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红，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廷，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路600号。法定代表人：戎利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滔，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三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医疗纠纷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二、对于鉴定问题。我是2017年2月，在鼻子手术后遗症以后知道我的权利受到损害。我方现在鼻梁塌陷造成的鼻子呼吸日夜难受与我当年手术时，医生未在手术前告知的情况下切除鼻中隔软骨的行为有非常明显的因果关系。我方与2019年5月、8月份分别到广东省人民医院和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就诊，两家医院的病历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寄给鉴定机构，而以前提交的病历没有写清楚我方的症状，所以我方申请再次鉴定。三、对于本案事实经过。1、2003年3月13日，戴红因鼻中隔偏曲、慢性鼻炎到中山三院处住院治疗。2003年3月14日行“鼻中隔粘膜下切除术+双下甲部分切除术”，医生在手术前并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给我方造成严重影响。就诊的时候，当时的医生陈合新既未为我方作鼻内镜检查，也未作鼻部CT诊断。2、经过我方查询，陈合新是2006年3月在原广东省卫生厅换领的《医师资格证书》，而他在2003年3月为我做手术时，并没有在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注册，属于非法行医。3、我方于2019年5月31日向广东省卫健委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调查当时做手术的另一面助手杨钦泰的医师信息，显示杨钦泰在2003年12月30日才取得《医师资格证书》，2005年1月5日取得执业证书。也就是说，当时杨钦泰参与我方手术之时，还是一名实习生，该行为属于非法行医。四、本案医疗事件，对我方造成了极大伤害，致使现在仍无法正常结婚生育，精神压力极大，生活状态极差，中山三院亦应当对我方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本案因医方的过错行为，导致我方目前的损害后果，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中山三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戴红的上诉，维持原判。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山三院赔偿：1、2003年手术住院（两次）医疗费6000元，营养费2000元。2、2003年至2004年手术后休养误工费72000元（按每月3000元计算24个月）。3、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看病医药费18000元、车费、住宿费2000元。4、2017年2月至后续误工费360000元（按每月6000元计算5年）。5、后续医疗费290000元（因要涉及到国外治疗）。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元。7、医院对我的手术后果承担全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治疗经过：2003年3月13日，戴红因鼻中隔偏曲、慢性鼻炎到中山三院处住院治疗。2003年3月14日行“鼻中隔粘膜下切除术+双下甲部分切除术”，戴红于2003年3月20日出院。戴红主张手术完当天感觉鼻子异常难受，感觉鼻子里有东西扭着，而且都塌下来了，于2003年4月回湖北老家休养，后来上网查询，鼻中隔高位偏曲如果没有明显的症状不需要手术。戴红认为其因医生误导做了根本不需要做的手术。2003年4月回湖北老家休养后，经过了3年的时间鼻子才有所缓解。2017年2月因为感冒鼻子坏了，鼻子里软骨歪了，每晚睡不好觉，只能浅度睡眠。从2017年2月到2018年3月之间去了广州各大医院看鼻子，都诊断不出什么原因，花了很多时间、精力、金钱。其实这就是2003年手术的后遗症，普通的感冒鼻子怎么会成这样呢。（二）中山三院医疗损害过错责任是否成立：该院就双方所争议的内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委托的内容为：1.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在本案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过错参与度。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8月3日回《退卷函》，称委托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该院于2018年8月9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11月7日回复《终止鉴定告知书》称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完成委托方委托。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11月15日回复称其机构因故被责令停业整顿。该院于2018年11月29日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12月10日回复称，因其受理了大量医疗损害鉴定案件，目前积案已超出我所承载能力，为不影响贵院审限，目前暂不予受理此案。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机构受理后，于2019年2月1日召开医、患双方陈述会。会上戴红否认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字是她本人所签，且手术同意书签订日期存在问题。陈述会过程中被鉴定人戴红情绪激动，不能明确陈述和回答会鉴专家所提出的相关问题。后经该院再次组织质证，就《手术知情同意书》上落款处签名“戴红”是否戴红本人所签问题释明戴红是否进行笔迹鉴定。戴红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笔迹鉴定申请，承认《手术知情同意书》上落款处签名“戴红”是其本人签名，但主张中山三院的医护人员未在手术前充分与其沟通《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内容，仅是在临近手术前约半小时匆匆要求戴红本人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签字。当时戴红很紧张，没有仔细看，相信医生就签了。该院于2019年5月9日委托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5月15日复函称经审阅委托材料，认为其难以完成委托鉴定内容。综上，该院先后委托六家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有三家机构回复称因技术条件限制，不能完成委托内容或难以完成委托内容而不予受理；有两家机构因其他原因不予受理；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因戴红提出的签名真实性异议（后戴红经明释拒绝笔迹鉴定）及情绪激动不能回答专家问题而不予受理。该院因此采纳多数机构意见，认为本医疗损害鉴定案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完成医疗损害鉴定。戴红另主张中山三院存在的过错有：1.中山三院在为戴红实施鼻中隔切除手术之前未进行充分检查，夸大危害性，采取保守治疗方案更为合理；2.中山三院病历中手术日期记录明显错误，《手术知情同意书》上落款日期2003年3月4日，与实际手术日期2003年3月14日相矛盾，对于病历资料管理存在疏忽，工作存在过失；且《手术知情同意书》内容未与戴红充分沟通，临近手术前才让戴红签名，不能证明中山三院履行了告知义务；3.给戴红实施手术的主治医生陈合新医生当时的执业地并未在中山三院医院，医疗注册地也并非中山三院医院，认为陈合新医生违规实施手术；戴红同时提出对病历中参与治疗的杨钦泰医生于2003年取得医师资格，2005年1月份才职业注册质疑，并表示正在向卫计委申请信息公开。该院认为上述第1、2项中山三院实施鼻中隔切除手术是否合理以及《手术知情同意书》让戴红阅读签名的时机及是否有进行口头宣读告知等情况是否符合诊疗规范，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属于需经医疗损害鉴定后，由鉴定专家进行评议和认定之内容。是否需要参与诊疗行为的医生出席听证或出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由鉴定专家根据案情需要决定。现因六次委托鉴定均不受理，无专家意见认为参与诊疗医生出庭之必要，对于戴红申请医生作为证人出庭法庭不予采纳。本案因鉴定不能，缺乏依据认定中山三院在上述问题存在过错。上述第3项关于戴红提出医师注册机构与实施诊疗行为机构不一致的情形及质疑注册时间合理性，上述内容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现无证据证明实施诊疗行为的医生在缺乏医师资格的情况下实施诊疗行为，现无鉴定意见认定因执业地址注册问题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中山三院医疗损害责任成立缺乏因果关系要件。综上，因缺乏依据认定中山三院在实施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中山三院实施诊疗行为的医生的执业注册机构问题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中山三院侵权责任成立。戴红各项诉请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时效问题：中山三院提出手术实施时间为2003年3月14日，戴红至2018年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当庭询问，戴红称其手术后至2005年在家休养，2005年情况好转之后出来工作，2017年2月一场感冒后鼻子完全坏了，主张其2017年2月才发现其身体健康权利被侵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时效问题。第一，戴红2003年3月20日出院时，中山三院即完成其诊疗行为。戴红于本案中所主张的中山三院实施的侵权行为于2003年3月20日结束。戴红主张其至2017年2月才发现其权利被侵犯。两个时间点期间相隔近14年。戴红主张中山三院的诊疗行为对其健康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并持续至今，但是却在14年期间没有察觉，不符合生活常理，14年时间远超于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所需的时间。第二，关于损害后果是否持续发生。戴红称其2017年2月因感冒鼻子坏了，鼻子里软骨歪了，认为与2003年中山三院实施的手术有关。因目前无法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认定戴红的损害结果与中山三院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无法认定2017年2月因感冒鼻子坏了这一损害结果是2003年实施手术所造成的损害结果的延续。因此，无法判定诉讼时效因损害结果持续发生而从2017年2月起开始计算。综上，戴红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行为。戴红从其主张的中山三院存在侵权行为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时隔15年提起诉讼，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戴红各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戴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5500元，由戴红负担。二审时，戴红提交了其在东莞三局医院的检查单、病历、医疗费发票、王新哲身份证复印件及广州市卫健委出具的2019年1900724、1900735号《卫生监督意见书》，拟证明其因中山三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其不能怀孕，与王新哲分手，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且中山三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行为。中山三院质证称，对于《卫生监督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我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戴红向本院申请，委托北京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其一，戴红主张中山三院于2003年3月14日对其实施的鼻中隔切除手术不符合诊疗规范，导致其鼻子塌陷、呼气困难等的损害后果。对于中山三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等，均属于专业性问题，需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六家鉴定机构，有三家机构回复称因技术条件限制，不能完成委托内容或难以完成委托内容而不予受理；有两家机构因其他原因不予受理；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因戴红提出的签名真实性异议及情绪激动不能回答专家问题而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已委托多家鉴定机构，但均因各种原因而不予受理，且有一家是因戴红自身的原因而不予受理，故对戴红二审要求委托北京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山三院在实施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戴红的各项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戴红在中山三院治疗于2003年3月20日出院，至此，中山三院即完成其诊疗行为。戴红主张中山三院的诊疗行为对其健康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并持续至今，但是却在14年期间没有察觉，不符合生活常理。戴红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其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戴红的各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戴红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戴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戴红负担（经本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