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志勇，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杨，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真，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大湖路68号21栋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杰，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红，女，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西苑小区3栋603号。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豫湘，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颜志勇、王雄、李子真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朱世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了各方当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志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东、朱世红与王雄、李子真连带偿还6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雄、李东、朱世红故意隐瞒未取得乳糖酶代理权事实，并合伙虚构虚假代理费电子回单，应当承担共同责任。 上诉人王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颜志勇返还6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方共同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合伙经营乳糖酶系列产品，无论是否取得代理权及充分履行出资义务，均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错误。二、被上诉人出资60万元是由李东收取后再转账给李子真用于订购乳糖酶货款，上诉人使用该款来购乳糖酶产品为实现合伙目的，不应承担退还出资款的责任。 上诉人李子真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无需向被上诉人颜志勇退还出资款6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是李东收取后转来的乳糖酶货款，而不是出资款，上诉人不是协议书的合伙人，判决承担退款责任错误。 王雄答辩称：《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共同经营乳糖酶产品，虽有出资不到位情形，但没有证据证明会导致目的不能实现。颜志勇所付款项是购乳糖酶货款不应退还。 李子真答辩：本人并非《协议书》中事业部合伙人，没有义务退还颜志勇60万元，收到的款系货款，不应退回。 李东、朱世红答辩：四人签订《协议书》是基于王雄、李子真明确表示已取得代理权。因此，协议书条款中约定了乳糖酶产品大陆总代理权由事业部实际拥有。但王雄、李子真并未取得代理权，这就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所在。因王雄、李子真虚构事实，违反约定致使相信其取得了代理权，将颜志勇的合伙出资款及本人的款项转至王雄指定的账户，且被李子真占有使用。李东、朱世红自始至终均被骗，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颜志勇答辩：原审判决王雄、李子真返还60万元并承担利息正确。此60万元是本人依协议出资款，王雄出具收条，更能证明是出资款，只有本人依协议完全履行义务，因此，协议没有生效。 颜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雄、被告李东、被告朱世红在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王雄、李东、朱世红、李子真连带返还原告出资的600000元，被告王雄、李东、朱世红支付原告利息67463.01元（以出资款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退还完出资款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具体为864天×0.0475×60万元÷365天）；3、被告王雄、李东、朱世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原告颜志勇（丁方）与被告李东（甲方）、王雄（乙方）、朱世红（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协商同意，四方共同出资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事业部，就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一、出资分配：计划总出资577万元，其中甲、乙、丙三方共出资517万元，丁方出资60万元。二、股权比例：甲方占30%股份，乙方占30%股份，丙方30%股份，丁方10%股份。三、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乳糖酶事业部独立核算，与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经营的其他项目的法律责任及债权债务无关……五、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乳糖酶系列产品中国大陆总代理权由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乳糖酶事业部实际拥有……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经各方签字及股本金到账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4月19日委托妻子陈晚珍使用其账户按约定向被告李东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以作为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事业部的出资；被告李东则于2016年4月20日将上述60万元款项和自己的40万元转账至被告王雄指定的李占美账户［账户：62×××38，开户行：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被告王雄于2016年4月23日向颜志勇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颜志勇交来股本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收据上加盖有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的公章，并有被告王雄的签名。李占美的上述账户实际为被告李子真使用，被告李子真于2016年4月26日将上述100万元中的41万元转账至被告王雄的账户。被告王雄至今未向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事业部出资，被告李东、王雄也未完全履行向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ｓｅｅｋｉｎｇＨｅａｌｔｈ事业部的出资。 另查明：被告颜志勇与陈晚珍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10月2日登记结婚。被告王雄与被告李子真于2004年1月20日登记离婚。四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拥有seekingHealth乳糖酶系列产品的中国大陆总代理权。 2017年7月25日，被告王雄、李子真因涉嫌诈骗罪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立案侦查，于2018年8月9日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案件经审查并二次退回补充侦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仍然认为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便于2019年2月18日分别对被告王雄、李子真作出不起诉决定。 再查明：被告李子真主张被告李东于2016年4月20日给其使用的李占美账户支付100万元系向其支付购买乳糖酶的货款，因其主张与被告李东、朱世红的陈述及收据等证据材料相矛盾，且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被告李东、朱世红主张被告李子真与被告李东、王雄等人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但李子真既非《协议书》签署人，也非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的出资义务人，且事业部至今未组建成立。被告王雄主张被告李子真于2016年4月26日给其转账支付的41万元系还其借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书》、陈晚珍银行流水明细、户口页、情况说明、结婚证、收据、立案决定书、李东、李占美银行流水明细、李占美、李东、朱世红询问笔录、王雄、李子真讯问笔录，被告李东、朱世红提供的李东银行流水明细，被告李子真、王雄提供的离婚证、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出资的600000元及被告王雄、李东、朱世红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朱世红、王雄、李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依法成立。因《协议书》明确约定协议经各方签字及股本金到账后生效，但协议签订后，除原告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外，被告李东、朱世红、王雄均至今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故《协议书》成立但未生效。因被告李东、朱世红、王雄延迟履行出资义务，且由此还产生了诉讼纠纷，故《协议书》的最终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李东、朱世红、王雄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朱世红、王雄、李东签订《协议书》，合伙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但因李东、朱世红、王雄至今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协议书》至今未生效，也未组建成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而原告在签订协议后所出资的60万元款项，已于2016年4月20日支付至被告王雄指定的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被告王雄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另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实际一直被被告李子真控制、使用，故原告的出资款实际系由被告王雄、李子真所共同保管。因《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由谁负责管理合伙出资款，现《协议书》予以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出资款的保管者被告王雄、李子真则有义务共同向原告退还出资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出资款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退还完出资款止）。被告李子真主张被告李东于2016年4月20日给其使用的李占美账户支付100万元系向其支付购买乳糖酶的货款，因其主张与被告李东、朱世红的陈述及收据等证据材料相矛盾，且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李东、朱世红主张被告李子真与被告李东、王雄等人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但因李子真既非《协议书》签署人，也非湖南蕾塔唛食品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事业部的出资义务人，且事业部至今也未组建成立，故对被告李东、朱世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王雄主张被告李子真于2016年4月26日给其转账支付的41万元系还其借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经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颜志勇与被告李东、朱世红、王雄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王雄、李子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颜志勇的出资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出资款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退还完出资款止）； 三、驳回原告颜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47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495元，由被告王雄、李子真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颜志勇提交电子回单两份，折合人民币150万元，证明这个电子回单是假的，是由李东、朱世红、王雄、李子真提供的，被他们欺骗了。 李子真质证称：证据的具体内容，不是我方制作也不是我方提供给对方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王雄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没有提供原件，证据来源不明，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李东、朱世红质证称：基于王雄、李子真从一开始就实施了诈骗行为，之后王雄再给颜志勇虚构的电子回单的这个情况，我们不清楚，这个案子从始至终就是一个诈骗。 对颜志勇提供的证据，经双方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颜志勇要求李东、朱世红、王雄、李子真连带返还6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王雄、李子真提出无需向颜志勇返还款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李东、王雄、朱世红、颜志勇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共同出资组建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成立。《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经各方签字及股本金到账后生效。但协议签订后，颜志勇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李东、朱世红未充分履行出资义务，王雄未履行出资义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系列产品中国大陆总代理权由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实际拥有......”,但至本案纠纷发生日止，四人共同签订协议组建的湖南蕾塔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SEEKINGHEALTH乳糖酶事业部仍未取得中国大陆总代理权，且李东、朱世红、颜志勇均要求解除协议，故此《协议书》的最终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解除四人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恰当。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东、朱世红、颜志勇在《协议书》签订后均有款项付至王雄及王雄指定的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而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实际被李子真控制、使用。《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由谁负责管理合伙出资款，现出资款实际系王雄、李占美共同保管，因《协议书》予以解除，依照法律规定，保管者王雄、李子真有义务返还所保管的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颜志勇提出李东、朱世红与王雄、李子真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颜志勇将出资款60万元转账至李东账户后的第二天李东即将此60万元连同自己的40万元转账至王雄指定的李占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王雄向颜志勇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颜志勇交来股本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李东、朱世红没有保管颜志勇的出资款，颜志勇要求李东、朱世红在本案中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但李东、朱世红、王雄向颜志勇出示虚假电子回单导致颜志勇错误认为《协议书》其他合伙人的出资款都已到位。李东、朱世红、王雄有欺骗言行，颜志勇要求李东、朱世红返还出资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起诉，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颜志勇、王雄、李子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0元，颜志勇承担9800元，王雄承担9800元，李子真承担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文胜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张晓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伍 露 书 记 员 叶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