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明县宏达林产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城中镇江滨南路31号新天地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2669737258D。 法定代表人：林宏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蔚，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顺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中45号之二聚福楼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7331236650。 法定代表人：黄锦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坚，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宁明县宏达林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顺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顺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顺景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宏达公司与顺景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广西宁明花山温泉国际度假酒店外墙清洗合同》(以下简称《清洗合同》），约定顺景公司向宏达公司提供外墙清洗服务。2013年10月，顺景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宏达公司拖欠顺景公司工程款27000元，但顺景公司一直未向宏达公司追索。2016年2月，顺景公司多次骚扰宏达公司的员工巫衡，巫衡无奈之下以个人名义转账给顺景公司5000元。顺景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宏达公司已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巫衡2016年2月转账给顺景公司的5000元是宏达公司所支付的余款，但至2019年7月15日顺景公司起诉时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顺景公司于2017年1月向宁明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宏达公司进行投诉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由此作出的判决不公正。2.因诉讼时效过期，顺景公司索要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得到支持，也不应该以月利率1%计算，而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宏达公司认为，本条第四款提及的诉讼、仲裁是双方法律行为，即这个行为有本案双方才能成立，其后果是因宏达公司参与了这个诉讼或仲裁得知顺景公司主张权利。但是顺景公司向相关部门投诉的行为未经通知宏达公司即被驳回，是单方法律行为，宏达公司并未知道顺景公司主张权利。所以，顺景公司的投诉行为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的情形。综上，为维护宏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顺景公司辩称，一、宏达公司无新的证据和理由证明顺景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涉案合同后，顺景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外墙清洗服务，但宏达公司仅支付15000元，余款经顺景公司多次与宏达公司财务总监巫衡沟通联系，宏达公司才于2016年2月左右通过巫衡转账给顺景公司5000元。之后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顺景公司又于2017年1月向宁明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宏达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一事申请仲裁。虽然劳动部门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但顺景公司申请仲裁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仲裁申请已经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顺景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宏达公司支付顺景公司逾期利息合法有据。宏达公司从2013年11月1日起一直拖欠顺景公司服务费余款27000元，顺景公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主张月利率1%计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利息为1876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债务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都是支持的，现顺景公司主张的年利率才12%，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顺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7000元及其利息17820元（利息从2013年10月计至起诉之日，按月1%的利率计算）；2.判令宏达公司支付顺景公司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顺景公司（乙方）与宏达公司（甲方）签订《清洗合同》，约定由顺景公司向宏达公司提供清洗服务，合同约定服务金额为47000元，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5000元，工程结束后，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余下的清洗服务费32000元。工程时间为12天。2013年10月，顺景公司依约完工并经宏达公司验收确认合格，宏达公司支付了15000元给顺景公司。临近2016年春节即2016年2月左右，宏达公司支付5000元给顺景公司，目前尚有27000元余款未支付。另查，顺景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到宁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宏达公司未按时支付服务款项的事进行投诉。2017年1月15日，宁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顺景公司与宏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部门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顺景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为宏达公司提供清洗服务，宏达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顺景公司最后一次收到宏达公司支付报酬的费用是2016年2月左右，并且顺景公司于2017年1月曾到宁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宏达公司未按时支付报酬的事进行投诉，虽然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最终没有受理，但其作为代表国家对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遵守执行情况依法进行检查、纠正、处罚的行政部门，顺景公司的投诉在法律上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宏达公司提出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宏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余款及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顺景公司完成作业并被告经验收确定合格后，宏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2013年10月，顺景公司完成作业后，宏达公司应依约支付余款27000元。宏达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余款的，构成违约。故对顺景公司提出要求宏达公司支付服务余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顺景公司未能明确10月完成作业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认定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的计算从2013年11月1日起算。顺景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计收逾期利息，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合法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顺景公司主张追讨余款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宏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景公司服务余款27000元；二、宏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景公司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15日止）；三、驳回顺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减半收取610元，由顺景公司负担129元，由宏达公司负担4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宏达公司与顺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顺景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清洗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顺景公司依约完成了外墙清洗工作，依法应取得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宏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左右，之后顺景公司于2017年1月向宁明县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就宏达公司拖欠报酬一事进行投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顺景公司的投诉属于向国家机关提出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开始计算，顺景公司于2019年7月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达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服务并通过验收，宏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报酬构成违约，顺景公司主张宏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涉案的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并无约定，顺景公司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主张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顺景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3年11月1日计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逾期利息为13117.36元（计算方式：本金27000元×基准年利率6.55%×130%×5年8个月14天）。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宁明县宏达林产有限公司应向湛江市顺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3117.36元。 四、驳回湛江市顺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湛江市顺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9元，宁明县宏达林产有限公司负担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湛江市顺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7元，宁明县宏达林产有限公司负担8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