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生，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发震，安徽程发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娇，安徽程发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存，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梅，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龙生与上诉人张常存、苏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龙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发震，上诉人张常存、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龙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法律关系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事的是非高空危险作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据此认定相应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自身颈椎疾病对伤残等级具有50%参与度并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是对相对因果关系的误解。一审对于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属于漏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张常存、苏梅辩称，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因果关系参与度答辩人不认可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也不存在漏判的情形。 上诉人张常存、苏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龙生一审诉讼请求。案涉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派出所出具的虚假证明认定张龙生系为上诉人帮工过程中受伤系认定事实不清。 张龙生辩称，张常存、苏梅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案涉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适用标准正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张常存、苏梅的诉讼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系滥用诉权，依法应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张龙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常存、苏梅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2626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张常存、苏梅夫妻邀请张龙生到家中进行房屋修理，张龙生在无偿帮忙时从梯子上摔下，造成身体多处受伤。张常存、苏梅将张龙生送至舒城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天。2016年3月16日被主治医师催促送往安徽省立医院治疗，住院23天，2016年4月8日出院。诊断为：颈椎间盘创伤性破裂（S13.000），双侧桡骨远端骨折（S52.801），头面部外伤（S09.900），左膝软组织损伤（S39.003）。期间张龙生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6月21日、7月20日、8月15日、8月20日前往安徽省立医院门诊治疗。治疗期间，张常存、苏梅垫付医药费25800元。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张龙生的申请，两次对张常存、苏梅先予执行了37600元医疗费。案件审理中，双方通过一审法院共同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龙生的伤残等级程度，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张龙生的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所受伤害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张龙生的颈髓损伤伴四肢瘫系在其自身颈椎病变基础上遭受外力作用共同导致，外伤、疾病的作用孰轻孰重难以区别，故张龙生的脊髓损伤伴四肢瘫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相当（同等）因果关系。其四肢瘫、颈部活动功能障碍的后遗症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四级、十级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期390-420日，护理期390-420日，营养期120日，定残后需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张龙生妻子杨梅系非农户口，居住在城镇，张龙生受伤后一直由其护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张龙生的脊髓损伤伴四肢瘫与本次外伤之间的参与度以及损失承担问题；三、张龙生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标准、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张龙生自愿无偿为张常存、苏梅夫妻提供劳务，张常存、苏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拒绝接受帮工，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龙生的伤残等级、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张龙生的颈椎间盘突出与其2016年3月13日有无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鉴定，张常存、苏梅对该鉴定意见虽持有异议，但该鉴定机构已两次作出书面答复，并派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意见书作为专业技术结论，应予采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龙生在给张常存、苏梅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张常存、苏梅应承担赔偿责任。张龙生明知登高装修属于危险作业，但在操作过程中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应减轻张常存、苏梅40%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张龙生在第二次开庭时变更了诉讼请求，因第二次开庭仅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故对张龙生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又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采纳。经核定，张龙生的损失为：医药费按发票计算为68312.81元，张龙生取得低压电工作业证、房建施工员证，其主张按144.7元/天计算误工费合理，误工费为420天×144.7元/天＝60774元。张龙生受伤后一直由其妻杨梅护理，因杨梅为非农业户口，居住在城镇，张龙生要求按照鉴定护理期、定残后按20年护理时间结合护理依赖程度、以每天133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评残前护理费为133元/天×420天＝55860元，评残后护理费133元/天×365天×20年×50%＝485450元。营养费按鉴定营养期计算为30元/天×120天＝3600元，残疾赔偿金为31640元/年×20年×（70%+1%）＝449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7天＝1110元，交通、住宿费酌定6000元，鉴定费3210元。张龙生的伤残构成一处四级、一处十级伤残，精神上明显受到一定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859.93元，合计1171464.8元。因张龙生的脊髓损伤伴四肢瘫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相当（同等）因果关系，故本次外伤参与度为50%。综上，张龙生因本次外伤造成的损失应为1171464.8元×50%＝585732.40元，张常存、苏梅赔偿其中的60%即585732.40元×60%＝351439.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张常存、苏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龙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辅助费等计351439.44元，两被告已预付的25800元以及本院先予执行的37600元从中扣除，两被告实际尚应赔偿原告288039.44元；二、驳回原告张龙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赔偿款汇入：舒城县人民法院办公室；开户行：安徽舒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20000059117110300000018）。案件受理费15416元，案件申请费2940元，合计18356元，由张龙生负担10020元，由张常存、苏梅负担833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龙生与张常存、苏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张龙生伤残等级的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张龙生的相关损失有无事实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从一审中张龙生提供的舒城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提供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中记载“苏梅报警称其家在盖房子的时候张龙生自愿过来帮忙，后出现意外张龙生从梯子上摔倒，导致身体受伤，现苏梅已垫付4000余元医药费，其担心还要缴费特来报警”内容可知，张龙生系在为张常存、苏梅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到伤害。苏梅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后未打电话报警、只是本人前往派出所咨询的辩解理由，经二审法院庭后向当天接待苏梅的警务人员询问，苏梅是于2016年3月15日即事故发生后两日，去舒城县城中派出所当面进行口头报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里面记载的内容亦是当日接待苏梅的警察根据苏梅陈述的内容如实记载，故苏梅的该点抗辩理由与已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处理事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张龙生协助张常存、苏梅一家砸墙并从梯子上摔下致伤，该事实一审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亦予以证实。且张常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事发当日中午张龙生在他们家里吃午饭，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证实张龙生与张常存、苏梅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张龙生因义务帮工遭受伤害，并因赔偿问题发生争议，故一审法院应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张龙生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依照鉴定结论并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最终确定损失。至于张常存、苏梅认为主持鉴定的一审法院技术室工作人员与张龙生原一审诉讼代理人系夫妻关系，经查实，与张龙生原一审代理人具有亲属关系的法院工作人员并未参与本起案件委托鉴定工作，本案的委托鉴定承办人系与张龙生原一审代理人无关联的人员。关于张常存、苏梅上诉称鉴定结论包含脊椎损伤伴四肢瘫没有事实根据一节，因张龙生鉴定申请里面申请鉴定的事项系对伤残等级程度（颈部、上肢、左膝等）进行鉴定，由括弧里面注明的“等”字可知，其申请鉴定的事项是包含颈部、上肢、左膝，但不限于此，且伤残鉴定本身即是为了确定受害人伤残程度及等级，故鉴定机构为确定伤残等级程度对其进行全身其它部位的鉴定，亦无不妥。关于鉴定中心采用的标准问题，鉴定机构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本院予以采信。因张常存、苏梅提出的异议并不足以否定鉴定结论，且鉴定机构已作出书面答复并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在张常存、苏梅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鉴定结论违反公平原则、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况下，采信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的有关事项，并以此为据判决张常存、苏梅应付赔偿款，事实根据充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规定，本案中，张龙生与张常存、苏梅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张龙生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张常存、苏梅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张龙生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龙生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一节，因帮工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张龙生在帮忙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张常存、苏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张龙生的脊椎损伤伴四肢瘫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相当（同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外伤参与度为50%，并在张常存、苏梅应付赔偿款中乘以50%外伤参与度部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龙生，张常存、苏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6元，由上诉人张龙生负担7708元，由上诉人张常存、苏梅负担7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