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住所地：阿尔巴尼亚共和国利彻市库滨（Lezhe,Lac,Kurbin,RepublicofAlbania）。法定代表人：AleksanderGavoci。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勤，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73号。法定代表人：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新，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以下简称威格公司）诉被上诉人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天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1）大海商外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勤、被上诉人奉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解除双方船舶买卖合同，改判奉天公司返还购船费2005000欧元（按照提起反诉之日汇率16663555元人民币）及利息，驳回奉天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奉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威格公司与奉天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浙江恒宇造船有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船舶在交付奉天公司之前，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奉天公司承担；解除合同后，应当仅依据合同确定权利义务。2、船舶在交付前灭失的损失应由奉天公司负担。3、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奉天公司不能交付船舶，所以威格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已经交付的船款。奉天公司辩称，威格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船舶最终未能交付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奉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奉天公司与威格公司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2、判令威格公司向奉天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1786020.68元（包括汇率损失人民币347483.18元、退税损失人民币9860000元、差旅费损失50000元、逾期付款罚金损失人民币1528537.50元），并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威格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奉天公司向威格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造船款2005000欧元（按2012年1月31日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为16663555元）及其利息（从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6日，奉天公司与威格公司签订了由威格公司向奉天公司购买由恒宇公司建造的三艘5000载重吨散货船的买卖合同，合同总价6750000欧元，合同还约定：“5、交船时间为第一次付款后十个月。9、付款条件：T/T付款，第一笔付款合同价款的15%，于2008年6月5-10日付给卖方（奉天公司，下同）；合同价款的15%于2008年7月20-25日付给卖方；合同价款的25%于2008年9月5-10日付给卖方；合同价款的25%于2008年11月5-10日付给卖方；合同价款的10%于2009年1月5-10日付给卖方；合同价款的7%于2009年2月5-10日付给卖方；合同价款的3%，作为保证金在船舶到达目的港后六个月内付给卖方。11、罚金。17、现场监督：买方指派两名工程师到卖方现场，（1）制造商监督：所有的制造过程必须得到两名工程师的批准（2）买方的监管工作应由FatbardhNenada先生执行，其将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宜。”2008年5月21日，奉天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了一份《船舶建造合同》，约定：奉天公司委托恒宇公司建造三艘5000载重吨散货船，总价款人民币68000000元，造船周期为300个自然日，在交船之前船舶的所有权归恒宇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恒宇公司依约开工建造约定的船舶。威格公司于2008年6月12日向奉天公司支付1012500欧元，于2008年8月11日支付512500元。因威格公司未按照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船价款，导致奉天公司不能及时向恒宇公司支付后续造船款，三方于2009年1月3日召开三艘5000载重吨散货船付款事宜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威格公司应于2009年3月10日之前付给奉天公司900000欧元，奉天公司收到后三日内付给恒宇公司；如威格公司于交船前能支付1800000欧元，恒宇公司确定自即日起四个月内交付1号船。该会议纪要达成后，威格公司仅于2009年1月10日支付了350000欧元。2009年5月4日，三方再次召开协调会并达成会议纪要，载明：“由于甲（威格公司，下同）乙（奉天公司，下同）两方没有按2009年1月3日与丙方（恒宇公司，下同）签订的《会议纪要》的约定，向丙方支付船舶建造款，造成该《会议纪要》的约定不能实现、船舶建造继续迟延的现状，现应甲乙两方的要求，甲乙丙三方就船舶建造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再次进行协商。经本次会议，三方达成以下内容的确认及要求：1、经甲乙丙三方确认，自2008年5月21日乙丙双方签订《船舶建造合同》起至2009年5月5日止，因乙方委托丙方建造甲方的三艘5000载重吨散货船，甲方已支付乙方船舶建造款共计1900000欧元。其余《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至今未支付，造成丙方三艘同时建造的船舶停工。2、经甲乙丙三方确认，乙方同意，就上述三艘散货船的建造款项，自即日起，甲方可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的款项，视同乙方向丙方付款。3、2009年1月3日的《会议纪要》和本《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仅仅是在甲乙两方为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船舶建造款的情况下所作的一种补救措施，不视为对原《船舶建造合同》的合同主体和其他条款的变更。4、甲乙两方于2009年5月6日支付丙方350000欧元……”该《会议纪要》签订后，威格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向奉天公司支付了100000欧元。至此，加上威格公司于2008年4月13日合同签订前预付的30000欧元订金，威格公司共支付2005000欧元，扣除汇款银行手续费，奉天公司共收到2004815.59欧元，剩余合同价款，威格公司未再支付。奉天公司将收到的款项转付给了恒宇公司，先后总计支付人民币19287400元。恒宇公司因再未收到船舶价款，将建造的三艘船舶转卖他人。在船舶建造过程中，威格公司派驻造船现场的船舶监造人FatbardhNenada先生于2008年12月29日向威格公司提交了一份阶段性技术报告，称其发现1号船焊接存在严重问题（aserioussituation）,并与船厂技术人员进行了讨论，技术人员答复他们将进行研究并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另，因恒宇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威格公司、奉天公司分别向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申报并请求确认其对恒宇公司的债权2005000欧元和19287400元人民币。2012年12月31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认为威格公司与恒宇公司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判决驳回了威格公司请求确认对恒宇公司享有2005000欧元债权的诉讼请求。2013年9月3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舟普商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宣告恒宇公司破产。2015年1月30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舟普商破字第2-8号民事裁定，确认奉天公司对恒宇公司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4137400元，确定债权的清偿比例为12.8%。2017年11月21日，因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执行完毕、破产财产分配已完结，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舟普商破字第2-10号民事裁定，终结恒宇公司的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威格公司系在阿尔巴尼亚共和国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应认定为涉外案件。奉天公司向威格公司提起诉讼之后，威格公司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了答辩并向奉天公司提起了反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案具有管辖权。本案船舶买卖合同的签订地和合同项下标的物的建造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双方当事人亦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提出各自的诉辩主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奉天公司与威格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信守。威格公司辩称迟延付款是因为船舶存在焊接质量问题，其依法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然而事实表明，威格公司在发现所谓焊接问题之前便有多期款项未依约支付，而且威格公司也未能证明FatbardhNenada先生所提出的“严重的焊接问题”严重至其足以有权拒绝“相应”履行付款义务的程度，另外，威格公司在三方两次达成的《会议纪要》中均未提出船舶质量问题，相反，《会议纪要》却明确的载明了因威格公司未按照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船价款，导致奉天公司不能及时向恒宇公司支付后续造船款，最终造成恒宇公司三艘同时建造的船舶停工。因此，可以认定威格公司违约在先。关于威格公司辩称的奉天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从船舶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不管是船舶价款的支付，还是船舶完工的交付，都是将三艘船舶作为一个整体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不是单船结算单船交付，威格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一条船舶价款的90%即可实现奉天公司的合同目的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这是买卖合同项下法律赋予出卖人合同解除权的又一种情形，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一，威格公司将该规定解释为“只要买受人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即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逻辑依据，也并非法律本意。船舶买卖合同第11条规定的仅是“交货时间根据买方的推迟交款期限而相应推后”，而不是合同解除权的规定，更不能以此否定守约方依据法律规定享有的法定解除权。所以，威格公司关于奉天公司依据法律和合同的规定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众所周知，2008年全球性经济危机爆发，航运市场行情也急剧下跌，在恒宇公司和奉天公司一再宽延威格公司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的情况下，至2009年6月威格公司仍未按照合同和《会议纪要》的约定付款（威格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向奉天公司支付了100000欧元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至此尚欠的价款占合同总价款的70.3%），此时，如果恒宇公司继续消极不作为，本案交易链条的三方的损失必然都将继续扩大，因此，恒宇公司将其保留所有权的建造船舶另行转让他人并无不当，威格公司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转让的价格明显不合理，故恒宇公司的转让行为应视为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积极措施。综上所述，威格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未积极履约，是导致各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威格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奉天公司依法具有合同解除权，奉天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威格公司的合同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奉天公司与威格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以及奉天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虽然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从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三方共同达成两次《会议纪要》的情形看，各方均应预见到己方的违约行为不仅可能造成合同相对人的直接损失，也可能造成合同相对人在另一法律关系中遭受的损失。奉天公司在威格公司违约之后，积极采取了催告、协商以及债权申报等补救措施，并无违约和不当之处。在奉天公司与恒宇公司之间的纠纷经法院依法审理终结之后，奉天公司对恒宇公司的债权实际得以清偿的金额为人民币529587.20元，其余未得清偿的部分是其遭受的损失。由于该损失已经通过威格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得到弥补，故作为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奉天公司应当将该529587.20元人民币返还给威格公司。至于奉天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请求，评判如下：1、关于逾期付款罚金请求。船舶买卖合同第11条规定：如果买方（威格公司）迟延进行最终付款，每迟延一个月，其应付给卖方（奉天公司）船舶总价值的0.5%作为罚金，但此项罚款总额不得超过总价款的2.5%。该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会议纪要》对部分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做了变更，但正如《会议纪要》所述，此种变更“不影响合同中其他条款的效力”，因此，奉天公司的此项请求应予支持。2、关于汇率损失。奉天公司主张，在威格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还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的情形，因此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时间存在汇率差，此项损失也应由威格公司赔偿。如前所述，双方已对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做出约定，即通过违约方向对方支付罚金的方式进行赔偿，故奉天公司的此项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出口退税损失。奉天公司主张，如果威格公司不违约，奉天公司可以在交易完成之后得到国家税务机关的退税补贴，而由于威格公司违约造成奉天公司的此项损失，威格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出口退税是国家行政机关依据行政法律法规对符合法定条件的出口贸易实行的一项补贴政策，是否核准出口退税首先是由国家行政机关的行政权力所决定，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在国家行政机关作出决定之前，不能直接认定出口退税款是民事案件当事人可以预见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因此，奉天公司的此项请求，现不能予以支持。4、关于差旅费损失。奉天公司未就此项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与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二、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向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返还人民币529587.20元；三、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向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罚金损失人民币1528537.50元；四、驳回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第二项与第三项相抵，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向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998950.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16元，由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518元，由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负担人民币119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91元，由辽宁奉天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35元，由威格公司（AL-CELIK-VEGASH.A.）负担人民币5895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威格公司系在阿尔巴尼亚共和国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案系奉天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威格公司作为买受人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承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2、原审判令的奉天公司、威格公司之间给付款是否妥当。按照威格公司与奉天公司之间船舶买卖合同的约定，威格公司应在船舶交付前分六次支付总价的97%，其中2008年6月、7月第一、二笔付款需各付15%（每次101.25万欧元）。而威格公司第二次付款时发生延期且数额不足。此后，奉天公司多次催告威格公司按时履行义务，双方在2009年1月、5月两次协商，商定威格公司付款时限和数额，而威格公司一再违背承诺，一直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定造船十个月在2009年3月左右交船，但威格公司经多次催款，在2009年5月20日仅支付了船款200.5万欧元，占总船款的29.70%，且此后一直未再付款。可见，威格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奉天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原审判令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合同解除后，对于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履行的部分，威格公司不需向奉天公司继续支付购船款，奉天公司不需向威格公司交付船舶。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本案分两个方面：一是威格公司向奉天公司支付了200.5万欧元（按2009年5月16日汇率930.57折算约1874.7万元），奉天公司应予返还；二是奉天公司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为履行案涉合同而支出造船费用的损失，奉天公司支出了19287400元，追回了523587.20元，奉天公司实际造船损失约1874.81万元；另一部分是因合同解除而损失的预期利益，其数额以逾期付款罚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并无明显不妥。这两方面的数额相互折抵，威格公司向奉天公司赔偿的款项应超过原审认定的数额，但鉴于奉天公司服从原判，并且人民币和欧元汇率的波动，原审裁判结果基本正确，可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威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07元，由威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