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陈晓飞，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彦忠，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厂实际承包人，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安达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安达市。上诉人刘明因与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以下简称新兴砖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刘春梅，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乔彦忠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28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父亲刘长君与被上诉人新兴制砖厂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上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3月，上诉人父亲刘长君到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从事码窑工作。在2019年5月25日，刘长君在工作期间突发心源性猝死。刘长君自2009年3月以来接受新兴砖厂的管理，新兴制砖厂为其提供住宿条件。刘长君从事的工作是新兴制砖厂的主要业务组成。是长期稳定的工作并非临时辅助的工作。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刘刘长君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应将刘长君的死亡认定为工亡，安达市人社局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工伤。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起诉至人民法院，提交了120急救车出车单、录音录像、工资收据，人工费协议书等证据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明了刘长君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刘长君与新兴制砖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论述部分前后矛盾，适用的法律关系错误，裁判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长君与新兴砖厂形成劳动关系，新兴砖厂享受刘长君的劳动成果。新兴制砖厂为用人单位，又认定刘长君受雇于案外人王永臣，劳动成果由王永臣享有，工资和管理职能由王永臣行使，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这一部分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三、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确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应当从其本质要件进行判断。即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刘长君在新兴制砖厂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其从事的码窑工作系新兴砖厂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刘长君居住的是砖厂提供的住房，工作场所是砖厂提供的厂房，工作的安排是根据新兴砖厂制定的生产计划，生产的红砖新兴砖厂对外销售获取利润。主张将砖厂外包给案外人王永臣，由王永臣招用了刘长君，刘长君以新兴制砖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与王永臣签订的人工费承包协议书，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使王永臣与新兴砖厂真实存在承包关系，这种关系也是两者之间内部承包关系，只是砖厂的内部经营方式，承包方式并不能改变刘长君均与砖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四、即便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王永臣个人承包经营新兴制砖厂的业务。由王永臣招用的刘长君，但用人单位在经营过程中不能非法逃避其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在该种情况下，应予认定有用工资质的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新兴砖厂为逃避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将砖厂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符合上述规定，应作为用工主体与劳动者刘长君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以下简称新兴砖厂）答辩称，答辩人与刘长君不存在劳动关系，一、答辩人与刘长君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答辩人与刘长君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长君受雇于王永臣，其工资标准及结算、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均有王永臣安排，答辩人不安排具体工作，不负责管理刘长君，刘长君也不直接对答辩人负责和交付劳动成果。答辩人与刘长君不存在管理和隶属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的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需要指出的是必须是上述条件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才能认定具有劳动关系，而本案中的刘长君显然不符合上述情形。答辩人既不是用工单位，也不是用人单位，故答辩人与刘长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长君与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刘长君受雇于王永臣在新兴制砖厂从事码窑工作，在其劳动期间的2019年5月25日上午因突发心源性猝死心脏病死亡，刘明系刘长君之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举示录音、视频，认为被告在原告领刘长君的工资时在场，是被告为原告方发放的工资，原、被告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承认录音、视频的真实性，否认证据证实的内容。该份证据符合作为证据的性质予以确认。庭审经质证和与其它证据相印证，认定被告只是按承包人王永臣提交的工资表为其拨款，由王永臣负责发放雇员工资，押资是防止雇员闹情绪辞职造成工资损失，同时影响生产，被告只起监督发放工资的作用。被告提交《人工费承包协议书》，证实被告与王永臣是承包关系。原告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被告与王永臣是承包关系，王永臣不是被告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刘长君是否受雇于新兴制砖厂，即原告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刘长君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交付劳动成果。新兴制砖厂是用人单位，应享有劳动者的劳动成果，给付劳动报酬。王永臣承包新兴制砖厂的红砖生产，刘长君受雇于王永臣，在新兴制砖厂劳动过程中突发心脏病死亡。他的劳动成果由王永臣享有，王永臣按刘长君等人的劳动成果与新兴制砖厂结算承包费，其工资和管理职能由王永臣行使，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刘长君与新兴制砖厂没有劳动合同是不争的事实，新兴制砖厂与刘长君不直接发生关系，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不能构成劳动关系。王永臣是新兴制砖厂红砖生产的承包人，不是新兴制砖厂的职工，王永臣将刘长君招进新兴制砖厂进行劳动，是为其出劳务，与新兴制砖厂不能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刘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新兴制砖厂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6日撤诉书一份。证实王永臣在安达市劳动监察局自认工人工资由他发放，乔彦忠（系乔永军之子）将人工费拨付给王永臣，由王永臣负责发放工人工资，如出现上访等情况由王永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证据二、2019年11月8日撤诉书一份，证明王永臣所拖欠的2019年10月31之前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工人承诺不再上访投诉，如上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由46名工人签字画押。证据三、2019年11月11日乔彦忠和王永臣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2019年10月30日之前的工资全部结清，如果工人工资不发放属于王永臣个人行为，由王永臣个人负责。证据四、2019年11月11日王永臣出具的收条一份，证实2019年10月30日前工人工资全部结清，总计219650.00元，并由王永臣支付给工人。刘明对新兴砖厂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通过这四组证据可以反映出相关人员是到安达的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去投诉，最后撤诉。那么劳动监察主管的就是劳动关系。通过这组证据更能反映出双方是劳动纠纷，那么双方存在着劳动关系，那么撤诉的原因写得很清楚，是因为王永臣将拖欠的工人工资支付给这些上访人员，那么这些工人工资最终是砖厂及其代表人向王永臣支付的。所以这组证据更能反映出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如果仅仅是简单的承包关系或者雇佣关系，那么应该向安达人民法院去起诉，而不应该去劳动仲裁部门。新兴砖厂提供的四份证据补强证明刘长君受雇于王永臣的事实，予以采信。本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财产属性及人身属性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长君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永臣招用，日常工作接受王永臣的管理及安排，报酬由王永臣发放，并在刘长君死亡后其亲属与王永臣进行调解。刘长君并非被上诉人新兴制砖厂招用，不接受新兴砖厂直接管理，也未从新兴砖厂处领取工资，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没有认定刘长君与新兴砖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明诉安达市新兴制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杜雪红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