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领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北4668号19-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刘树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保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海，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树勋，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天津市塘沽区。原审被告：李士红，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天津市塘沽区。原审被告：高寅彪，男，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天津市领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福海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津市领镁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410538.28元只承担50％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50％责任。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义务帮工”关系错误，认定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明显不当，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高福海所受的意外伤害系由于“铝镁合金实验”事故所致，试验地点在被上诉人任厂长的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的厂房内，事故原因是被上诉人高福海在操作自己工厂的“感应炉”过程中因加固过失导致镁液迸溅，造成伤害，现场人员有被上诉人高福海本人、工人及上诉人的一名技师。一审还查明，铝镁合金试验分为两个阶段，进行了约9次试验，每次试验都是被上诉人高福海本人参与，并派工人进行设备操作，为此，被上诉人高福海改造了场地、添加了天车设备，提出了试验改进方案，提供了试验设备，双方几次进行技术交流，为了逃避损失责任，被上诉人高福海编造了虚假事实，伪称试验是其本人及工人为上诉人义务帮工，从情理上是说不通的。由于双方以未来的生产合作为前提而进行的前期试验，按公平公正原则应认定共同行为，对于意外损失应承担同等责任。2.被上诉人高福海所提供的另案判决不能作为认定义务帮工关系的主要直接证据。该判决应根据查明的新事实重新认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仅有被上诉人高福海工人的证人证言，而本案中新查明的事实可以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推翻。证据规则及民诉法均有明确规定，有相反证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高福海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过遵化市人民法院（2017）冀028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系义务帮工关系。5751号案件审理的是被上诉人的就同一事故开支的医疗费，虽然是两个案子但确是同一事实。2.高福海帮助上诉人进行废镁实验，实验目的是为取得废镁加工的专利技术,该专利的实际享有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的利益无偿提供帮工，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要件。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应全部赔偿。高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96531.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高福海。被告领镁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树勋，注册资本428.5万元。经营范围有色金属冶炼设备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服务；有色金属冶炼设备、冶金专用设备配套件、铸造机械制造、销售、租赁；镁合金产品开发、销售、设计；机加工；金属制品加工；机械设备维修；劳务服务。被告刘树勋、李士红、高寅彪系领镁公司的股东。2016年1月18日，被告公司的冶炼部经理冯雪毅在位于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内的遵化废镁实验室融化废镁过程中，发生镁液喷溅，致高福海、冯雪毅、张国印被燃烧的镁液烧伤。2017年10月26日，本院受理了原告高福海提起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028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领镁公司赔偿原告高福海医疗费237064.46元。判后，被告领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冀02民终30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天津中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被告刘树勋、李士红、高寅彪已按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金额分期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争议的要素为：一、原告损失；二、原、被告双方之间关系。本院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对上述争议要素确定为：一、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新提交的票据、用药明细、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等具有真实性，故认定计72454.28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52天，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40元/天计算，故认定为6080元；3.营养费。经法医评定原告营养期为150日，本院予以采信；可参照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故认定为6000元；4.误工费。经法医鉴定原告误工期为300日，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5000元/月，未提交缴纳税款凭证，可按3500元/月计算，故认定为35000元；5.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经法医评定为150日，本院予以采信；可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09.44元/天计算，故认定为16416元；6.伤残赔偿金。经法医评定原告为一处8级伤残，一处9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多处伤残，原告提供了城镇居民户口本，故认定伤残赔偿金为263976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参与实验过程中受伤，被告不是侵权人，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8.鉴定费。属于必要开支，故认定为2940元；9.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检查、复查、鉴定等必然开支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为5500元；10.住宿费。属于必要开支，故认定为2172元；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10538.28元。二、原、被告双方关系。原告主张：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有生效的判决书予以证实。被告领镁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了电子邮件下载件，证明被告领镁公司与高福海就镁合金制品生产及实验多次进行传真往来，高福海提供真空炉作为实验产品及实验方案；高福海与刘树勋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微信往来记录，证明双方就镁合金的原材料，真空冶炼方案互相探讨，被告领镁公司与凯斯特机械厂系镁合金制品实验的合作关系；证人冯雪毅出庭证言，其系被告领镁公司的员工及小股东，2015年11月，被告将一套镁合金回收设备从广东东莞拉到凯斯特机械厂，卸下设备后，其与刘树勋、关际华一块去高福海办公室商议之后的实验及合作事项。拉设备之前，刘树勋在部分股东会议上就曾谈到与凯斯特机械厂的合作事宜，凯斯特机械厂负责生产和人员安排，领镁公司负责生产销售和客户，被告领镁公司与凯斯特机械厂是合作关系。2015年12月初，其与关际华、电器工程师路江南到凯斯特机械厂进行设备的安装与调试，高福海和他的三名员工一直在现场负责吊装等工作，用从东莞拉回的设备先后做了四五次实验，每次实验高福海及高福海的三个员工都在场。实验未达到预期效果，高福海提出工艺可以改变成真空冶炼形式，实验时可以使用他们的真空泵和中频炉进行。对于真空冶炼工艺被告公司没有接触过，但是高福海的机械厂在铸铁时经常用到，对真空冶炼工艺比较熟悉。之后就开始研究具体的实验工艺，实验方案确定后，于12月下旬开始进行真空冶炼实验，第二次实验达到了预期效果。虽然实验中加入的原料是30公斤，生产时加入量是600公斤，但是实验工艺已经确定可行。工艺的可行性由其与刘树勋、关际华作出判断。实验时高福海厂区的中频炉和真空泵功率小，被告公司开始设计生产使用的真空冶炼系统，由高福海介绍的厂家，之后领镁公司与这个厂家联系，将需要的功率和容量告诉厂家，让厂家给出设计方案并进行报价，此外还需要定制操作平台、真空泵及其他配套的生产设备。2016年1月18日又做了第三次真空冶炼试验，这次试验的目的是测试回收率，因年底较忙，领镁公司只派其一人，但是刘树勋提前已经和高福海联系好了，让高福海安排两名员工，实验过程中发生了爆炸事件，造成操作平台的高福海、张国印及其本人受伤，另一名员工因在操作台下没有受伤。凯斯特机械厂与被告公司口头约定利润对半分，亏损如何负担未定，需在实验确定后再定。被告公司带着铝镁合金项目来与凯斯特进行合作的，实验设备的设计及改进方案是由被告公司的殷大为负责的，真空冶炼工艺的成果归被告公司所有，如果实验成功，被告就可以与凯斯特签订具体的合作协议了。小型实验算成功了，但是一直再实验回收率，生产设备尚未制作出来，就发生了本次事故；证人殷大为出庭证言，其系被告领镁公司的员工，前期受刘树勋委托与高福海就镁合金回收生产线设备技术进行对接，领镁公司提供镁合金回收冶炼技术，凯斯特机械厂提供场地、人员及后期生产。三次试验均是结合真空冶炼技术进行的，镁合金回收冶炼工艺由冯雪毅负责，真空设备的问题由高福海负责，之前未进行过其他实验。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协议是否签订不清楚，利润及亏损如何负担不知道。其只负责图纸，不参与工艺是否可行判断，冯雪毅参与工艺是否可行的判断。高福海厂区的中频加热系统和真空泵与日后投产使用的设备在功率上匹配。经质证，原告高福海对其与殷大为于2015年12月2日、12月30日和2016年1月6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没有异议，但称电子邮件中的厂房设备布置图及真空炉设计图均是被告公司的殷大为设计的，发给其邮件是让其帮忙找真空炉电器控制的厂家，其帮忙找的苏士民，苏士民给报价后，其将报价通过电子邮件传给了殷大为；其与刘树勋的微信往来图片2张及2段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是为被告提点儿建议，被告是否采纳不清楚；证人冯雪毅、殷大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后就部分医疗费提起了诉讼，已经本院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后，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了原告与被告领镁公司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现四被告则以被告领镁公司与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已就铝镁合金冶炼项目达成合作意向，双方系合作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对原告损失要求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电子邮件及微信光盘等证据，综合双方陈述及所举证据，被告领镁公司在本院（2017）冀0281民初5751号民事案件中称其与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之间系买卖关系，买卖标的物为实验的事故设备，而本案中被告方又称其与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之间已就铝镁合金冶炼项目达成合作意向，由其负责提供技术及生产设备，被告陈述前后明显不符，且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领镁公司与遵化市凯斯特机械厂之间已就铝镁合金冶炼项目建立合作关系，被告领镁公司作为事故设备的所有权人及实验成果的享有人，在进行融化废镁实验时，仅有冯雪毅一人在场的事实，与被告领镁公司因人手不足要求原告等人义务帮工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不足以推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冀0281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书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300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被告所提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领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被告刘树勋、李士红、高寅彪已全面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刘树勋、李士红、高寅彪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天津领镁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高福海损失410538.28元；二、驳回原告高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8元，由原告高福海负担1290元，被告天津领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5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津市领镁科技有限公司在遵化市人民法院（2017）冀0281民初5751号民事案件中称其与凯斯特机械厂之间系买卖关系，买卖标的物为实验的事故设备，而本案中上诉人又称其与凯斯特机械厂之间已就铝镁合金冶炼项目达成合作意向，是合作关系，由其负责提供技术及生产设备，上诉人的陈述前后明显不符，且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凯斯特机械厂之间已就铝镁合金冶炼项目建立合作关系，不足以推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事故设备的所有权人及实验成果的享有人，在进行实验时，仅有冯雪毅一人在场的事实，与上诉人因人手不足要求被上诉人等人义务帮工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领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领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美荣审判员 赵君优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