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蒋东祥，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西，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蒋小林，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蒋东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西，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蒋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渝0230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其于2013年修建的土坯公路不属于个人专用道路，而是属于公益事业。其在修路时根本没有占用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且其于2013年修该土坯公路至2017年时间长达4年，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均未提出异议；2、一审漏列当事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适格当事人应该是丰都县交委或丰都县XX人民政府。其与2013年所修土坯公路目前属于XX镇人民政府和县交委管理的村道公路，该道路的管理权、维修权属于丰都县XX镇人民政府、丰都县交委；3、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案一审中三次开庭时的诉讼请求均不一致，且最后一次变更的诉讼请求恢复土地原状，确认2017年8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也不应得到支持，该调解协议双方已于2019年3月4日解除了，且协议本身属于无效协议。土地恢复原状不具有可行性。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称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是不成立的，本案实质是一个土地置换的过程，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把承包地拿去修路，性质与该案无关；2、对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称其一审请求变更几次的问题，不影响其在一审最后一次确定的请求标准，请求合法，应得到法院支持；3、双方争议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认定其性质是土地置换问题，置换来作为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为自己鱼塘卖鱼铺路，且该协议签订经过了居委会书记、主任以及双方所在组的组长，经过两级组织共同参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17年8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双方继续履行该协议；2、判决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将与其鱼塘相邻的稻田退后1米宽，长度以相连的塘坎为准，对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小林与蒋东祥均系丰都县某村4组人，2003年，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丰都县某镇德盛村一社承包了位于丰都县某村蒋家垭口下面的小山坪塘用于养鱼，2013年，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鱼塘上方开辟修建了一条连通大路(连接XX镇和大堡场的203省道)与该鱼塘的毛坯土路，路面所占地块系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通过与他人调换承包经营地块或有偿、无偿转让而得使用。2016年8月，XX镇人民政府向县交委发函申请将XX村4社道路蒋家丫口到邓家梁子道路(即案涉蒋东祥于2013年自修的毛坯土路)纳入通畅工程计划。2017年8月，有关部门对该路准备进行水泥硬化，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公路占去其在此处的承包地为由阻止硬化路面，后在XX镇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蒋东祥新修公路硬化水泥路占去蒋小林承包的土地，双方同意由蒋东祥硬化公路4.5米宽，其边上是蒋小林的土地归蒋小林所有，公路硬化过后归蒋东祥管理，保障各种车辆、人员通行畅通。二、蒋小林的鱼塘边要占去蒋东祥稻田边田坎，现实两家田坎合一起，（但蒋小林鱼塘田坎不算）由蒋东祥田坎起进去一米宽度，长度以塘坎长度为准，双方一致同意，但蒋小林做工时，硬化水泥路要坚固，蒋东祥犁田，机器把水泥路不小心搞坏，由蒋小林自行负责，新修的水泥田坎归蒋小林所有，但路对任何人行走必须通畅，蒋小林必须在2017年9月31日之前把田坎新修好。”魏锡军（XX村4组组长）、李平（XX村支书）、陈光亮（XX村主任）作为人民调解员签字，舒劲松（XX村综合服务专干）作为记录员签名。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次日，该协议书涉及路面开始硬化，硬化后蒋小林找蒋东祥要求将协议中约定的1米宽田交给自己无果。2019年初，该院受理了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第三人重庆市丰都县XX镇XX村4组、第三人重庆市丰都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第三人丰都县XX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该院于同年3月开庭审理了此案，陈光亮作为XX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出庭应诉，其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蒋小林找到村上，我们去现场看了下，实际上占了点土地，具体面积不清楚。后来蒋小林不准蒋东祥硬化，我们才做的调解工作，蒋东祥拿面积出来给蒋小林(挨近蒋小林鱼塘)，双方是认可的。”在庭审调查阶段，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均不要求继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该院于2019年6月5日现场勘查查明，案涉硬化公路全长约150米左右，除连接大路(XX镇到大堡场的省道)开头小部分路宽度不足4.5米外，其余宽度均约4.5米。另查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及的蒋东祥农村承包经营户稻田系蒋东祥实际承包经营，蒋东祥是承包经营户主。还查明，蒋小林与孙克梅系蒋小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经营权共有人，其承包田有一块，位于生田，土一块，位于古坟堡(即小地名蒋家丫口到邓家梁子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该案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是蒋小林与蒋东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第二是案涉调解协议书是否完全严格履行。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是在蒋小林与蒋东祥为硬化蒋东祥所开辟修建的道路占用蒋小林承包地而产生纠纷时，在双方所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所达成的，协议加盖有调解委员会公章，有多名调解员签字，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确认，协议主要约定蒋东祥修建硬化公路占去蒋小林承包土地，以蒋东祥与蒋小林相邻稻田田坎退后1米宽给蒋小林修田坎作为占用蒋小林土地的补偿条件。此种协议实质系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方案既达到了及时硬化蒋东祥所修道路的便利，又弥补了蒋小林丧失部分承包土地的损失，对双方均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公平合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合法有效约定。蒋东祥辩称自己系受到胁迫，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协议，对双方均有便利，蒋东祥作为成年人可自由表达意思，对其辩称无证据支持，且不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蒋东祥辩称因协议约定改变了农村承包土地的使用性质而无效，该院认为，协议实质内容系因蒋东祥占用蒋小林承包地而以调换田地作为补偿的对价约定，至于蒋东祥占用蒋小林承包地之后的行为不是影响协议效力的因素，该案不予考虑。故蒋小林与蒋东祥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针对焦点二，蒋东祥与蒋小林在签订相关协议后，蒋东祥自建的道路得到硬化，蒋小林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供让相应土地的义务，作为对价，蒋东祥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其所耕种的与蒋小林鱼塘相邻的稻田后退一米宽度，长度以相邻鱼塘坎沿为准的田地交由蒋小林硬化为水泥田坎。故，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请求蒋东祥农村承包经营户继续履行相关协议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另，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自称在2019年3月4日双方都同意不履行协议，该协议已经解除，该院认为，虽然蒋小林方与蒋东祥方均在2019年初另案诉讼时曾表示不愿履行协议，但蒋小林方不履行协议所追求的结果是要求蒋东祥方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蒋东祥方不履行协议所追求的结果是否认蒋小林方的全部诉求，故双方不履行协议的意思并不能达到一致，双方并没有一致解除该调解协议。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案中最初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退还占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所基于的理由是自己不愿由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占用其承包地，经该院释明后蒋小林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变更了相应诉讼请求，符合诉讼经济及实际履行的可能性，该院予以支持。另，对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在签订协议后实际硬化公路并没有4.5米宽，自己并没有实际占用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该院认为，正因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阻止硬化路面产生纠纷，双方才达成此调解协议，次日即进行了路面硬化，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实际没有占用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不合情理，且无相关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即便部分路面实际宽度没有达到4.5米宽，也不能当然得出未占用蒋小林户土地的事实，至于硬化路面没有4.5米宽的地方，系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自由处置的结果，不能否认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约定义务的完全履行。综上，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请求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按照协议履行，将与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鱼塘相邻的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稻田退后1米宽，长度以相连的塘坎为准，对该部分田土承包经营权归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蒋小林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将争议田坎硬化为水泥路供各方通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17年8月6日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其实际承包经营的，与蒋小林承包经营户的鱼塘相邻的稻田，自其自己一方田坎退后1米宽，长度以相连的塘坎为准，退出的该部分田地承包经营权归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有。但蒋小林承包经营户应按协议约定将其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此处相邻的田坎硬化为水泥路供各方顺畅通行。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举示的证据有：1、丰都县XX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四张，拟证明：2017年丰都县交委硬化公路时没有占用被上诉人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经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质证后认为：该证明的内容和照片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一审诉讼中三次开庭时的诉讼请求是否一致，本案中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丰都县交委和XX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该案诉讼；3、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2013年修建的土坯公路是否属于公益事业。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该案的一审诉讼中虽然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但该变更诉讼请求却是在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的，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而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不需要新的举证答辩期间，故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变更诉讼请求是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是正确的。蒋东祥2017年8月6日与蒋小林签订了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属实，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应当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是在蒋小林与蒋东祥为硬化蒋东祥所开辟修建的道路占用了蒋小林承包地而产生纠纷时，由双方所在村的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的，其协议书加盖有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也有多名调解员签字，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了签字捺印确认，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XX镇人民政府2016年8月虽然向丰都县交委发函申请将XX村4社道路蒋家丫口到邓家梁子道路(即案涉蒋东祥于2013年自修的毛坯土路)纳入通畅工程计划，但XX镇人民政府与丰都县交委属于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并不是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之一，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蒋东祥在修建案涉毛坯土路时占用了蒋小林的部分承包地，XX镇人民政府与丰都县交委只是对原有的毛坯公路进行硬化，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也未依法申请XX镇人民政府与丰都县交委参加该案诉讼，故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提出“其于2013年修建的土坯公路属于公益事业，没有占用蒋小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蒋东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蒋东祥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