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33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绒志玛，女，1966年7月9日出生，捕前住四川省甘孜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9月16日被甘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2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0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5月22日被甘孜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9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丹巴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启吉降村，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捕前住四川省甘孜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道孚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志，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仁真其伍，男，1995年4月7日出生，捕前住四川省甘孜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新龙县看守所。 法庭藏汉语翻译尼麦，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干警。 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仁真其伍诈骗、启吉降村非法持有枪支一案，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川3328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洛绒志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欣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启吉降村及其辩护人谢毅，原审被告人启吉降村及其辩护人胡文志，原审被告人仁真其伍，法庭藏汉语翻译尼麦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二人于2003年以“启吉降村尊者”“甘孜空行母”的虚假身份前往北京市，启吉降村以此认识萧某，并于2004年将其介绍给洛绒志玛认识。后二人于2006年至2009年间，以修建“佛文化闭关中心”等为借口在被害人萧某处，分七次共同骗取人民币2,808,000元。 （二）被告人洛绒志玛于2017年以“佛母”、“甘孜空行母”的虚假身份冒充佛教人士，以修建“大藏经”、“养老院”、“孤儿院”“寺庙”等为由，分别在被害人吴某某处骗取人民币937,033元；在被害人黎某笑处骗取人民币136,888元；在被害人张某某1处骗取人民币50,650元；在被害人吴某某处骗取人民币38,300元；共计人民币1,162,871元。但其中290,220元实际用于石刻“大藏经”，不计入洛绒志玛诈骗金额，故予以扣除。洛绒志玛实际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872,651元。 （三）2018年4月、7月，被告人仁真其伍与普巴交（在逃）一同前往呼和浩特市，仁真其伍冒充活佛身份，普巴交扮演仁真其伍的佣人，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假扮宗教人士，以筹建“阿热吉祥圣地圆满洲”为由，从被害人处诈骗财物。此前，启吉降村将仁真其伍虚假的“阿热尼玛活佛”身份介绍给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的“信徒”王某某1，使其产生错误认识，并将此错误认识扩大给其他被害人，使其他被害人也相信了仁真其伍“阿热尼玛活佛”的身份。在此过程中，洛绒志玛以“甘孜空行母”、佛母的身份加入诈骗微信群，以及通过电话加深被害人错误认识。在整个过程中，各被告人的行为成为共同犯罪行为这一整体的组成部分，共同从被害人高某某处通过微信转账骗取人民币74,200元；从被害人王某某2处通过微信转账骗取人民币3,500元；从被害人王某某1处通过微信转账骗取人民币7,600元；从被害人张某某2处骗取一部苹果X手机，价值人民币2,500元；以印经幡的名义，从被害人刑某某处通过微信转账骗取人民币2,200元。 （四）2018年11月6日，甘孜县公安局在甘孜县德巴村德西巷9号洛绒志玛与启吉降村的居住房屋进行搜查时，在二人卧室的衣柜处搜查出一把猎枪，并在衣柜对着的墙壁上搜查出猎枪子弹35发。该枪系启吉降村二十年前于普瓦次仁处购买，并一直藏匿其家中。 原判认为，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二人虚构“启吉降村尊者”，“甘孜空行母”，“佛母”的身份，取得被害人的信任，以修建“佛文化闭关中心”“大藏经”“阿热吉祥圣地圆满州”等为借口，骗取财物。在此过程中二被告以虚构的事实，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处分财产的行为，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以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故，对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犯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仁真其伍虚构“阿热尼玛活佛”的身份，取得被害人的信任，以筹建“阿热吉祥圣地圆满州”“印经幡”等为借口，骗取财物。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仁真其伍以虚构的事实，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处分财产的行为，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以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甘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仁真其伍犯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在北京的诈骗行为，因二被告共同参与、共同实施，不宜区分主从犯，二被告对该犯罪行为，负同等责任。对于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仁真其伍在内蒙古的诈骗行为，因三被告共同参与、共同实施，不宜区分主从犯，三被告对该犯罪行为，负同等责任。对被告人仁真其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另，被告人启吉降村，在明知国家对枪支进行了严格管理，严禁个人私自持有枪支的情况下，仍然在家中藏匿民用制式单管猎枪，其行为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非法持有枪支罪主客观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所指控被告人启吉降村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非法持有枪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洛绒志玛应对其实施诈骗的人民币3,770,651元负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启吉降村应对其实施诈骗的人民币2,898,000元以及非法持有枪支负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仁真其伍应对其实施诈骗的人民币90,000元负相应的刑事责任。为了维护国家法律，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法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启吉降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启吉降村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洛绒志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被告人仁真其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责令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仁真其伍向本案被害人退赔所有违法所得。 上诉人洛绒志玛上诉理由及庭审辩解：被害人给与的钱款均系了解情况后自愿给付，且用于修建“佛文化闭关中心”和“大藏经”不构成诈骗罪。 洛绒志玛辩护人辩护辩称：（一）一审认定洛绒志玛犯诈骗罪，系认定事实错误。1.“空行母”、“佛母”系民间称谓，无严格认定标准。2.洛绒志玛并未以修建“佛文化闭关中心”“大藏经”等为借口，骗取财物，而是确切进行了修建，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 （二）一审认定洛绒志玛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萧某支付启吉降村财物与洛绒志玛的行为无关，萧某支付上述费用是基于对启吉降村的信任与洛绒志玛无关。一审认定洛绒志玛诈骗萧某的证据只有萧某主观判断与陈述系孤证，指控证据不足，即便构成犯罪其作用也处于次要作用，属从犯。2.萧某出具谅解书可以对其从轻处罚。3.一审认定洛绒志玛诈骗吴某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述费用系孙重义自愿所出，并非吴某某出资，吴某某只是经办人，且洛绒志玛确将上述费用用于修建大藏经，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 （三）内蒙古诈骗案系仁真其伍个人行为，与洛绒志玛、启吉降村并无关联，一审认定三人系共同犯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启吉降村辩解称：1.活佛身份是以前有个活佛说过其是活佛。2.洛绒志玛并不知道钱的来源。3.没有去过内蒙古诈骗。 启吉降村辩护人辩护称：1.一审判决启吉降村犯诈骗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启吉降村属于有很高修行成就的宗教人士，在民间享有很高的声誉，深受信教群众的信任。一审认定启吉降村虚构身份的事实不能成立。3.被害人萧某向启吉降村支付财物时是基于共同意愿修建“佛文化闭关中心”，启吉降村也将萧某投入的资金全部用于修建“佛文化闭关中心”，萧某并未陷入错误认识。 原审被告人仁真其伍辩解称：所得的资金都是用于给被害人做法式活动了，并没有用于个人花费。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共同诈骗被害人萧某2808000元的事实部分，上诉人洛绒志玛参与该案除了被害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能相印证，且从全案证据分析只能证实洛绒志玛与启吉降村到了北京，但洛绒志玛在该案中具体实施了什么行为，所起到什么作用均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北京诈骗事实中原判认定洛绒志玛参与诈骗且系主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被告人启吉降村、洛绒志玛、仁真其伍内蒙古共同诈骗的事实部分，除王某某1被骗案有证据证实启吉降村向其介绍了仁真其伍外，其余均无证据证实洛绒志玛、启吉降村参与本案，故内蒙古诈骗事实中原判认定三人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8刑初13号刑事判决； 二、发回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青 审判员  马坤 审判员  邵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