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中路59号中源酒店四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济南文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刘月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政府办公大楼一楼105室。负责人：文海燕，该联合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兆锋，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江县支行，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莫书堂，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栋，该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21-8号信恒大厦17-18层。法定代表人：姚卫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林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昌江残疾联合会），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江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海南分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林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6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昌江残疾联合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富林企业购买的债权于2017年10月13日才对昌江残疾联合会生效，其诉讼时效应从该日开始起算。2017年9月18日富林企业通过竞拍方式从信达海南分公司购买27户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资产包，昌江残疾联合会是其中一户。2017年10月12日支付完全部债权转让款，2017年10月13日信达海南分公司在海南日报刊登一份《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债权转让公告》。二、债权在2017年10月12日才转让给富林企业，2017年10月13日才公告通知昌江残疾联合会。一审判决认为8万元的诉讼时效从1998年12月31日起算，18万元的诉讼时效从1999年1月1日起算，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26万元本金超过20年诉讼时效，但对其产生的利息并未约定支付期限，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于2000年5月15日向昌江残疾联合会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开始对利息主张权利，利息的诉讼时效从该日开始起算，故利息部分没有超过20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昌江残疾联合会辩称，一、关于本案本金的诉讼时效。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于1993年12月和1994年3月15日与昌江残疾联合会分别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给昌江残疾联合会提供贷款26万元购买芒果基地，还款期限约定至1998年12月31日，距今已满26年。1.农业银行昌江支行2017年5月4日在海南日报进行债权转让公告，但是农业银行昌江支行2013年3月7日第一次在海南日报登报进行公告催告，第二次是2016年12月1日在海南日报登报进行公告催告；2.案涉债务约定还款期限为1998年12月30日止，距今已满26年，期间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信达海南分公司从未主张过债权。故富林企业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10月13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二、此时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涉案债务已成为自然债务，故富林企业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农业银行昌江支行述称，1.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已将涉案资产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对法律的理解和司法审判的习惯，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知道其权利受损的情况下不主张权利导致权利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把这条作了扩大性的解释属于错误解释；3.本案中所涉及的资产是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剥离给财政部的不良资产，金融不良债权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超过20年的。如果超过20年就不受保护那么将损害银行的金融资产安全。信达海南分公司未作答辩。富林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昌江残疾联合会向富林企业偿还受让的债权借款本金26万元及受让的利息566300元（利息计算截止2017年10月12日），合计826300元；2.判决昌江残疾联合会向富林企业支付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4315.2元（以本金26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月利率[7‰×（1+20%）]计算)；3.判令昌江残疾联合会向富林企业支付从2018年9月13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26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月利率[7‰×（1+20%）]计算）；4.判令昌江残疾联合会承担富林企业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法律服务费48530元；5.该案的诉讼费由昌江残疾联合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和1994年3月15日，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与昌江残疾联合会分别签订二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由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向昌江残疾联合会提供康复扶贫贷款26万元，用于购买芒果基地，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1日，利率按月息为7‰计算，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在逾期期间对未清偿部分加收20%的利息计收利息。昌江残疾联合会、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水库建材公司与农业银行昌江支行签订了经过公证的《贷款抵押协议》，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水库建材公司愿意以其名下的轧钢厂及机器设备为昌江残疾联合会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依约分别于1994年3月3日向昌江残疾联合会发放了贷款18万元，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1日止；于1994年10月25日发放了贷款8万元，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0日止。贷款发放后，昌江残疾联合会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后，农业银行昌江支行进行了时效连续多次催收，也通知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水库建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但至今昌江残疾联合会及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水库建材公司均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2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将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享有的对昌江残疾联合会的债权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该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在海南日报上进行了公告。2017年9月20日，信达海南分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富林企业，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富林企业于2017年10月12日向信达海南分公司支付了全部债权转让价款，富林企业取得上述债权，并在海南日报进行公告。富林企业取得上述债务后，于2019年3月22日以昌江残疾联合会和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水库建材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该案中，昌江残疾联合会与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于1993年12月和1994年3月15日分别签订的二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昌江残疾联合会对借款负有偿还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将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享有的对昌江残疾联合会的债权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信达海南分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富林企业，富林企业依法取得对昌江残疾联合会的债权，富林企业向昌江残疾联合会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富林企业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即债权的最长保护期限为二十年。该案中昌江残疾联合会的借款期限为：一、18万元，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1日止；二、8万元，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0日止，昌江残疾联合会在此期间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即诉讼时效应当为18万元从1999年1月1日起算、8万元从1998年12月31日起算。在此后，此债权经数次合法转让，也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催收。富林企业于2017年10月12日取得此债权后，应当知道该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起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昌江残疾联合会提出的该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富林企业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依法应驳回富林企业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1元，由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债权，在昌江残疾联合会向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借款后，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此后，经数次合法的债权转让，富林企业取得涉案债权。作为本案的债权人，富林企业有权向债务人昌江残疾联合会主张权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富林企业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查明的事实，昌江残疾联合会分别于1993年12月、1994年3月15日向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借款共计26万元。其中18万元的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1日止，8万元的还款期限至1998年12月30日止。该26万元借款到期后，昌江残疾联合会未向农业银行昌江支行偿还本金及利息，即对原债权人农业银行昌江支行的权利造成了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1999年1月1日起算。富林企业2017年10月12日受让涉案债权后，农业银行昌江支行、信达海南分公司已将涉案债权的所有合同、催收函件等借款资料全部交付富林企业。据此，富林企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昌江残疾联合会1998年12月31日起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及债权催收情况，但富林企业未在20年内起诉，直至2019年3月2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0年，其权利不受人民法院保护。富林企业上诉称涉案债权经多次合法催收，每次催收均没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断的规定。本院认为，虽然此债权经农业银行昌江支行数次催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175条(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二款规定的规定，诉讼时效规定了二十年为债权的最长保护期限。“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即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并不受此间中止、中断的影响。而且如果权利人在损害事实发生后很长时间才知道，导致诉讼时效起算很晚，这使财产利益长时间处于不确定的状况，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了不论权利人什么时候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因此，富林企业该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昌江残疾联合会偿还借款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给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1元，由海南富林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林 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