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鹏，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清，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永登县。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217号盈科广场A座16-17层。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康，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浩，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红因与被上诉人杨华清、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被上诉人杨华清、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减轻孙红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华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华清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未区分过错比例判令孙红承担全部责任，违反法律且有失公允。1.杨华清驾驶车辆作业时未系安全带，自身存在过错，导致本案损害事故发生。2.杨华清未办理上岗证便从事货物运输驾驶业务，存在一定过错。3.杨华清作为专业驾驶人员，上车前未对车况进行检查，未在第一时间排除安全隐患，也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4.杨华清自身身体状况不适合驾驶车辆。二、本案一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证据不足。医疗费超出了杨华清主张的赔偿数额，误工费参照计算标准过高，护理费在杨华清未提供计算护理费证据，未确定护理级别的情况下，随意认定护理费，实属错误。杨华清辩称，1.孙红陈述杨华清没有系安全带不属实，当时杨华清系了安全带，出事以后其本想打开车门自己下车的，才发现腰受伤下不了车。2.关于从业资格证，2003年杨华清已在青海省格尔木市办理过，但因两地政策不一样，2013年左右又取消了资格证的说法，就再没有办理，另外，杨华清开车拉货的路面不是正常的公路，跟从业证也没有关系。3.陪护费等费用都是一审法院根据法定标准计算的，应予维持。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责任认定正确，孙红请求减轻赔偿责任与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尊重二审法院的裁判。杨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红、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杨华清各项费用284482.32元，其中医疗费32951元、误工费19838元、护理费694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残疾赔偿金154158元、营养费38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后续误工费19838元、后续护理费3472.44元、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后续营养费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红、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庭审中，杨华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孙红、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杨华清各项费用327402.3元，其中误工费变更为30189元、护理费变更为32666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79742元、增加鉴定费3400元，其余分项数额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杨华清虽提交村委会证明、社区居委会证明及其子女学籍基本信息等证据，但不能当然证明其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其于案发当日受雇于孙红，也一定程度说明其工作不稳定，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2.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本案在审理期间，杨华清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3月28日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评定杨华清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7273元。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于201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且明确规定自2017年1月1日后所有交通事故案件、故意伤害案件、雇员损害等所有人身致伤的鉴定标准统一本标准，本案中杨华清受伤发生在2017年11月14日，故责令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依据新标准重新作出鉴定意见。2019年2月26日，三维司法鉴定所依据新标准评定杨华清损伤为九级伤残。该鉴定结论系第一次鉴定的补正，而非重新委托鉴定，故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纳。3.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及责任认定。首先，杨华清虽处于试用期，但其已与孙红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其次，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设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为履行职务行为与孙红签订运输合同并无不妥，运输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很明确，运输工具的质量和安全问题，理应由承运人孙红负责，不应该赋予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运输工具的安全性进行审查的注意义务，且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杨华清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故杨华清要求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孙红辩称本次事故中杨华清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关于杨华清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1）杨华清受伤住院19天，总共花费医药费60112.33元；（2）残疾赔偿金参照最终伤残等级和2018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5216.4元（8804.1元/年×20年×0.2）；（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为17273元；（4）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27日），共计133天，参照2018年甘肃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82917元/年计算为30214元（82917元/年÷365天×133天），杨华清主张30189元，予以确认；（5）护理费，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7651元/年计算为21007元（57651元/年÷365天×133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元；（9）交通费、住宿费，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其因事故受伤住院实际产生上述费用，酌情支持800元；（10）鉴定费34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对于杨华清所提后续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已包含在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中，故不予支持。综上，杨华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71137.73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华清与孙红形成事实上的雇佣法律关系，孙红雇佣杨华清从事运输工作致使杨华清受伤，孙红未能提供质量合格的车辆供雇员杨华清使用，欠缺安全生产条件，是导致该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应当对杨华清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红在杨华清住院期间，已经垫付医药费及救护车费共计29000元，扣除该项费用孙红还需向杨华清支付142137.73元。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华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2137.73元；二、驳回杨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杨华清负担1037元，孙红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红一方有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张某出庭证明，杨华清系孙红的雇员，事发当天听闻杨华清受伤，其赶到现场后，看到杨华清在车上坐着，人是清醒的，后张某把杨华清接下来送往医院。孙红、杨华清对证人张某的证言均无异议，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证人张某的证言表示不知情。证人王某出庭证明，孙红与杨华清是雇佣关系，杨华清受雇于孙红，当时介绍时说好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工资是5000元，试用期过后工资是5500元。孙红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无异议，杨华清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双方当时并未就试用期及工资进行过商议，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证人王某的证言表示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由于证人张某的证言仅能证明事发后的情形，不能证明事发前或事发时杨华清是因没有系安全带而引发的事故，加之证人王某的证言仅系证人单某陈述，无其他证据予认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除护理费部分认定有误外，其他的基本事实均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孙红提出的杨华清驾驶车辆作业时未系安全带，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诉讼中，孙红提交了张某的证言，证明杨华清驾驶车辆作业时未系安全带，自身存在过错，但证人张某的证言仅能证明事发后现场的救援情况，并不能证明事发前或事发时杨华清没有系安全带，且孙红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孙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红主张杨华清未办理上岗证，上车前未对车况进行检查，也未第一时间排除安全隐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孙红雇佣杨华清从事运输工作，孙红作为雇主负有查验、核实被雇佣人员相关从业资质证件以及为雇员提供符合其人身、财产安全需要的工作环境、生产工具、劳动条件的义务，本案正是基于孙红未尽到相关安全保障义务，未确认雇员相关从业资质，亦未检查生产工具的安全性，从而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杨华清在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孙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红主张杨华清自身身体状况不适合驾驶车辆的上诉理由。由于孙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一审判决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问题。医疗费部分，杨华清受伤住院1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60112.33元，扣除孙红在杨华清住院期间已垫付的医疗费及救护车费29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共计支持31112.33元，并未超出杨华清诉求的医疗费32951元。误工费部分，孙红虽提交了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约定的工资标准，但该证人证言系与孙红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单某陈述，且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甘肃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从杨华清受伤之日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部分，杨华清提交的证据中虽无相关医嘱及鉴定结论能够证明护理时间等内容，但一审法院根据杨华清的伤情和需要护理的实标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由于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133天，即杨华清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无相应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根据杨华清受伤的实际情况再结合相关证据，护理期间应以杨华清受伤住院的19天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红所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除关于护理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外，其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处理部分；二、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孙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华清医疗费31112.33元、残疾赔偿金35216.4元、后续治疗费17273元、误工费30189元、护理费3001元（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7651元/年÷365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380元、住宿费及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4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131.7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益。上诉人孙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杨华清负担760元，孙红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杨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