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丽，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薛佳，女，辽宁显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月，女，辽宁显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化，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原审第三人：杨春峰，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上诉人张丽丽因与被上诉人史文化、原审第三人杨春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关宇宁、审判员宋刚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81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上诉人张丽丽主张解除该买卖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史文化在签署买卖协议书中明确保证此车手续真实有效，无任何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史文化向上诉人告知该车辆系其所有的，并且在第一次庭审中也承认该车辆是史文化所有的，而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史文化配合办理更名手续，史文化均不配合。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才知该涉案车辆登记为第三人杨春峰所有，史文化却以找不到第三人杨春峰为由，致使在间隔3年之久仍然未将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给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法庭询问为证），也没有把车辆更名过户。同时，史文化自认该车辆还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以上事实，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完全不知情，致使上诉人无法办理检车，登记手续是显而易见，上诉人的所有权无法充分得以实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在发现问题后即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就及时诉至皇姑区人民法院，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并不存在过错（已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返还购车款110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在庭审中史文化多次向上诉人说明无法找到杨春峰，并且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说明并提供派出所的证明，证明该车辆是他本人的。第二次开庭，第三人杨春峰以自己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授权史文化卖车。同时，第三人史文化再向上诉人主张车款没有法律依据。史文化与第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所述为委托授权关系，并由所有权人追认该协议的效力。那么原告与被告已经完成了买卖协议。原告已经将债权即被告所欠债务折抵车款，故原告已向被告给付车款，已经完成了给付义务，而被告向第三人给付车款的义务与原告无关；第三人应向被告要求给付该车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81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以体现法律应有的公正性。二审中，被上诉人史文化、原审第三人杨春峰未到庭答辩。张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以购车款110000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史文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购车款11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2015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卖方）将大众帕萨特牌车辆一辆（车牌号辽Ａ×××××，所有权人杨春峰）卖于原告（买方），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10,000.00元。同时双方于合同第二条第5项中明确，“该车在2015年5月18日19时00分以前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甲方（卖方）负全部责任，该车在2015年5月18日19时05分以后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乙方（买方）负全部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于合同签订后即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由于被告于2015年3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5,000.00元（系以原告自有车辆抵押贷款所得款项），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口头约定被告以上述借款（包含贷款手续费及利息等）共计人民币110,000.00元抵顶原告应当支付的购车款。之后，由于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并非被告，且被告不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原告自购买车辆的第二年开始，因案涉车辆无法办理年检，无法使用，现在案涉车辆一直由原告保管存放至今。因原、被告就此事协商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110,000.00元及利息（以购车款人民币1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期限自付款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主张其并未与原告约定以借款抵顶购车款，要求原告给付购车款人民币110,000.00元。后由于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杨春峰，一审法院依法对案外人杨春峰进行了询问。案外人杨春峰表示，其将案涉车辆借给被告使用，在被告使用过程中，被告主张可以将案涉车辆卖出，案外人杨春峰遂同意被告代卖案涉车辆。由于原、被告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故案外人杨春峰申请参加诉讼，并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要求原告向其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期限自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第二天起计算）。被告在第二次庭审前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另查，由于案涉车辆在交易前后均存在大量违章行为未予处理，第三人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罚款及违章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该诉讼请求，原告与第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共同明确了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即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时间（2015年5月18日19时05分）即为车辆交付时间，此时间之前的车辆违章由被告及第三人处理，之后的车辆违章由原告处理。第三人当庭申请放弃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再查，由于被告在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于2014年4月16日以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贷款，原、被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被告仅将案涉车辆的行车证交付原告。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案涉车辆的抵押已经解除，第三人当庭将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交于原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欠据、机动车买卖协议书、车辆档案、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银行借记卡流水单、报警记录、起诉状复印件、收费票据复印件、送达地址确认书复印件、送达回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在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时，被告无案涉车辆的处分权，现已经第三人追认，故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无论是原告擅自取得，还是被告主动交付，案涉车辆于合同签订后已经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即被告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无论案涉车辆是否办理转移登记，原告已经实际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及第三人的答辩及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告是否交付了购车款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于庭审中的陈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口头约定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抵顶购车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当支付车辆价款，故第三人要求原告给付购车款人民币1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于《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对第三人要求原告给付购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第三人现在要求给付购车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原、被告于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原告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车辆转移登记问题，因案涉车辆存在大量违章情形，原、被告及第三人可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丽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第三人杨春峰购车款人民币1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丽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杨春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0.00元，第三人案件受理费1,505.00元，共计4,515.00元，由原告张丽丽负担。反诉费1,505.00元，由被告史文化负担。本院另查明，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1302号案件中，张丽丽向史文化、杨春丽主张返还借款486000元，购车款105000元。后该案按撤诉处理。张丽丽此后又于2017年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史文化、杨春丽偿还借款486000元。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辽0106民初714号民事判决部分支持张丽丽的诉讼请求（本金410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丽丽与史文化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杨春峰所有的车辆，约定购车价款110000元。张丽丽主张因史文化车辆存在抵押且未能协助办理过户，故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史文化抗辩认为张丽丽并未给付购车款，故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可以不予以协助。杨春峰在一审中追认了史文化出卖其车辆的行为，但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张丽丽将购车款向其直接支付。关于张丽丽是否已经给付了购车款，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对此，张丽丽主张其支付购车款的方式是通过与史文化口头约定用史文化欠付其的债务与购车款相互抵顶。史文化对此明确表示否定。张丽丽提供了史文化出具的《欠条》作为凭证，证明史文化欠付其105000元的事实。对此，史文化主张该笔105000元已经包含在另案[（2017）辽0106民初714号案件]裁判的40余万元及利息中。经查，史文化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款105000元，该条上没有落款时间。而在该条上方有《收条》一份，载明史文化欠付张丽丽456000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该落款时间又被划去，改为2015年3月12日。本院审查后认为，《收条》在《欠条》上方，《欠条》虽未载明明确形成时间，但按一般常理应当认为《欠条》在《收条》之后形成，因此，不能认定《欠条》中载明的欠款包含在《收条》载明的欠款之中。史文化主张另案已经处理完毕的40余万元债权债务包含本案1050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与一般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此，可以认定除另案已经处理完毕的债权债务之外，史文化还欠付张丽丽105000元。现史文化不认可签订本案所涉购车合同时其同意以该笔105000元抵顶购车款。但既然张丽丽欠付购车款（110000元），而史文化欠付张丽丽借款105000元，可以认定，双方互负金钱债务，又无证据显示该债务具有不可抵销性，那么，张丽丽有权主张抵销。张丽丽主张其已抵顶，实质上，就是主张债权债务相互抵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但由于张丽丽没有证据证明史文化同意用105000元抵顶全部购车款110000元，所以，只能认定张丽丽抵销了105000元。而且，本院二审还查明，在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1302号案件中，张丽丽向史文化、杨春丽主张返还借款486000元，购车款105000元。在该案庭审中，史文化、杨春丽的代理人到庭参加了庭审，应当认定至迟在庭审当日（即2015年7月20日），史文化已经得到抵消的通知，张丽丽的抵消行为已经于该日生效。综上，可以认定，张丽丽已支付了绝大多数购车款，此时，史文化理应履行合同义务交付车辆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史文化应当办理相关手续而未办理，张丽丽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由史文化负担。本案合同解除后，依法应由张丽丽返还车辆给史文化，由史文化返还张丽丽105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张丽丽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考虑到（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1302号案件中，张丽丽虽然提出了有关返还购车款（解除合同）的主张，但该案系因张丽丽经传唤拒不到庭按撤诉处理，此后，张丽丽又重新在本案中起诉主张权利。张丽丽本可在2015年审理的（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1302号案件解决本案争议，但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及时解决，在此期间发生的利息损失张丽丽具有一定过错不宜责令史文化负担。因此，本院认定，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关于杨春峰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购车款张丽丽已经用债权抵销绝大多数购车款，后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而解除本案所涉购车合同。购车合同既已解除，杨春峰就再无法基于该合同向张丽丽主张购车款，因此，本院对杨春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购车合同解除后，杨春峰与史文化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无当事人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丽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二、史文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丽丽购车款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同时，张丽丽返还大众帕萨特牌车辆一辆（车牌号辽Ａ×××××）给史文化；三、驳回张丽丽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春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丽丽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张丽丽负担50元，由史文化负担2960元；史文化预交的反诉费1505元，由史文化负担；杨春峰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杨春峰负担；张丽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张丽丽负担50元，由史文化负担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