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02民初3383号原告：黄淑琴，女，汉族，1940年5月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代理人：敬宬（与黄淑琴系祖孙关系），汉族，男，1992年12月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代理权限：代为参与诉讼，代为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道成，十堰市茅箭区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十堰市太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罗杰，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夏明衍，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尚晖，该院骨三科副主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第三人：敬锡藻，男，汉族，1937年3月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第三人：敬丽丽，女，汉族，1971年1月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代理人：敬光明，男，汉族，1966年10月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代理权限：代为签署涉案文件等特别授权。原告黄淑琴诉被告十堰市太和医院（下称太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准予被告太和医院追加敬锡藻、敬丽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淑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敬宬、杨道成，被告太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夏明衍、尚晖，第三人敬锡藻和第三人敬丽丽的委托代理人敬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淑琴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十医人调字（2018）第47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2.判令太和医院赔偿黄淑琴医疗费161809.8元；3.太和医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9日，黄淑琴因腰骶部疼痛到太和医院住院治疗。太和医院在手术时误将四颗内固定金属钉打在黄淑琴神经上，致使黄淑琴病情加重，先后到北京及东风总医院等医院就诊，至今遗留残疾。2018年12月17日，在未经黄淑琴授权的情况下，太和医院与黄淑琴的女儿敬丽丽签订十医人调字（2018）第47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黄淑琴在太和医院就医的医疗费无法报销部分予以减免，另赔偿黄淑琴27000元经济损失。黄淑琴认为，太和医院与敬丽丽签订的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且未经黄淑琴授权，该协议应予撤销。被告太和医院辩称：一、2017年11月9日，黄淑琴因“腰骶部疼痛伴左下肢疼痛1年余，加重伴间歇性跛行1月余”入住太和医院，被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在取得黄淑琴及其家属书面同意后，太和医院于11月15日对黄淑琴实施了手术治疗，术中为黄淑琴腰椎植入4枚弓根螺钉。这4枚螺钉均未损伤黄淑琴手术部位神经，理由如下：1.手术过程中进行的神经电生理监测未显示任何异常，术中C臂机透视见各椎弓根螺钉位置正常，术后进行了CT检查显示内固定物未见明显异常等；2.如果手术过程中伤及腰椎神经，黄淑琴应在手术之后立即出现左下肢麻木、无力等瘫痪症状，但黄淑琴是在术后第九天才出现与损伤神经无关的左下肢疼痛；3.黄淑琴在11月24日出现左下肢疼痛后，太和医院与黄淑琴及家属沟通并取得同意后，于11月26日为其实施了腰椎椎管探查术，术中见前次手术植入的4枚弓根螺钉中，仅有L5椎弓根螺钉1枚略为偏内，但也只是使骨内壁皮质骨稍有破裂；4.第二次手术后，太和医院对黄淑琴左下肢进行了肌电图及诱发电位检查，结果提示所查神经、肌肉未见明显异常；5.为了进一步查找黄淑琴左下肢疼痛的病因，太和医院于11月30日对其双下肢进行了彩超检查，结果提示双下肢动脉硬化并有广泛性斑块形成，左侧胫前动脉中上管腔解慢性闭塞或重度狭窄，12月1日对其双下肢进行了CTA检查，结果提示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并胫前动脉广泛狭窄、闭塞，双侧胫后动脉及腓动脉斑块并中重度狭窄，由此证明黄淑琴左下肢疼痛实际上是其自身疾病下肢动脉粥样硬化、狭窄、闭塞所致。经过太和医院后期积极康复治疗后，黄淑琴左下肢疼痛明显缓解，活动基本正常，达到出院标准。因此，太和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对黄淑琴的腰椎神经造成伤害，黄淑琴关于太和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使其遗留残疾没有事实根据。二、2018年12月7日，太和医院征得黄淑琴同意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后，黄淑琴以医患双方存在医疗纠纷为由拒绝离院，滞留病房，影响了太和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浪费了有限的医疗资源。出于构建和谐医患关系考虑，尽管医疗行为并未对黄淑琴身体造成伤害，太和医院还是同意与黄淑琴及其家属协商解决医疗纠纷。12月17日，双方在十堰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下称医调委）人民路调解室协商时，黄淑琴口头授权其女儿敬丽丽、丈夫敬锡藻全权代理其本人签订调解协议书、办理结算手续、领取补偿款等事宜。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协议，除免除医疗费76214.11元外，太和医院另外补偿黄淑琴27000元，两项合计实际补偿黄淑琴103214.11元。该结果对黄淑琴而言，不仅是公平的，而且是有利的。黄淑琴对此结果当时是满意的，并由其代理人敬丽丽代表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太和医院由医务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市医调委调解员陈红斌见证了这一过程，并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次日，黄淑琴签署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对本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再次予以确认。11月28日，敬锡藻向太和医院出具收条，代理黄淑琴领取补偿款27000元，太和医院当日将该款汇入黄淑琴账户。至此，本调解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敬丽丽是得到黄淑琴授权与太和医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公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履行完毕。因此，该调解协议书应予以维持。第三人敬锡藻述称：太和医院的陈述不实，黄淑琴在做完手术后整个左腿都开始痛，一天痛好多次，太和医院的两个主任也说对黄淑琴的病没有办法，出院时不符合出院条件。太和医院做第二次手术取出钉子后重新打入，可以说明前次手术伤到黄淑琴的神经。签订协议是在太和医院不给黄淑琴吃药、打针，不好好治疗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很不公平。调解委员会是在太和医院起草好的协议上盖章的。第三人敬丽丽述称：患方签订协议有三个原因，一是太和医院驱赶病人，二是太和医院给黄淑琴注射空气，三是在12月15日有蒙面人要暗杀黄淑琴，协议是在黄淑琴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9日，黄淑琴因“腰骶部疼痛伴左下肢疼痛1年余，加重伴间歇性跛行1月余”入住太和医院，被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冠心病、高血压病、腰椎骨折L1术后”。太和医院于11月17日在全麻下对黄淑琴实施了后入路腰椎间盘切除术+椎弓根钉内固定术+椎管减压术+腰椎植骨术，术后给予抗炎、镇痛等治疗。术后黄淑琴自述右侧臀部及大腿后外侧方疼痛减轻，但左侧小腿外侧方、前方、踝关节外侧方及足背部持续性胀痛及频繁发作的爆发痛。复查腰椎CT示1.腰椎术后改变2.腰椎退行性变；腰椎X线示1.腰椎术后改变2.腰椎退行性变。11月26日，太和医院为黄淑琴行全麻下腰椎术后椎管探查术+椎弓根钉修正术。术后行抗炎、镇痛等治疗，黄淑琴自述左侧小腿外侧方、踝关节外侧方及足背部持续性酸胀痛并有爆发痛。复查腰椎CT示1.腰椎术后改变2.腰椎退行性变；腰椎X线示1.腰椎术后改变2.腰椎退行性变；血管彩超示双下肢深静脉未见明显血栓形成，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并广泛斑块形成，左侧胫前动脉中上段管腔节段性闭塞或重度狭窄可能。血管外科会诊，下肢血管CTA示1.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并胫前动脉广泛狭窄、闭塞2.双侧胫后动脉及腓动脉斑块并中重度狭窄；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缓；颅脑CT示1.双侧基底节、放射冠及半卵形中心区多发腔梗2.脑萎缩；腰椎MRI示1.L4-5椎体术后改变，L1椎体陈旧性骨折2.腰椎间盘变性并L3-4、L5-S1椎间盘膨出。此后，太和医院又行止痛等治疗，但疼痛控制不佳。太和医院又组织疼痛科、介入放射科、血管外科、内分泌、心血管内科、医务处进行会诊，诊断考虑1.腰椎椎管狭窄症合并腰椎不稳术后2.糖尿病神经病变3.高血压病4.糖尿病5.冠心病PCI术后。此后行腰椎神经阻滞，黄淑琴疼痛有所减轻，但效果不持久。此后又采取降压、降糖、调脂等治疗，黄淑琴疼痛程度减轻，爆发痛频率降低，家属要求到北京继续诊疗，于2017年12月17日出院。此后，黄淑琴于2017年12月19日至12月31日（下肢痛）及2018年1月17日至2月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日至15日在太和医院住院治疗（感觉性周围神经痛），2019年4月1日至4月16日（急性心力衰竭）、2019年5月9日至5月20日（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国药东风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3日至7月6日在十堰市人民医院（椎间盘疾患性腰痛伴坐骨神经伤病疼痛科）住院治疗。2018年2月17日，黄淑琴以“腰椎管狭窄术后3月，左下肢疼痛伴麻木2月余”再次入住太和医院。因认为太和医院存在医疗过错，黄淑琴在2018年12月7日同意出院后未离院。2018年12月17日，在十堰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敬丽丽代表黄淑琴与太和医院签订十医人调字（2018）第47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黄淑琴自签订本协议之日离院；黄淑琴本次住院缴纳的8500元太和医院不予退还，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除医保报销部分，太和医院减免欠费部分，并一次性补偿黄淑琴27000元；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该医疗纠纷即告终结，黄淑琴或第三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院方主张权利，也不得以任何形式散步有损院方声誉的言论和行为，如院方违反协议，应向黄淑琴支付违约金3万元，如患方违反约定，除交清减免的医疗费和退还支付的补偿款外，还应支付太和医院违约金3万元；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一份，市医调委存档两份，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两份。协议签订当日，黄淑琴办理出院手续，并于次日向太和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我与贵院的医疗纠纷现委托敬丽丽、敬锡藻全权处理，包括签订调解协议书、办理结算手续、领取补偿款等事宜，此授权为特别授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自己承担。2018年12月28日，敬锡藻在太和医院办理领款手续，太和医院于当日将27000元转入黄淑琴银行账户。黄淑琴认为敬丽丽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代自己签订了上述协议，且该协议显失公平，向本院起诉，引起诉讼。在起诉时，黄淑琴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太和医院是否有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另查明，黄淑琴在2018年2月17日至12月7日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中，个人自负部分为84714.11元，黄淑琴已支付8500元，太和医院根据上述协议减免76214.11元。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实施的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敬丽丽是黄淑琴的女儿，在医患双方发生纠纷后，代表患方与太和医院进行调解，太和医院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况且，黄淑琴在敬丽丽代表自己与太和医院签订协议后向太和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视为对敬丽丽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因此，敬丽丽的代理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另外，即便敬丽丽没有代理权，黄淑琴也未追认，其法律后果是涉案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黄淑琴无需主张撤销。因此，黄淑琴以敬丽丽未经授权主张撤销《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涉案《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经医患双方自愿申请，同意由本调解委员会调解该医疗纠纷，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了充分的协商”，黄淑琴和第三人主张是在黄淑琴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不应采信，黄淑琴主张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太和医院根据《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减免黄淑琴医疗费76214.11元，补偿27000元，合计103214.11元。黄淑琴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协议，应当证明太和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明显超出协议约定的责任，即证明黄淑琴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经济损失，该身体伤害在太和医院的医疗行为中造成的，太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太和医院的医疗过错与黄淑琴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济损失的金额明显超出协议约定中太和医院应承担的责任。黄淑琴是因“腰骶部疼痛伴左下肢疼痛1年余，加重伴间歇性跛行1月余”到太和医院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即便太和医院因医疗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淑琴主张的医疗费损失161809.8元也应减去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从与主张相关的损失金额来看，尚不足以认定协议显示公平。此外，黄淑琴主张太和医院存在“手术时误将四颗内固定金属钉打在黄淑琴神经上”的过错没有证据证明，在《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申请医疗过错鉴定不应准许。因此，黄淑琴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黄淑琴负担，退还原告黄淑琴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北京路支行；帐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张湾区浙江路66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京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彭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