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7执复14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楼益雄，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蒋晓航，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下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下楼村。 法定代表人：舒勇好。 被执行人：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下楼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下楼村。 法定代表人：陈强。 复议申请人楼益雄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康法院）（2019）浙0784执异7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康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楼益雄与被执行人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下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楼村民委员会）、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下楼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楼村经济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楼益雄提出异议，请求依法裁定（2013）金永执民字第2766号案的一般债务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财产之日止）。 永康法院查明，该院在楼益雄与下楼村民委员会、下楼村经济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金永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由下楼村民委员会、下楼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楼益雄工程款121815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按本金1818157元，从2012年1月21日起至2012年5月7日止按本金1418157元，从2012年5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5日止按本金1318157元，从2012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本金1218157元均以月利1.5%计算）。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903元（已减半收取），由下楼村民委员会、下楼村经济合作社负担。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于2013年8月9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3）金永执民字第2766号。听证审理过程中，异议人楼益雄明确表示对生效裁判文书（2013）金永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 永康法院认为，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了被执行人下楼村民委员会、下楼村经济合作社应当承担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据此享受相应的权利。在听证审理过程中，异议人楼益雄明确表示对生效裁判文书（2013）金永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根据该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可知，本案工程款的一般债务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而非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此，本院对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楼益雄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楼益雄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发布1992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4条、2009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给司法实务造成混乱。《批复》确定的计算方法未考虑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利率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利率，由此造成依据《批复》规定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而低于依据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该期间的利息。如果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利率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批复》规定的计算方法违背基本公平正义原则，被执行人未清偿债务的迟延履行期实际同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并无二致，没有理由经过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反而比假定该期间未迟延履行的利息更低，对申请执行人不公平，也违反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因此，应当允许执行法院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比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与根据2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较高者作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有别于《批复》没有规定迟延履行利息包含一般债务利息。《解释》同时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法按判决规定，而未规定计算时限。该规定解决了判决主文对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期限表述不一的问题。对于一般债务利息，法院判决主文一般有“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限（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两种表述，正因表述不一，造成执行法官对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产生争议。有的执行法官认为，如果判决主文表述为“清偿之日止”，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仅应当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而且还应当计算一般债务利息，这两部分利息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表述为“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则仅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而不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复议申请人认为，上述观点不正确，无论判决主文如何表述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法院均应当从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之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首先，符合法律文书的逻辑结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制度虽然在1991年的《民事诉讼法》中即已宣告确立，但直到2007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内容的通知》发布后，该制度在司法实务中才真正得以落实。根据该通知要求，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2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此可见，自2007年2月7日之后，生效一审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判项（判决主文）确定的本金及一般债务利息，另一部分是根据民诉法232条（现为253条）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主文表述的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仅适用于该判项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而不可能适用民诉法第253条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其次，符合法定原则的要求，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506条及《解释》第1条的规定。根据上述两个条款，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当从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一直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而不受判决主文关于一般债务利息截止日期的表述。换句话说，判决主文载明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而根据民诉法第253条规定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正好从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前后相接，互相照应。从这个角度看，判决主文表述为“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是正确表述，而表述为“清偿之日止”反而是不正确的表述，因为后一种表述将导致二种一般债务利息的计息时段的重复计算。最后，符合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则的要求。在判决主文表述为“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时，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仅应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而不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有可能会造成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情况。日利率0.0175%等于年利率6.39%，如果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年利率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年利率高于6.39%，会造成在迟延履行期间，被执行人需要支付的利息标准反而低于未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标准，这等于变相鼓励被执行人迟延履行债务，严重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有违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则，有违《解释》的立法原意，也不利于解决执行难问题。综上，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06条及《解释》相关规定，民诉法第253条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具有独立性，仅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的影响，而不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影响，只要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均应予计算。即，无论生效法律文书如何表述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该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期间均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致，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一直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止。回到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应分两段计算，对于第一段期间的利息，应根据生效判决主文确定的方法计算此期间的利息；对于第二段期间的利息，不仅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还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二者均应从判决主文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一直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止。为此，请求：1.撤销（2019）浙0784执异72号执行裁定；2.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2013）金永执民字第2766号案的一般债务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财产之日止）。 被执行人下楼村民委员会、下楼村经济合作社在复议审查中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永康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永康法院经计算，截至2019年1月22日被执行人尚应支付执行款1785308.23元。后，被执行人向永康法院交纳执行款1676575.92元。2019年1月28日，永康法院与申请执行人楼益雄做了笔录，告知执行情况，申请执行人楼益雄表示对利息计算方式有不同意见。2019年5月6日，永康法院作出（2013）金永执民字第2766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划拨被执行人下楼村民委员会、下楼村经济合作社的存款108732.31元，并于次日执行到位。楼益雄不服，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确定被执行人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复议申请人工程款及利息（利息按不同本金不同时间点以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执行依据于2013年4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批复》规定，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金钱债务中，并未判令判决确定付款之日后的利息。此后施行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因此，复议申请人楼益雄主张应执行判决确定付款日之后的按月利率1.5%的一般债务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永康法院（2019）浙0784执异7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楼益雄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执异7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审判员金卓颖审判员陈晓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