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俏，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代理人：莫田德，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恒岭二路7号、9号A栋4224房。法定代表人：王春燕。上诉人王春燕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下简称美硕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春燕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011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第一、二项，判决不予追加王春燕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也无须对(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陈丽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王春燕已举证证明美硕公司独立运作，其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王春燕不应对美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审计报告可以证明美硕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王春燕的财产。本案中，王春燕提交了广州融成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美硕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美硕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依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美硕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等材料说明，美硕公司拥有独立的账户、独立的财会制度，独立运作，其财产独立于股东王春燕的财产，即美硕公司与王春燕之间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审计报告显示美硕公司有一定资产，但强制执行却未发现该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且公司银行账户没有任何款项。事实上，美硕公司于2011年8月成立，成立后业务量较小，零星业务交易基本通过现金进行。陈丽华于2012年底提起侵权诉讼后，美硕公司基本停止经营活动，故公司银行账户没有显示相应款项来往，符合微小企业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一般惯例，也不违反有关财务制度。原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显示美硕公司有对外营业收入，但银行账户没有相应款项往来明细，故认定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美硕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王春燕自己的财产，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其二，王春燕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已完成举证责任。法院在审理追加一个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及一人公司股东应否承担责任的案件时，应审查一人公司的股东是否尽到了举证责任。本案中，美硕公司为一人公司，王春燕作为美硕公司的股东，提交了专业会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已经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要求和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专业会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美硕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表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虽然陈丽华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审计报告。据此，王春燕不应对美硕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王春燕在担任美硕公司股东期间并不存在损害公司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仍需考虑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王春燕在担任美硕公司股东期间，存在侵吞美硕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原审判决王春燕对美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丽华答辩称：一、王春燕是美硕公司的一人股东，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二、王春燕与刘凤刁、刘宏波之间是母子、母女关系，刘宏波、刘凤刁转让股权给王春燕表面上是转移股权，实际是为了转移债务；三、王春燕一直在美硕公司担任财务会计，对公司的内部情况包括抽逃资金等均知情。刘凤刁、刘宏波提供的审计报告是不完全的，审计报告中应列明固定资产情况但未列明。美硕公司没有经营场地，不存在租赁行为。审计报告也可以反映王春燕将公司资产全部转卖或者转移。原审第三人美硕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王春燕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011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第一、二项，判决不予追加王春燕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亦无须对（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丽华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丽华诉美硕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已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美硕公司向陈丽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0元、停止侵权等。该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以（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强制执行，因美硕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陈丽华申请追加刘凤刁、刘宏波、王春燕为被执行人，理由是王春燕是美硕公司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刘凤刁、刘宏波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抽逃出资、将股份全部转让逃避债务。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做出（2016）粤011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春燕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王春燕应在（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硕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陈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其他异议请求。王春燕不服该裁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美硕公司成立于2011年，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刘凤刁、刘宏波，分别出资26万元和24万元。2011年8月18日，广州融成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实美硕公司已经收到股东以货币实缴的注册资本50万元。2014年4月3日，刘宏波将其持有的美硕公司46%、2%的股权分别以23万元、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凤刁、王春燕，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5年8月10日，刘凤刁将其持有的美硕公司98%的股权以4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春燕，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美硕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公司。原审诉讼中，王春燕为证明其与美硕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提供的证据为广州天河区财之友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出具的《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广州市美硕家具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至2014年12月31日美硕公司流动资产297818.48元（其中货币资金281566.47元、存货16252.01元）、非流动资产11301.01元；至2015年12月31日美硕公司流动资产301466.59元（其中货币资金301466.59元）、非流动资产9047.93元；至2016年12月31日美硕公司流动资产285280.78元（其中货币资金285280.78元）、非流动资产7527.89元。另外，根据上述审计报告中的现金流量表显示，美硕公司2014年至2016年度存在经营活动收入。原审法院出具调查令，由陈丽华代理律师调取了美硕公司验资账户和基本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1、美硕公司的验资账户于2011年8月收入实缴出资50万元，并于2011年8月29日由美硕公司将该50万元及存款利息76.39元转入该公司基本户；2、该公司基本账户2011年8月29日支出工本费5元、其他结算业务25元、转给刘凤刁500046元（摘要为“还款”），2012年7月30日收入240元、转出240元（摘要为“对公收费明细入账”），2012年8月29日转出0.39元（摘要为“美硕购凭证”），至此账户余额为0，此后未再发生明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美硕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即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美硕公司是一人公司，王春燕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否则应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王春燕对此提供的证据是美硕公司2014年至2016年审计报告。从该证据表面看，美硕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和财务资料。实际上，该审计报告显示美硕公司有一定资产，但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却未发现该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的银行账户也无任何存款；并且，审计报告显示美硕公司有对外营业收入，但该公司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有相应款项往来明细。王春燕作为美硕公司的股东，对此未能合理解释。因此，上述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美硕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王春燕自己的财产，原审法院裁定追加王春燕为被执行人、对生效判决确定的美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王春燕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8日判决如下：驳回王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王春燕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春燕是否应被追加为（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硕公司应承担债务范围内向陈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美硕公司对陈丽华负有赔偿损失等债务，但经原审法院以（2015）穗番法执字第5669号案强制执行后，美硕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王春燕通过受让股权成为美硕公司的一人股东，而王春燕并未就美硕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充分举证证明。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春燕为被执行人，并在前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美硕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向陈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王春燕诉请撤销该执行裁定，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春燕上诉认为其提交的广州天河区财之友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美硕公司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年度审计报告可证明美硕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该审计报告并未完整反映美硕公司的资金收支明细，无法证实美硕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王春燕的个人财产。王春燕以其未实施损害美硕公司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对美硕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燕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