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高新区季梁大道东北侧（东方御景）1号楼1单元S109号。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雷恩节能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43号（9）。法定代表人：杨胜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发宝，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雷恩节能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1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孝昌发货明细表》中已付清的296000元，判令被上诉人出具已收货款的全款发票；4、判令上诉人所欠货款39000元待部队结清工程款再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银行存款利率支付；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购买71881部队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项目）外墙保温材料，货款材料共计341752.5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公司支付材料款296000元，尚有45752.5元未支付，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具发票。2017年9月20日，被上诉人雷恩公司员工陈娅向上诉人公司催款，案涉工程项目李明付在合同尾部书写“按照储光周、王长启、吴朝忠三人所签订的合同通过总结算总欠陈娅材料款叁万玖仟元整元（￥39000元），待部队付清及时付清”，储光周、王长启、李明付均签字确认。由于上诉人方因案涉工程项目部队一直拖欠工程款1400万元未结清，故一直无法支付下欠尾款39000元。上诉人已起诉案涉工程项目，案件正在审理中。上诉人待部队工程回款后支付被上诉人下欠39000元材料尾款。一审判令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失公正，应按银行利率支付。故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雷恩公司辩称，关于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即使人民法院有权主管，黄龙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应当另案处理。再者，在黄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补足税费后，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开具发票。雷恩公司已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黄龙公司的合同目的亦已实现。黄龙公司与第三方结算工程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与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无必然联系。且第三方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并不确定。根据法律规定，黄龙公司至迟应于出具书面承诺时履行清偿义务，故雷恩公司有权要求黄龙公司及时付清货款。双方购销合同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5%，被上诉人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龙公司向雷恩公司支付货款45752.50元；2、黄龙公司向雷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4575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计1308天为39896.18元）；3、黄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雷恩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黄龙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雷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计1308天为34,008元）。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中，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应按未付款项（每一天）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雷恩公司由其授权代表陈娅签字，黄龙公司由其授权代表储光周、王长启、吴朝忠签字。交易期间，黄龙公司共计付款296000元，余款一直未付。2017年9月20日，雷恩公司员工陈娅向黄龙公司催款，案涉工程项目员工李明付在合同尾部书写“按照储光周、王长启、吴朝忠三人所签订的合同通过总结算总欠陈娅材料款叁万玖仟元正（￥39000元），待部队付款及时付清”，储光周、王长启、李明付均签字确认。庭审中，雷恩公司陈述，黄龙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日，其与黄龙公司从未正式对账，上述书面承诺系黄龙公司单方出具，其对于上述付款时间不予认可，当时因屡次索款未果，考虑到诉讼时效才让对方书面确认欠款事实以便中断时效；索款过程中，黄龙公司对于其制作的《孝昌发货明细表》中已付款296000元予以认可，对未付款项不予认可；出具欠条后，黄龙公司一直以部队未向其结清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还查明，庭后一审法院向王长启调查核实案情，其陈述：我是黄龙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事宜，2015年8月17日的合同以及合同尾部下方的“王长启”签名均属实，雷恩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黄龙公司已付款296000元，欠款39000元属实，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合意的结果，由于部队一直未能付清工程款，故黄龙公司亦未清偿上述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雷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双方之间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黄龙公司加盖的是其项目专用章，但项目部是根据建设项目的产生而成立，随项目结束而解散，是临时性派出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未办理工商登记，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审理过程中，王长启系签订合同的授权代表，其陈述其系黄龙公司聘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故其代表黄龙公司与雷恩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黄龙公司承担。关于要求黄龙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黄龙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王长启确认案涉工程项目未付款项金额为39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时间，《材料购销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时间节点“2015年9月10日之前甲方支付货款壹拾伍万元（￥150000元），余款2015年10月30日之前付清”。2017年9月20日，在雷恩公司多次催促下，黄龙公司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就上述欠款出具欠条，确认欠款39000元的事实，并承诺在部队付款后及时付清。雷恩公司诉称该欠条内容并非双方合意形成，其对于上述内容不予认可，但该陈述与欠条的记载内容不一致，且双方确对未付款项数额曾有争议，故对其该项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纵观全案事实，雷恩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至今已四年有余，其已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黄龙公司的合同目的亦已实现。黄龙公司与第三方结算工程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与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无必然联系，且第三方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并不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时，黄龙公司至迟应于出具书面承诺时履行清偿义务，故雷恩公司有权要求黄龙公司及时付清货款。综上，雷恩公司要求黄龙公司付清货款3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材料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5%，该标准明显过高，雷恩公司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黄龙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确认下欠货款金额为39000元，其至迟应于当日履行清偿义务。由于黄龙公司至今未能付清货款，雷恩公司要求其以3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时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9月20日，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可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黄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雷恩节能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雷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雷恩公司负担382元，由黄龙公司负担1243元。二审期间，雷恩公司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拟共同证明因被上诉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黄龙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雷恩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黄龙公司对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39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因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有11000元价值的货物应退回，但被上诉人自己没有拖回去，导致货物已经废弃不能使用，故黄龙公司仅应支付28000元。另外对一审法院是如何向王长启调查核实情况不清楚，且对核实的内容有异议。雷恩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无补充。经查阅一审案卷，案涉《材料购销合同》已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向王长启核实《材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黄龙公司二审提出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黄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7年9月20日《材料购销合同》尾部书写的“按照储光周、王长启、吴朝忠三人所签订的合同通过总结算总欠陈娅材料款叁万玖仟元正（￥39000元），待部队付款及时付清”系黄龙公司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出具，确认了欠款39000元的事实，并承诺在部队付款后及时付清。但黄龙公司与第三方结算工程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与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无必然联系，且第三方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并不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黄龙公司至迟应于出具书面承诺时即2017年9月20日履行清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黄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黄龙公司一审时未就减少货款提出抗辩或反诉，一审法院判令黄龙公司向雷恩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处理得当。违约金为缔约时明确可知的违约成本，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合同双方对违约损失的预估。雷恩公司按月利率2%标准主张违约金，远低于《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黄龙公司主张按银行存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既不符合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龙公司二审提出要求雷恩公司提供发票的主张，本案二审中依法不予处理，黄龙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黄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随州市黄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