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义江，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明富，男，194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义江，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袁明富外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船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渠河中路79、81、83号1层。 负责人：唐军，经理。 上诉人陈坤与被上诉人戴义江、袁明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船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同等责任划分责任比例，陈坤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39，416.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坤所驾驶的车辆符合国家标准，且无超速、乱变道等违法驾驶行为。陈坤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操作中控台，而是在斑驳阴暗的树荫下观察了周围无汽车的情形下准备左变道。戴仁弟的血液样品中也检测出乙醇，该事实对事故责任划分有重要影响。一审法院对戴仁弟的违法行为未仔细清楚认定，其驾驶的车辆为两轮轻便摩托车，为机动车，其属于无证驾驶，且进入了进禁行区域，也未佩戴头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明确禁止无证驾驶。戴仁弟明知无证仍驾驶机动车上路，不按交通信号通行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2．一审法院违反平等原则。陈坤与戴仁弟均驾驶机动车，在事故责任划分过程中双方应平等的享有民事权利。在戴仁弟存在诸多违法行为的情形下仅承担10%的责任有违社会公德。 戴义江、袁明富辩称，关于陈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乙醇的问题，戴仁弟的血液中检测出的乙醇含量少于5毫克/100毫升，但是规定的饮酒驾驶标准必须要大于或等于20毫克/100毫升，故戴仁弟并非饮酒驾驶。2．根据视频监控可知，当时的视线非常好，陈坤不可能看不到前面有车辆行驶。只要陈坤观察到了是完全有时间作出减速或变道的操作，但陈坤并没有，且其在驾驶车辆时有4、5秒的时间在操作中控，其在前行100米左右没有正视前方。陈坤在驾车过程中可能存在疲劳驾驶。 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辩称，陈坤驾驶的车辆只在该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判决作出后，该公司对判决金额无异议，且已于2019年7月12日完成了本次赔款支付。 戴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坤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袁明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16,993元；2．判令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早上，陈坤驾驶川Ｊ×××××号小型轿车沿天府大道南一段主道由成都往仁寿方向行驶。6时42分许，陈坤驾车行驶至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天府大道南一段复地御香山小区前路段时未确保安全行车，与同车道违反禁令标志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戴仁弟驾驶并搭乘袁维琼，悬挂川Ａ×××××号牌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上述车辆受损，戴仁弟、袁维琼当场死亡。经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鉴定：陈坤血液样品中未检出乙醇。 川Ｊ×××××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陈坤，陈坤为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陈坤支付了150000元给戴义江。 另查明，戴义江系死者戴仁弟、袁维琼的独生子；袁明富系死者袁维琼的父亲，袁明富为农村居民，共有6个子女。还查明，死者戴仁弟出生于1955年7月3日，袁维琼出生于1966年6月30日。戴仁弟、袁维琼长期在城镇务工，未在户籍所在地从事农业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陈坤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行驶时负有充分谨慎的安全驾驶义务，其在驾驶机动车时应当充分观察、留意车辆周围的通行情况，确保行车安全。从公安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陈坤所作的询问笔录看，陈坤在事故发生前有4到5秒低头操作车辆中控台的行为，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的状况，并未履行其安全驾驶义务。而死者戴仁弟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违法搭乘死者袁维琼，并违反道路禁令标志行驶在机动车主道上，也未履行其安全通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陈坤与死者戴仁弟均应有所过错，但鉴于机动车在运行过程中的高度危险性，陈坤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在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应履行更为充分的注意、谨慎义务。综合考量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必然性、各方过错的严重程度、交通方式等，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陈坤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戴义江、袁明富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本案死者戴仁弟、袁维琼生前在城镇务工、生活，故戴义江、袁明富诉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坤为川Ｊ×××××号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付义务。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戴义江、袁明富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戴仁弟、袁维琼生前在城镇务工、生活，故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136,899元（戴仁弟为30,727元/年×17年；袁维琼为30,727元/年×20年）。 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 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丧葬费为58,671元（58,671元/年÷2×2人）。 4．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戴义江主张因戴仁弟、袁维琼死亡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交通费，虽戴义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金额，但考虑到其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且陈坤认可1，5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对于住宿费，因并未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酌定300元；对于伙食费，因并未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误工费：戴义江主张误工费为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戴义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具体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其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且陈坤认可2，160元，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2，160元。 6．袁明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袁明富为农村居民，其下有6个子女，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97.5元（11,397元/年×5年÷6人） 综上，以上损失共计1,259,027.5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金额为1,149,027.5元，由陈坤承担90%即1,034,124.75元，扣除陈坤已付的150,000元，陈坤还需支付884,124.75元。因袁明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自愿表明放弃因袁维琼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项，且其本人所需扶养费也由戴义江支配，故陈坤需向戴义江支付884,124.7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戴义江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二、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戴义江884,124.75元；三、驳回戴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4元，由戴义江负担774元，陈坤负担6，970元。 二审中，戴义江、袁明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川Ａ×××××号车辆的《四川省非机动车驾驶证》，拟证明戴仁弟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 陈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车架号无法核实，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已经超过有效期，且证件背面也明确写明了禁止驶入限制区域，而本案的实发地点就是限制区域。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戴义江提交的该证据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除对戴仁弟驾驶车辆的性质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戴仁弟驾驶的川Ａ×××××号车辆取得的《四川省非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的车辆类型为超标电动自行车，发证日期为2015年3月3日，有效期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悬挂川Ａ×××××号牌二轮车的车辆种类属性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2．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已于2019年7月12日向戴义江支付110000元的赔偿款。3．《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戴仁弟血液样品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小于5ｍｇ／100ｍ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陈坤在事故发生后当天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反映，陈坤陈述“因为事发时是早上，车辆不多，我当时注意力就不是特别集中，我也没想到我车行方向的车道会有其他车辆出现，我就没有怎么去注意我车行前方的情况，所以我在事发前没有看见对方车辆”。“．．．．．．打开酷狗软件，然后抬头看左侧后视镜，再看前面就看见那团黑影了，大概就4到5秒的样子”。根据上述陈述可以看出，陈坤在事故发生当时完全没有看到其车行前方的车道情况，没有尽到应有的谨慎驾驶注意义务。关于碰撞情况，陈坤陈述“我驾驶车辆的车头右侧和对方二轮车的车尾位置发生的碰撞”，故陈坤是通过追尾的方式碰撞到戴仁弟驾驶的二轮车，陈坤在事发当天的陈述与其在二审中上诉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未操作中控台的事实不符。关于陈坤在二审中主张的其在斑驳阴暗的树荫下行驶，视线不好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陈坤在事发当天陈述的是“事发地也有路灯，事发时路灯是开启了的，视线一般”，该陈述与其在二审中主张的行车视线不好相矛盾，故本院对陈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戴仁弟的责任问题。戴仁弟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超标二轮电动车。对于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电动二轮车，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和划分责任。戴仁弟血液样品中检出的乙醇含量未达到酒驾标准，故陈坤以此主张戴仁弟存在酒驾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戴仁弟驾驶非机动车进入了仅限机动车行驶的天府大道主道，且在驾驶非机动车时违法搭载成年人，存在违法行为。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戴仁弟驾驶的系机动车，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民事诉讼中仅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结合陈坤和戴仁弟的违法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本院认定陈坤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戴仁弟承担次要责任。《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应由陈坤对戴仁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对于袁维琼的损失，袁维琼的死亡赔偿应由陈坤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比例，由戴仁弟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比例。因戴义江、袁明富明确表示对于袁维琼的损失部分放弃向戴仁弟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仅计算陈坤应向袁维琼承担责任。 最后，对损失的计算。袁明富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因袁维琼死亡而得的赔偿款项，故袁明富应得的款项由戴义江享有。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已向戴义江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因该公司在付款时未明确戴仁弟、袁维琼死亡的份额，本院认定该公司赔付戴仁弟的损失55,000元，赔付袁维琼的损失55,000元。因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戴仁弟、袁维琼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因一审法院并未对戴仁弟和袁维琼的损失进行分别计算，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1．戴仁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22,3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29,335.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80元，共计578,674.5元。扣除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55,000元，因陈坤未购买第三者责任险，故超出部分523,674.5元由陈坤承担80%的责任，即418,939.6元。 2．袁维琼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14,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29,335.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1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97.5元，共计680,353元。扣除中华联合保险船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55,000元，因陈坤未购买第三者责任险，故超出部分625,353元由陈坤承担80%的责任，即500,282.4元。 故陈坤应向戴义江支付的款项共计919,222元，扣除陈坤已支付的150,000元，陈坤还应支付769,222元。 综上，本案出现新事实，且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有误导致计算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坤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内赔偿戴义江769,222元； 三、驳回戴义江、袁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44元，由戴义江负担774元，由陈坤负担6,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上诉人陈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