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3号18层整层。负责人祁玉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散，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元凯，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刘飞，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航，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元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散、被上诉人马元凯的委托代理人李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元凯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信泰保险公司依约向马元凯赔付25万元保险金；2、继续履行保险合同；3、信泰保险公司支付马元凯鉴定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信泰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马元凯、信泰保险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订立合同号为500001652377的保险合同，该合同约定马元凯在信泰保险公司投保信泰百万健康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250000元，马元凯于同日交付保险费6225元。后马元凯因甲状腺结节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2日，××理学检查与诊断报告单》，病理诊断结果为：1．（双侧）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左侧两灶0.3-0.7cm，右侧直径0.6cm）。2．淋巴结转移癌（喉前3／3，中央区2／6）。后马元凯向信泰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信泰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不予给付保险金。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马元凯申请，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广华司鉴［2019］文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保险合同号为500001652377的《信泰保险合同》中第53页、55页中的“马元凯”签名字迹不是马元凯本人书写。鉴定费共计6000元，由马元凯垫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信泰保险公司辩称马元凯对电子投保单中的事项未如实告知，并以此主张免除赔付责任。经原审法院确认，电子投保单上无书写部分，且保险合同中第53页《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第55页《河南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手写签名部分非马元凯本人书写，信泰保险公司存在重大缔约过失，对于应当向投保人告知和说明的免除及降低自身保险赔付责任的格式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马元凯所患“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根据医学解释“癌是指起源于上皮组织的恶性肿瘤”，属于涉案保险合同［2.3重大疾病分组］A组1．恶性肿瘤。该合同［2.6保险责任］重大疾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于等待期后因疾病被专科医生初次确诊本合同A／B／C／D／E任意一组中的重大疾病（不论一种或多种），××保险金。”因此，马元凯主张信泰保险公司赔付25万元保险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信泰保险公司在《不予理赔通知书》中单方面告知的解除合同事宜，马元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不具备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应当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泰保险公司赔付马元凯保险金、鉴定费共计25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马元凯与信泰保险公司继续履行500001652377号保险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信泰保险公司负担。信泰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信泰保险公司“对于应当向投保人告知和说明的免除及降低自身保险赔付责任的格式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的义务，并非保险人的义务。保险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也即如实告知义务是保险法对投保人告知义务的规定，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要求投保人以最大诚信原则投保。电子投保单的询问事项均是信泰保险公司在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向马元凯进行询问，马元凯应当如实告知。询问事项并不是免除及降低保险人自身保险赔付责任的格式条款，是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的内容。原审法院混淆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和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将如实告知义务认定为信泰保险公司需要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范围，是对法条的错误理解和适用。电子投保单内容是马元凯亲自填写，是马元凯在看清问题后进行的勾选。对告知事项问题进行勾选时，马元凯没有做到如实告知。二、马元凯故意未如实告知身体情况，信泰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马元凯在投保前的体检报告中，已经显示其患有甲状腺结节、高血压三级（重度）、脂肪肝（重度）等身体疾病情况，投保时在电子投保单健康询问事项中均没有如实告知，也没有向保险代理人告知身体状况，马元凯未如实告知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拒赔并解除保险合同的决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继续履行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马元凯答辩称：一、马元凯不存在缔约过程中的失信，存在缔约过失的是信泰保险公司。信泰保险公司称马元凯亲自对电子投保单的各个事项进行了确认，且存在瞒报的情形，该陈述不属实。本案的电子投保单并非马元凯本人确认，而是信泰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为了从快从速成交保险业务，在未做到充分询问的情况下，代替马元凯勾选形成的。马元凯从未在任何手机或电脑软件上确认过这些内容，且该电子投保单上没有任何电子或手写的签字确认。反而是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认该份文件上的几处签字均不是马元凯。马元凯从未否认自己缔约时应当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但是作为缺乏保险知识和专业医学知识的普通人，马元凯需要信泰保险公司一方对于需要告知的事项进行完整、清晰的说明，且要明确告知履行该义务可能产生的权利义务。而信泰保险公司员工为了达成业务，对于这些事项均未予以说明，甚至代替投保人在保单上签字。因此，信泰保险公司存在严重的缔约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格式条款指的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所涉的电子投保单具备该属性，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款存在减轻提供条款一方责任的可能性，提供人理应对此进行详尽说明及告知。信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中，混淆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和保险人对格式条款的告知及说明义务，回避了其对于电子投保单事项要向投保人确认及说明的责任。综合上述，一审判决不存在瑕疵或错误，信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具备事实或法律基础，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马元凯在信泰保险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后，对于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信泰保险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责任。马元凯因患“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要求信泰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信泰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并要求解除与马元凯签订的保险合同，但本案所涉《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均非马元凯签字，信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有关问题向马元凯进行询问及《个人保险电子投保单》中的内容系马元凯勾选，亦无证据证明其就投保人如何履行告知义务进行过提示或说明。信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马元凯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信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