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泰兴路龙顺小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天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吉通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成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李帅、被上诉人奥吉通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成建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奥吉通汽车公司立即向中成建司退还质保金1，138，936.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38，936.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奥吉通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2016年1月25日《工作联系函》在奥吉通汽车公司应退还中成建司的质保金1，138，936.45元中扣除682，185.19元是错误的。1.双方往来函件有“凡两页以上必盖骑缝章”的做法，而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一共三页却未盖骑缝章，不排除有更换中间内容的可能；2.出具《工作联系函》时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因奥吉通汽车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退还质保金，中成建司才与奥吉通汽车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中约定“暂扣”60万元，该意思并非同意奥吉通汽车公司直接扣除60万元，奥吉通汽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暂扣”的60万元中实际发生了多少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将这“暂扣”的60万元扣除是错误的；3.奥吉通汽车公司已实际扣除了中成建司203，492.19元，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奥吉通汽车公司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强行扣除6，821，185.19元是错误的；4.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奥吉通汽车公司使用不当，如案涉工程的屋面为彩钢瓦，设计属非上人屋面，但奥吉通汽车公司在使用期间，多次派非专业人士到该屋面清洗天窗及悬挂宣传标志，导致彩钢瓦渗漏，一审未查清屋面漏水的原因及找第三方代为维修而产生的费用；5.奥吉通汽车公司提出的需要维修的项目大都发生在质保期届满之后。二、一审未支持中成建司主张的退还质保金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质保期届满后，奥吉通汽车公司就负有返还相应质保金的义务，奥吉通汽车公司拒不退还，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奥吉通汽车公司尚有203，492.19元的工程款未向中成建司支付。 奥吉通汽车公司辩称，1.中成建司二审中主张尚有2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超出了诉讼请求，从2015年以来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均可看出双方认可除5%的质保金外，对已付工程款无异议；2.奥吉通汽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正确。 中成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奥吉通汽车公司立即向中成建司支付质保金1，138，936.45元及利息（以1，138，936.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奥吉通汽车公司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奥吉通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中成建司（承包人）与奥吉通汽车公司(发包人)签订《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施工合同》，合同组成文件有《合同协议书》、《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等。双方在《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工程地点：宜宾市临港LG-LG01-01C地块;工程内容：由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编号为2010-178的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全套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竣工日期：2013年7月20日;金额：2018万元。”《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工期顺延，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延期：…（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项目经理为罗成刚，职务：项目负责人...所有涉及开工的报建手续和相关各种资料由发包人委托给承包人负责办理，正常的收费由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必须保证在办理期间能够不影响施工进度，确保按时竣工；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发包人按月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不含利息）返还承包人；承包人必须严格按照一汽奥迪指定材料名录和投标书中注明的厂家采购材料设备。”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成建司于2013年4月1日开工，2013年10月20日竣工。2015年2月10日，中成建司（乙方）与奥吉通汽车公司(甲方)签订《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在2013年1月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基础上，签订本增加工程补充合同；变更总金额为：2，598，729元；依据原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应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待主合同约定保修期满后支付。”中成建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竣工结算总价》一份，载明竣工结算价2，598，729元。该《竣工结算总价》经双方公司盖章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款总价为22，778，729元。奥吉通汽车公司尚有5%的质保金即1，138，936.45元未支付给中成建司，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 另查明：1、该工程完工后，工程质量出现了部分质量问题。2013年10月7日至2017年1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的维修、整改问题多次以工作联系函等形式进行往来协商。中成建司也对奥吉通汽车公司的部分项目进行了维修。2、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向奥吉通汽车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公司承建的贵公司城市展厅工程竣工交付给贵公司投入使用已两年有余，按合同约定保修期于2015年10月3日到期。2016年1月8日贵公司工程师提出的相关属于我公司保修范围的问题，我公司承诺与春节后即安排施工人员进场在30个工作日内维修完善...该部分维护费用按贵公司所请第三方报价约30万元暂扣，待贵公司派员验收合格后再进行支付...实际结算金额如下：三、应扣其他款项：1、施工期间电费：30561.19元；2、其他零星扣款：51624元；3、展厅屋面防水维护暂扣：300，000.00元；4、其他维护暂扣300，000.00元...”，在该工作联系函后加盖有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的公章。中成建司在庭审中陈述不清楚有该份《工作联系函》且未加盖骑缝章，不予认可。3、宜宾奥吉通公司目前维修相关项目已实际产生费用547，140.72元，其中部分有中成建司项目经理罗成刚的签字确认及部分中成建司盖章确认。目前该工程仍有部分工程问题未解决，双方对维修费用未进行结算及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施工合同》、《工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该工程价款总价22，778，729.00元及奥吉通汽车公司尚有5%的质保金1，138，936.45元未支付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向奥吉通汽车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中所述的应扣金额共计682，185.19元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该《工作联系函》加盖有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的印章，中成建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其未加盖骑缝章，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加盖骑缝章并不影响该《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该《工作联系函》中对双方的金额及应扣金额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同时也能与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的已产生的维修费用中的部分单据予以印证，故对应予抵扣的金额应当按照中成建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中的“应扣其他款项”在质保金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奥吉通汽车公司还应支付中成建司质保金1138936.45-682185.19=456751.26元。关于中成建司诉请的利息，中成建司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案涉工程还存在的质量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整改，故中成建司诉请奥吉通汽车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奥吉通汽车公司提出的反诉，一审法院已裁定不予受理。奥吉通汽车公司辩称的违约、工程整改及相关损失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保金456751.26元。二、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6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56元，由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成建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奥吉通汽车公司已付工程款统计表及相应银行凭证，拟证明：扣除质保金，奥吉通汽车公司尚有203，492.19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中成建司； 2.现场照片，拟证明：奥吉通汽车公司称其另聘第三方对屋面漏水进行维修，但现场根本看不出进行过维修，因此一审将未实际发生的维修屋面漏水的款项也进行扣除是错误的； 3.北京奥吉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预算合约部刘爱民对奥吉通汽车公司王泽书标题为《众多防水》邮件的回复，内容为：经过与宜宾4S店及施工方沟通，得知此工程暂无具体图纸及方案，我部门无法对上报工程量进行审核。在不考虑工程量的情况下对上报预算进行审核后，认为310，000.00元报价合理。拟证明：奥吉通汽车公司对屋面漏水维修的单方内部核定不合理； 4.关于“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的部分设计图纸，图纸记载“七、屋面工程设计1.屋面分为车间主体屋面（不上人）”拟证明：案涉屋面为非上人屋面，因奥吉通汽车公司多次派人到屋面清洗天窗和悬挂宣传标语导致屋面漏水。 奥吉通汽车公司质证意见：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中成建司在一审中就持有支付凭证而未提交，故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因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双方认可已付95%的工程款，所以证据1不能推翻双方之前对工程款的结算； 2.对证据2照片的三性均不认可，照片是目测的，根本无法确认是否进行了维修，一审中成建司已认可奥吉通汽车公司请第三方对屋面漏水进行了维修； 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奥吉通汽车公司内部的报审程序，不能达到中成建司的证明目的； 4.证据4只是复印件，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是由于奥吉通汽车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屋面漏水。 本院对于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奥吉通汽车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是否能达到中成建司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阐述。证据3仅是奥吉通汽车公司内部的审核往来函件，通过该邮件无法证明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屋面漏水的维修费用与事实不符，故对证据3不予采信。 证据2照片无法看出屋面漏水维修情况，故中成建司提供的证据2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4虽记载车间主体屋面为不上人屋面，但除该份证据无其他证据共同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屋面漏水的原因，故本院认为单凭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中成建司的证明目的。 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奥吉通汽车公司向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转账186，0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注明：付屋面漏水处理费）和31，0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注明：防水工程款）的《收据》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奥吉通汽车公司已向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217，000.00元。 中成建司质证意见：奥吉通汽车公司的支付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因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了原始的财务凭证，故确认奥吉通汽车公司向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屋面漏水费217，000.0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奥吉通汽车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4日交付使用。 2.2016年6月1日奥吉通汽车公司（甲方）与中成建司（乙方）签订的《维修协议》记载“1.附属楼由奥吉通汽车公司负责找有资质的公司维修，其维修项目及费用需经乙方书面签字认可方能执行。……3.以上1，2条维修项目中，……甲方从北京派遣相关人员到宜宾进行维修后综合验收，验收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016年6月2日《附属楼维修扣款说明》记载：……3.第三方公司（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中成建司自行协商的维修工程款12万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 3.2015年12月23日奥吉通汽车公司制作的《中成集团付款明细及相关情况说明》记载：“……3.2014年7月10日、8月4日、2015年6月8日、6月29日漏水合计应扣款27444元；2.靠港腾方向回填土及挡墙扣款20000元；5.红色A3维修应扣款2100元（建钢棚时工人推土车刮漆）；6.附属楼验收时刷外墙新漆新车封釉应扣款1200元；7.停车区井盖换4个应扣款880元（已扣款）……”奥吉通汽车公司盖章，奥吉通汽车公司工作人员王泽书签字。中成建司的项目负责人罗成刚签署意见“第三至七项经双方核对确定伍万壹仟陆佰贰拾肆元正（51624整）”二审庭审中，中成建司陈述罗成刚签署意见只认可三至七项。 4.2015年12月29日中成建司的项目负责人罗成刚在《宜宾奥吉通2013年5月-10月电费缴费明细登记》上签署意见“施工期间电费支出：叁万零伍佰陆拾壹元壹角玖分正（30561.19元）”二审庭审后，中成建司对该项费用认可。 5.2016年9月22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出具《中成集团扣款说明》记载“2016年9月13日泵房电源箱因漏水损坏导致断电，影响附属楼洗车房的使用，经过中成建司查找原因解决堵漏，具体原因在继续观察用水吨位的变化，电源箱供电设备的更换费用由中成建司负责，在质保金中扣除，具体明细如下：……合计8180元（大写：捌仟壹佰捌拾元整）”该说明加盖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的印章及中成建司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罗成刚签字。二庭庭审后，中成建司认可该笔费用。 6.《2017年1月9-14日吴树永至宜宾综合验收发生的费用说明》记载“……合计5971元（伍仟玖佰柒拾壹元）以上费用在中成建司5%的质保金中扣除。”中成建司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罗成刚于2007年元月14日签名确认。二审庭审后中成建司认可罗成刚曾签名确认吴树永到宜宾的费用，但认为因吴树永至现场除提无理要求，未解决问题，故中成建司不应支付该笔费用。 7.2015年8月27日奥吉通汽车公司与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屋面漏水处理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最终确定价款为31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整）。 8.2015年10月22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展厅项目部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上记载“有关展厅屋面渗漏问题没得到解决，贵公司现已经安排另一家公司进行维修，我公司同意承担相关费用。但所处理屋面的部位，项目及单价，工程量等项费用必须经我公司确认，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中成建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扣除的费用总额；3.中成建司主张的质保金是否应计付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中成建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宜一并处理。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中成建司在一审诉状中只要求退还质保金，而未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故二审期间中成建司主张尚有203，492.19元工程款未支付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现双方无法达成调解，故对于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中成建司应另行起诉。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扣除的费用总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扣除的费用共计526，336.19元。理由如下：中成建司称双方有往来函件两页以上加盖骑缝章的交易习惯，因2017年1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有三页，但未加盖骑缝章，故有更换中间页的可能。本院认为一是2013年10月10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出具的《关于工程整改的通知回复函》也有两页但未加盖骑缝章，故对中成建司称双方有往来函件两页以上必加盖骑缝章的交易习惯不予采信。二是2017年1月16日《工作联系函》排版一致，语句连贯，无更换的痕迹；三是该份《工作联系函》加盖了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的印章，说明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出具了相关文件，但中成建司未提供同一时间出具与此份《工作联系函》内容不同的文件，故本院认为中成建司主张2016年1月25日该份《工作联系函》有被更换可能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扣除相关款项的依据是2016年1月25日的该份《工作联系函》，该《工作联系函》上记载确定扣除的款项包括：1.施工期间的电费30561.19元，2.其他零星扣款51624.00元。暂扣的款项包括：1.展厅屋面防水暂扣300，000.00元；2.其他维护暂扣300，000.00元。对于暂扣款项，中成建司陈述是为了奥吉通汽车公司尽快付款，故对有争议的部分暂时搁置，若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供了支付依据双方再结算。本院认为，暂扣款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中成建司出具该份《工作联系函》至今已近四年时间，奥吉通汽车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质量问题应当扣除的款项，负有及时确认的义务，不能以“暂扣”为名一直不结算。故奥吉通汽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实产生的款项应及时向中成建司支付。对应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的《中成建司应承担的维修费用》，对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的应扣除的工程款评析如下：1.漏水赔偿27，444.00元，2.付港腾刘智围墙回填土款20，000元；3.建钢棚工人推土车刮漆红色A3计2100元、4.附属楼验收刷外墙漆损坏新车，新车封釉1200元，5.停车区井盖4个赔款880元，以上五项共计51，624.00元。该1-5项不仅有中成建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罗成刚于2015年12月23日在《中成集团付款明细及相关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还有中成建司在2016年1月25日《工作联系函》第三条第二款的确认，故本院认为该51，624.00元应在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6.2013年5-9月电费30，561.19元，有2015年12月29日中成建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罗成刚签字确认，及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在《工作联系函》中第三条第一款的确认，故本院认为该30，561.19元应在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7.泵房电源漏水，更换费用8180元，有2016年9月22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出具的《中成集团扣款说明》确认，该份证据虽是复印件，但二审庭审后中成建司认可该笔费用，故本院认为该8180元应在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8.吴树永到店验收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14日费用共计5971元，因中成建司在2016年6月1日《维修协议》第三条确认奥吉通汽车公司从北京派遣相关人员到宜宾进行维修后综合验收的费用由中成建司承担，2017年元月14日中成建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罗成刚对产生的费用金额已签字确认。罗成刚签字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二审庭审后，中成建司认可罗成刚曾签字，故本院认为该费用应在奥吉通汽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9.展厅门口塑胶板喷漆材料费用3804.53元，该费用无中成建司的确认，中成建司称展厅的漆已喷，不知道为何后来要重新喷。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质量问题一直在沟通，但查询奥吉通汽车公司反映的工程质量问题的相关文件，均未看出中成建司有未对展厅门口塑胶板喷漆的情况，故奥吉通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部分费用应由中成建司承担，本院认为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中成建司应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10.2015年12月18日自来水地下管道因安装质量问题造成罐头破裂损失水费10000元，奥吉通汽车公司称该10000元系中成建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罗成刚认可的，但奥吉通汽车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中成建司应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11.宜宾档案馆档案费5000元，奥吉通汽车公司称要求中成建司承担档案费的依据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2.1条约定应由中成建司编制两套竣工资料，费用由中成建司承担。本院认为第32.1条是约定中成建司对编制的两套竣工资料承担费用，而档案费是将工程有关的资料报档案馆建档保存，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的档案费不适用第32.1条的约定，建档资料不仅包含施工资料还包括设计、监理等方面的资料，奥吉通汽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存这些资料的费用应由中成建司承担，故奥吉通汽车公司称该笔费用应在中成建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12.清理2017年1月23日至24日两天的垃圾费用2000元，中成建司对该笔费用不认可，奥吉通汽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由中成建司支付，故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应在中成建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13.附属楼外墙及楼间维修120，000.00元，《维修协议》第一条约定该笔费用由中成建司承担，《附属楼维修扣款说明》第三条约定该120，000.00元系中成建司与实施维修方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的价款，故奥吉通汽车公司主张该120，000.00元应在中成建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14.屋面漏水处理修复310，000.00元，中成建司称一是出具2016年1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时质保期已届满意，二是现场勘查宜宾市众多装饰公司维修的部分较少，支付310，000.00元太多，三是案涉屋面漏水是因为奥吉通汽车公司擅自派人到非上人屋面清洗天窗和挂宣传标语造成，非中成建司的施工质量问题，故中成建司不应支付该费用。本院认为中成建司陈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4日投入使用，保质期两年，故按照中成建司的陈述，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3日保质期届满，从2014年8月20日中成建司宜宾奥迪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可知在此时中成建司承建的工程就存在屋面漏水的问题，故屋面漏水系保质期内出现的问题，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奥吉通汽车公司签订的《屋面漏水处理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27日，也系在保质期内对修复质量问题应产生的工程及费用的约定。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时质保期是否届满不影响中成建司应对质保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因2015年10月20日中成建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承诺展厅屋面渗漏问题由其承担，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在《工作联系函》第三条第三款中认可屋面漏水暂扣300，000.00元，上述文件均已证明中成建司愿对屋面漏水问题承担责任。且屋面是中成建司施工范围，在中成建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屋面大范围漏水系由奥吉通汽车公司造成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屋面漏水系中成建司的施工质量问题。故中成建司称其不应对屋面漏水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奥吉通汽车公司与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正是针对案涉工程屋面漏水的问题而签订的《屋面漏水处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对维修的金额约定总价310000元，故该310000元可确认为修补屋面漏水问题确实需支付的费用。无论现屋面漏水问题是否已经过宜宾市众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维修完毕，既然屋面漏水的责任在中成建司，310000元就是中成建司给奥吉通汽车公司造成的修补损失金额，故中成建司称该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述从中成建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的费用共计526，336.19元（51，624元+30，561.19元+8，180元+5，971元+120，000元+310，000元=526，336.19元）。中成建司主张的工程款质保金共计1，138，936.45，奥吉通汽车公司应向中成建司支付的质保金共计612，600.26元（1，138，936.45元-526，336.19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中成建司主张的质保金是否应计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理由如下：质保金是中成建司为担保其修建的案涉工程的质量而允许奥吉通汽车公司暂缓支付的工程款，其性质本就是工程款。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从2013年10月4日起奥吉通汽车公司就开始使用案涉工程，至2015年10月3日起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届满，按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奥吉通汽车公司应在质保期后14天内返还剩余保证金。因2016年1月25日前双方当事人对施工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争议，无法确定奥吉通汽车公司应向中成建司返还的质保金的金额，故中成建司主张2016年1月25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25日中成建司宜宾奥吉通奥迪城市展厅项目部出具《工作联系函》表示愿搁置争议，暂扣一定金额，此时，奥吉通汽车公司应向中成建司支付的金额才暂时确定，中成建司在《工作联系函》中确认应扣除的金额为682，185.19元，剩余的456，751.26元（1138936.45元—682，185.19元）应从2016年1月2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前一日。因经本院判决才最终确认了奥吉通汽车公司应向中成建司支付的质保金的金额，故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以本院确认的612，600.26元为基数计算。中成建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逾期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利息应确认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中成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保金612，600.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56，751.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前一日，以612，600.26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6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56元，由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0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由宜宾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泉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罗 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 莲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