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临江支行，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14619067Y。负责人：王大荣，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富，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宝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中南路22号5号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570147971。法定代表人：马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志，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华良，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被告：张仁秀，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临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临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宝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佳利公司）、原审被告刘华良、张仁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临江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宝佳利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及本案诉讼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抵押贷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存在二种不同解释，因此作出不利于贷款银行的解释，认定担保人系阶段性担保且贷款银行怠于行使办理抵押登记的权利，因而免除担保人担保责任，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只能适用贷款抵押合同的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的约定。本案不能适用担保函的相关约定。二、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没有解除的法定情形。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系连带责任担保，并不是阶段性担保，截止目前尚在担保有效期内，不能免除担保责任。即使其担保责任系阶段性担保责任，也不能免除担保责任。宝佳利公司辩称：一、工行临江支行诉称本案只能适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的约定错误。二、本所涉的担保是一个典型的“阶段性担保”。从本案所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和《担保函》内容看，本案宝佳利公司的担保是一个典型的“阶段性担保”。三、工行临江支行的行为明显存在阻碍解除宝佳利公司保证责任条件成就的情形。四、工行临江支行怠于行使权利应视为其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五、工行临江支行怠于行使办理抵押登记权利，明显在加重宝佳利公司的风险，违背民法通则“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行临江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华良辩称，刘华良未逃避办证义务，一直在配合银行，但是为了能处理纠纷，希望法院能够判决将本案贷款期限延长。张仁秀未提交答辩意见。工行临江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华良、张仁秀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8457.94元，利息114966.5元（截止2018年10月3日），共计923424.44元。并以808457.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7.125%（4.75%×1.5）继续向工行临江支行承担利息、罚息；2.判令宝佳利公司对刘华良、张仁秀上述清偿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华良、张仁秀、宝佳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刘华良、张仁秀（借款人）与工行万达支行（贷款人）、宝佳利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住]字[三峡]行[临江]支行[2014]年[197]号），约定工行万达支行为刘华良、张仁秀提供1380000元的贷款，用于购置一手住房；本笔贷款的方式为抵押，贷款期限60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使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的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上述第4.1条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宝佳利公司，账号：18×××95；借款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为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照前述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利率调整后罚息利率亦相应变动，其变动周期与利率变动周期一致。合同第十条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按不可撤销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利息、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之前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的，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在合同具体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另约定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本合同关于保证的相关约定与贷款人、保证人签订的其他合同冲突的，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对本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除外。并约定借款人如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宣布贷款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为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或部分提前到期。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日，工行万达支行向刘华良发放贷款1380000元，支付至户名为宝佳利公司的指定账户，具体借款期限为60个月，年利率6.55%，利率变动周期为次年1月1日调整，逾期利率（年）9.825%，还款方式等额。截止2018年10月3日，刘华良、张仁秀逾期还款28期，实际执行利率（年）4.75%，贷款余额808457.94元，积欠利息114966.5元，共计923424.44元。工行万达支行因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4年4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工银三峡发[2014]22号），将伍家岗区万达广场支行、大公桥支行归并到临江支行。宝佳利公司向工行临江支行出具《担保函》,另载明宝佳利公司为发放贷款提供阶段性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确认的每期还款日之次日起两年。如贷款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贷款的，则保证期间为自银行向借款人通知的还款日之次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需费用。担保方式为保证金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1月16日，宝佳利公司将其为刘华良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移交至工行万达支行。2017年2月24日，案涉房屋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7）鄂2801执保63号，后又被其他法院予以查封，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利人为工行临江支行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工行临江支行与宝佳利公司因《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两种不同的约定，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万达支行与刘华良、张仁秀、宝佳利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成立，依法应予以确认。虽然宝佳利公司以骑缝章不完整为由对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宝佳利公司既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交其持有的合同原件进行核对，亦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宝佳利地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工行万达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刘华良、张仁秀不按约定的期限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工行万达支行已合并至工行临江支行，应由工行临江支行对外主张权利、承担义务。工行临江支行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刘华良、张仁秀偿还贷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再则，关于宝佳利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范围，作出两种不同约定，且《担保函》中载明的内容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现工行临江支行、宝佳利公司对保证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工行万达支行）的解释约定，则宝佳利公司对刘华良、张仁秀按期还贷系负有阶段性担保责任，该保证期间届满之时为工行万达支行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之时，该保证责任系附解除条件的保证责任，条件成就时，保证责任免除。而宝佳利公司已于2015年1月16日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移交至银行，在案涉房产于2017年2月24日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查封前，工行临江支行尚具备充足的时间向相关机关提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工行临江支行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工行临江支行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及时向相关机关提交了办理抵押登记的资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其他不能归责于工行临江支行的情形致使未能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工行临江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工行临江支行怠于行使办理抵押登记权利，属于阻碍解除保证责任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宝佳利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已成就，宝佳利公司不应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华良、张仁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借款本金808457.94元，利息、罚息114966.5元，共计923424.44元；并以808457.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7.125%计付利息（最终金额以银行系统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二、驳回工行三峡临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6517元（已减半收取），由刘华良、张仁秀负担。二审诉讼中，工行临江支行提供李刘华良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2016年，因涉案房屋被夷陵区人民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工行临江支行一直在催促刘华良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刘华良对该证据无异议，宝佳利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一审中的房屋查档证明，首封记录是恩施法院在2017年时查封的，承诺书的落款是2016年10月17日，因此，承诺书的时间和内容是倒签，承诺书中内容上也没有银行要求刘华良办证的信息，承诺书是工行临江支行与刘华良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宝佳利公司、刘华良、张仁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当事人对担保责任的约定应如何认定。本案工行临江银行提交的刘华良与工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宝佳利公司向工行出具的《担保函》均对本案宝佳利公司的保证责任做出了约定。但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第十条保证担保中关于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和第二十七条保证期间的约定明显相矛盾《担保函》中关于担保期限的选填信息不完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宝佳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据阶段性担保责任，该保证期间届满之时为工行万达支行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之时，其实质是对案涉保证合同约定了解除条件，即当案涉房产正式办理抵押登记时，宝佳利公司承担的阶段性担保责任期限届至，保证合同的解除条件成就，宝佳利公司的阶段性保证责任免除。本案中宝佳利公司已于2015年1月16日将案涉不动产权属证书移交于工行临江支行，但工行临江支行至今尚未办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案涉房屋被首次查封前已及时向相关有权机关移交办理案涉房产正式抵押登记的相关资料，或者存在其他不能归责于工行临江支行的情况致使办理抵押登记迟延等情形。二审中工行临江支行提交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其在案涉房屋首次查封前已积极办理或积极督促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系工行临江支行怠于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所致，应视为工行临江支行不当阻碍解除条件成就的情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宝佳利公司依法无需再就购房者欠付的贷款本息向工行临江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一项内容行文时判令刘华良、张仁秀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行给付义务显属笔误，应予以更正。综上，工行临江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但对一审判决判项第一项之笔误应予变更。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临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华良、张仁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临江支行借款本金808457.94元，利息、罚息114966.5元，共计923424.44元；并以808457.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7.125%计付利息（最终金额以银行系统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一审案件受理费6517元，由刘华良、张仁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4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临江支行已预交1303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临江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