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申15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芦溪县高楼龙潭电站。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芦溪镇半山。 法定代表人：王亮明，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萍乡市风霖小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宣风镇黄州水电站。 法定代表人：叶连清，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萍乡市赣萍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跃进南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苏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权，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琳，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萍乡市亚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大厦18楼。 法定代表人：叶连清，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芦溪县高楼龙潭电站（以下简称龙潭电站）因与被申请人萍乡市风霖小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霖公司），一审第三人萍乡市赣萍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简称赣萍公司）、一审第三人萍乡市亚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光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终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潭电站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龙潭电站、风霖公司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重审后依然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经过工商局登记的几个合法合伙人并未通知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无视他们的法律权利，且只追加与风霖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两个第三人。风霖公司的经理陈明德又以第三人的经理身份担任第三人的代理人共同损害龙潭电站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风霖公司起诉并无证据证明其是龙潭电站的合伙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向龙潭电站投资。一方面风霖公司诉称是第三人赣萍公司提取了其60万元投入到龙潭电站，成为合伙人；另一方面又称第三人是其股东，而成为合伙人。上述意见自相矛盾且不符合法律规定。风霖公司又以分配利润表上有其名称、其他合伙人一直无异议，其一直管理龙潭电站的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等（系并联公司擅自交给其的，龙潭电站已申请作废），收取利润的发票是亚光公司，数额与2012年、2013年分红明细表标注的风霖公司一致。2．从合伙人的章程、出资原始票据、工商登记等事实，均无风霖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风霖公司出资的证据均是不合法的，均来自单方的或者是与风霖公司具有重大利益关系的关联公司、自己上级公司或集资利用职权非法制作的。一审法院并未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规定的程序来证明其具有合伙人身份、合伙出资的证据证明，并且以具有重大利益关系的第三人所谓的对证据无异议来确认该证据的效力系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赣萍开发公司出资44万元，占比30%，因赣萍开发公司是赣萍公司内设部门，且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应视为代表赣萍公司出资。赣萍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故将其控股的下属企业风霖公司以子公司名义并入亚光公司，而风霖公司与亚光公司均曾为赣萍公司的控股公司，二者作为独立法人一致至今。赣萍开发公司因无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投资行为应视为赣萍公司的行为，但一审判决却以所谓存在的事实来代替法律对合伙人的强制性规定。年检报告并未经龙潭电站审核同意，且是第三人代管期间单方擅自行为。若赣萍公司向合伙人以外的公司或个人转让而未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龙潭电站的合法权益。1．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确认合伙份额的诉讼对象应是合伙人而并非合伙人组成的合伙企业。合伙企业属于人合和资合的有机统一，假若有投资行为，若不符合法定情形，该投资仅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合伙企业的股份。龙潭电站及全体合伙人并未同意也未确认风霖公司入伙，更未确认其占有30%股权。2．风霖公司所主张的出资实则系协助赣萍开发公司进设备给龙潭电站，是一种生意行为，且所进设备系二手货存在质量问题，合伙人存在异议，一直未结算。赣萍开发公司或亚光公司的投资款的来源与龙潭公司无关。风霖公司在龙潭公司的账目被亚光公司负责保管期间，风霖公司从龙潭公司取得的并非合伙人的股份利润，是亚光公司擅自处分情形，并未经合伙人同意，是无效的。风霖公司以自己是亚光公司的子公司而继承了合伙份额缺乏法律依据。3．亚光、风霖、长源三个公司是赣萍公司下属的三个并列的独立公司亚光公司是风霖公司的控股股东，相互之间并不能替代。赣萍开发公司转款并不是代表风霖公司支付投资款，不是风霖公司的合伙出资款，仅是交给高楼村作为建电站投资预付款。4．本案是合伙企业纠纷，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界定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违反法律规定。龙潭电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赣萍公司提交意见称，1．关于本案案由。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括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案由应当是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实质是确认龙潭电站这个合伙企业中合伙人之一风霖公司的合法财产份额。若将本案界定为合伙企业纠纷，无法概括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实质，二审案由界定更妥当。2．关于案件的实体处理。合伙企业是基于合伙合同或协议产生的，合伙人的财产份额应依照出资数额或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来决定，并以此分享合伙企业财产的利益或承担合伙企业的亏损。具体到本案，赣萍开发公司的投资来自风霖公司，虽表面上应视为赣萍公司的投资，但实际上现有的证据均明确其投资主体为风霖公司，且多年来的分配利润事实均证实风霖公司为分红的主体，投入资金人民币411440元，持有财产份额占比为35.5088%。该事实有2004年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2010年7月龙潭电站出具的出资证明书及2011-2015年龙潭电站的分红记录证实。风霖公司作为龙潭电站的合伙人虽无合伙协议约定，但龙潭电站的其他自然人合伙人的多次增减亦无相应的合伙协议。这仅能说明龙潭电站的管理存在问题，不能否认风霖公司的合伙人身份。故请求驳回龙潭电站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1．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修改版）》第二十项“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中的第三级案由。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是指调整非公司制法人制度而设立的第二级案由。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指企业出资人之间或者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或者持有比例多少发生争议时，出资人（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企业一定出资权益的纠纷。其中出资人权益是指企业（包括国有企业和其他所有制类型企业在内）出资方在企业中享有的资产权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龙潭电站系一家企业，风霖公司主张其是龙潭电站的出资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风霖公司是否持有龙潭电站的合伙份额以及具体比例问题，故二审判决确定本案系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并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是适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界定本案案由为合伙企业纠纷，不能反映风霖公司的诉请内容，且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案由的相关规定不相符。2．关于新的证据问题。龙潭电站在再审审查阶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即2016年11月30日贵溪县芦溪镇高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高楼龙潭电站董事会》，内容是关于与供电局赣萍公司所属亚光公司风霖小水电在龙潭电站股份变更转让收回股份权决议，企业法人及董事会所有股东一致要求收回亚光公司风霖小水电财务管理权和41万元股东权，上述证据系在二审判决作出前就已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内容无关联，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赣萍公司对外投资项目卡等证明对龙潭电站的出资实质来源于风霖公司，同时赣萍公司亦认可风霖公司是以其名义实际投资设立龙潭电站；龙潭电站2004年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在报告书“现有合伙人情况”一栏中亦载有风霖公司；从加盖有龙潭电站公章的2009年7月27日龙潭电站投资明细表中“法人资本金”亦载有风霖公司以发电机组等投资形式投资411442元的内容并明确了其他出资人的出资金额，且此投资明细经龙潭电站财务主管王定杰等5人审核会签；龙潭电站出资证明书，由龙潭电站于2010年7月向风霖公司出具的上述出资证明书中明确载明了风霖公司作为其股东，并明确其出资为411440元；2011年-2015年《龙潭电站分红款》的分红表中均有风霖公司参与利润分配并载明持有股金411440元、占比35.5088%的记录，且2012年的分红明细表中包括有龙潭电站的法定代表人王亮明及财务主管王定杰等的签名。二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支持风霖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龙潭电站虽对上述证据提出了异议，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龙潭电站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芦溪县高楼龙潭电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熊 伟 审 判 员  刘 瑾 审 判 员  黄声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吴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