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楠，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想，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楠、张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子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周文颖，上诉人张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支持王子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想承担。事实和理由（兼针对张想的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6年8月9日王子楠、张想共同与资邦金服（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子楠应当在股权转让后，向北京亿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耀公司）及时、足额缴纳245万元注册资本金的义务，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约定，王子楠对该出资义务与张想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子楠不再对该150万元负有出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王子楠无法向张想收回该150万元款项，也无法缴纳150万元注册资本金，并因一直无法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需要向资邦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王子楠委托张想代为向亿耀公司缴纳注册资本245万元，并分多次向张想转账共计245万元，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中95万元系王子楠委托张想代为缴纳的出资，剩余150万元款项性质不明，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子楠要求张想支付245万元的出资款的诉讼请求；3.由王子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兼针对王子楠的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想和王子楠之间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正确，双方为代持关系，张想代王子楠持有亿耀公司股权。2.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所谓王子楠的“出资义务”问题，实际上王子楠无需支付该笔出资款，因该笔出资未到出资期限，王子楠未向公司出资245万元，也谈不上承担未出资的法律赔偿责任。3.本案背景特殊，张想和王子楠自幼相识，两人之间存在非同一般的信任关系，故才有王子楠代持张想公司股份的争议案件发生。王子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想退还王子楠委托其缴付的公司注册资本金245万元；2、诉讼费由张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王子楠与张想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子楠愿意将亿耀公司的出资150万元转让给张想；张想愿意接收王子楠在亿耀公司的出资150万元；于2016年8月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8月9日，王子楠作为甲方（出让方）与资邦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张想作为丙方（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亿耀公司49%的股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认缴了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股份全部、完整的权利。现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亿耀公司1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意将持有的亿耀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受让甲方持有亿耀公司19%的股份，应支付给甲方3000000元人民币作为股权转让款。丙方受让甲方持有亿耀公司30%的股份，应支付给甲方0元人民币作为股权转让款。甲方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亿耀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义务的，在股权转让后由甲方承担及时、足额缴纳注册资本的责任等。2016年12月12日，王子楠向张想转账200万元，摘要记载为“转股本金”。2017年8月14日，王子楠及其父亲、妻子与张想及其当时女友面谈，其中张想确认资邦公司向王子楠打款300万元，王子楠打给了张想200万元，还有100万元放在大卡上，并称“我觉得因为这个钱就是咱们要缴股本金的钱，咱就别动了，就放在卡上。为啥没有缴进去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迟迟不交这个700万，不交这个700万我说不行”，“当时说这个股本金认缴的时候这里面有这几个事，咱就说难听点，不是说我忽悠王子楠，说你把钱给我我缴，钱当时那个盛莹莹包括咱们以前的内勤那个人力已经问过，这个钱是打到王子楠卡上还是打到张想卡上，因为融资这个事一直都是我来搞的，然后我说打到王子楠卡上，因为毕竟王子楠是股东，不要因为这个有隔阂起来了”“如果说不是因为缴资本金这个用途，子楠也不会把这钱给我，现在这个资本金实打实的里外里已经缴了，缴了之后这个钱我没有用到别的地方”“咱就按245万算，因为上限不就是让你缴245万”，王子楠表示“剩下的55万是我个人转让股权的收益，这个是合理的吧”，张想表示“对”。2018年10月24日，王子楠向张想发送手机短信，内容如下：张想，我是王子楠，之前已经多次与你谈到245万的返还问题，但至今没有结局，请你于3日内把这笔钱返还到我的银行卡上。一审庭审中，张想主张其已完成了542113.8元的注册资本金缴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王子楠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张想不认可其与王子楠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主张双方系股份代持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根据2017年8月14日的会谈录音可知，在资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时，张想认可王子楠为股东，且在会谈时，张想也承认王子楠向其转账的原因为注缴资本金，现张想主张王子楠原持有的股权系代其持有，与其之前的言论不符，对张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8月14日的会谈录音，结合2016年8月1日王子楠已将其亿耀公司出资中的150万元出资义务转让给了张想，王子楠不再对该150万元负有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子楠向张想转账的款项中的95万元系其委托张想代为注缴的出资，剩余款项性质不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现张想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已完成其中542113.8元的注册资本金缴注，但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并未体现出款项的用途为代王子楠注缴资本金，且张想作为亿耀公司的现任股东，本身负有出资义务，对其向亿耀公司打款的行为性质为何，根据现有证据在本案中无法予以界定。王子楠已通过短信方式要求张想返还款项，应视为王子楠解除了委托，张想应向王子楠返还95万元的出资。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王子楠95万元；二、驳回王子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想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两份和银行转款流水，证明当时是俩人属于代持行为，张想替王子楠交了律师费。王子楠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性质。本案中，根据王子楠、资邦公司、张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8.4条之约定，甲方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亿耀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义务的，在股权转让后由甲方承担及时、足额缴纳注册资本的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因股权转让前王子楠所持亿耀公司股份的实缴注册资本期限尚未到期，故其在将所持股权分别转让给资邦公司和张想后，仍然负有对其原持有的股权按期履行实缴注册资本之义务。因此，结合上述约定、银行转款记录载明之用途以及王子楠、张想等人的谈话录音，可以确认王子楠与张想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由王子楠委托张想缴纳其应当履行的实缴注册资本金。张想主张其与王子楠构成股权代持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同金额。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王子楠向张想转款200万元并注明“转股本金”，故该部分金额可以作为王子楠委托张想缴纳亿耀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款项；对于王子楠主张的剩余45万元，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部分款项的存在及性质，故对这部分金额本院不予认定。最后，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王子楠与张想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合同解除后，张想应当返还其受托尚未交纳的款项。如前所述，足以认定王子楠委托张想交纳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款项为200万元，且未有证据充分证明张想已经依约缴纳了亿耀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因此张想就该委托合同项下应负的返还义务亦为200万元；如果当事人认为还存在其他性质的款项争议，可以另案解决。王子楠与张想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对于王子楠转让给张想的股权，由张想承担到期实缴注册资本金之义务，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王子楠、张想、资邦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由王子楠承担的对其原持有股权的到期出资义务，且双方在谈话录音中多次明确诉争的245万就是王子楠将来需要承担的实缴注册资本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子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张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张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王子楠200万元；三、驳回王子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子楠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张想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王子楠负担4849元（已交纳），由张想负担215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王子楠负担18300元（已交纳），由张想负担13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