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刑终45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锡彬，曾用名陈彬，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长沙市天心区。2012年8月17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脱逃罪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2018年6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汨罗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汨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汨罗市人民检察院以帮助伪造证据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汨罗市公安局执行。现押于汨罗市看守所。辩护人陈雅文，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忠，男，1961年9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岳阳市经开区。2018年6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汨罗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汨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汨罗市人民检察院以帮助伪造证据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汨罗市公安局执行。2018年8月23日经汨罗市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4月10日汨罗市人民法院决定、由汨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汨罗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文慧，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锡彬、杨忠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9）湘06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锡彬、杨忠不服，提出上诉。汨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1因需资金周转，向余某、曹某提出借钱，曹某便介绍陈某1向代某建借款400万元。陈某1提出可以用其南县的房产抵押，代某建、曹某以及被告人陈锡彬、杨忠等人遂到南县陈某1处进行了考察。2014年1月8日，陈某1与代某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陈某1、段某，放款人为代某建、秦某丽、陈锡彬、杨忠、孙某彪、段某文，担保人陈某3，合同约定以湖南省固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南县房产作抵押。该合同在湖南省南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在当地房产部门对南县某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在上述《借款合同》之外，代某建以行业规则为由，就上述400万借款，又要陈某1与其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出卖方为湖南固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段某，买受人为代某建，同时代某建还要陈某1出具了一份“借到代某建人民币现金肆佰万元”的借条、“收到代某建南县标准厂房固虹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肆佰万元整”的收条，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9日，代某建分三次汇给陈某1100万、100万、200万元。2014年1月24日，被害人陈某1另向代某建借款50万元，代某建扣除利息及手续费后，以秦某丽名义转账457500元给陈某1。2014年8月13日，代某建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岳阳固虹钢结构有限公司、陈某1等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代某建向法院提供了陈某12014年1月8日向代某建出具的“借到代某建人民币现金肆佰万元”的借条、2014年1月24日借457500元给陈某1的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据。为获得胜诉，2014年9月的一天，代某建分别邀集被告人陈锡彬、杨忠以及秦某丽到其岳阳市泰兴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的办公室，指使陈锡彬、杨忠等人出庭作伪证，证明陈某1找代某建借钱，陈锡彬、杨忠、秦某丽三人凑了350万元现金给了代某建，代某建再将现金交给了陈某1。2014年9月30日，岳阳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代某建诉岳阳固虹钢结构有限公司、陈某3（陈某1之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被告人陈锡彬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1月9日，代某建带陈总找他借钱，他借了120万现金给他们，代某建打了欠条。被告人杨忠出庭作证证明：代总让他准备钱，2014年2月19日上午，他准备了63万现金，并将钱交给了陈总。秦某丽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1月9日，陈总一个人在她那里拿了80万现金。根据上述证据，2015年2月13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某1向代某建偿还借款本金370余万元及利息。为证明杨忠、陈锡彬、秦某丽出庭作证内容的真实性，制造代某建向三人借钱，代某建又将钱借给了陈某1的银行流水，2015年3月2日代某建分别向陈锡彬、杨忠、泰兴公司的银行卡分别转账120万、63万、170万，该款当日又间接回到代某建手中。陈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9月3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6月10日，代某建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湖南省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代某建向法院提供了2014年1月8日与湖南固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段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陈某1向代某建出具的“收到代某建南县标准厂房固虹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肆佰万元整”的收条等证据，另提供了2014年1月9日三次向陈某1转账共计4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单，以证明其向陈某1支付了购房款。2015年10月27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判决湖南固虹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产（南房权证南洲镇字第××号）的产权过户手续。经鉴定，涉案房屋价值10436799元。另查明，岳阳市泰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成立，2014年5月变更为岳阳市泰兴百货有限公司，变更前后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资产管理”，股东有代某建、凌某发（实为杨忠）、呙某军、陈锡彬。2017年7月，泰兴公司股东变更为陈锡彬、呙某军、杨忠、代某建，法定代表人为刘某元，出纳秦某丽，另刘某元负责安保。2014年，代某建取得陈锡彬、杨忠等股东同意，从泰兴公司拿1000万元用于放贷，并向公司支付了330万元利息。2019年7月18日，汨罗市人民检察院以代某建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向汨罗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汨罗市人民法院一审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至2018年期间，代某建与刘某元、秦某丽、綦某红、呙某军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泰兴公司为联系纽带，逐步形成一个以代某建为首，秦某丽为骨干成员，綦某红、刘某元、呙某军等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长期在岳阳地区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签订“阴阳合同”、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担保借款的“购房合同”、制造银行转账流水及银行业务凭证、隐匿还款证据等“套路贷”手段对被害人陈某1、李某1、李某2、潘某、孙某、李某3、郑某等人实施诈骗。该团伙一方面通过非法拘禁、暴力威胁、滋扰、纠缠、堵门断电等“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非法索债，另一方面通过提起“虚假诉讼”、申请“虚假仲裁”的方式实现非法获利，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破坏了司法公信力，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组织。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两被告人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从岳阳市工商局、中国工商银行岳阳分行、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益阳地区南县房产局、被害人陈某1等处调取的相关书证、辨认笔录、证人曹某、段某、陈某2、余某、陈某3、何某青、姚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同案人代某建的供述、被告人陈锡彬、杨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锡彬、杨忠在民事诉讼中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严重侵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情节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两被告人应当知道代某建与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纠集者的指使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的其他成员。被告人陈锡彬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两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刑二初字第051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锡彬宣告执行缓刑的部分。被告人陈锡彬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犯职务侵占罪、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杨忠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原审被告人陈锡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不清楚代某建与陈某1之间的借款行为，也没有参与前期考察。2、上诉人于2014年便离开公司，而刘某元两次殴打他人均发生在上诉人离开公司之后，上诉人均不知情。3、上诉人离开公司后即没有参与代某建的违法行为，也对其违法行为不知情，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其他成员。请求依法从轻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是为了帮助代某建讨回借给陈某1的款项而提供虚假证词，完全不知道代某建的“套路贷”行为。2、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代理代某建出庭与孙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以及在刘某元打伤他人后上诉人去看望了病人即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代某建为首经常纠集人员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并认定上诉人系恶势力犯罪组织的其他成员，证据不足。3、上诉人因眼部视网膜完全脱落，于2018年8月取保候审后在湘雅医院作了两次手术，尚需第三次手术治疗，延误治疗将导致双眼失明。请求依法从轻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锡彬、杨忠在民事诉讼中帮助代某建伪造证据，以及两上诉人应当知道代某建与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代某建的指使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的其他成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认定代某建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认定刘某元犯寻衅滋事罪以及认定代某建与刘某元、秦某丽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组织的一审判决书、二审裁定书收集在卷证明相关事实。另查明，上诉人陈锡彬、杨忠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向本院递交了认罪悔过书，认罪认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锡彬、杨忠在民事诉讼中帮助代某建伪造证据，严重侵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情节严重，两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两上诉人应当知道代某建与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纠集者的指使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的其他成员。上诉人陈锡彬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两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陈锡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锡彬不清楚代某建与陈某1之间的借款行为，也没有参与前期考察；陈锡彬于2014年便离开公司，而刘某元两次殴打他人均发生在陈锡彬离开公司之后，陈锡彬均不知情；陈锡彬离开公司后即没有参与代某建的违法行为，也对其违法行为不知情，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其他成员。杨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忠是为了帮助代某建讨回借给陈某1的款项而提供虚假证词，完全不知道代某建的“套路贷”行为；一审判决仅凭杨忠代理代某建出庭与孙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以及在刘某元打伤他人后去看望了病人即认定杨忠应当知道代某建为首经常纠集人员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并认定杨忠系恶势力犯罪组织的其他成员，证据不足。经查，岳阳市泰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成立，2014年5月变更为岳阳市泰兴百货有限公司，变更前后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资产管理”，股东有代某建、凌某发（实为杨忠）、呙某军、陈锡彬。2014年，代某建取得陈锡彬、杨忠等股东同意，从泰兴公司拿1000万元用于放贷。2014年至2018年期间，代某建与刘某元、秦某丽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泰兴公司为联系纽带，逐步形成了一个以代某建为首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长期在岳阳地区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签订“阴阳合同”等“套路贷”手段实施诈骗，通过提起“虚假诉讼”、申请“虚假仲裁”的方式实现非法获利。两上诉人明知公司股东代某建通过上述方式放贷收贷，不仅同意将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以月息3分提供给代某建从事“套路贷”，而且接受代某建指使出庭作伪证，为代某建的虚假诉讼提供帮助，应当认定上诉人陈锡彬、杨忠系恶势力的其他成员。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应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忠还提出，因眼部视网膜完全脱落，于2018年8月取保候审后在湘雅医院作了两次手术，尚需第三次手术治疗，延误治疗将导致双眼失明。经查，上诉人杨忠因眼部视网膜完全脱落，在本案侦查期间取保候审后在湘雅医院作了两次手术，尚需第三次手术治疗的事实属实。二审基于上诉人杨忠的眼部疾病需第三次手术的实际情况，以及上诉人陈锡彬、杨忠在二审期间均真诚认罪悔过，均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出现新的量刑事实、情节，迳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锡彬、杨忠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定罪，撤销其量刑。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刑二初字第051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锡彬宣告执行缓刑的部分。上诉人陈锡彬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犯职务侵占罪、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10日止）三、上诉人杨忠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良审判员  黎小忠审判员  陈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