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龙龙，男，1987年5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韵音，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荟茹，女，1966年1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彬，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静兰，女，1984年8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超，云南修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韩龙龙因与被上诉人陆荟茹、余静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龙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陆荟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余静兰在一审对账的《询问笔录》中并未完全对被上诉人陆荟茹陈述的借款还款事实予以认可，即便按陆荟茹的陈述，其共计向余静兰转账283476元，余静兰向其转账221701元，并提出偿还的221701元中有10676元（即2017年11月21日偿还1800元，2017年12月20日偿还5276元；2018年12月26日偿还900元；2018年2月20日偿还1800元；2018年9月23日偿还900元）系支付利息，剩下的210025元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283476元扣减210025元后实际欠款应为73451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际欠款金额为116300元，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期间，上诉人韩龙龙在部队服役，不可能参与余静兰任何经营活动，上诉人服役期间有稳定且可观的工资收入，上诉人的工资均如数交由余静兰使用，用于家庭日常开支，本案的借款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实了该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陆荟茹并未就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提交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解释（二〉》系2017年2月28日发布实施。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发布实施，且该解释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在两部规定存在抵触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后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陆荟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过双方结算才出具的借条，在一审中法院对双方进行过调查，能够认定借条形成的金额。借款是用于如新产品直销，在经营过程中向陆荟茹的借款，其中一部份款项是用于办理房子过户手续，是用于家庭生活，我方认为借款是属于家庭债务。其中已还的款项中有3万元是用韩龙龙的退伍费用偿还，韩龙龙对余静兰向陆荟茹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韩龙龙曾经承诺过卖掉房子或车子还陆荟茹的款项。韩龙龙与余静兰采取假离婚的方式把房子、车子归韩龙龙所有，由余静兰一人承当债务。房子和车子卖掉后还告诉陆荟茹没卖，两人还在一起共同生活，两人告诉陆荟茹他们两人假离婚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老人。两人于2019年4月9日办理离婚手续，2019年6月17日还住在一起，当天有部分人到他家索要借款发生过争执，还报了警，有报警记录。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余静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余静兰与陆荟茹在一审开庭前双方已经进行过对账，对账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应当以对账结果为准，我方认可上诉方认定的实际借款为73451元。（二）被上诉人陆荟茹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新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应该举证证明该债务有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一审中原告主张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并未提供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十四条错误，应当适用2018年的司法解释。（三）被上诉人陆荟茹认为该款项是用韩龙龙的收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核心是借款的用途并不是还款的来源。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其余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陆荟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6300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16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余静兰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余静兰经营“如新”化妆品直销，因需资金周转，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因为借款周期长，笔数较多，2019年5月14日双方就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对，被告余静兰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本人余静兰（532530198408012820）住址（蒙自市丽景园3幢2单元102室）联系电话139××××2215借款人民币116300元（壹拾壹万陆仟叁佰元整）利率为月利率2%，利息支付时间年付，借款用途进货，借款人余静兰，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19日，本院庭前组织原告陆荟茹与被告余静兰进行对账，被告余静兰对原告陈述的借款还款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余静兰、韩龙龙2013年3月1日登记结婚，并生育一子。被告余静兰出具借条后，经原告催促还款，拒不偿还，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余静兰向原告陆荟茹借款116300元，有借条、对账笔录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余静兰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主张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余静兰偿还借款116300元及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第三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除外。本案原告以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二被告共同偿还，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存在上述两种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除外情形，故对原告认为被告余静兰向其所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从2019年5月1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余静兰、韩龙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陆荟茹借款116300元，并以1163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元，减半收取计1313元，由被告余静兰、韩龙龙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原判认定“2019年6月19日，本院庭前组织原告陆荟茹与被告余静兰进行对账，被告余静兰对原告陈述的借款还款事实予以认可”有异议，认为余静兰并没有认可借款事实，对账结果上诉人只认可73451元；原判漏认了余静兰与韩龙龙已于2019年4月9日离婚的事实；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意见。被上诉人陆荟茹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一审遗漏了韩龙龙与余静兰买了2套房子，第一套房子是2013年11月13日购买，位于金色年华，于2015年12月16日卖出，后于2016年3月23日买了蒙自市丽景园3幢2单元，又于2019年5月21日卖出。因第一套房子面积较小，就卖了第一套买了第二套。且卖了小车换了大车，第二辆车是2019年5月24日办理的过户，第二辆车牌号云Ｇ×××××。两人于2019年4月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车子、房子都归韩龙龙所有，余静兰每月向韩龙龙支付2000元生活费。被上诉人余静兰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与上诉人相同，还认为原判漏认了该笔债务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以及是否有韩龙龙的追认。上诉人韩龙龙、被上诉人余静兰未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陆荟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上诉人韩龙龙与被上诉人余静兰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表，用以证明二人已于2019年4月9日离婚及财产分割情况；第二组：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1月21日余静兰与陆荟茹的微信聊天截图共21页，用以证明借款的用途，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办房产证且韩龙龙知道借款的事，用韩龙龙的退伍费还过3万元，该借款属于余静兰、韩龙龙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王某1、张某、王某2的谈话笔录各一份，并申请该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韩龙龙、余静兰曾经承诺卖房子后偿还借款。经质证，上诉人韩龙龙、被上诉人余静兰对被上诉人陆荟茹提交的韩龙龙、余静兰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表无异议；对被上诉人陆荟茹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认为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与余静兰的聊天，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3名证人的谈话笔录及出庭证言，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不予质证。上诉人韩龙龙对被上诉人陆荟茹提出原判漏认余静兰与韩龙龙两次买卖房屋及车辆，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的主张，质证认为：认可两次买卖房屋及车辆的事实，但不认可被上诉人陆荟茹的证明目的，提出金色年华小区的房子是2010年其父母出资购买，其与余静兰2013年结婚，属婚前财产；第一辆车福特嘉年华，是2014年12月份部队补发了2万多的工资，父母给了了2万多元，用不到7万元的价款购买；第二套房子是2015年11月11日购买的，用卖第一套房子的钱和部队的住房公积金支付第二套房子的首付，用住房公积金还款，总共是49万多元，现已还清；2018年4月卖了第一辆车得款4万多，转业费4万多，自己加了点买了第二张本田杰德，共计12万多。余静兰是2017年借的款，其是2018年7月份退役的，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份部队每月发着补助，两次买卖房子车子都是其本人的收入和父母给的钱。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证为：被上诉人陆荟茹提交的韩龙龙与余静兰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陆荟茹提交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上诉人韩龙龙、被上诉人余静兰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韩龙龙与被上诉人余静兰于2019年4月9日在蒙自市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所生的儿子由韩龙龙抚养，余静兰每月向韩龙龙支付2000元生活费；位于蒙自市丽景园3幢2单元102室的房屋、云Ｇ×××××本田杰德车一辆归韩龙龙所有；欠建设银行的房屋贷款、欠平安银行的车辆贷款由韩龙龙负责偿还，除以上房贷、车贷外，如发现其他债务各自名下的各自偿还；如果有债权、债务纠纷余静兰自愿承担，自己自愿放弃房产权和车辆所有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荟茹起诉要求余静兰、韩龙龙偿还借款1163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余静兰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条》、银行流水，并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进行了对账，一审法院按照余静兰出具的《借条》认定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韩龙龙与被上诉人余静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静兰因经营如新产品而借款，且余静兰在《借条》上已经注明借款用途是进货，该借款虽无韩龙龙的共同签名或事后追认，仍应当认定系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一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余静兰、韩龙龙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