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经济开发区武汉港工业园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综合楼203室。法定代表人：王杨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罗发、梁树宏，江西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华，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学，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上诉人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州双胞胎公司)与上诉人杨少华因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鄂州双胞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罗发，上诉人杨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州双胞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2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四项判决，改判对方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肉猪款429062.30元，违约金87025.8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费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私卖肉猪数量为235头、价值314409.4元是极其错误，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为265头，并且价款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为429062.30元。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领苗单、肉猪死亡确认单、过磅前检查确认单、过磅重量、销售单、录音光盘等证据（其中过磅前检查确认单、过磅重量、死亡确认单等均有双方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截止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养殖的肉猪剩余265头猪未能回收，于同月6日晚已经被被上诉人私卖。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己承认变卖235头肉猪，按照合同约定当月一级品销售均价、均重得出肉猪款为380489.21元，减去被上诉人自认变卖价款314409.4元得出66079.81元作为违约金，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委托养猪合同》中第八条第4款已经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乙方（即被上诉人）私卖甲方（即上诉人）委托养殖的肉猪及物料或者用于其他用途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赔偿。乙方除应支付未交付、私卖或者用于其他用途的肉猪的总价值（价格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价、重量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重计算）外，另行支付上述肉猪总价值的50%的违约金给甲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及《委托养猪合同》第七条、第八条之约定，对方上诉人除支付私卖265头肉猪款429062.30元外，还应支付上述肉猪总价值的50%的违约金，依法至少应承担20%的违约金即87025.86元。杨少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9）鄂102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存在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枉法裁判行为，导致实体处理错误。1、杨少华持有的《委托养猪合同》对方没有签字。该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即未签字也未盖章，显然该合同未生效。2、合同内容一致，并不能证明合法有效，对方存在明显欺诈欺骗行为：如《委托养猪合同》甲方没有签字，如果该合同构成欺诈、违约等违法行为，上诉人杨少华无法找到欺诈违约主体，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该合同对乙方杨少华利益报酬分配不明，两次开庭被上诉人都无法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应分配乙方多少利润，该合同未予明确故意设立陷阱欺骗上诉人，构成欺骗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有效，故意违背了事实和法律，应属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枉法裁判行为。二、关于有七分领料单不是被告签字的问题：庭审查明是一个姓皮的人代替被告签字，在此需说明的是姓皮的无权代替被告签字，客观上该7份领料单也不是姓皮的代替被告签的字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的杨少华姓名，应属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三、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存在欺骗欺诈的合同一方履行了主要义务，另一方签字的，这样成立的合同无效。四、假如该《委托养猪合同》有效，其违约在先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杨少华。根据该合同第三条肉猪回收标准价格及结算方式的约定，体重170斤/头健康、无残缺，体重在110—170斤/每头或稍有残缺的肉猪应当一并回收，但是被上诉人在全圈挑选上等优质肉猪260头，拒收剩下的235头达标的二等肉猪，强迫上诉人继续喂养，被上诉人全圈进行挑选，剩余的235头肉猪受到惊吓，短期内不可能正常生长。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１、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65头肉猪款计435129.33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7564.66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8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委托养猪合同》，合同约定：一、委托养殖的肉猪品种、数量、价格和保证金1、品种：三元杂2、数量：508头3、价格以甲方（原告）、乙方(被告)双方在领苗单确定的价格为结算依据，肉猪回收后统一结算。猪苗由乙方自行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提取或承担相关费用。4、乙方应向甲方按每头猪50元的标准交付保证金。二、物料供应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合格饲料、药物、疫苗，数量及价格以甲、乙双方确认的物料领用单为结算依据。以上物资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规定，所有物料由乙方到甲方所在地领取，肉猪回收后统一结算。三、肉猪回收标准、价格及结算方式1、肉猪回收标准：一级品：体重在170斤/头以上，健康、无残缺；二级品：体重在110-170斤/头或稍有残缺；2、肉猪回收价格：一级品基准回收价为7.3元/斤；二级品基准回收价为6.3元/斤；甲方确保肉猪回收价上下浮动不超过10%，以确保甲、乙双方利益的平稳。3、结算方式：乙方应在全部肉猪回收后七个工作日内到甲方结算。如乙方逾期结算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四、付款方式1、双方同意采用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如乙方结算有利润的，甲方应在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转账完毕。五、回收时间、地点1、甲方应提前1天将回收上市清单通知乙方：回收时间不得迟于委托养殖（即乙方领苗）开始后的160天。六、甲方权利和义务21、甲方负责技术指导，肉猪、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2、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肉猪、物料均属于甲方财产，乙方不能擅自处理。6、甲方应承担因市场波动所带来的经营风险。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对甲方提供的物料的规格和质量进行检查，如有异议，可在甲方交付物料时提出，并督促甲方改进。3、乙方清楚知道肉猪及物料所有权归甲方，仅对甲方提供的肉猪及物料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将委托养殖的肉猪交付甲方回收，乙方擅自处理甲方肉猪、物料的除按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外，构成犯罪的，将承担刑事责任。4、乙方负责养殖的场地、设施和劳动力，以及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物料。有权为其养殖舍购买农业保险，甲方需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5、乙方需确保其养殖场的生产经营符合土地、环保、食品安全、禽畜养殖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因环保问题或政府规划禁养区等问题造成行政处罚、停产、拆迁等现象与公司无关，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6、按照甲方的免疫程序进行免疫，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使用任何第三方的饲料、疫苗及药物；严禁使用国家禁止使用的药品，对国家限制使用的药品要按规定使用。八、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合同，推迟付款的，按推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三每日支付乙方滞纳金。2、甲方违反合同，拒收乙方交付符合标准的肉猪，每拒收一头，赔偿乙方1500元。3、因甲方提供的物料质量问题而导致乙方发生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4、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数量交付肉猪的，甲方有权拒收并要求乙方进行赔偿；乙方私卖甲方委托养殖的肉猪及物料或用于其他用途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赔偿。乙方除应支付未交付、私卖或用于其他用途的肉猪的总价值（价格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价、重量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重计算）外，另行支付上述肉猪总价值的50%的违约金给甲方。6、乙方私自变卖饲料或用于其他用途的，除应支付全部饲料领用款外，每40公斤另行支付40元给甲方。九、终止合同的约定乙方发生以下情况的，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关系:（1）乙方私卖甲方委托养殖的肉猪及物料的；（2）乙方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连续结算亏损的。十、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依法向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十二、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委托养猪合同》前部甲方为：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杨少华，尾部甲方由委托代理人张泽民签名，加盖有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由杨少华签名，但该合同与被告杨少华抗辩时提交的《委托养猪合同》不一致，杨少华持有的《委托养猪合同》前部甲方为空白，乙方为：杨少华，尾部甲方由委托代理人凡仁义签名，没有加盖印章，乙方由杨少华签名。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4日，原告供给被告猪苗508头，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25400元，在养殖过程中死亡13头，原告供给被告猪苗金额为254492.1元，饲料475467元，药物等22586.29元，运费8022元，共计760567.39元。原告于2018年9月1日回收被告饲养的260头肉猪金额为420954.09元（372381元+48573.09元），被告于2018年9月6日自己变卖235头肉猪，总计金额为314409.4元，死亡8头猪原、被告各承担3528元，被告剩余30包114大猪料。因被告变卖235头肉猪，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本院。一审认为，虽然合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原、被告提交的合同内容是一致的，且原、被告方已经按该合同履行了部分义务，应认定原、被告签定的《委托养猪合同》合同成立，关于合同的效力，原、被告经协商订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在未超出原告回收养殖的肉猪时间内，被告私自变卖肉猪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应予解除。关于被告变卖235头猪违约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未交付、私卖或用于其他用途的肉猪的总价值（价格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价、重量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重计算）处理，即可按照原告2018年9月1日回收肉猪的均重、一级品销售均价计算，9月1日回收肉猪的均重为每头114.83公斤，均价为14.1元每公斤，故被告变卖235头猪应按总金额380489.21元计算，为表示对被告违约的处罚，计算被告返还私自变卖的235头肉猪的价格，只能以其提供的变卖价格314409.4元计算，故被告变卖235头猪应按380489.21元-314409.4元=66079.81元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另行支付上述肉猪总价值的50%的违约金的问题，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被告也要求调整，且被告私卖肉猪已经按当月一级品销售均价、重量以甲方当月一级品销售均重计算承担了违约责任，原告也未提供另外造成了原告的损失的依据，故本院为平衡原、被告利益，不再按被告私卖上述肉猪总价值的50%计算违约金。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的金额为760567.39元+66079.81元-420954.09元-25400元-3528元=376765.11元。关于被告剩余30包114大猪料的问题，由被告退还原告（必须是原告提供的饲料及包装完好），退还后，按照每包价格为123元，计3690元，在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少华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二、被告杨少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肉猪款等共计376765.11元。三、由被告杨少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30包114大猪料，退还后，按金额3690元，在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上述金额中扣减。四、驳回原告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7元，原告鄂州双胞胎猪业有限公司负担5439元，被告杨少华负担48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关于上诉人鄂州双胞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问题。鄂州双胞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领苗单、肉猪死亡确认单、过磅前检查确认单、过磅重量、销售单、录音光盘等证据（其中过磅前检查确认单、过磅重量、死亡确认单等均有双方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截止2018年9月3日，鄂州双胞胎公司委托杨少华养殖的肉猪剩余265头猪未能回收，于同月6日晚已经被杨少华出卖。按照《委托养猪合同》第8条约定：一级品销售均价14.1元/公斤、均重114.83公斤/头来计算其价值为429062.30元。杨少华自述其自认私卖的235头肉猪的价值为314409.4元，没有证据证明。虽然动检所检疫合格证明中记载的肉猪是260头，但该检疫合格证是动检所提前开具许可鄂州双胞胎公司能够销售和预计能回收的数量，是否实际销售合格证上许可的数量，需以实际销售数量为准。对此，杨少华未经鄂州双胞胎公司许可，擅自出卖肉猪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鄂州双胞胎公司请求杨少华支付私卖265头肉猪款429062.30元并依法承担20%的违约金即87025.86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杨少华提出的上诉请求问题。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杨少华认为合同无效、未生效及对方当事人构成合同欺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中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杨少华提出的应扣减7张领料单金额110411.76元的问题。一审已查明该领料单由上诉人杨少华的工作人员签字，一审庭审中杨少华对此也没有否定，且双方合同约定鄂州双胞胎公司为杨少华提供所需饲料，杨少华不得使用任何第三方饲料，杨少华不可能在未经鄂州双胞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额外出资购买他人饲料，其主张扣减上述饲料款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关于杨少华提出的代养费问题，该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杨少华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鄂州双胞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杨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本案事实清楚，但民事责任划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109）鄂102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维持第一、第三项、；二、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由上诉人杨少华向上诉人鄂州双胞胎公司支付猪肉款429062.30元及违约金87025.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7元，由上诉人杨少华8000元，由上诉人鄂州双胞胎公司负担2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8243元均由上诉人杨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