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广场5#楼10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335882500R。法定代表人：刘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茹彦，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沧县捷地乡付庄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30921567354133A。法定代表人：于学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延华，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华，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华，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金江，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田，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殿宽，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上诉人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于建华、于学华、陈瑞田、陈殿宽、于金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394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经沧州市发改委的批准，沧州市力源活塞工业集团股份公司与香港瀚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合资兴办“力源农业生态园项目”。2010年12月22日，于建华、于学华等人出资成立的沧县新家园农业专业合作社(后改名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专门用于上述项目的运营。2017年，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签订《力源农业生态园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双方均在工商部门登记，系合法的民事主体，且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该协议之时也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应当得到确认。力源生态园项目是一个农村经济的建设项目，从2010年到2017年的七年时间，第一被上诉人一直经营力源生态园的项目。且在签订该案涉协议时，作为乙方的上诉人也审查了该项目的合法性。上诉人向第一被上诉人索要了市发改委的相关文件，当时该项目己经开工建设，成品的大棚房也己建好，正是由于第一被上诉人在发改委批准的审批项目中所处的地位以及现场的建设情况，上诉人基于第一被上诉人这样的权利外观及特殊身份，有理由相信第一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中所涉及的大棚建设有改造权，从而达成了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无效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的合意和签订该协议的初衷。二、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造成该协议无效的原因和过错也应在第一被上诉人，各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故意将自己的权力扩大，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从而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作为甲方的第一被上诉人可以完成自己在合同中所确定的义务，上诉人也按照协议的约定缴纳了保证金并为了全面充分履行本协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设计大棚别墅图纸、效果图和工程预算，并且按照被上诉人的改造意图建筑施工，上诉人己经积极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且在实际的施工过程中，由于第一上诉人没有履行土地手续的完善义务，导致项目所在地的村民上访，从而该项目被迫停止。上诉人因合同的实际履行产生了1179342.3元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各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进行处理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请求的金额以及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交纳的保全费和担保费进行处理，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无论在认定事实上还是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的违法之处，上诉人基于本案的事实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双方合作开发的内容是在被上诉人原来租用的付庄子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该内容违反了土地法所规定的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在未经审批之前，严禁将农用地转化为建设用地，也违背了房地产开发必须使用国有土地的规定。在集体土地没有被征用为国有土地之前，不得出让或转让用于房地产开发，这是违反了土地法强制性规定。同时该项目没有经过任何的用地规划审批和建设规划审批，也违反了规划法的强制性规定。按照这两个法律的规定，没有经过农用地转用审批和没有经过规划审批，相应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退还50万元的保证金还有赔偿损失。其请求都是建立在合同有效基础上的，如果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当然也要涉及到无效的法律后果，但是法律后果与上诉人诉讼请求是没有关系的。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于金江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我们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瑞田辩称，社员出资到位，与社员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陈殿宽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建华、于学华均未答辩。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沧县新家园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力源农业生态园合作开发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50万元，利息暂定5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9343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经沧州市发改委批准，沧州力源活塞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香港瀚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合资兴办力源农业生态园项目，主营：年产无公害蔬菜3000吨。2010年12月22日，于建华、于学华等共同出资300万元成立沧县新家园农业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于学华。2014年12月经社员会议决议李宝林等4人退社，于金江、陈殿宽、陈瑞田入社，共同出资额未变。2018年沧县新家园农业专业合作社更名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2017年，原告与沧县新家园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家园）签订力源农业生态园合作开发协议：由新家园提供原农业生态园租用傅庄子村的土地，使用年限不少于30年，由沧贸建筑公司投资在原基础上进行改造；新家园项目土地上已有的暖棚12个。需要以上设施拆除、移栽或损坏的，由沧贸建筑公司一次性支付拆迁保证金50万元；沧贸建筑公司全部垫付前期费用并投入建设资金，项目纯利润各占50%等等。随后，2017年11月4日沧贸建筑公司通过李文梅向新家园会计刘环转款50万元，并设计了农家乐小院施工图、工程预算、效果图，同时进行了前期投入施工。2017年11月该项目被沧县国土资源局查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12月，沧县捷地回族乡人民政府以擅自建设“大棚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和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的规定，责令限期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有效合同的设立必须以符合法律规定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了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理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亦明确了土地使用的申请、审批制度、符合总体规划等。本案原告作为从事建筑安装工程的专业公司对建设用地的申请、审批的相关规定是清楚并应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从原告与被告（即原新家园）之间签订的《力源农业生态园合作开发协议》文本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对涉及土地的性质是明知的（第一条一项：。原农业生态园租用傅庄子村的土地）、对应履行的审批程序也是明知的（第三条第二项：。甲乙双方共同负责与沧县政府相关部门进行该项目改造手续的协调工作。)。原、被告在明知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并且在没有履行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强行在未经审核批准的农用土地上建设大棚别墅，原、被告明知故犯，均存在严重过错，故其签订的《力源农业生态园合作开发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计1027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光盘，以证明在案涉项目被拆除之前的现状，与一审提交的损失金额的票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的投入以及建设的情况。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对光盘的质证意见：因为拆除的行为确实存在，那么拆除之前它的原貌和现在的面貌肯定不一样，但是光盘不能够直接说明合同的效力问题，也不能够说明造成的损失问题，更不能说明这个损失是因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的问题。所以说我们认为光盘和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联性。被上诉人于金江、陈瑞田、陈殿宽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力源农业生态园合作开发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诉争协议无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争协议在法律上没有效力，但会产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法律后果。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于2017年11月4日向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转账的50万元保证金，属于因履行本案诉争协议而取得的财产，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应予以返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于建华、于学华、陈瑞田、陈殿宽、于金江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于建华、于学华、陈瑞田、陈殿宽、于金江，作为合作社成员，应当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为限，对应返还上诉人的50万元保证金，向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明知双方所签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没有履行土地性质及用途变更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农用土地上建设大棚别墅。双方对因签订及履行本案诉争协议所产生的损失均有过错，应按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承担。关于双方的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因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在原审中并未就其损失提出反诉主张及证据，原审对此也未释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损失项目及具体的数额，故就双方损失问题，本案不宜直接裁判，双方当事人可以收集证据，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保证金50万元；三、对上述保证金，被上诉人于建华、于学华、陈瑞田、陈殿宽、于金江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为限，向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沧县康养农业专业合作社分别负担10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兆阳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