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旭，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天津天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旭、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芦智美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按照2009年4月17日借款10万元应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31468.8元；2009年1月21日借款10万元应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32864.7元；剩余2009年4月17日借款5万元、2009年10月30日借款10万元、2009年7月29日借款5万元、2010年3月31日借款4万元均应按照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为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已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即“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上浮10%，还本付息”，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长芦智美公司辩称，不同意范旭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长芦智美公司不认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公司已于2008年11月4日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张毅强等人不能作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在职工集资时，没有认可公司股东同意的文件，仅为张毅强决定。因此，张毅强无权作出向职工集资的决定，2011年1月15日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范旭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范旭辩称，不认可长芦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范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芦智美公司偿还范旭借款24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央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10万元自2009年1月2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10万元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5万元自2009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万元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5万元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10万元自2009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长芦智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芦智美公司原系国有控股企业。范旭原系该公司生产部经理。范旭自述，2009年至2011年期间，因公司自身资金不足，加之市场扩展需要，造成运营资金紧缺，因此包括范旭在内的多位中层管理人员（包括总经理、出纳、办公室、生产部门经理等）陆续以2万、3万、5万、7万、10万、15万不等的数额多次多笔向长芦智美公司出借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支付供应商货款等日常经营。长芦智美公司当庭表示未经股东会决议，因此对借款事宜毫不知情。2009年1月21日，范旭出借给长芦智美公司10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协议，会计账簿中存有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09年4月17日，原长芦智美公司处员工案外人陶金出借给长芦智美公司10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协议，会计账簿中存有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10年12月，因陶金离职，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范旭，双方签有借款合同转让协议。长芦智美公司会计账簿中附有上述转让协议。2009年4月17日，原长芦智美公司处员工案外人李岩出借给长芦智美公司5万元，双方签有借款协议，会计账簿中存有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09年10月28日、10月30日，李岩再次分别出借给长芦智美公司5万元，无借款协议，有现金存款凭证。2010年10月12日，李岩因离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范旭，双方签有借款合同转让协议。2011年2月28日，长芦智美公司会计账簿中载明此次转让。范旭于2012年5月、12月支付给李岩合计18万元，其陈述其中15万元为本金，3万元为范旭按6%的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011年1月15日，吕跃英、张毅强、范旭、王悦、张炳林与长芦智美公司将2009年4月17日至2011年1月15日期间各笔出借资金汇总为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中载明：1.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个人借款，借款金额及日期间附表；2.借款期限为借款日期一年；3.长芦智美公司同意按银行贷款年利率上浮10%，还本付息；4.在本合同项下借款清偿前，公司有任何一种改变经营方式的行为（包括承包、租赁、合并、分离、股份制改造、联营等），应最迟于改变经营方式前三十天通知个人，并保证借款本息的清偿；公司发生重组、改制、歇业、解散等时，保证立即归还借款的本息；公司客观上有危及借款安全情况时（包括涉及诉讼等），保证借款本息优先偿还给个人。附件中载明出借金额为：范旭合计34万元，吕跃英37万元，张毅强20万元、王悦14万元、张炳林5万元。其中范旭各笔出借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出借15万元（即接受陶金转让的债权10万元及李岩转让的债权5万元），2009年7月29日出借5万元，2009年10月30日出借10万元（即接受李岩转让的债权10万元），2010年3月31日出借4万元。2012年6月30日，长芦智美公司原国有股东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为出售国有股权，聘请第三方机构天津市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长芦智美公司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附件八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载明：张毅强审定金额252962.37元，范旭44万元，李凤巧10万元，王悦14万元，吕跃英510843.55元，张炳林5万元。长芦智美公司原国有股东最终依据上述审计报告，将所涉股权在交易所挂牌交易，并于2013年完成交易。2013年6月、10月、12月、2014年3月-12月期间，范旭及其他案件中原告分别向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市长信箱、中国盐业总公司等就上述借款还款问题进行了书面的反映。2014年1月29日，长芦智美公司向范旭偿还了2009年1月21日借款10万元及其受让的陶金2009年4月17日借款10万元。2014年4月，长芦智美公司原国有股东中盐天津市长芦盐业有限公司委托时为天津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职工集资款情况、注册资金使用情况及主要供货商采购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在该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对2009年-2011年职工集资情况审计如下：张毅强企业账面金额25万元，范旭账面金额44万元，李凤巧账面金额10万元，王悦账面金额12万元，吕跃英账面金额47万元，张炳林账面金额5万元。2014年12月22日，范旭就本案诉请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因长芦智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5月，长芦智美公司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控告张毅强、王悦涉嫌贪污罪。2015年6月12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民事裁定书，认为，“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原告起诉债务发生于原告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原告可能存在职务犯罪的嫌疑，现被告已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相关线索，该院业已接受……故在本案被告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移送检察机关处理”。2017年5月25日，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津丽检反贪不立（2017）10号不立案通知书，认为“未发现举报信所反映的张毅强、王悦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2018年1月，范旭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借款合同的本息数额如何认定；三、原告主张是否已过时效。一、关于借款的真实性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范旭主张双方借款行为系基于公司经营不善，故向职工筹集资金应急，用于生产经营。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有借款协议为证。长芦智美公司虽辩称范旭原系公司管理人员，身份特殊，董事会对此行为不知情故公司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述借款不真实。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范旭身份特殊，但借款协议的确由原、被告签订，形式上不存在有瑕疵。长芦智美公司虽不认可2011年1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所载2009年至2011年出借款项，但其已偿还了同样因经营所需的部分借款，说明了其亦认可的确有因经营之需向范旭借款的情形存在。且该公司自2014年起就认为包括范旭在内的所有借款不真实，部分人员存在贪污行为，并据此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但该院已于2017年出具不立案通知书认定了上述人员无职务犯罪事实。其次，从会计账簿看，范旭借款均有现金的汇入。在长芦智美公司未举证证明范旭的现金汇入不真实的情形下，可以证明范旭的确完成了现金出借资金的行为。关于两次审计报告，长芦智美公司2013年的审计报告是国有股东为了股权转让，委托第三方做的审计，并在产权交易所公示该审计报告以完成挂牌交易，而在该报告中对于范旭及另案各原告的借款亦予以了详细审计并作为应付款项纳入报告，应当认定长芦智美公司认可了上述借款行为的真实性并对外公开。而长芦智美公司第二次所做的专项审计，是在范旭要求其还款后，所作的专项审计，范围不及第一次的全面审计。专项审计报告虽提出了案外人出借数额上的质疑，但从其结论看，亦未否定其他由现金汇入的借款的真实性。故范旭的借款虽有疑点，但目前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借款事实，故范旭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予以支持。范旭依据约定，主张剩余借款偿还期限早已届满，长芦智美公司应立即还款，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合同的本息数额认定。首先，本金部分。经一审庭审中对账，原、被告均认可了专项审计报告附件中所列与会计账簿记录一致。则应依据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账簿信息甄别借款的数额及时间。范旭的借款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其主张的自主借款：2009年7月29日出借5万元，2010年3月31日出借4万元。该部分数额有现金存入凭证，予以认可。第二部分，为债权受让而来的款项，分别为受让陶金2009年4月17日债权10万元，受让李岩2009年4月17日债权5万元及2009年10月30日的10万元。陶金、李岩出借的各笔资金均有现金存入凭证，予以认可。同时，陶金、李岩均与范旭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已告知长芦智美公司，该公司亦将此计入会计账簿，则上述债权转让有效。范旭主张的该部分金额减去已还本金合计24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各笔借款时间，应根据专项审计报告中会计账簿记载的现金凭证存入时间确认，范旭主张借款时间晚于会计账簿的，予以照准。关于利息，虽范旭主张依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期）上浮10%，但本身该借款系基于公司经营不善而产生，签订借款协议时，长芦智美公司主要管理者均在列，处于相对优势地位，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利率及逾期利息利率不应上浮，应按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故，已偿还的受让陶金债权10万元应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8608元，已偿还的自有资金10万元自2009年1月21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9877元，受让李岩债权5万元应自2009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受让李岩债权10万元应自2009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5万元自2009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万元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范旭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范旭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述借款发生在2009年-2010年期间，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借款的还款日期等予以了明确，长芦智美公司2012年的审计报告对上述借款本金予以确认，2013年、2014年范旭通过信访、面谈、电话沟通等方式一直在催要借款，2014年范旭起诉至法院，案件陆续经法院审理、检察院审查、范旭再次起诉审理至今，应当认为构成时效中断。故范旭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范旭借款24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范旭利息。（其中2009年4月17日借款10万元应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8608元；2009年1月21日借款10万元应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29877元；2009年4月17日借款5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10月30日借款10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09年7月29日借款5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0年3月31日借款4万元应以央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范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4元，由原告负担762元，被告负担6852元,被告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时迳行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以证明。本案，范旭主张长芦智美公司偿还其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成立，范旭的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长芦智美公司主张不予返还范旭借款及利息，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范旭主张其历次借款的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论述清楚，理据充分，计算利息方式并无不妥，计算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旭、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633.77元，由上诉人范旭负担1408.3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长芦智美数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22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田 雷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