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军，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平，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宗华，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明，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军因与被上诉人熊明、丁平、丁宗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起诉的基础源于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726执763号执行裁定，丁宗华、熊明因不能返还原物导致执行终结，周军才提起本案的诉讼；2.在前案判令合同解除后，丁宗华、熊明负有保管设备与及时返还设备的义务，现因保管不善导致设备灭失，应当由丁宗华、熊明承担赔偿责任。丁宗华与丁平系父子关系，清楚地知晓设备的运行情况及实际价值，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设备及场地价值为450000元，故应当以该价格作为赔偿标准；3.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标的物之前一直由丁宗华、熊明占有，现标的物已经灭失，周军不能对标的物的实际价值提供有效证据，仅能以双方签订合同实际交付时为准。 丁宗华、熊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周军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周军应当就财产损失与丁宗华、熊明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交证据证明；3.周军与大寺湾采石场的业主系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标的物一直在采石场，该设备的部分损坏和丢失不应由丁宗华、熊明负责；4.合同中约定的450000元是购买新设备的价格，而周军交付的设备是组装而成，没有正规的购买发票，该价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丁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宗华、熊明共同赔偿周军财产损失折价4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丁宗华、熊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6月19日，周军（甲方）与丁平（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水泥碎石稳定层材料的设备购置安装、加工生产、产品销售，总投资40万元，甲方出资20万元，首次出资30万元，乙方出资20万元，首次出资10万元，剩余10万元。从利润中减扣给甲方，投资比例各占投资总额的50%。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无论盈利与亏损，甲乙双方都各自按50%分配，生产经营期间的流动资金，甲、乙双方平均承担。 二、2015年7月23日，周军（甲方）与丁宗华（系丁平之父）、熊明（乙方）签订《水稳层设备租用合同》。合同明确，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包括原合伙人丁平同意，此设备租给乙方生产销售水稳层。合同约定：租用期从2015年7月23日起；租金按每立方米15元计算，其他任何生产及维修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不管乙方是否盈亏，都必须每立方米按15元交租金，只要是从新关大寺湾采石场出去的水稳层料，不管是用设备还是铲车搅料，都按每立方米15元交租金。如以后陈国胜（系周军妹夫）未在此厂工作了，每年必须保底12000立方米交租金，上不封顶。租金按每批货物销售后，1个月内付应交租金50%，三个月内付清余下的50%，如未付清租金，乙方每天按金额的10%付给甲方违约金及其他损失。此设备为全新未用过的新设备，此合同期满后所有设备及房屋要完好无损的交还给甲方，否则照价赔偿或修复完好，能正常生产运行后交还给甲方。（所有设备、房屋价值45万元）。丁平必须在生产销售中先按每立方米15元的计算付清甲方先期投入垫付的投资款人民币10万元。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丁平签字后生效。周军、丁宗华、熊明均在合同上签字，丁平未签字，见证人一栏签字为丁宗华（代）。另查明，周军诉讼请求中的场房即是水稳层设备的操作控制室。 三、《水稳层设备租用合同》签订后，周军将设备交付给丁宗华、熊明，并通电空转进行了调试。2015年8月11日，丁宗华、熊明开始使用周军租用的水稳层设备进行生产，一个上午生产约十车左右，一百多立方米，丁宗华、熊明将材料运送至业主方窖厂路项目部被通知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使用。后丁宗华、熊明一直未使用本案水稳层设备进行生产，而是使用铲车搅料至2016年1月。本案周军起诉要求丁宗华、熊明给付租金的计算依据即是丁宗华、熊明用铲车搅料生产的数量。本案标的物水稳层设备系组装产品，无产品说明书、合格证，该设备现存放于石门县新关大寺湾采石厂。 四、2016年11月7日，周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丁宗华、熊明之间签订的《水稳层设备租用合同》；请求丁宗华、熊明支付其租金215865元、违约金64758元；请求判令丁宗华、熊明将设备及场房修复至能正常运行后交付给周军。2017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7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周军与丁宗华、熊明之间签订的《水稳层设备租用合同》；丁宗华、熊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水稳层设备及场房（操作控制室）返还给周军、丁平；驳回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军不服，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湘07民终1163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上诉人周军撤回上诉处理。后，周军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湘07民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周军的再审申请。此后，周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案涉执行标的物已经部分损坏和丢失，原物返还已不可能。本案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应当执行原物，而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对该物的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湘0726执763号执行裁定，终结（2016）湘07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周军又向石门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6）湘07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进行检察监督，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9日决定予以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周军、丁平与丁宗华、熊明因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按照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湘07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丁宗华、熊明负有将水稳层设备及场房（操作控制室）返还给周军、丁平的义务。若因租赁期间上述租赁物毁损或灭失导致未能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返还义务，丁宗华、熊明作为义务人将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案件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受财产损害一方也就是周军、丁平对因果关系及财产的具体损失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周军依据《水稳层设备租用合同》中确定的价值45万元提起诉讼，但案涉设备并不是周军在正规生产厂家购买的全新的成套的设备，其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设备的价值，加之本案租赁物的时间跨度较大（从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7月23日至周军起诉之日2019年6月17日），那么依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周军应当在一审法院执行终结时以丁宗华、熊明不能交付时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案涉设备和场房的价值。再者，案涉设备是拼凑起来的，有些还是二手设备，周军在本案中主张其设备全部毁损、已经不能使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周军自行承担。周军对此主张举证责任倒置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一审法院要求周军补强证据后其仍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故，其要求丁宗华、熊明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赔偿其实际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丁平作为被追加的原告，其是案涉租赁物的所有人之一，其在庭审中未明确表态放弃相关财产权利，一审法院只能确认其享有租赁物的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军、丁平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周军与丁宗华在租赁合同签订前曾一同到常德咨询水稳层设备的价格，当时全新产品设备的价格为3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宗华、熊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水稳层设备的损失如何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周军、丁平系案涉设备的权利人，丁宗华、熊明因租赁合同实际占有水稳层设备及场房（操作控制室），在合同解除后，丁宗华、熊明理应返还标的物。在标的物部分损坏和丢失的情况下，原物返还已经不能，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2016）湘0726执763号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丁宗华、熊明应当就标的物折价赔偿。 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在侵害人身权和财产权的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损害事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或者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法官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2015年7月23日，周军与丁宗华、熊明签订了《水稳层设备租用合同》，合同中约定所有设备、房屋价值450000元，但周军交付的设备系组装产品，无合格证，且自交付之日即未正常使用，亦未生产任何合格产品，设备价值的实际价值与合同约定数额明显不符，周军仅提交了多份证明，没有销售合同、正式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案涉设备的价格不能以合同约定的金额计算。案涉设备虽不能正常生产，但在未经维修的情况下也不宜直接认定为废品从而否认其价值，同时，考虑到周军与丁宗华两人曾考察与案涉设备相类似的水稳层设备，且两人对全新设备价格为315000元无异议，以及在设备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均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原物返还不能等多方面因素，本院酌定损失为94500元（315000元×30%），丁宗华、熊明以该标准向周军、丁平赔偿损失。 综上，周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 二、丁宗华、熊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军、丁平支付赔偿款94500元； 三、驳回周军、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丁宗华、熊明负担845元，周军、丁平负担3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丁宗华、熊明负担1690元，周军、丁平负担6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孙孝明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盛 辉 书 记 员 徐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