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尚平，男，193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井下作业公司压裂公司退休工人，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理人：查新华（系查尚平儿子），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采工程技术处，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 负责人：王海生，系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系该处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辽河工程技术处，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台街141号。 负责人：徐宪胜，系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系该处职工。 上诉人查尚平、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采工程技术处（以下简称兴工处）因与被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辽河工程技术处（以下简称辽工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查尚平的法定代理人查新华、上诉人兴工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被上诉人辽工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尚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查尚平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563254.96元，本案诉讼费由兴工处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使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对长期护理费按一个人标准计算显失公平，是错误的，应按3人标准给付。1.查尚平因交通事故造成脑外伤致人格改变构成两个九级残，精神严重受创，性情大变，脾气不好，经常打人、骂人、家人经常被打得浑身青紫，不分白天黑夜的不睡觉，还出现危及自身生命的行为，并且家人稍一懈怠，查尚平就偷偷地跑出去。至今时隔五年多，查尚平的病症已愈发严重，家里老伴和几个子女轮流，每天都得有3、4个人看护，这种情况法院仅支持一个人护理费完全无法满足查尚平的护理需求。2.法院已经认定查尚平的情况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因查尚平是××人，不同于肢体残疾，需要全天24小时陪护，按照每天每人8小时不间断的照顾，每天至少需要3名护理人员，所以我方主张3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符合客观情况。3.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规定只是原则上支持护理人员为1人，并不排除需要多人护理的情况。护理人数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如果需要鉴定，法官应该释明，导致查尚平权利无法实现的责任在原审法院。二、原审法院以查尚平主张伤残赔偿金及相关检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查尚平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查尚平申请再审后多次到各部门主张权利，2017年9月上访到最高人民法院，足以证明针对此事查尚平一直没放弃过主张权利，民法总则实施后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三、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律效力。该鉴定机构由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委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做出的鉴定报告符合客观事实情况，是真实的、合法的、有效的，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兴工处辩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诉意见为准。 兴工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兴工处免除民事赔偿责任，驳回查尚平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查尚平有证据证明需要长期护理，请求采取定期金的方式进行支付，判令查尚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兴工处支付5年长期护理费，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兴工处认为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是查尚平确需继续护理，而在原审判决中，查尚平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实需要护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查尚平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驳回他要求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查尚平确有证据证明需要护理，也应当采取定期金的方式给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没有明确阐述长期护理费可以采取定期金的方式，但也不意味着对以定期金方式支付长期护理费的否定。根据该法条中“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损害金应当一次性给付”，可以看出一审辩论终结前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一次性支付，而一审辩论终结后的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定期支付。既然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都可以采取定期金方式支付，那么兴工处主张以定期金方式支付与人身关系非常密切的护理费更无不妥。 查尚平辩称，兴工处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驳回兴工处的该项诉请；兴工处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是假设的理由，实质上是默认客观事实存在的。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进行充分审理作出了基本正确的判决。兴工处请求改判采取定期金方式给付护理费是对事实和法律的曲解，有违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五到十年，原审法院判令兴工处一次性给付五年已属最低期限。 辽工处述称，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辽工处不作为责任主体，而上诉请求未涉及责任主体问题，所以辽工处对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查尚平于2019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工处、辽工处赔偿查尚平残疾赔偿金40924.8元、长期护理费766500元，以上合计807424.8元；向查尚平支付鉴定所需的检查费1080.16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4000元，鉴定费6250元；2、诉讼费用由兴工处、辽工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尚平于2013年12月2日10时被兴工处司机吴磊在执行职务过程中撞伤，该事故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隆台交警大队认定，查尚平无责任，兴工处司机吴磊负全部责任。查尚平于2014年12月17日向辽河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6月18日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河基民一初字第2号一审判决，认定查尚平的经济损失有：鉴定费3107.5元、残疾赔偿金25578元、医疗费55792.2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5060元、长期护理费255500元、交通费3500元、伙食补助费8750元、营养费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92777.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赔偿查尚平各项经济损失30万元，其余损失92777.75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兴隆台工程技术处承担（其中，已垫付88776.79元，判决赔偿4000.96元）。关于长期护理费部分，一审认定“查尚平为完全依赖护理，护理费为255500元（140元/日×365日/年×5年×1人）”。查尚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查尚平不服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裁定“驳回查尚平的再审申请”。查尚平于2017年9月12日到最高人民法院上访。现原审确定的5年护理期限已过，查尚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脑外伤并无好转，仍需长期护理。另查，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采工程技术处于2000年4月17日成立，于2018年4月17日更名，原名称为辽河石油勘探局兴隆台工程技术处。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辽河工程技术处于2015年7月10日成立，于2018年4月16日更名，原名称为辽河石油勘探局辽河工程技术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本案中，查尚平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项为长期护理费，另一项为听力残疾而发生的伤残赔偿金及相关的检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关于第一项长期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现已超过原审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5年，而现在查尚平的状况并未发生好转，因此，对于查尚平提出的该项诉请应当予以支持，故确定其护理期限再延续5年时间。对于查尚平提出的需要3人护理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查尚平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需要3人护理，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查尚平的长期护理费应当按照原审确定的标准，即140元/日×365日/年×5年×1人计算，共计255500元。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查尚平听力残疾而发生的伤残赔偿金及相关的检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查尚平受伤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其发现因事故导致的听力残疾委托鉴定的时间是2016年1月25日，省高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在此之后的1年期内，查尚平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现兴工处以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抗辩，根据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查尚平提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兴工处辩称其是根据中国石油辽河油田公司机构编制管理委员会文件（油辽编发[2015]14号）新成立的公司，原辽河石油勘探局兴隆台工程技术处变更为辽工处，相应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移给辽工处。但是，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载明的情况来看，兴工处成立于2000年，原审判决的责任主体即辽河石油勘探局兴隆台工程技术处于2018年更名为本案的兴工处，由于公司工商登记内容具有公示效力，当公司内部文件与工商登记档案相矛盾时，应以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内容为准，故对其提出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查尚平的长期护理费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提出以定期金的方式给付长期护理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提供担保的情况，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给付。”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的费用仅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并不包含本案中的长期护理费，所以，对于兴工处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采工程技术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查尚平长期护理费255500元；二、驳回查尚平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8元（原告缓交），减半收取5994元，由查尚平承担4124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采工程技术处承担1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查尚平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沈阳安宁医院××专业主任医师刘焕军出庭陈述的意见：1.查尚平需要继续住院治疗；2.查尚平目前符合优先用懂精神科知识的人员护理；3.目前查尚平符合完全护理依赖。该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的意见能够证明查尚平颅脑损伤所致人格改变目前并无好转，查尚平现确需人护理，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康某、孟某录的证言证明不了查尚平需要几人护理，本院不予采信。7份证实材料与本案查尚平主张继续给付5年的长期护理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查尚平是否需要继续护理，护理费应按几人标准给付、是否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的问题。兴工处未举证证明查尚平现已不需要护理。二审中查尚平申请了具有专门知识的人沈阳安宁医院××专业主任医师刘焕军出庭陈述了意见，证明查尚平病情的发展规律是不可逆性和发展性，目前状况符合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在护理人员聘用上优先考虑懂精神科专业知识的护理人员或者认知障碍照护师。由此可以看出，查尚平确需继续护理。查尚平主张继续给付5年长期护理费应按3人标准给付，刘焕军只证明了查尚平确需护理，符合完全护理依赖，但是相关法律法规对于完全护理依赖需要几人护理没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查尚平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其申请出庭的具有专门知识的人亦未说明其所需护理人数，故原审法院判决以1人标准继续给付查尚平长期护理费5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长期护理费应一次性给付还是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的问题。法律规定可以定期给付的不包括护理费，考虑到查尚平的实际状况，原审法院判决一次性给付长期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查尚平主张的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相关检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是否应该予以支持的问题。查尚平主张两个九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查尚平2014年8月11日经锦州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构成玖级伤残。2014年9月15日经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颅脑损伤玖级。该两份鉴定均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9.1.a“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评定的伤残等级，两次伤残鉴定玖级应认定为一处伤残。（2015）辽河基民一初字第2号判决对该部分伤残依据锦州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已经判决赔偿查尚平五年的伤残赔偿金2557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自2014年8月11日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未超过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5年，现查尚平主张继续给付五年的伤残赔偿金，不应予以支持，查尚平可待满5年后另行起诉。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2016年3月9日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该鉴定查尚平主张给付残疾赔偿金，省高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其再次主张该项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查尚平请求该部分伤残的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查尚平主张其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都是去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做鉴定产生的费用，该鉴定本院未予采信，与其相关的费用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查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8元，由查尚平承担8247（免予收取），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兴采工程技术处承担3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陈华伟 审判员  吴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