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新华大街新力小区3号。法定代表人：于成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太平，吉林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东丰县黄河镇中学，住所地:吉林省东丰县黄河镇。法定代表人:徐晓峰，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君，该中学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利,吉林望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上诉人东丰县黄河镇中学（以下简称黄河镇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太平，上诉人黄河镇中学法定代表人徐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君、王书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新城公司一审时要求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32,108.00元的诉求(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继续计息至给付完毕时止);2.要求黄河镇中学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问题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拖欠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没有约定工程款结算时间，但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即应结算工程款。一审没有支持新城公司要求给付利息的诉求，属于规避法律，侵害了新城公司的合法权益。黄河镇中学辩称，不同意新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因为黄河镇中学不欠工程款。黄河镇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城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城公司起诉时已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新城公司于2008年7月承包黄河镇中学宿舍楼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邢传星（施工时挂靠在新城公司，现已病故）施工时，一并将清淤及抽水的工程施工，并将黄河镇中学招标的外墙保温工程一并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08年12月25日,双方就工程量及价格达成合意,签订两份协议书,对上述工程达成决算，诉讼时效应从付款时间开始计算，工程交付之日和结算文件之日均为付款时间，即2008年12月25日，新城公司起诉之日距结算之日已有10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邢传星借用新城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签订协议，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均为邢传星，本案债权人为邢传星而非新城公司,且黄河镇中学食堂宿舍工程，是东丰县政府工程，发包方是东丰县政府，增项的债务主体是政府，而非黄河镇中学。3.本案工程款已于2013年3月29日根据实际施工人邢传星提供的变更协议支付给东丰县东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黄河镇中学已无需再行支付本案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新城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所涉的两笔工程款虽然拖欠时间长，但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规定，新城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此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新城公司一直没有放弃权利。2.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承包人为新城公司，邢传星为实际施工人，故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问题。3.关于工程款给付问题。黄河镇中学所欠工程款已给付，属于给付对象错误，黄河镇中学可以向东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相关人员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没有保护利息属于规避法律外，其他不存在错误。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河镇中学立即给付工程款26,137.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0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时止);2.判令黄河镇中学立即给付工程款22,146.00元（地基清淤、运淤泥、抽污水等工程)，并支付利息（从200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时止);3.由黄河镇中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城公司曾承包黄河镇中学宿舍楼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邢传星（施工时挂靠在新城公司,现已病故),新城公司对宿舍楼施工时,恰逢连日下雨，导致地基塌方，需要地基清淤，淤泥外运并抽取污水，新城公司在施工时，一并将清淤及抽水的工程给施工了;嗣后，新城公司将黄河镇中学招标外的外墙保温工程也给施工了。2008年12月25日，黄河镇中学（时任校长为丛敏）与新城公司就外墙保温工程签订了黄河镇中学宿舍楼建设工程量清单外项目协议书（协议书中黄河镇中学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为丛敏)，双方约定:在黄河镇中学宿舍楼建设中随建发生部分增项，由于不能做工程量清单调整，由黄河镇中学与新城公司共同协商，达成工程量及价格合意,双方认定工程款为26,137.00元。2010年，黄河镇中学的校长由丛敏更换为李新宝。2013年，东丰县财政局根据黄河镇中学与东丰县东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协议书中黄河镇中学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为李新宝）将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48,283.00元，并将工程款48,200.00元于2013年3月29日结算给东丰县东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河镇中学与新城公司签订黄河镇中学宿舍楼建设工程量清单外项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邢传星在借用新城公司名义施工时，将招投标外的部分工程予以施工，且经竣工验收并使用多年，虽然上述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新城公司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相对性，且在特定当事人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实中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邢传星借用新城公司的名义对额外产生的两项工程分别进行了施工，并利用新城公司的名义与黄河镇中学签订了协议书，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新城公司完成黄河镇中学的工程项目，黄河镇中学应该给付新城公司工程款，该协议虽然因邢传星借用新城公司资质施工而无效，但黄河镇中学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不能因此而免除，黄河镇中学仍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黄河镇中学虽主张该款已经由东丰县财政局依照相关程序将款项转至邢传星指定的东丰县东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邢传星，而其所借用的有资质的企业为新城公司，现黄河镇中学不能超越合同的相对性将款项交付给其他人员或公司，而应该将款项交付给新城公司。新城公司虽主张黄河镇中学给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但新城公司与黄河镇中学间签订的合同因邢传星借用新城公司的资质而无效，故根据公平原则，对新城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1.黄河镇中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新城公司工程款26,137.00元;2.黄河镇中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新城公司工程款22,146.00元;3.驳回新城公司的其他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00元，由新城公司负担803.00元;由黄河镇中学负担1,00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邢传星并不具有施工资质，其借用新城公司名义与黄河镇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条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黄河镇中学，承包人是新城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邢传星，鉴于实际施工人有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权利，在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48,283.00元无异议的情况下，该款项黄河镇中学已于2013年3月29日，按照实际施工人邢传星的要求通过东丰县财政局结算给东丰县东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该支付行为应认定黄河镇中学对欠付的案涉工程款已履行完毕。新城公司在邢传星去世，缺少一方主体的情况下，起诉要求黄河镇中学支付欠付邢传星实际完成施工的工程款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清楚，但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黄河镇中学给付工程款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黄河镇中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00元，均由梅河口市新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