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9刑终591号抗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胡杰，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居住地：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经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金龙，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杰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0902刑初165号刑事判决。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峰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杰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金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28日赵某1被网友以介绍工作为名，骗至沧州带至沧州市新华区传销窝点内，被被告人胡杰、杨某1（批捕在逃）等人非法拘禁至2018年12月11日，长达十多天之久。被告人胡杰、杨某1等人在拘禁赵某1期间，采用恐吓、殴打方式、逼迫赵某1交出自己的微信密码及支付宝密码，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转走赵某1871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胡杰的供述。证实2018年11月29日别的寝室来了新人，其被传销领导派到这个寝室看管新人，来了之后知道了新人叫赵某1，赵某1感觉是进了传销组织想离开，走出寝室后被他们拦住拽回了寝室，然后大家一起吓唬赵某1，让他老实待着考察传销行业，然后他们一起看着赵某1，监视他和他一起玩，每天上午学习传销知识，下午轮流陪赵某1玩，这样一直到了2018年12月10日，赵某1一直不肯加入传销组织，还总是想走，寝室长何主任决定给赵某1点颜色看看，就是要收拾赵某1，然后他们把赵某1带到厕所，其和杨某1按着赵某1的手，杨某2一会用凉水一会用热水往赵某1身上浇，其用点燃的烟头熏赵某1，还动他眼睛不让他闭眼，何主任和杨某1还往赵某1嘴里灌辣椒、盐，并且穿插着俯卧撑、深蹲之类的体罚赵某1。这样恐吓、虐待赵某1，逼迫赵某1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后来赵某1害怕了然后用自己手机的支付宝、微信贷款等方式给杨某1转了8万多元，当时是其拿着赵某1的手机，杨某1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然后用赵某1的手机扫二维码转，其和杨某1让赵某1提供支付宝的密码，转了5万元，小明用微信钱包里转出了9500元钱，然后用微信通过借呗网贷进行贷款，转了一部分钱。2018年12月11日18时许，何主任又让赵某1交了1700多元的生活费就让赵某1走了。2、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28日14时许其被骗到了沧州市的传销寝室，进屋后其看到客厅大概有五六名男子，他们让其先把行李放下然后把其手机要走了，随后屋内的人就问其的个人情况，给其讲传销的东西，其感觉不对就要走，屋里的人冲上来就把其按住了开始打其，断断续续的殴打其两个小时，期间一直被按在地上，撕扯的时候其的黄金项链都被扯断了，后来他们把其拉到卧室里给其讲传销知识。后来这些天寝室里的“肖主任、何主任”等人一直给其洗脑，睡觉其都是在地上睡觉，吃饭和他们一起吃，他们每天都给其讲课，轮流看着其，不让其自由活动，还有劝其“买产品”，期间传销人员还虐待其，到了2018年12月10日晚上21点左右，这个寝室的何主任、肖主任、胡杰、杨某1、杨某2、柳某等人就开始向其要钱，拿其手机让其说支付密码转账，一开始其不同意，何主任、肖主任、胡杰、杨某1、杨某2、柳某等人就用开水烫其，用凉水浇其，往嘴里灌辣椒、盐，并且穿插着俯卧撑、深蹲之类的体罚，还把其的头摁到马桶里呛其。不让其睡觉，一闭眼就拔其眼睫毛，还拿燃烧的烟头烫其，一直折腾到凌晨3点，其受不了了，杨某1就拿着其的手指摁指纹让其自己输入支付密码通过支付宝转账，一直转到了5万元的限额。胡杰拿着其的手机，杨某1使用他自己的手机出示收款码，胡杰用其的手机扫了二维码，微信密码是他们逼其自己输入进行的转账。随后又拿其的支付宝从蚂蚁借呗上贷款，具体贷款多少钱其不清楚，微信转账大约九千三百元，这些钱都转完后就让其睡觉了。到了2018年12月11日晚上18时左右同寝室的人把其送到了沧州西高铁站，他们离开之后其就报警了。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其被骗到了沧州市的传销组织，住了十来天寝室里有一名男子叫其去另一个寝室，说是那边有一个老乡，去了之后其看到了赵某1，其就是没事陪他聊天玩牌。2018年12月10日晚上，一名姓杨的男子让其去厨房刷碗，没事的话不要去客厅，然后他们几个人就陪赵某1在客厅聊天，其刷完碗之后也没敢出去，这时其听到赵某1喊救命，其当时害怕没敢出去，过了一段时间其出去了没见到什么异常情况，也没见到赵某1，第二天睡醒之后发现寝室里就剩赵某1、胡杰还有其他两名男子，到了晚上从其他寝室来了几个人就把赵某1送走了。4、辨认笔录。赵某1对胡杰的辨认笔录；付某对胡杰的辨认笔录；胡杰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5、赵某1银行卡交易明细，蚂蚁借呗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6、沧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和被害人伤情照片，新华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胡杰的户籍信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杰在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期间，采用暴力手段劫取其财物871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以直销、传销之名，采取将受害人骗至传销窝点后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受害人交出钱款。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即主犯并不直接出面，而是通过其他积极参加传销组织的成员的行为来实现其犯罪意图。本案中即是通过被告人胡杰的犯罪行为实现的。在受害人赵某1被骗到传销组织后，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过程中，被告人胡杰为积极参加传销组织，又进一步采取暴力、胁迫手段逼迫受害人贷款。被告人胡杰取得钱款后，并未直接占有该款项，而是将其交给传销组织的领导者，其成为传销组织劫取他人钱财的帮凶，应认定为抢劫罪的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杰在实施抢劫受害人赵某1时采取的方法行为又触犯了非法拘禁的罪名，按牵连犯的处理原则，择一重罪即抢劫罪进行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胡杰退赔被害人赵某1损失87100元。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杰犯抢劫罪没有错误，但在抢劫中认定胡杰为从犯，也未认定非法拘禁罪是错误的，以致对被告人量刑畸轻。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新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建议依法纠正。胡杰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虽然传销窝点的人员包括胡杰采取了限制被害人赵某1人身自由的方式和手段，但是主要的犯罪目的和后果是强迫被害人交出财物而不是所谓的强迫其加入传销组织，而且通过抢劫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后很快就将其释放，尽管触犯了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两个罪名，但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仅仅是实现抢劫目的的手段行为，一审根据牵连犯的处理原则，择一重处罚并无不当。提出抢劫犯意的是传销组织的领导者何主任、肖主任，占有抢劫犯罪所得的也是传销组织而不是胡杰，胡杰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被动和从属地位，完全听命于传销组织头目，甚至同时实施犯罪行为的杨某1的罪行也比胡杰重得多，所以认定为从犯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检察机关的抗诉观点不能成立，请合议庭考虑到胡杰在犯罪过程中的从犯地位、系初犯偶犯的酌定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或免予处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和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胡杰所在的“传销组织”非法拘禁被害人赵某1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强迫赵某1交出钱财，在赵某1不就范的情况下，“何主任”、“肖主任”、杨某1、胡杰等人对其实施殴打、伤害、虐待行为，与在前的非法拘禁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而且在赵某1交出钱财之后就立即将其释放，充分暴露了上述人员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意图。因此，本案中非法拘禁行为和暴力行为均是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手段，原判按照牵连犯的处理原则，以抢劫一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胡杰受到“传销组织”头目的指使，与他人共同对赵某1实施暴力，逼迫赵某1交出钱财，胡杰虽为暴力行为的实施者之一，但非造意者，被害人的钱财最终归属“传销组织”头目，以上均可证明胡杰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胡杰应属从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杰伙同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赵某1的人身自由，后在他人指使下实施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871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李彦琴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笑笑书记员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