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路19号。诉讼代表人：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许新桥，该公司破产管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法定代表人：陈晓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6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而《合同法》第98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其中“合同的权利终止”针对的是有效合同而言。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适用该98条的规定，结算和清理也是指工程款和报酬等债权债务，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给付被上诉人300万元是违约金，违约金显然不属于98条的“结算和清理”范围，一审对该事实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即向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返还300万元及利息诉讼，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15日开始起算，上诉人诉讼未超出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其主张应当得到支持；2、涉案工程虽然通过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并没有免除，其仍应对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维修合同、工程签证单、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且上诉人针对缺陷问题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但被上诉人未进行维修，对上诉人已经实际完成并支付的维修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月24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件审理中，已经一致同意终结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2013年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曾书面通知被上诉人退场，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提起排除妨碍诉讼，直至二审判决执行前，被上诉人恶意占领施工现场，一审未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延迟退场行为给上诉人2#楼施工及施工单位造成了损失，且施工单位已经就该部分损失诉讼赔偿，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延迟退场损失。中设公司答辩称，《合同法》第98条的规定，同样适用于无效合同，其中“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是从客观事实的角度表述，而非将无效合同及结算、清理约定排除在适用之外，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的300万元为损失赔偿，性质属于结算清理条款，指向为2012年5月29日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赔偿，该条款应为有效条款，且上诉人在破产宣告后多年，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00万元赔偿款，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支持；第二、被上诉人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亦承认验收合格。诉讼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实质上上诉人所谓的质量缺陷，都是被上诉人没有施工以及后续施工内容，依法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延迟退场的损失赔偿，无事实依据，以上诉人所谓的2#楼为例，如果说被上诉人退场前可能因场地原因无法建造，但在被上诉人退场后，2#楼至今未建，显然2#楼施工与被上诉人退场无关。上诉人为达到自己目的，就无效合同对其有利部分即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履行部分，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退场，而对于300万元赔偿款认为无效应当返还，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不能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中设公司向金丰公司返还300万元依据补充合同产生的赔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前述利息暂计算至本案起诉时金额为123万元，其后利息按照前述方法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中设公司赔偿因其工程质量缺陷导致金丰公司支付的整改费用3926446.21元，具体分为4项：（1）管理人委托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对金丰公司承建的20#（8层以下）、21#、22#以及人防地下室（土建、安装）缺陷部分进行整改，多支付费用3165945.11元；（2）管理人委托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对中设公司承建的人防地下室消防部分整改，多支付费用230966.15元；（3）管理人委托沈凤乐对中设公司承建的工程零星部分进行整改，多支付费用429534.95元；（4）管理人为审计20#（8层以下部分）、21#、22#以及人防地下室工程整修工程，支付江苏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费用10万元；三、中设公司赔偿金丰公司从2013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因中设公司拖延退场给金丰公司造成的损失5095894.571元，具体分为3项：（1）中设公司拒不退场，致使2#无法承建，造成金丰公司经营损失2891346.171元；（2）造成2#施工单位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损失1923728元；（3）导致金丰公司多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280820.4元;四、中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29日，金丰公司与中设公司就金都秀水项目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金丰公司将金都秀水一期工程二幢小高层、三幢高层约6000平方米委托中设公司施工，经双方商量，合同约定的相关原则条款，待邀请招标程序结束后，纳入格式化合同中专用条款。合同就承包方式、质量要求、施工工期、工程价款结算办法和标准、付款方式等均作出详细约定。2010年9月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该合同除对工程价款明确为9340.0242万元外，在承包方式、质量要求、施工工期、价款结算办法和标准、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上与《施工承包合同》基本一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中设公司向淮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双方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设公司负责继续完成金都秀水小区21#楼、22#楼及人防下室的施工任务。经双方协商一致，18#楼、19#楼、20#楼的施工，由金丰公司另行发包，不再由中设公司负责。金丰公司应自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由洪泽县住建局监管的账户存入900万元，该款专门用于向中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该款为本合同签订前21#楼、22#楼及人防地下室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赔偿中设公司各项损失300万元（该款为额外支付，不计入工程款范围内，中设公司收到款后提供工程发票）。金丰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存入900万元的，中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金丰公司应立即向中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赔偿中设公司各项损失300万元、付清全部剩余工程款，向中设公司承担违约金600万元，并赔偿因此而给中设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中设公司在收到金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万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赔偿中设公司各项损失300万元、20#楼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后五日内，中设公司全面复工。本补充合同签订之前，金丰公司所欠中设公司的21#楼、22#楼、人防地下室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或中设公司提前解除合同、退场之前，一并予以结算并付清。金丰公司不能按期足额支付的，应按延期支付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金丰公司付清中设公司全部剩余工程款前，中设公司有权不向金丰公司交付工程、不予退场，金丰公司另需向中设公司支付从解除合同之日起至中设公司退场之日止，每日5万元的经济补偿。金丰公司赔偿给中设公司的各项损失300万元，作为双方在补充合同签订前，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违约等全部责任的结算。补充合同签订后，金丰公司不得向中设公司主张本补充合同生效前，中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违约等任何责任，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除外。中设公司也不得另行向金丰公司主张补充合同生效前，金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违约等任何责任。《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签订后，中设公司撤回仲裁申请。金丰公司向中设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支付赔偿款300万元。另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中设公司继续实施金都秀水小区21#楼、22#楼、人防地下室工程的施工。2012年12月3日，中设公司以金丰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为由提出仲裁申请。淮安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在仲裁庭审理期间，2013年1月24日，双方一致表示终结双方合同履行、进行全面决算，并委托仲裁庭选定鉴定机构对金都秀水小区21#楼、22#楼、人防地下室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鉴定。淮安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5日对双方纠纷作出（2012）淮仲裁字第271号裁决书：一、金丰公司与中设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9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无效；二、金丰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天内支付中设公司工程款1075.1872622万元，并对其中2553072.83元支付自2012年9月16日计算至2012年10月7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对其中1553072.83元支付自2012年10月8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9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对其中1014.87998万元自2012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该款支付之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三、金丰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设公司自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10月11日止的停工损失60万元；四、金丰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设公司自2012年11月26日至本裁决意见第二项确定的工程款1075.1872622万元完全支付之日止每日20747.05元的停工损失；五、中设公司对金都秀水一期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金都秀水小区商品房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买受人；六、驳回中设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七、驳回金丰公司第2项、第3项仲裁反请求，准予金丰公司撤回第4项反请求。金丰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2013）淮中民仲字第003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淮安仲裁委员会（2012）淮仲裁字第271号仲裁裁决。2014年2月27日，中设公司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金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属合同、补充合同、金丰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诉讼请求。2015年2月27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淮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书：一、金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设公司工程款9888940.47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金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设公司损失赔偿款1067353.3元；三、金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设公司仲裁期间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8000元；四、淮安市信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1800万元担保责任范围内，就金丰公司向中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赔偿损失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中设公司在9888940.47元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在洪泽县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中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金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苏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4）淮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撤销第二项、第六项；金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设公司损失赔偿款1204385.05元；驳回中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9月19日，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民事诉讼，要求中设公司立即退出洪泽区金都秀水项目施工现场。中设公司辩称：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之间的补充合同约定，中设公司对承建的工程享有留置权，金丰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前，中设公司有权不交付工程。中设公司对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高于留置权的效力，金丰公司无权要求中设公司退场。在该案的审理查明中载明：“中设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了要求解除与金丰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并要求金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优先受偿等请求事项；金丰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无法继续经营为由，于2014年6月28日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法院于同年7月7日裁定受理金丰公司的破产申请；金丰公司对中设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质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泽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书：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出金丰公司开发建设的洪泽县“金都秀水小区”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并不得妨碍该建设工程后续施工。中设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淮中民终字第21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地方政府住建部门组织双方协调，中设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退出了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施工现场。一审另查明，2012年9月1日，中设公司将金都秀水小区工程分包给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49761933.15元。一期暂定2012年9月8日开工，竣工时间以实际开工日期向后推算，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00天。2015年7月26日，金丰公司和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金都秀水小区项目部签订《建设施工协议》，由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金都秀水小区项目部负责金都秀水项目21#楼、22#楼、人防地下室、20#楼8层以下主体未完工及存在缺陷工程修补续建整改处理。为此，金丰公司支付整改费用3165945.11元。2014年8月28日，金丰公司和江苏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由金丰公司委托江苏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以下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为此，金丰公司支付江苏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费用10万元。一审再查明：中设公司施工的工程为：21#、22#楼主体竣工。21#、22#楼人防地下室主体竣工（主体竣工是混凝土浇完、墙砌完）。20#楼1-7层主体完工（混凝土浇完、墙没有砌）。工程全部经过了质量验收，均为合格。一审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关于金丰公司赔偿中设公司300万元的条款是否有效？2.金丰公司要求中设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3926446.2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金丰公司要求中设赔偿因延迟退场造成的损失5095894.57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争议焦点1：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双方对签订的合同无效各自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责任，但分担责任的大小和赔偿数额的约定均属双方意思自治范围，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约定金丰公司赔偿中设公司各项损失300万元，该条款具有独立性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反映出该期间金丰公司对中设公司造成损失的清理和结算，并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签订后，金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关于金丰公司赔偿中设公司300万元的条款有效，金丰公司要求中设公司返还其支付的300万元损失赔偿金及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金丰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时间是2014年7月7日，普通诉讼时效为二年，故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6日，在此期间金丰公司未向中设公司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没有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按二年计算。金丰公司对此300万元损失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享有胜诉权。针对争议焦点2：第一，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丰公司此项诉讼请求存在的前提是中设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中设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已经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金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都仅是对中设公司原承建工程进行整改产生的费用损失，不能证明中设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建设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建设单位或房屋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第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不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的，建设单位可以另行委托其他单位保修，由原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金丰公司既未向中设公司发出保修通知，也未确认保修内容、范围及方案，擅自委托其他单位及个人实施，相应责任应由金丰公司自行承担，中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三，金丰公司主张支付给江苏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费用10万元应由中设公司承担，但该审计的内容并不完全是针对中设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且中设公司承建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故该主张不应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第一，双方当事人历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二次仲裁、多次诉讼，产生多起纠纷，在中设公司是否应当退出施工现场的问题上，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中设公司无退出施工现场的义务。直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2014）淮中民终字第2192号民事判决后，才确定了中设公司的退场义务。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要求中设公司退场后，地方政府安排住建部门及时组织双方协调退场事宜，双方进行了清理清点、审计、评估工作，中设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退出施工现场，中设公司不存在恶意拖延、拒不退场的事实，故金丰公司要求中设公司承担延迟退场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具体分析金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1）金丰公司主张中设公司赔偿2#楼无法承建造成其经营损失2891346.171元，无证据证明2#楼无法开工是由中设公司不及时退场所致；金丰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是因为2#楼不能销售造成的，而2#楼没能建成销售的原因有诸多因素，故金丰公司主张中设公司赔偿因2#楼未能销售的期待性经营利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金丰公司主张中设公司赔偿2#施工单位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损失1923728元，该损失仅是浙江中鹰建设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对损失是否存在，金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浙江中鹰建设有限公司向金丰公司主张该损失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即使该损失被确认，亦与中设公司无关。（3）金丰公司主张中设公司承担多支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80820.4元，此项费用是金丰公司为经营需要应向有关部门所交纳的费用，是其依法应当履行的义务，金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因中设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多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故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设公司的退场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若金丰公司认为因中设公司拒不退场给其造成损失，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5年3月3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应至2017年3月30日结束，在此期间，金丰公司未能向中设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使金丰公司破产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也应从2014年7月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间是2016年7月6日。前述金丰公司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另，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金丰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理由是其主张的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实施的人防地下室消防整改费用230966.15元、中设公司拒不退场给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1923728元，因金丰公司与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尚未审结，其债权债务难以确定。金丰公司还申请对20#楼（8层以下部分）、21#、22#楼以及人防地下室的修复费用、因中设公司拖延退场导致2#楼施工单位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2#楼逾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因中设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已经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对金丰公司要求中止审理及鉴定的申请，均不予准许。综上，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中设公司返还300万元赔偿款及利息、赔偿因延迟退场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14元，由金丰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依照合同法原理，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比于一般合同，在合同主体、签订程序合同履行中的行政监管、质量标准的强制性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因此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效后果的规定时，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三条的处理原则，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付款义务方应当给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为未完工程，工程第一阶段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并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其中约定金丰公司赔偿中设公司损失300万元，该费用系针对中设公司施工实际损失进行的约定，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并非违约责任，无论补充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金丰公司履行该款给付义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64号民事判决判令金丰公司承担1204385.05元的损失赔偿，亦可证实该事实，且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300万元的赔偿款，故其主张基于无效合同请求返还30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该权利主张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鉴于上述事实，时效认定已失去实质性意义，本院不再累述。根据《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建设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建设单位或房屋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上诉中，金丰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中设公司不予认可，金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金丰公司提供2015年7月26日其与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将21#、22#、人防工程、20#8层以下主体未完及存在缺陷的修补续建整改处理发包给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期间，金丰公司与中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尚在法院审理期间，一、二审审理中，金丰公司并没有提出工程质量和维修费用主张，亦未主张中设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且其发包给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的施工内容中包括中设公司未完工程，故其主张的土建、安装工程造价费用不能认定含有整改、维修费用。同样，地下室主体未完及工程缺陷的土建和安装费用，所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并无中设公司盖章确认，该审计造价中表述的修复费用仅为单方陈述，对中设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中设公司施工工程由于金丰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即使存在维修事实，也致该维修行为与后续施工的工程混合无法区分，后果应由金丰公司自行承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2012年12月3日由中设公司提起仲裁开始，历经仲裁、诉讼程序，虽然此间双方曾约定终结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但因相应的确认合同关系的仲裁裁决被依法撤销进入诉讼程序后，而致双方的合同关系再次处于不确定状态，此时，中设公司确无退场义务，不构成恶意。鉴于金丰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期间，又提起排除妨碍之诉，2015年1月20日，本院生效判决判令中设公司退出“金都秀水小区”施工现场，此时，中设公司退场义务明确，双方在办理必要的清理清点等工作后，中设公司于同年3月30日退出施工现场。上诉人主张由于中设公司未能及时退场，导致2#楼未能按期开工，给金丰公司及施工单位浙江中鹰建设有限公司造成损失，但金丰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楼未能开工系因中设公司原因所致，且其于2014年7月7日已进入破产程序，非2#楼原因引起，故2#楼未能开工属多因一果，且2015年3月30日中设公司退场，从2015年3月31日即应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截止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前，金丰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其提起延期退场损失赔偿，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1314元，由上诉人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