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有，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抚顺市顺城区城东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忠孝，男，194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原审原告：卢鹏，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张海有因与与被上诉人卢忠孝、原审原告卢鹏、原审被告张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关于2014年12月31日，被告张海有向卢忠孝出具两张借据，共计为26万元，该款项构成与2013年1月1曰双方签订借还款计划载明的计算方式一致，予以采信”一节，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予以撤销。理由如下：首先，两份借据中载明的内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子借款26万元，不是对双方之前借款本息的确认。故一审判决对此节的认定错误，且没有证据支持。其次，两份借据中涉及的借款26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提供26万元的资金来源，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卢忠孝借款本金2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从2006年7月1日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一节，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从被上诉人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及二次庭审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要求上诉人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违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3、2018年9月份被上诉人父子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上诉人再给付其3万元，双方的债务结清。故应依法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是判决结果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卢忠孝辩称，上诉人还我的9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鹏辩称，同意卢忠孝的答辩意见。张强未答辩。卢忠孝、卢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有偿还借款人民币260000元；2、判令张海有以26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8%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张海有、张强承担；4、张海有、张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卢忠孝与张海有系师生关系。2000年5月8日，卢忠孝到张海有经营的工厂从事打更工作。2001年12月30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借款2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张海有向芦老师借款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整)”。2002年1月20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借款10000元整，并于当日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有张海有向芦老师借款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整)利息按每年壹仟贰佰元计息”。2002年2月24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借款10000元，并于当时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有张海有向芦老师借款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整)，利息按壹万元每年壹仟贰佰元计息”。2003年10月10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借款2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张海有向芦老师借款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此条为据”。2006年7月，卢忠孝与张海有协商由卢忠孝向张海有开办工厂入股，卢忠孝要求卢鹏交付张海有现金40000元，卢忠孝与张海有口头商定张海有尚欠卢忠孝60000元、卢鹏向张海有支付的现金40000元及张海有拖欠卢忠孝工资款20000元，共计120000元，作为卢忠孝的股金入股至张海有开办的工厂。2009年，卢忠孝与张海有协商卢忠孝将120000元股金退股，双方商定此笔款项由张海有向卢忠孝偿还。2013年1月1日，卢忠孝书写“借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兹有张海友向卢老师(卢忠孝)借款贰拾壹万元，付息一分五。(即每万元付息为1800元)约定2013年年末还款。还款全额合计贰拾肆万柒仟捌佰元正。”，张海有在此份协议上签字并捺印。2014年12月31日，卢忠孝、卢鹏出具“借据”两份及“借款协议”一份，均由张海有签名及捺印，第一份“借据”内容为：“兹有张海友、张强父子向卢忠孝、卢鹏父子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约定三年还清。如不能如期偿还，另行商量”，第二份“借据”内容为：“兹有张海友、张强父子向卢忠孝、卢鹏父子借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约定三年还清。如果不能如期偿还，另行商量”，“借款协议”内容为：“兹张海友父子，卢忠孝父子之间借还款协议张向卢姓借款贰拾陆万元双方商定付息，每万元付息一千八百元，年计。分写两份借据，一份为二拾肆万元。另一份为贰万元。其中两万元的借据每年不还本金也必须付息叁仟陆佰元整。贰拾肆万的借据还不上本金，按约定利息计息。互相商量，借款三年还清。如果不能如期偿还，另行商量，双方协商均同意如此做法”。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张海有向卢鹏偿还25000元。2018年8月1日，张海有向卢鹏偿还10000元。2018年9月24日，张海有向卢鹏偿还10000元。庭审中，卢忠孝自认张海有于2003年1月18日偿还其借款利息1200元、2003年2月19日偿还其借款利息1200元、2005年8月偿还其借款利息4800元、2012年末偿还其借款利息37800元。上述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数额，根据卢忠孝提供的证据证明卢忠孝于2001年12月30日向张海有借款20000元、2002年1月20日向张海有借款10000元、2002年2月24日向张海有借款10000元、2003年10月10日向张海有借款20000元，上述共计60000元。庭审中，卢忠孝主张在2006年通过卢鹏向张海有借款45000元，但张海有认可在2006年收到卢忠孝借款40000元，并拖欠卢忠孝工资20000元，因卢忠孝就此节未能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2006年卢忠孝通过卢鹏借款的数额为40000元，欠卢忠孝工资20000元，上述共计120000元。同时，卢忠孝与张海有均认可2006年7月卢忠孝以入股的名义向张海有所经营的厂子投入120000元。卢忠孝、张海有双方均认可卢忠孝入股后，双方就各自的权利义务、收益如何分配、风险如何承担未进行约定，故应认定在此期间双方仍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借款本金为120000元。2013年1月1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出具的借还款协议书，载明：张海有向卢忠孝借款21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卢忠孝主张该笔借款系对之前借款本息的总和，并同时自认2012年年末张海有偿还的37800元，系该210000元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所产生的利息。因卢忠孝实际向张海有借款的本金数额为120000元，且卢忠孝主张该210000元中包括120000元本金及利息54000元(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以年利率15%计算)和张海有欠卢忠孝的工资42000元，减去6000元的零头。张海有在庭审中主张双方签订的210000元的借还款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其系考虑卢忠孝年纪大了就签字了，但结合卢忠孝提供的2014年12月31日张海有出具的借据，该借据张海有于2015年12月31日、2017年5月20日，多次签字确认，且张海有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签署借还款协议及借据的后果，故对张海有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卢忠孝主张其工资共计42000元，且在2009年张海有向其出具的欠条中计入了20000元工资，其陈述前后矛盾，故对此节不予采信。但以120000元为本金，按法律规定支持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扣除张海有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210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该欠条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12月31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出具的两张借据，共计金额为260000元，卢忠孝主张该两张借据系以2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2年(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扣除2014年2月25日，张海有偿还卢忠孝的25000元，抹零600元，计算得来。张海有表示该两张借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但其没有细看内容，也不清楚数字如何计算，因该两张借据经张海有多次确认，卢忠孝主张的款项构成与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借还款计划载明的计算方式一致，且与张海有提供的2014年2月25日的还款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后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限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卢忠孝最初向张海有借款的本金为：2001年12月30日借款20000元、2002年1月20日借款10000元、2002年2月24日借款10000元、2003年10月10日借款20000元，2006年借款40000元，工资20000元，共计60000元，因2006年借款的具体时间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参照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入股时间为2006年7月，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该笔借款的时间为2006年6月30日。从上述借款的时间及数额算至2014年12月31日，扣除已偿还的利息9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张海有向卢忠孝重新出具的借据以最初借款本金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故卢忠孝主张张海有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卢忠孝主张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因借款利息重新计入本金后，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限的利息之和，经计算以卢忠孝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已超过，其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限的利息之和，故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忠孝主张张海有张强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因张强未向卢忠孝借款，且卢忠孝提供的借据上张强的签字亦不是其本人所签，卢忠孝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借款本金系由卢忠孝出借给张海有，故应当将相应款项偿还于卢忠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海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卢忠孝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从2001年12月31日至2002年1月20日，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1月21日至2002年2月24日，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2月25日至2003年10月10日，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03年10月11日至2006年6月30日，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扣除已给付的利息90000元，扣除已计入本金的利息140000元)；二、驳回卢忠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海有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卢忠孝。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负有偿还出借人借款的义务。本案，根据卢忠孝提交的债权凭证及卢忠孝、张海有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且借款本金为120000元。因张海有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12月31日张海有向卢忠孝出具借据两张，金额共计2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以借款本金120000元计算，张海有重新出具的260000元借据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认定260000元为后期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260000元为由否认260000元借据的效力，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再支付30000元结清债务一节。因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此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主张亦不认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支付的9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万元结清双方债务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海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慧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