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齐松，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柳，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兵，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齐松因与被上诉人刘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齐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刘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割裂了《关于成立》与《合作协议（草案）》的联系，事实认定不完整。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关于成立》第十条详细约定了以郭齐松为代表的甲方与朱昌宏等9人的权利、义务，朱昌宏等9人前期须按照预计使用土地面积的大小出资预付款，后期再根据购买土地的进度支付土地款。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草案）》是第二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刘柳前期投入50万元作为前期资金铺垫款。两份协议涉及的标的物相同，都是为了合作购买同一地块项目。刘柳与朱昌宏系夫妻关系。签订协议后，该夫妻二人对投资关系均是知情且同意的，并且朱昌宏等9人也已经退出该项目。在此基础上，刘柳继续与郭齐松、昊圣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刘柳对第一份协议权利义务的承继。刘柳无权向郭齐松主张前期投资款。2、一审法院就未约定“继续加大投资”的认定是对合同目的认识错误且违背基本的常理。本案中涉及的两份协议主要目的均是要求购买工业用地。双方均认可在协议中，郭齐松是在本项目中承担管理的义务，刘柳承担的是出资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柳就应该提供充足的资金以购买目标地块，后期费用应当由刘柳负担。刘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郭齐松称一审法院“割裂两份协议”及“继续加大投资”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刘柳没有2014年的第一份协议，不知其中内容，合作协议没有提及任何郭齐松表述的第一份协议内容。2、合同没有约定“继续加大投资”，郭齐松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是因刘柳资金不够等，不予认可。刘柳没有收到郭齐松任何加大投资的材料，郭齐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其履行相关购置土地的行为。3、50万元作为购地款的保证金，在2014年左右是可以合理说明的。郭齐松收取刘柳50万元后出具借条，表明土地购置款正是按照协议约定，购地如不成功应当退还，符合常理。刘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齐松向刘柳返还出资款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并由郭齐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被告与朱昌宏、邓晓峰、杨东、刘铁柱、胡炳华、贾炳银、程绍华、王柏乐、柳传莲签订《关于成立〈安徽昊圣电气技术产业园（暂定）〉并共同出资购置工业用地的协议》，约定由被告及以上九人，共同出资注册《安徽昊圣电气技术产业园（暂定）》，并以此为主体共同购买位于本市高新区燕南路南侧、山香路东侧工业用地。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落实。2014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草稿）》一份，约定由被告主管负责办理购置前述工业用地的全权工作，原告出资500000元，为购置工业用地做资金铺垫工作，由原告分管购置工业用地的财务工作。如被告购置工业用地成功，则所得利润与原告对半分成。如被告办不成此项目，五个月后退还50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2月27日转账给被告300000元，于2014年3月31日转账给被告200000元，该两笔转账被告均向原告出具借条。2014年10月9日，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核准安徽国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为该公司董事会成员）的LED陶瓷基板项目，2014年10月16日，蚌埠市商务局同意设立安徽国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6月8日，安徽国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就前述工业用地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5年7月20日、2016年2月5日，原被告协议中所确定的工业用地经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两次公告出让，均流拍。后原告要求被告依协议归还500000元，被告均不予归还，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一方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一方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告是否依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庭审中，被告提交多组证据，包括政府批文、企业登记信息、施工协议等，以证明自己已尽到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购置工业用地，具体位置为本市高新区燕南路南侧、山香路东侧，而该地块经两次公告后均流拍。被告虽声称流拍的原因系原告没有继续加大投资，但双方并未在协议中就此项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履行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二、被告所收到的原告转账的500000元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原告转款的目的为通过被告办理购置工业用地以获取利益。因被告迟迟无法完成购置工业用地，导致原告给付目的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受领争议款项的被告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三、被告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是否应当支付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利息为不当利益产生的一种法定孳息，为孳息的一种，故而应当支付，该利息应以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为计算标准。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自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还全部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四、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6年2月5日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公告，对前述工业用地进行公开拍卖，申请竞买期为2016年3月7日前。因被告未能履行其与原告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五个月后返还原告500000元，而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齐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柳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刘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被告郭齐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郭齐松提交如下证据：蚌埠市国土局2015年6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文件一份，证明郭齐松积极参与目标地块的招、拍、挂工作，但由于刘柳资金问题导致目标地块未能拍到。刘柳质证意见为：文件第11页没有国土局的公章，无法核实真实性；第12页竞拍申请书是空白，申请人没有签名，这只是网上打印的文本，没有申请也没有盖章和签名，对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郭齐松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据系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材料，不能反映郭齐松参与该地块竞买等工作，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郭齐松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落实”有异议，认为已经实际履行过了，是以安徽国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来替代安徽昊圣电气技术产业园履行的，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有所更改，没有签新的协议；对“2015年6月8日，安徽国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就前述工业用地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有异议，认为也实际履行了；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刘柳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郭齐松一次性偿还刘柳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本案中，《关于成立并共同出资购置工业用地的协议》的甲方为安徽昊圣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加盖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乙方为朱昌宏、邓晓峰、杨东、刘铁柱、胡炳华、贾炳银、程绍华、王柏乐、柳传莲，并对双方共同购买整块工业用地的价款、履行期限和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合作协议（草稿）》甲方为郭齐松，乙方为刘柳，约定由郭齐松主管负责办理购置前述工业用地的全权工作，刘柳出资500000元，为郭齐松前期购置工业用地做好资金铺垫工作，由刘柳分管购置工业用地的财务工作，如郭齐松购置工业用地成功，则所得利润与刘柳对半分成，如郭齐松办不成此项目，则五个月后退还刘柳50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可见，上述两份协议的基本条款并不相同，《合作协议（草稿）》的内容亦未反映该协议与《关于成立并共同出资购置工业用地的协议》存在关联。郭齐松上诉认为两份协议存在不可割裂的联系，其与刘柳签订的《合作协议（草稿）》是对前一份协议权利义务的承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2月27日转账给被告300000元，于2014年3月31日转账给被告200000元，该两笔转账被告均向原告出具借条”，“2015年7月20日、2016年2月5日，原被告协议中所确定的工业用地经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两次公告出让，均流拍”均无异议。据此，依据双方《合作协议（草稿）》第五条约定“为确保乙方资金安全，如果甲方办不成此项目，五个月后退还伍拾万（500000.00）元人民币，并按照现行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乙方每月资金使用利息”，郭齐松应偿还刘柳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郭齐松上诉认为刘柳应提供充足的资金以购买目标地块，后期费用应由刘柳负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草稿）》约定内容不符，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一审判决主文中将利息起算日期“自2019年5月27日起”，误写为“自2019年3月27日起”，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以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齐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齐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庞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李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