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湾区欢唱好声音量贩娱乐城，经营场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北京北路99万达广场2F层2F-A号。经营者王坤，男，汉族，1986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小河镇民政村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亮亮，该娱乐城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梦，女，满族，1973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湾区欢唱好声音量贩娱乐城（以下简称欢唱好声音）因与被上诉人苏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欢唱好声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亮亮、被上诉人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唱好声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梦的诉讼请求，由苏梦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因苏梦未提交公证机构资质和公证员资质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其提交的公证书，认定苏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2.苏梦主张3500元（人民币，下同）的律师费用过高。苏梦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在欢唱好声音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证据应被采信。苏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唱好声音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或判令欢唱好声音停止使用涉案歌曲；2.判令欢唱好声音向苏梦支付赔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苏越申请并经国家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的38首音乐作品予以登记。其中，苏越为曲作者的歌曲27首，包括《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守业更比创业难》、《姐妹兄弟》、《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苏越为词曲作者的歌曲9首，包括《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苏越为词曲作者（与他人共同作词）的歌曲2首，包括《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7年12月22日，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28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38件《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7年11月13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各级人民法院：就我会会员苏越在全国各地提起的维权诉讼，我会的意见是：依据苏越与我会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诉讼，我会不持异议。”对此，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2017年11月16日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102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经苏梦申请办理继承公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上述38首音乐作品中苏越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2018年12月12日，苏梦（委托人）与方三林（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苏梦授权方三林担任其代理人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选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委托授权书》及苏梦的个人印章均进行了公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8）镇镇证内民证字3930、3931号公证书。2018年12月26日晚，苏梦的取证人员进入欢唱好声音的B77包厢，点播了涉案《黄土高坡》等35首歌曲（均包含在上述苏梦享有著作权的38首音乐作品之内），向欢唱好声音支付费用60元。欢唱好声音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坤，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8日，经营场所为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北京路99万达广场2F层2F-A号，经营范围包括歌舞、KTV娱乐活动、食品零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38份《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涉案歌曲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予以保护，且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苏梦将其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利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并约定授权后限制权利人诉权的行使，故苏梦能够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著作权法对于表演权赋予了作者可以自己行使作品的表演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表演的权利。作为音乐作品,歌曲的曲调和歌词内容虽然可通过录音录像制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加以表现,但词、曲本身亦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且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等。本案中，欢唱好声音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歌曲的点唱服务并收取费用，其提供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的词曲，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虽欢唱好声音所播放的为音乐作品画面词曲合成的音乐视频，但欢唱好声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播放行为经过音乐视频权利人的授权，亦未证明其所播放的音乐视频为词曲著作权人授权制作发行的受保护的音乐作品，故应当认定欢唱好声音的行为构成对苏梦作品表演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欢唱好声音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因苏梦未就其实际损失、欢唱好声音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结合被侵权作品的传唱度以及侵权程度，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取证支出），酌定欢唱好声音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欢唱好声音立即停止对苏梦享有著作权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一生约定》《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姐妹弟兄》《永远的朋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守业更比创业难》《浪漫红尘中》《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女人》《永不放弃》《妈妈去哪了》共35首曲或词曲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二、欢唱好声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500元；三、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欢唱好声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苏梦负担37.5元，欢唱好声音负担137.5元。本案二审中，欢唱好声音提交了一组证据：甲方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乙方为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丙方为欢唱好声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欢唱好声音开具的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欢唱好声音对涉案音乐作品的使用取得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许可。苏梦质证认为：《著作权许可合同》在包间数、许可使用期限等多处存在明显涂改痕迹，也不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效力均不予认可；对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著作权许可合同》多处存在修改痕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标的金额与发票金额、合同签订时间与发票开具时间无法对应，不能达到欢唱好声音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梦是否具备起诉主体资格；2.欢唱好声音是否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使用许可；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评判如下：（一）苏梦是否具备起诉主体资格。欢唱好声音上诉称，因苏梦未提交公证机构和公证员资质证明，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提交的公证书。本院认为，苏越经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确认其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苏越死亡后，其妹苏梦作为继承人合法继承了苏越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财产权，该事实经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欢唱好声音对上述公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依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同时，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其与苏越所签订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在苏梦依法取得了苏越著作财产权的情形下，苏梦可以其自身名义进行维权诉讼。因此，欢唱好声音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欢唱好声音是否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使用许可。欢唱好声音二审庭审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有权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本院认为，欢唱好声音虽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及发票，但因合同文本存在多处涂改，合同标的金额与发票金额、合同签订时间与发票出具时间均无法对应，故不能证明欢唱好声音取得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对涉案音乐作品的使用许可。欢唱好声音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证明苏梦因侵权所受损失及欢唱好声音的违法所得，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传唱度、侵权程度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欢唱好声音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500元，并无不当。欢唱好声音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欢唱好声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张湾区欢唱好声音量贩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毛向荣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新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