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博，男，199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女，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江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立民，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原审被告：周延莉，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于永博因与被上诉人杨宇、原审被告于立民、周延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永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由债权人对债务人以外的家庭成员财产提出确认家庭共同财产的诉请，超出了债权人的权利内容，债权人没有提起此类确权诉讼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杨宇不是适格的原告，无权提起确权之诉。1、债权人对债务人财产范围不能提起确权诉讼。债权人认为特定财产属于债务人的财产，可以直接由执行局执行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但对于债务人的财产范围，债权人不能提起确权诉讼。2、债权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所称的利害关系人，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所称的利害关系人是指对物提出所有权主张的人，不可能包括债务人的债权人，债权人的债权是针对债务人行为的权利，不是直接针对债务人的财产的权利，债权人不是债务人财产的利害关系人。债权人不能对债务人的财产提出确权诉讼。3、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财产范围提起确权诉讼，存在对诉讼程序和社会安全造成严重损害的威胁。在现实生活中广泛存在债务人负债情况，假设债权人有权利确认债务人财产范围，债权人将动辄对债务人怀疑财产范围提起确权，严重破坏法律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来审判本案，较为严重的不当扩大了该法律规定的内容，混淆了物权关系与债权关系，适用法律存在严重的错误。涉诉房屋于2014年购买，涉诉车辆于2015年购买，登记于于永博名下。涉诉房屋购房首付款为父母赠与，但房屋登记在于永博名下，房屋贷款由于永博负担。于永博受赠的是首付款，不是房屋。于永博是房屋所有权人，并且是房屋贷款的负债人。于永博是成年人，不是未成年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存在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没有规定家庭成员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家庭成员的财产是独立的，家庭成员的个人财产不能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将家庭成员的个人财产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缺乏依据。在法律中没有规定。在现实生活中，父母给子女出首付款购买婚房，作为父母对子女资金的赠与比较普遍，不能从父母给子女赠与首付款的行为，将子女名下房屋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这对现有法律秩序会造成较为严重的破坏。如果认为债务人有财产可供执行，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创设的确权诉讼在法律中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较为严重的程序和实体错误。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于永博的上诉请求。杨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杨宇与于立民债务形成之前，于立民拖欠案外人债务，后来将债权转移，转移给杨宇。2014年购买的房屋就是于立民使用借款购买，2015年购买车辆也是于永博父母出资购买。在一审中于永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偿还贷款是用个人合法所得偿还的贷款。在杨宇和于立民几百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处理完毕后，于立民又向杨宇借款26万元，由于家庭生活。于永博虽然是成年人不是未成年人，但不等于一个人成年以后就会马上拥有大量的财富，因此本案认定家庭共同财产完全正确。同时有大量的案例父母向子女进行赠与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赠与行为，维护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立民、周延莉在二审庭审中未出庭、未答辩。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2016）黑0129民初3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为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家庭共同债务；2.判决于永博名下的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地下J092号车位及黑Ａ×××××号宝马轿车为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共同财产。事实和理由：于立民、周延莉系于永博父母，诉争财产均登记在于永博名下，购买该房屋、车位、车辆时，于永博尚在大学期间求学，无经济收入，故上述财产应为三人共同财产。于立民、周延莉在向杨宇借款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了杨宇，并电话通知了于永博，于立民在借款当日代于永博签字并签订买卖协议作为抵押。后于立民将房屋所有权证要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不管登记在夫或妻名下均为夫妻共有财产。子女系家庭成员的一员，未成年或上学期间一般没有独立经济来源，日常生活尚且靠父母供给，其名下财产是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我国家庭成员的基础关系决定了没有经济收入的子女名下财产的家庭共有属性。其名下的财产不论来源于父母任何一方，都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房产归属，并不完全以登记为准，应以实际出资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上述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立民与周延莉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儿子于永博。2014年6月11日于立民、周延莉通过贷款的方式购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2014年9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5年7月28日购买了黑Ａ×××××号宝马牌（BMW7201WL）小型轿车一辆。房屋及车辆均登记在于永博名下。2015年7月27日于永博与那贝贝登记结婚。2013年至2015年期间，于立民多次向杨宇借款。截止2016年2月18日于立民给杨宇出具的五份借据合计金额2,976,700元。当日杨宇与于立民达成抵押协议，于立民用其儿子于永博房屋抵押，担保还款，未办理登记。2016年6月1日于立民与杨宇达成买卖协议，于立民将于永博座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作价3,000,000元出售给杨宇，以抵偿欠款。2018年12月11日延寿县人民法院对（2016）黑0129民初386号民事调解书决定再审。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黑01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收入，归夫妻共同所有。未成年子女作为家庭关系中的一员，其名下的财产除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外，不论来源于夫妻任何一方，都应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本案中，于永博抗辩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是个人合法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于永博获得上述房产时系在校学生，不具有独立取得经济来源的能力，于永博人虽在庭审中主张按揭贷款实际由于永博偿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在其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财产真实来源及贷款偿还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于立民曾经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照交给了杨宇，并与杨宇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协议书，约定如果不能还款，可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杨宇名下，可以表明该房屋与杨宇的借款债权有关联。故登记在于永博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及黑Ａ×××××号宝马牌（BMW7201WL）小型轿车应依法认定为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的家庭共同财产。关于杨宇诉请确认（2016）黑0129民初3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系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家庭共同债务。因（2016）黑0129民初3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再审，且再审结论已由（2019）黑01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对杨宇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宇诉请确认地下J092号车位为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家庭共同财产。在诉讼保全阶段查询房屋登记部门，未查到J092号车位的登记业主。且在庭审过程中杨宇亦未对该财产的合法产权人出示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于永博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及黑Ａ×××××号宝马牌（BMW7201WL）小型轿车为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的家庭共同财产；二、驳回杨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永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于永博名下房屋贷款的清偿银行流水。拟证明：争议房屋登记在于永博名下，并且结合于永博在一审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贷款合同，共同证明于永博购买争议房产是通过首付款和银行贷款的方式来完成的，其中银行贷款金额是120万元，自2014年开始到2019年11月于永博累计偿还银行贷款60万元，尚欠银行贷款50万元。杨宇质证意见：该证据于永博应当在一审期间就可以提供，在二审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于永博每月需要还贷款1万元至2万元，于永博原来工作单位现在已经不上班了，没有证据证明自有的合法收入可以足额偿还贷款，并且还需要支付生活支出，杨宇和于永博父亲关系比较好，从于永博结婚至今一直有借款发生，包括涉案欠款后还借给于立民26万元，因此请求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于立民、周延莉未到庭、未答辩。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拟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一般情况下，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法定和约定情形外，归夫妻共同所有。未成年人子女作为家庭成员，一般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日常生活也是靠父母，因此未成年人子女名下的财产除因为继承、奖励、他人赠与等合法来源所获得的财产外，其余财产实际都是来源于父母，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属性。本案中，登记在于永博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一大道1366号观江国际小区28栋2单元2202号房屋及黑Ａ×××××号宝马牌（BMW7201WL）小型轿车，于永博取得时虽已成年，但其尚在求学阶段，不具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其在庭审中也未举示证明其名下财产的取得来源于继承、奖励、他人赠与等合法来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永博取得上述房产及汽车时不具有独立经济来源，上述房产及汽车应属于于立民、周延莉、于永博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于永博认为杨宇在本案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的利害关系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据该条的解释，利害关系人这一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界定，杨宇应属于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的利害关系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的利害关系人包括交易当事人及与登记权利人有法律上纠纷的人。与登记权利人有法律上纠纷的人可以是物权纠纷也可以是债权纠纷，故杨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其提起诉讼适格。于永博另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存在严重错误，该条没有规定家庭成员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家庭成员的财产是独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界定，没有生活经济来源的子女系家庭成员的一员，未成年或上学期间一般没有独立经济来源，日常生活尚且靠父母供给，其名下财产是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该条系对没有经济收入的子女名下财产的家庭共有属性的解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不属确有错误。于永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永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永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