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晋11刑终508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女，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现住汾阳市。系死者高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现住汾阳市。系死者高某1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现住汾阳市。系死者高某1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现住汾阳市。系死者高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高某某，男，1974年10月12日生，汉族，汾阳市栗家庄乡石家庄村民。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67年5月30日生，汉族，汾阳市太和桥街道办事处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男,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本市。2018年4月2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址：地汾阳市栗家庄乡河北村304省道旁。法定代表人：田某2，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男，汉族，汾阳市驰越汽贸有限公司董事长，生于山西省汾阳市，现住本市。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晋1182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作出（2019）晋11刑终192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作出（2019）晋1182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一、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是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所驾驶装载机归田某2所有。2018年3月19日中午12时左右，在汾阳市××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所开设的驰越公司场地内，被告人武某与被害人汾阳市栗家庄乡石家庄村村民高某1、蔡某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建一厨房，施工中被告人武某明知自己未取得装载机准驾证且在未检查装载机性能的情况下，驾驶装载机驶出场外运砖，返回时欲从公司北门驶入，期间装载机刹车失灵，撞倒北门门柱子，压倒准备打开大门的被害人高某1、蔡某，致使被害人高某1死亡，蔡某受伤。经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高某1符合受钝性外力的挤压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肺脏损伤死亡，蔡某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武某于2018年4月2日到汾阳市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蔡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武某生于1972年12月9日。2.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被告人武某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蔡某，取得蔡某的谅解。4.2018年4月3日山西省汾阳医院急诊科证明，证明2018年3月19日接诊被害人高某1时已死亡。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武某于2018年4月2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二）证人证言1.询问汾阳市贾家庄乡石家庄村村民蔡某、张利生笔录，证明该二人于2018年3月19日与被害人高某1、被告人武某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开设的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内干活，期间为捡运砖块，被告人武某开装载机时把公司内北门门柱撞倒，致被害人高某1死亡、蔡某受伤。2.询问汾阳市西河乡大向善村村民任文斌、栗家庄乡河北村村民沈艳奇、田建平笔录，证明2018年3月19日中午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的汽贸公司食堂内吃饭时，有人喊救人，遂赶到现场，见北门门柱被撞到，被害人高某1、蔡某受伤，后将二人送医院治疗。3.证人田某2证言证实：2018年3月，因为我汽修场内盖一间厨房，我和武某说我这里有这个小工程，你问问蔡生贵做不做，武某告我说蔡生贵做这个工程了，后武某带高某1、张利生、蔡某到我的工地开始干活，我没有直接和蔡生贵说。装载机是我的，我在场子里停着。被告人供述讯问被告武某笔录及庭审中被告人供述，证明2018年3月19日中午12时左右，在汾阳市××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开设的驰越海马4S店厂内北面，在未取得装载机驾驶证且未检查装载机性能的情况下，驾驶田某2所有的装载机拉砖驶入北门，期间刹车失灵，撞到北门柱子，致使蔡某受伤、高某1死亡的事实。并供述了投案自首情况。（四）鉴定意见1.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4月8日（汾）公（司）鉴（尸）字[2018]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高某1符合受钝性外力的挤压头胸部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肺脏损伤死亡。2.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5月24日（汾）公（司）鉴（伤）字[2018]07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蔡某面部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牙齿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3.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2018年5月16日晋龙司鉴所[2018]安鉴字第22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无号牌宜工牌50装载机发生事故时制动系技术状况不符合GB7258-2017相关规定。（五）现场勘查笔录汾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具体位置、现场情况、死者受伤情况。二、民事部分经庭审查明，被害人高某1生于1969年9月19日，户籍所在地为汾阳市××乡号，事故发生死亡时49周岁。其母亲赵某（1946年7月12日生，生有一子两女）；其妻子田某1（1968年3月19日生）；其子高某3、其女高某2均已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384240元，被扶养人（赵某）生活费22464元（8424元×8年÷3人），依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故死亡赔偿金数额为406704元，以上损失共计43747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被告人武某所驾驶装载机为田某2所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驰越公司选任被告人武某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建筑厨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与被告人武某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高某2、高某3、赵某、高某1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本市栗家庄乡石家庄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原告人的出生时间、户籍所在地、与被害人的关系及子女情况。2.鉴定意见通知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高某1符合受钝性外力的挤压致颅脑严重损伤合并肺脏损伤死亡，死亡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并于2018年5月4日注销户口。3.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某2，任公司董事长。针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的答辩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汾阳市人民法院评判意见如下：被告人武某是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2所选任，为驰越公司建筑厨房，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被告人武某为驰越公司提供一定的劳务，通过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双方之间已形成了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武某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驾驶机动车过失致被害人高某1死亡，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作为雇主对被害人高某1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作为雇员的被告人武某因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驰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应对被害人高某1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驰越公司、田某2所辩武某是给蔡生贵打工，不是他的工人，是蔡生贵的工人，出事不是在驰越公司内，是在后面的院子里，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原判认为，被告人武某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在未取得特殊车辆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装载机作业，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武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赔偿被害人蔡某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所请求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所请求停尸费2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武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武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2连带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437477.5元；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田某1等人要求支付实际支出的停尸费20000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并向本院提交山西省汾阳医院出具的尸体存放费用单据和汾阳市永平急救队出具的医疗服务+救护服务费单据。上诉人武某诉称，1.原判量刑过重；2.上诉人驾驶装载机撞伤高某1致其死亡并不是发生在公众通行的道路、场所，案件性质是过失致人死亡，非交通肇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不应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3.田礼平的厨房工程是蔡生贵承揽的，上诉人是蔡生贵的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主承揽的业务中造成他人损失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田某2诉称，1.本案的民事赔偿主体为武某；2.武某与上诉人之间并非雇主与雇员关系；3.武某开装载机未告知上诉人田某2，是致高东明死亡的具体侵权人，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驾驶装载机过失致人死亡，并非发生在道路上，不能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应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诉称，1.被告人武某过失致人死亡与上诉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2.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田某2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涉案厨房的建设主体不是驰越公司与田某2合伙建筑，不应对同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武某于2018年3月19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场地内修建厨房过程中，无证驾驶装载机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某无证驾驶装载机在上诉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场地内作业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武某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自首、积极赔偿等各种量刑情节，不存在畸轻畸重的情形，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武某对于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武某受雇于上诉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建筑厨房，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重大过失导致他人人身伤亡，上诉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田某2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田某2应对上诉人武某过失致他人死亡给上诉人田某1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田某2、汾阳市驰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有关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所涉装载机属于场地车，同时也属于机动车，上诉人武某驾驶装载机过失致他人死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的情形，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上诉人武某所提有关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田某1等人要求支付实际支出停尸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意见，由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田某1等人于二审中提出赔偿医疗和救护费用的请求，属于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宪强审判员 张少军审判员 康照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乔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