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8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忠文，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换娥，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系闫忠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麻家坞镇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6。法定代表人：张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峰，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培，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闫忠文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换娥、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峰、张振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忠文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首先，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抽样检查由被上诉人生产及销售的镀锌钢丝生产时间是2019年，镀锌钢丝绞线是2018年10月，而上诉人实名举报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应是2017年度前生产销售的产品，被上诉人2019年和2018年10月份生产的产品合格，并不能代表其在2017年之前生产的产品系合格产品，一款产品的合格不能代表生产和销售的所有产品都合格，而且检验调取的生产产品合格，不代表销售提供的产品合格，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抽样检查的材料不客观、不真实、不充分，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所实名举报的具体事件发生的时间，将2019年6月生产的镀锌钢丝和2018年10月生产的镀锌钢丝绞线的抽样检查作为上诉人构成侵权的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四川移动2016-2017年零星材料二级集采项目中标候选人中有被上诉人，而该中标时间为2016年2月，即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应当对被上诉人在2017年之前生产、销售给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国家电网的所有产品进行抽样检查，而不是仅对2019年6月和2018年10月生产的材料进行检查，且上诉人反映的是通信材料系伪劣产品，但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却对农用产品进行了检验，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多次向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交鉴定申请及申请所有产品的检验结果，至今未予回复检验结果，而现仅依据被上诉人2019年6月和2018年10月生产的两种产品就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错误。二、上诉人不构成网络侵权，且上诉人的“新浪微博”账户已被永久查封，不存在删除相关信息，更不存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发表道歉声明一说。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被上诉人2019年6月和2018年10月生产的镀锌钢丝绞线进行的检验结果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而无视上诉人申请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被上诉人的历年销售合同及对被上诉人向中国移动等提供的历年产品材料进行检验，其认定事实依据错误。对上诉人而言，冒着风险如实通过微博说明客观真实的事实，是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有权有势而作退步，更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商人之道而任之。上诉人如实举报，为的不是上诉人本人，为的是国家利益，为的是中国通讯行业及生活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安全责任无小事，这是我们每个人的义务，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未对被上诉人2017年之前生产销售的通信设备进行鉴定，无法进一步确认被上诉人在2017年之前生产销售的通讯设备是否属伪劣产品，进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的“新浪微博”账户已被永久查封，上诉人都无法登录该网站平台，无法对相关信息进行删除，更不存在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发表道歉声明一说。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000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公众人物，仅在自己的微博平台上发表了事实言论，不足以对被上诉人有社会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发表如实言论损害了公众对其产品的信赖程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发表的言论导致其产品降低了社会评价，更无法证明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与证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000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无法律依据，二审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请求第一项的事实。上诉请求第一项如事实存在，属于行政违法违规行为，与本案网络侵权行为无关，上诉人应当向主管机关反映。根据生产销售流程，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除有质检部门抽检外，采购单位在使用中对有产品质量问题的会提出质量异议，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多年并未与采购单位就质量问题出现纠纷，采购单位也未提出过质量异议。2、通过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可以证实，上诉人通过网络方式散布了被上诉人产品不合格、数百亿产品流入电信市场等情况，上诉人应就该部分言论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而且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上诉人通过网络所述的伪劣产品和上百亿产品流入电信市场的情况。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网络侵权案件的司法解释，并未界定只有公众人员散布的信息才构成网络侵权，网络用户范围为每一个通过网络形式散布信息的人，而且上诉人的网络散布信息导致被上诉人在销售和招投标过程中直接不能参与，因此产生了信赖和降低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4、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因网络侵权的合理开支和委托代理人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对于不能确定的财产损失如被上诉人不能参与招投标和销售，可以在50万元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各项损失有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散布信息应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如只是个人猜测，且与事实不符，导致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应承担网络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网络侵权事实已经查清，审判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闫忠文停止侵权，删除被告于“新浪微博”发布的“惊天大案，超百亿的严重伪劣产品进入中国移动……”等内容的标题；2、判令被告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及法制日报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赔礼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闫忠文以“任丘伟阔”新浪微博账号，在新浪微博发表包含“惊天大案，超百亿的严重伪劣产品进入中国移动，高价购买检验合格报告，非法竞标，上访维权做成销售，到封口事件的大案要案正在呈现。伟阔严重伪劣产品进入中国移动长达数年之久……”、“重磅/爆炸/惊天大案/严重造假伪劣产品，震撼高层，震惊国人的#伟阔版奥凯事件#正在慢慢浮出水面。……，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利用不法手段竞标，向中国移动销售伪劣产品长达数年，是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等内容的文章。上述文章被多人浏览、转载。2019年7月1日，伟阔公司到任丘市公证处申请对闫忠文在网上发布的言论内容进行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9）冀沧任证经字第381号公证书载明“于2019年7月1日9时36分，公证员赵某、张某与纪素芳和周海荣一起，在河北省任丘市公证处涉外室，纪素芳利用本处接有互联网的台式电脑进行操作，具体步骤为：一、利用360输新浪微博，截屏；二、点击微博×××随时随地发现新鲜事官网，输入账号、密码、验证码、截屏；三、登录搜索任丘伟阔，点击找人，截屏，显示出任丘伟阔事件，点击打开，打印内容，每份八页共四份；四、打印出所截屏三页共四份。整个过程由纪素芳进行电脑操作，公证员赵某、张某在场进行了全程监督，周海荣对该过程进行现场录像。于2019年7月1日10时56分结束。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一份两页）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打印出的网页相关内容与当时屏幕显示内容一致。纪素芳的签名、盖章属实。”另查明，2019年8月13日，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抽样检查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生产及销售的镀锌钢丝，其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中检验结论载明“经抽样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GB/T3428-2012《架空绞线用镀锌钢线》标准，检验合格”。上述事实有原陈述、被告书面答辩，检验检测报告、公证书、网页截图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原告伟阔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其法人名誉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闫忠文通过新浪微博发布对原告不实信息和负面评价的信息，被多人浏览、转载，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公众对原告的信赖，降低了原告产品的社会评价，对其商业信誉产生一定影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闫忠文辩称没有捏造和虚构事实，其为实名举报。经查，被告自述其信息来源系听“齐秋柱、张爱玲”所说，而“齐秋柱、张爱玲”是否为原告员工并无证据证实，且被告与“齐秋柱、张爱玲”之间存在矛盾，故被告自述的信息来源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原告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样检查，结果显示该样品检验合格，亦能证实被告发布的信息不真实。综上，被告在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发布文字感情色彩强烈的信息诋毁原告名誉，与实名举报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及法制日报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赔礼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经查，被告闫忠文在新浪微博上发表相关侵权网文，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主要局限在新浪微博之上，故本院支持被告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发表向原告的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50000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名誉及商业信誉产生一定负面影响，结合该网文的浏览量、转载人数、影响范围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原告的损失为2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公证费15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其主张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被告闫忠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闫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删除其发布的有损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名誉的信息。二、被告闫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发表向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的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三、被告闫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20000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闫忠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对话记录1页、微博对话记录5页、微博留言截屏1页。拟证明：齐秋柱代表的被上诉人公司；齐秋柱与被上诉人公司有联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齐秋柱与被上诉人公司是否存在关系不是上诉人构成网络侵权的理由，上诉人网络侵权也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提交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开信息1页、微博截图1页，拟证明：齐秋柱与任丘市伟阔公司不存在关系，上诉人仍使用微博对外发布信息。上诉人质证意见：国家企业信息公开信息只是第三方记录，不代表被上诉人2017年之前生产和销售的产品合格，不能已经投入使用对后期埋下的安全隐患就不予理会。微博截图中的账号为另一个账号，不涉及网络侵权中的账号，只是用于网络舆论监督和事实记录。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河北省任丘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冀沧任证经字第381号公证书，对上诉人闫忠文以“任丘伟阔事件”新浪微博账号发表的，包含“惊天大案，超百亿的严重伪劣产品进入中国移动，高价购买检验合格报告，非法竞标，上访维权做成销售，到封口事件的大案要案正在呈现。伟阔严重伪劣产品进入中国移动长达数年之久……”、“重磅/爆炸/惊天大案/严重造假伪劣产品，震撼高层，震惊国人的#伟阔版奥凯事件#正在慢慢浮出水面。……，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利用不法手段竞标，向中国移动销售伪劣产品长达数年，使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等言论内容予以公证，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任丘伟阔事件”新浪微博账号发表的上述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其构成网络侵权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20000元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该费用并非被上诉人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支持律师费5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公证费1500元，该费用系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河北省任丘市公证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闫忠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一、被告闫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删除其发布的有损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名誉的信息。二、被告闫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新浪微博”个人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三十日发表向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的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四、驳回原告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闫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公证费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闫忠文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闫忠文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任丘市伟阔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蓉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