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柱，男，195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林，前郭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洪柱与上诉人黄建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由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吉072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洪柱与上诉人黄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洪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上诉人黄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洪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对本案重新审理。2.依法改判黄建国返还郭洪柱4,000平方米(大亩4亩）二轮承包地里，5,000平方米（大亩5亩)养鱼池。3.上诉费由黄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第二项判决违背法律规定,应依法改判,支持郭洪柱的诉求。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包协议无效，郭洪柱服从该项判决，但依法驳回了郭洪柱要求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该项判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法律规定。为此，郭洪柱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一并判决。请依法改判，支持郭洪柱的诉讼请求。 黄建国辩称，请求驳回郭洪柱的上诉请求，维持前郭县人民法院判决第二项。2009年郭洪柱已经起诉过黄建国，宣判以后，经过郭洪柱与黄建国自愿协商，郭洪柱同意撤诉。黄建国给付赔偿款3万元，并且约定郭洪柱不再干涉黄建国对土地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现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 黄建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721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洪柱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洪柱承担。事实与理由：郭洪柱与黄建国于2004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郭洪柱将自家承包的口粮田和养鱼池租赁给黄建国，转让面积为9亩（其中口粮田4亩、养鱼池5亩），承包金额65,000元整。合同签订至今，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黄建国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从始至终合有效，应当继续履行。郭洪柱于2009年在原审法院已经诉讼过，有原审判决书为凭，该案件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郭洪柱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合同是无效的，有事实理由及法律根据。这个案子在2009年确实起诉过，但是二审发回重审之后，郭洪柱撤诉了，所以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郭洪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郭洪柱与黄建国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判决黄建国返还郭洪柱4,000平方米土地及二轮土地承包时土地里的5,000平方米养鱼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洪柱系前郭县粮窝村二社村民，二轮土地承包时在该村分得水田25.8亩。2005年5月11日，郭洪柱和黄建国签订《协议书》，约定郭洪柱将自家承包的口粮田和养鱼池租赁给黄建国，转让面积为9亩（其中口粮田4亩，养鱼池为5亩），承包金额65,000元整。合同中约定不允许改变土地用途。2009年郭洪柱与黄建国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建国赔偿给郭洪柱30,000元，郭洪柱将土地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转让给黄建国。黄建国不是前郭县粮窝村村民，与郭洪柱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截至目前案涉土地用途已经被改变，建造起了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是郭洪柱的家庭承包地，属于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七十四条，“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郭洪柱与黄建国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黄建国在耕地上建造房屋，擅自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其法律后果可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洪柱与黄建国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二、驳回郭洪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建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郭洪柱系前郭县粮窝村二社村民，具有水田25.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建国不是粮窝村村民。 2.2004年郭洪柱与黄建国签订《协议书》，约定郭洪柱将口粮田和养鱼池转让给黄建国，转让面积为9亩，其中口粮田4亩，养鱼池5亩；承包时间2005年-2027年止；承包费65,000元；不能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如有改变用途，需经村、镇同意后方可进行，郭洪柱不干涉；国家发给土地补偿，由黄建国所得，土地所派工程由郭洪柱承担；村上如有工程，由郭洪柱负责。落款日期2005年5月11日。 3.黄建国于2008年10月10日将承包郭洪柱部分土地转包给唐俊平，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转包面积5,000平方米。二、承包时间2008年至2027年止。三、承包金额4万元整，一次性交齐。四、不能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如有改变用途，须经村镇同意，方可进行。五、土地位置，前边以柳树拉齐，后边村路，右边以向阳承包田为界，左边以量出5,000平方米为界。 4.2009年郭洪柱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黄建国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无效，并要求黄建国返还土地9亩，其中水田4亩，养鱼池5亩。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5日作出（2009）前民初字231号民事判决：一、郭洪柱与黄建国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黄建国返还郭洪柱4亩二轮承包地、5亩养鱼池；三、郭洪柱返还黄建国17年土地转让费50,225元。黄建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31日作出（2009）松民一终字41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09）前民初字23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前郭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郭洪柱撤诉。调解协议内容：一、郭洪柱、黄建国双方同意撤诉。二、黄建国赔偿郭洪柱2027年后土地费用3万元整。郭洪柱把土地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合同延期）全部转让黄建国，土地一切权利由黄建国支配，郭洪柱不干涉。三、双方签字永不反悔。 5.郭洪柱于2016年再次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建国返还4亩承包地，因郭洪柱提供的地址无法送达黄建国，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721民初4144号民事裁定，驳回郭洪柱的起诉。 6.现案涉土地上建造起了房屋，土地用途已被改变。 本院认为，关于郭洪柱与黄建国于2004年签订《协议书》的性质以及效力如何认定。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郭洪柱将口粮田和养鱼池转让给黄建国；承包时间2005年-2027年止；不能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如有改变用途，需经村、镇同意后方可进行，郭洪柱不干涉；国家发给土地补偿，由黄建国所得，土地所派工程由郭洪柱承担；村上如有工程，由郭洪柱负责。郭洪柱与黄建国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书》经粮窝村委会同意，且吉（2018）前郭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00798号证书已确认郭洪柱取得案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结合《协议书》的内容看，郭洪柱与黄建国于2004年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郭洪柱与黄建国于2009年签订《协议书》约定：黄建国赔偿郭洪柱2027年后土地费用3万元整，郭洪柱把土地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合同延期）全部转让黄建国，土地一切权利由黄建国支配，郭洪柱不干涉。该《协议书》系对双方于2004年签订《协议书》的变更以及补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郭洪柱与黄建国对超过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约定内容系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黄建国自认在案涉土地上建造起了房屋，并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石东军名下，土地用途已被改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郭洪柱与黄建国于2004年签订《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破坏种植条件的，或者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荒漠化、盐渍化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农业农村主管部门等按照职责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黄建国在案涉土地上建造起了房屋，应由相关行政部门按照职责，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可以并处罚款；如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09年郭洪柱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确认其与黄建国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无效，并要求黄建国返还土地9亩，其中水田4亩，养鱼池5亩。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5日作出（2009）前民初字231号民事判决后，黄建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31日作出（2009）松民一终字41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前郭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郭洪柱撤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郭洪柱再次起诉黄建国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无效，要求黄建国返还4亩土地，以及土地里的5亩养鱼池，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郭洪柱、黄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洪柱、黄建国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