对欠条的法律性质及未定履行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进行了阐述。本案中的欠条，是对双方过往合伙的一种结算，是表明双方债权债务的凭证。本案双方合伙协议终止日是上诉人应支付22000元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表明其没有还款承诺，诉讼时效期间从出具之日中断，并从次日开始起算。再者，本案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4月28日，距离被上诉人起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已近7年半的时间，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上诉人都未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今又拿着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上诉人，其一系列行为是不合常理也不诚信的，其行为反而印证了上诉人其实早已经向其支付了全部款项。 李传宝辩称，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答辩人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在欠条出具之后答辩人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总是说没有钱，等有钱了还，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今年4月份，答辩人孩子订婚，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款项，答辩人给上诉人的对象打电话，他说问问，过了两天没有回音，答辩人又给上诉人的对象打电话，他说没有这个事，说他不管，是答辩人和上诉人丁素兰的事。答辩人说款项是你们夫妻用了，他说不还钱了；这时丁素兰接过电话去不承认这个钱了，说已经还给答辩人。 李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传宝与丁素兰曾合伙经营客运车辆，2012年4月28日，双方合伙终止时经清算，丁素兰为李传宝出具22000元的欠条一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丁素兰欠李传宝的22000元债务是否已经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丁素兰虽辩解偿还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丁素兰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丁素兰尚欠李传宝欠款2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李传宝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传宝的该笔债权未约定支付期限，李传宝可以随时提出履行请求，丁素兰关于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李传宝请求丁素兰偿还欠款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传宝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丁素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传宝欠款22000元；二、被告丁素兰支付原告李传宝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与判决第一项一并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丁素兰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传宝提交录音资料一份，称该录音大约是2015、2016年时其与丁素兰的电话录音，原始载体是李传宝当时使用的手机，当时的手机号码就是其现在的手机号码159××××9987，用以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丁素兰质证认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原始载体现在是否存在不能确定，通话时间和通话双方是否真实也无法确定，并且通话内容不清晰，听不清需要表达的内容；即使该录音存在，从其提交的日期显示录音的时间为2015年，距今也已过四年之久，且其基础关系所形成的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传宝提交的录音中通话双方就运营线路费用、双方之前确认的线路价值是否过高等进行交流，结合双方通话内容及本案当事人陈述的李传宝与丁素兰合伙经营客运业务及其后丁素兰就合伙的债权债务出具本案欠条等事实，能够认定李传宝提交通话录音通话双方为李传宝与丁素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传宝主张的通话时间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但从通话内容看系李传宝向丁素兰主张偿还款项，其中一方对之前确认的线路费用提出质疑，因双方二审中均认可除本案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能够认定双方通话所涉为本案款项且通话时间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后。综上，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李传宝在案涉欠条形成后向丁素兰主张过款项的偿还。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丁素兰是否已经偿还案涉款项；三、李传宝权利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即原审被告提出了案涉欠条系因双方合伙关系而形成的抗辩。经查，本案欠条系双方就合伙经营客运线路过程中车辆、线路等形成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所形成的凭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丁素兰主张一审以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案涉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丁素兰一审中主张其于5月份偿还了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就其主张的偿还款项后并未收回欠条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丁素兰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就合伙事项进行确认形成案涉欠条，对于债务履行期限并未作出约定。李传宝可依法随时主张债权，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丁素兰关于李传宝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素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丁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