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翠竹路75号鼎富大厦B座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81960359R。 代表人：刘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华，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受军，女，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华，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八里街农副产品批发市场103栋60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苏柯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巨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环城南一路3号时代广场C栋2-5号。 法定代表人：刘容伶，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庚付，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受军、程华、唐春华、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享公司）、桂林市巨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峰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产桂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斌，被上诉人程华，被上诉人唐春华，被上诉人蒋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被上诉人华享公司、巨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庚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理由是严重错误的。本案驾驶员驾驶营业性车辆，被上诉人唐春华所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货运从业资格证无效，不再具备从业货物运输的资质。依据保险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负责赔偿。我公司对唐春华的从业资格证进行过查询，该证存在大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核实查证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蒋受军答辩：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没有审查唐春华的从业资格证，责任也在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享公司、被上诉人巨峰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唐春华所持的从业资格证是假证，尚无证据证实。从业资格证是营运管理部门的管理条例所需，不属道路交通安全检查范围的必备证书，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春华答辩同意被上诉人华享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程华答辩对一审判决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蒋受军向一审法院诉请：1、医疗费9050.78元（其中被告唐春华垫付1221.30元，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被告唐春华垫付的医疗费），2、护理费160.5×9=1444.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9=900元，4、营养费50×9=450元，5、交通费200元，6、误工费132×（9+90）=13068元，合计25113.2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程华、唐春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桂林市巨峰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唐春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公司约定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9时35分许，被告唐春华驾驶属其所有的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G241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2739KM+400M路段超车时，驶入对向车道，车头左侧与对向行驶由被告程华驾驶的属其所有的桂03-×××××号三轮微型手拖的左前侧向碰撞，造成一起被告程华及桂03-×××××号三轮微型手拖车上乘员原告等十三人受伤住院治疗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第4503241201900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唐春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程华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等12名乘客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兴安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9050.78元（其中被告唐春华为原告在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221.30元，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被告唐春华的垫付款）。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右侧第3、4、5肋骨骨折，2、头顶部头皮挫裂伤，3、耳聋，4、颈椎病。医院医嘱：1、注意休息，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2、住院期间陪护1人，3、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4、肋骨骨折后可能会导致胸膜粘连或增厚、肋间神经损伤，5、若有不适请随时就诊。另查明，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该车挂靠在被告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桂林市巨峰运输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桂Ｃ×××××号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垫付了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名伤者马福生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应首先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被告双方对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唐春华、程华和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违章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唐春华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被告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桂林市巨峰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唐春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程华承担30%的责任，但程华搭乘原告是一种好意施惠行为，原告对此也无异议，且原告系成年人，明知被告程华驾驶的车辆严重超员载人，仍然上车乘坐系有过错，因此应减去被告程华的责任，原告应在被告程华负30%的责任中承担10%的责任即被告程华承担20%的责任，原告承担10%的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抗辩称：因被告唐春华持有的从业资格证，经江西省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查实无此证，根据保险公司条款约定，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在此次事故中应该免赔。本院认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并没有明确规定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必备证书。经查，对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明确了该条款“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在这两部法中对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并无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本院确定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9050.78元。2、护理费131.96元/天×8天=1055.6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天=800元，4、营养费8天×40元/天=320元，5、交通费80元，6、误工费（8+90）×131.96元=12932.08元，合计24238.54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马福生医疗费10000元，故现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055.68元，交通费80元，误工费12932.08元，合计14067.76元。余款24238.54元-14067.76元=10170.78元，被告唐春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170.78元×70%=7119.55元，因被告唐春华驾驶的桂Ｃ×××××号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119.55元，被告唐春华为原告在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221.3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返还给被告唐春华。被告程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170.78元×20%=2034.16元。原告自己承担10%即10170.78×10%=1017.07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受军经济损失14067.76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受军经济损失7119.55元，合计21187.31元，被告唐春华为原告在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221.3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返还给被告唐春华； 二、被告程华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蒋受军经济损失2034.16元；三、驳回原告蒋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唐春华负担1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被告程华负担48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证书专用章的证明，内容为“唐春华出具的证号为号从业资格证，经查，查无此证”。被上诉人程华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唐春华则表示其从业资格证是有效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该局作为宜春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管理部门，针对被上诉人唐春华提交的注明发证机关为“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从业资格证具有审查权限，该局经查询后作出的查询意见，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唐春华驾驶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依法应取得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发放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唐春华作为广西全州籍驾驶员，其出具的发证机关为“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从业资格证经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证实查无此证，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唐春华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唐春华驾驶的桂Ｃ×××××号车在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提出其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蒋受军所受损失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蒋受军的损失24238.54元，首先由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4067.76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10170.78元，由被上诉人蒋受军自行承担10%，即1017.07元；由被上诉人唐春华负担70%即7119.55元；由上诉人程华负担20%即2034.16元。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唐春华在被上诉人蒋受军治疗期间垫付了1221.30元应予扣减，被上诉人唐春华实际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蒋受军5898.25元。鉴于被上诉人华享公司系肇事车辆桂Ｃ×××××号车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唐春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桂Ｃ×××××号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虽由被上诉人巨峰公司投保，但不影响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对该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蒋受军14067.76元； 四、被上诉人唐春华赔偿被上诉人蒋受军5898.25元，被上诉人灵川县华享物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唐春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蒋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元（被上诉人蒋受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上诉人人寿财险桂林公司预交），合计696元，由被上诉人蒋受军负担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8元；由被上诉人程华负担300元并给付被上诉人蒋受军300元；由被上诉人唐春华负担300元并给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中心支公司3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勇 审判员 阳志辉 审判员 周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