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世纪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郑元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凤，女，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世纪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世纪业主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被上诉人李雪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参照租金标准支付上诉人279,386元（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或中止本案的审理；3、依法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无争议事实，双方对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海南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9万元并无异议。本案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诉讼程序上存在明显不当，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直接援引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海南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支付即履行作为本案关键事实，即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本案争议柜台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结论，我方认为存在上述错误的理由有：一、原审法院采用“预判事实”的方式，直接对本案争议事实进行套用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处理不当，虽然在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存在法律依据，但应当充分保证相对方充分的权利，即《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预决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此条款实际上在确定预决事实免证效力的同时，赋予了相对方证伪的权利。在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预决事实存在明显异议，原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救济途径，一方面应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反证据来削弱或推翻预决事实的证明力，并给予充分的举证时间，另一方应当实质审查相对方提交的证据，根据提交的证据重新审查，判断已生效事实的真伪。原审在原审庭审中未能向上诉人释明及交代该权利，属于程序错误。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不应作为查明事实直接采纳，并对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作出扩大解释。具体错误为：1.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海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杨海南不具备施工资质已经认定无效，并且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价款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存在约定（固价法39万元）。2.案外人杨海南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时，人民法院应当仅就工程价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保护，其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不具有约束性，并且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双方合同并未履行，其上述判决内容保护法益内容确为“租金损失”，而且本案争议标的判决保护的租金共计88万元，远超双方合同标的内容39万元，导致杨海南未取得施工资质的无效合同取得了比有效合同更多的非法利益。3.原审判决认为“按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支付工程价款”即包括工程款金额又包括了付款方式明显属于对该法律规定的扩大解释，该条款立法目的及保护法益十分明确，仅为实际施工人能否因合同无效主张工程价款，原审还扩大到支付方式，上诉人认为存在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应当及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于事实认定确实有误的判决，应及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事实是判决的基础，审判所确定的基础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本身的错误。民事诉讼法在审判监督程序一章中已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人民法院也可以主动再审。前诉认定的错误事实，不能通过另一起诉讼纠正，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改判才能推翻，后诉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发现前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的，应及时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提出审判监督的权利，也可主动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纠正错误判决。故此原审法院应当及时主动启动再审或中止本案由上诉人自行提起再审程序。综上，原审法院在采用“预判事实”的方式作为定案依据时，在庭审中未能向上诉人释明及交代权利。而且在发现“830号判决”案件事实存在明显错误等情况下，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或中止本案审理，依法请求撤销（2018）吉0802民初2728号洮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同时改判被上诉人参照租金标准支付上诉人279,386元（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或中止本案的审理，望予准许。 李雪凤辩称，上诉人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世纪业主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交纳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租金共计279,38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白城市新世纪购物广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世纪广场业主委员会）、白城市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物业公司）与杨海南签订《装修协议书》，杨海南对新世纪商场六个大门进行装修，工程价款390,000元，新世纪广场业主委员会、新天地物业公司将新世纪正门内两侧1、2、3、4号柱子内的柜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出租给杨海南经营，以抵顶全部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杨海南实际取得1、2号柱子内柜台的使用权，3、4号柱子内的柜台未予交付。2016年9月1日，杨海南与李雪凤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杨海南以新世纪正门两侧1、2、3、4号柱子内的柜台作为合伙投入，李雪凤以宝昌新世纪珠宝专柜经营权作为合伙投入，合伙经营“白城市宝昌新世纪珠宝专柜”，合伙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李雪凤对珠宝店经营的盈利与亏损承担责任，杨海南的固定收益为每年40万元（以租金形式收取）。因杨海南未实际取得3、4号柱子内柜台的使用权，所以李雪凤只实际取得1、2号柱子内柜台的经营使用权。2018年7月19日，杨海南起诉新世纪业主委员会、新天地物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80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一、杨海南与白城市新世纪购物广场业主委员会、新天地物业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书》无效；二、新世纪业主委员会、白城市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杨海南装修工程款346,195元。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不服，上诉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8民终8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经（2019）吉08民终83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6月12日，杨海南和新世纪业主委员会、白城市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装修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总计工程款为390,000元整，且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工程款给付方式为：‘杨海南同意白城市新世纪购物广场业主委员会和白城市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新世纪正门内两侧1、2、3、4号柱子内现有的柜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出租给杨海南经营，以抵顶全部装修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本案工程现已经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工程款及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故本案无需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杨海南自认其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的装修协议约定实际使用1号、2号柱子内柜台，现其依据该协议要求新世纪业委员会给付其3、4号柱内柜台的租金损失并通过鉴定确认以上两柜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租金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杨海南与新世纪业主委员会的装修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工程款及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故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仍应按约定工程款及付款方式履行民事义务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但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约定即包括工程款金额，亦包括付款方式。因杨海南已实际取得1、2号柱子内柜台的使用权，故其在（2018）吉0802民初2102号案件中仅就其未取得的3、4号柱子内柜台的损失要求赔偿。综上，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新世纪业主委员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民事义务。杨海南取得新世纪正门内两侧1、2号柱子内柜台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海南基于其合法取得的使用权与李雪凤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亦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李雪凤合法取得新世纪正门内两侧1、2号柱子内柜台的使用权，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应予保护。新世纪业主委员会认为李雪凤侵犯其财产权，要求参照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世纪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新世纪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上诉要求李雪凤参照租金标准支付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案涉柜台使用费279,386元，不予支持。理由为李雪凤使用案涉1、2号柱子内的柜台系合法取得。由于案外人杨海南于2016年9月1日与李雪凤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杨海南以新世纪正门两侧1、2、3、4号柱子内的柜台作为合伙投入，李雪凤以宝昌新世纪珠宝专柜经营权作为合伙投入，合伙经营“白城市宝昌新世纪珠宝专柜”，合伙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因杨海南未实际取得3、4号柱子内柜台的使用权，所以李雪凤只实际取得1、2号柱子内柜台的经营使用权。2018年7月19日，杨海南起诉新世纪业主委员会、新天地物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80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一、杨海南与白城市新世纪购物广场业主委员会、新天地物业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书》无效；二、新世纪业主委员会、白城市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杨海南装修工程款346,195元。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吉08民终8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杨海南取得新世纪正门内两侧1、2号柱子内柜台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海南基于其合法取得的柜台使用权与李雪凤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亦合法有效，故李雪凤在上述期间内使用新世纪正门内两侧1、2号柱子内柜台也合法，李雪凤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应予保护。新世纪业主委员会认为李雪凤侵犯其财产权，要求参照租金标准支付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案涉柜台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新世纪业主委员会上诉称应中止本案审理问题，中止的情形包括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杨海南诉新世纪业主委员会、新天地物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已经审结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不符合中止的法定情形，新世纪业主委员会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新世纪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审判员  王洪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