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绍周，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绍会（曾用名余绍慧），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金菜（曾用名余金翠），女，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上列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耿勇，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勤芳，女，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知才，男，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绍尧，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裘桂兰（曾用名裘贵兰），女，193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余慧华（曾用名余伪华），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台县。 再审申请人余绍周因与被申请人余绍会、余金菜、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裘桂兰、余慧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1601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民申9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绍周、被申请再审人余绍会、余金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耿勇、被申请再审人余知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绍周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各方当事人在1987年即已分家，并分别取得土地登记。余绍周户安置面积是以余绍周1990年后单独所立户为单位按照拆迁安置政策取得的，是余绍周户的合法私有财产，与各被申请人无关。二、余绍周的安置面积是按照地上建筑面积1：1取得的，此次征收的是房屋所有权，不包括集体土地使用权，被申请人对余绍周户的地上房屋建造零出资、零出力，无权享有拆迁安置利益。三、2003年天台县人民政府依法对余绍周户的被征迁土地进行确认，发给余绍周土地登记证书，其在册人员呈报表其余5人无户口登记信息依法不能核准。四、被申请人已以户为单位享受拆迁安置政策，又伪造“房屋产权登记”对案涉宅基地进行分家析产，一审判决确认其对余绍周户取得安置房面积份额，违反了“一户一宅”的规定。五、本案实际是土地使用权争议，一审以继承法为依据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故意篡改庭审记录，将余绍周提供的建房原始账改由原告提供，将余起楷户二人审批91.52平方米宅基地改成52平方米。七、根据物权法及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非，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人民政府已经处理的纠纷。八、本案是天台县人民政府依据政策和法律，对裘桂兰、余绍尧、金勤芳、余知才、余绍会、余金菜及余绍周、余亚龙户进行分别安置，合理合法。一审原告故意滥用诉权，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土地申请审批规则，故意违背事实，无视法律规定，请求予以改判。 余绍会、余金菜辩称，原判决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享有权利份额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医》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答辩人作为农村村民，仅仅享有通过审批取得的案涉宅基地的权利份额。除此之外，答辩人没有另行获批取得其他宅基地使用权。此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原审法院对此也有进行过调查，确实未发现答辩人另行获批取得其他宅基地使用权而另行享有拆迁权益的情况。其次，虽然房屋的权利份额需要考虑出资、出力等因素来进行确定，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申报审批，在确定一户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和房屋的建筑面时，一般以该户村民人数为主要参考依据。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在申报审批时当然也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申报审批，与其他农户的宅基地使用权申报审批情况以及审批规则是相同的，并未存在特殊之处，故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各家庭成员理应均等享有权利份额。再次，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审批表和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不动产登记资料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享有相应的权利份额，虽然余绍周曾为此提起行政诉讼，但其后又主动撤回起诉，更加证明了案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是真实且合法有效的。最后，案涉宅基地上的三间平房在建造时所有家庭成员是一起出资出力的，只不过之后是余绍周在平房上进行了加层，但这显然并非余绍周所称的重建，而是增建，故答辩人对案涉宅基地上三间平房的拆迁权益也应当有权享有。综上所述，余绍周提出的理由并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申请人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裘桂兰、余慧华未作答辩。 余绍会、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余金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金勤芳与余知才共同对房屋拆迁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享有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对补偿款812044.94元享有67670.4元；2、判决确认原告余绍尧对房屋拆迁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享有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对补偿款812044.94元享有67670.4元；3、判决确认原告余金菜对房屋拆迁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享有十二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对补偿款812044.94元享有135340.8元；4、判决确认原告余绍会对房屋拆迁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90㎡享有十二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对补偿款812044.94元享有135340.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裘桂兰与余起楷（曾用名余啟楷，已于2001年过世）系夫妻，两人育有长子余绍形（已于2002年过世，其妻子为原告金勤芳，婚生儿子为原告余知才）、次子余绍周、三子原告余绍尧、四子原告余绍会、长女余金女（2002年过世）、次女余金秀、三女余金菜、四女余慧华。1990年12月16日，被告余绍周提交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申请位于天台县洋毛塘地方的宅基地90平方米，后获得政府批准。根据被告提交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显示，被告余绍周审批时的家庭在册人口包括余绍周、余起楷、裘桂兰、余绍会、余慧华和余金菜六人。上述土地使用权取得后，被告余绍周在上述90平方米宅基地上修建一层房屋，后又对原先一层楼房进行加建，将房屋建成三间四层半楼房，在加建过程中，被告多占用了审批外土地共计22.36平方米，该多占土地已由被告缴纳罚款。2003年4月1日，被告余绍周取得上述房屋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余绍周，使用权面积112.36平方米。2017年6月20日前，被告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下称《拆除协议书》），《拆除协议书》载明被告余绍周有两处房产需拆除，其中砖混结构的房屋3间4层（即涉案房屋），砖木结构的房屋1间2层，总计合法建筑占地面积135.73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493.77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101.45平方米，合法道地、天井3.43平方米以及其他用地面积8.97平方米；被告余绍周应在2017年6月20日前将房屋腾空完毕并移交给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被告余绍周选择可置换安置房的建筑面积按照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以1：1等面积，确定为493.77平方米；余绍周的合法建筑评估价503005元，其他建筑自拆清理费64522元，附属物补偿费（装修评估价144134元），合法建筑占地补助费407190元，合法道地、天井补偿费995元，其他用地补偿费1390元；临时安置费（过渡费）71103元，搬家补助费9875元；房屋征收奖励费641901元。协议签订后，本案被告按约腾空房屋，涉案房屋已被政府拆除。另查明，余金女的法定继承人以及余金秀均书面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裘桂兰、余金菜、余绍会放弃对余起楷就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的继承。1987年，被告与其父母兄弟姐妹进行分户，被告单独建立一户。再查明，《天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第二十九条规定，以户为单位被征收人选择房屋置换的，在2017年6月20日前完成签约并按规定时间内腾空的，按合法建筑面积或按合法建筑占地面积的2.5倍，以1300元/㎡的标准予以奖励。以户为单位被征收人选择房屋置换的，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签约并按规定时间内腾空的，按合法建筑面积或按合法建筑占地面积的2.5倍，以650元/㎡的标准予以奖励。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余绍会对被告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并对补偿款115938.7元享有权利。二、确认原告余金菜对被告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并对补偿款115938.7元享有权利。三、确认原告金勤芳和余知才共同对被告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24的份额并对补偿款28984.6元享有权利。四、确认原告余绍尧对被告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24的份额并对补偿款28984.6元享有权利。五、确认第三人裘桂兰对被告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并对补偿款115938.7元享有权利。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原告余绍会、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余金菜负担2115元，由被告余绍周负担5280元。 余绍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均存在错误。1.涉案各方当事人在1987年即已分家，并分别取得土地登记。被上诉人对讼争房产并未出资，一审法院依据土地行政登记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在当时还未全面执行一户一宅的呈报表“在册人员”前增加了“家庭”二字，使得该呈报表性质发生变化，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户的房屋所有权依法登记，应受国家法律保护。4.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出资出力建造的房屋进行出资出力，一审判决却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建房过程及时间错误，且认定涉案房屋的安置对象及权益分配亦属错误。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申报，一般情况下，户内人口数是分配宅基地面积和房屋建筑面积的参考依据，故在建房用地申请表上登记的家庭在册人员对土地使用权均享有份额。考量涉案房屋中的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来源以及余起楷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客观情况，上诉人余绍周与被上诉人均享有权利。上诉人称，涉案当事人在1987年已分家，上诉人单独一户，根据“一户一宅”原则，讼争的90平方米宅基地应属上诉人一人所有，该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建造有过出资出力，故一审判决确定其仅享有该90平方米宅基地被征收取得的安置权益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上诉人余绍周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余绍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2、房屋置换补偿安置核算表；3、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4、产品收入售价单；5、常住人口登记表；6、余绍尧、裘桂兰的集体土地房屋拆除协议书和房屋征收调查表、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7、余绍会、余金菜的房屋拆除协议书以及房屋征收调查表；8、金勤芳的土地房屋拆除协议书和相关的补充合同；9、余绍周、余亚龙房屋置换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土地费罚没收据；10、余绍周、余亚龙房屋拆除协议书、房屋征收调查表；11、土地登记规则、土地登记卡、县政府规范性文件、集体土地使用证；12、余绍周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拟证明案涉宅基地属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对案涉宅基地不享有权利。 被申请人余绍会与余金菜对余绍周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房屋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当时是余绍周作为代表去签的，到底宅基地我们有没有份额是要按照审批表以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来确认。2、对房屋置换补偿安置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当时是余绍周作为代表去签的，到底宅基地我们有没有份额是要按照审批表以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来确认。3、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安置是以余绍周的名义进行的，我们内部有没有份额还是要根据宅基地的审批表、相关不动产登记资料来进行确认。4、对产品收入售价表的三性都不予认可。5、对常住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余绍周本人的人口登记表。6、对余绍尧、裘桂兰的集体土地房屋拆除协议书和相关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7、对余绍会、余金菜的房屋拆除协议书以及房屋征收调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这组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户主是他的父亲，根据房屋征收调查表，他是根据分书的协议取得相应的面积，余金菜只是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上面签了字，跟余金菜无关。8、对金勤芳的土地房屋拆除协议书和相关的补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这份证据跟本案缺乏关联性。9、对余绍周、余亚龙房屋置换补偿安置经济结算明细表、土地费罚没收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我们没有另行获批，宅基地的拆迁权利我们也应该享有。10、土地登记规则、县政府规范性文件，这是相关的规章，不是证据。土地登记卡和集体土地使用证跟本案无关，户主是余绍周，不代表土地权归他所有。就目前的证据来看，这是有共有权人的。11、对房屋征收调查表及拆除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只是户主出面签的，我们是土地共有权人，享有拆迁权利。12、对补偿安置方案，我们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案判决还是要依照法律规定来判。 被申请人余知才对余绍周提交第1-5组证据未发表意见，对6-12组证据同意余绍会与余金菜的质证意见。 对余绍周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995年余起楷申请土地权属登记91.52平方米。2017年6月，余绍尧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载明余绍尧有三处房产需拆除，总计合法建筑占地面积88.30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178.76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249.25平方米，合法道地、天井3.45平方米以及其他用地面积416.85平方米。经认定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数为7人（包括裘桂兰）。调查表上写明余起楷已故，余绍尧根据分书协议承分所得占地面积为16.90平方米。另写明余绍尧名下的财产与母亲裘桂兰无关。2017年6月，金勤芳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载明金勤芳有两处房产需拆除，总计合法建筑占地面积83.49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159.98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92.12平方米，合法道地、天井2.84平方米以及其他用地面积71.33平方米。2017年，余丰季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载明余丰季有一处房产需拆除，总计合法建筑占地面积36.76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73.52平方米，合法道地、天井7.50平方米。经认定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数为5人（包括余绍会）。调查表上写明余起楷已故，余绍会根据分书协议承分所得占地面积为36.7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73.52平方米。根据委托书，余绍会全权委托余金菜代为办理房屋征收事项。2017年5月18日，因余起楷过世名下房产（后门洋）原分书无法寻找，金勤芳（代表其已故丈夫余绍形）、余绍尧、余绍周、余金菜、余绍会、余金秀、余慧华签订协议书：1、同意将余起楷名下后门洋地方一宗的房屋分割给余绍形、余绍周、余绍尧、余绍会四兄弟所有，并根据1987年分书的实际情况，四兄弟重新各自修建的各四至进行确定所有。2、同意根据分割后的面积比例分割该四合院内各公摊面积。2017年6月5日，金勤芳（代表其已故丈夫余绍形）、余绍尧、余绍周、余绍会达成协议：1、因本村拆迁，涉及裘桂兰的记入余绍尧户中；2、涉及裘桂兰份额的购房款由四人共同出资取得房产；3、共同出资取得房产的总标的，以拆迁政策为准；4、取得的房产归共同所有，未出资人作为自动放弃处理，不参加该房产的分配。2019年12月6日余慧华书面表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全部赠与余绍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确认被申请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享有相应权利份额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关于事实依据问题。原审查明案涉宅基地系余绍周于1990年12月16日申请审批获得，申请审批时的家庭在册人口及登记的权利人为余绍周、余起楷、裘桂兰、余绍会、余慧华和余金菜六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理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余绍会、余金菜、裘桂兰如已另行获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则须放弃案涉宅基地使用权，除非另行取得的宅基地已扣除其在案涉宅基地中享有的使用权份额。本案中，余起楷于1995年另行取得宅基地91.52平方米，余绍会、余金菜、裘桂兰除了本案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以外，没有另外通过审批的方式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故余绍周、裘桂兰、余绍会、余金菜、余慧华五人对1990年审批取得90平方米宅基地享有权利。至于具体可分配的安置权益问题，本案被申请人余绍会、余金菜、裘桂兰要求对《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主张权利，余慧华要求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全部赠与余绍周，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其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涉及宅基地使用权是否作为继承标的物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本质是集体土地使用权，其取得以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具有人身依附性和福利性，且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取得、享有，不属于某一特定人可任意支配的权利，不能作为继承标的物。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确认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享有法定继承份额，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余绍周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10民终1601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申请人余绍会对申请人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并对补偿款115938.7元享有权利。 三、确认被申请人余金菜对申请人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并对补偿款115938.7元享有权利。 四、确认被申请人裘桂兰对申请人余绍周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除协议书》项下置换安置房面积90平方米享有1/6的份额并对补偿款115938.7元享有权利。 五、驳回被申请人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被申请人余绍会、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余金菜负担2115元，由申请人余绍周负担5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申请人余绍周负担5280元，由被申请人金勤芳、余知才、余绍尧负担2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