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再8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甲。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一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佳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洛瑜，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乙。申诉人张甲因与被申诉人韩某、张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再2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8］3100000026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沪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某某、检察官助理郭某出庭。申诉人张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一丁，被申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荣、邢洛瑜，被申诉人张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关于举债合意，法庭审理中韩某自述不认识张甲，可见韩某在短时间内多次出借给张乙资金，从未征求过张甲意愿或者告知张甲，结合张乙在原审及再审中的多次意思表示不一致的陈述意见，表明张甲对借款毫不知情，也不知张乙从事赌博、诈骗、挪用资金等非法行为。其次关于借款用途，根据刑事判决的认定，张乙自2011年年底开始参与赌博，2012年1月至12月进行刑事犯罪活动，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6月至10月，时值上述期间。由此可见，张乙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赌博、偿还赌债及填补违法犯罪所负债务。张甲作为银行管理人员有稳定收入，张乙举债期间并无大额款项支出，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原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张甲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称，涉案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甲也未享有该借款带来的利益；本案中关于借款的用途举证责任应由韩某承担，本案债务不仅是高利贷还涉嫌套路贷，要求再审改判张甲不承担还款责任。韩某辩称，申诉人提出的法律适用是2018年施行的，对本案并不适用。张乙借款时出具了结婚证、户口本及房产证等证明系夫妻生活借款，韩某相信是夫妻共同生活所用。从借款用途看，有将近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流向不明，张乙有可能取现后交给张甲。本案应适用婚姻法中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规定，韩某对涉案债务用于张甲及张乙夫妻二人共同生活的事实不承担举证责任，要求维持原判。2013年1月，韩某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张乙、张甲共同归还借款92.5万元及利息（其中70万元按月息3%支付自2012年10月18日至归还之日止，22.5万元按月息3%支付自2012年10月3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8日，韩某与张乙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韩某贷给张乙70万元，于2012年10月18日前交付给张乙。贷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金额的3%支付，付息日期为每月18日，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2012年11月17日止。如果张乙不按时还款或付息，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日息加罚。当日，韩某通过农业银行汇款给张乙5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汇款给张乙5万元。张乙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韩某70万元。2012年10月31日，韩某与张乙又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韩某贷给张乙22.5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交付给张乙。贷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金额的3%支付，付息日期为每月30日，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如果张乙不按时还款或付息，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日息加罚。当日，韩某通过工商银行汇款给张乙11.5万元。张乙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韩某22.5万元。另查明，张乙、张甲原系夫妻，于2012年11月26日经民政局登记离婚。张乙因犯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3年9月5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另，韩某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9月27日转入张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16万元和10万元。2012年10月18日，张乙转入韩某名下农业银行账户5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闵民一（民）再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张乙、张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韩某借款66.5万元；二、张乙、张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某以5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1.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25元，由韩某负担1,834.05元，张乙、张甲负担4,69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乙、张甲负担。判决后，张乙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要求其一人承担还款责任，张甲不承担还款责任。张甲亦不服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张乙的个人债务还是张乙与张甲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婚后财产分立且债权人知道的除外。该规定明确侧重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本案没有例外情形，应该严格依法适用该规定。张甲所称，其与张乙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对借款不知情，并不能排除该规定的适用。上诉人还称借款用于偿还高利贷和赌博，以及偿还刑事案件中侵占单位的财产，但张乙所涉刑事案件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不能反映这些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资金走向，确实有转支多名案外人的情况，但张乙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后续资金的承接去向并不明确，所以该主张同样不能排除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适用。张乙在二审中提出，不能因其借款时出示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和房产证复印件就认定是夫妻共同借款，但本案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乙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这一基础事实，该认定与借款时是否出示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和房产证复印件无关。综上，二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沪01民再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50元，由上诉人张甲、张乙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在于张甲是否应承担66.5万元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2013年1月韩某即起诉要求还款。当时夫妻间共同债务认定的法律依据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检察机关认为韩某在借款时并未告知张甲或者征求张甲意见，因此张甲和张乙并不存在举债合意。经查，韩某在出借款项时，张乙提供了结婚证、户口本及房产证等证件。故作为韩某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张乙的借款张甲是知情的。关于借款用途，检察机关认为张乙的借款用于赌博、填补违法债务等，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出借人韩某对张乙的违法犯罪活动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也不知借款用于上述用途。张乙在一审庭审中向韩某借款时理由表述为：生意周转及买卖黄金。至于检察机关和张甲均抗辩张乙在借款时间段内从事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该债务为张乙个人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系2017年修正时新增加内容，根据法无溯及力原则，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现张甲认为系张乙的个人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过财产约定或者韩某知道其约定，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再22号民事判决。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盈姿审判员  朱蔚云审判员  陈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