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255号。法定代表人：王远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与韩某某系父女关系），女，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席某，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金山东路33-1号。负责人：范海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某、原审被告席某、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成，被上诉人韩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审被告席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2019)苏312民初3143号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即上诉人车辆正常行驶，系被上诉人驾驶不慎，自己摔倒，然后碰到上诉人车辆，进而受伤，并非上诉人直接与其接触，发生碰撞，导致其受伤。交警部门根本就没有查清该起事故的基本事实，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关于“席某与韩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该事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民事侵权类纠纷，应是“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受到侵害，及受到侵害与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受检宝悦牌电动二轮车不符合B17761一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的要求”及《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回函》的记载充分说明涉案电动车已经不属于二轮电动车的范畴，且该车存在技术违规的情形。一审法院擅用所谓的“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并以公交车检测不合格为由作为增加事故发生风险的理由，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权纠纷适用过错原则，公交车不合格，上诉人有过错，电动车不符合技术要求，被上诉人亦有过错。三、目前社会发展，交通发达，各类车辆上路行驶大幅增多，事故的发生也是不断上升。仅仅徐州市，公路上违规行驶的电动车比比皆是，而因电动车违规行驶导致的交通事故更是占事故比例的多数。作为上诉人并不否认“优者危险负担”这一原则的适用，但人民法院作为司法审判机关，做出的每一份判决，不仅仅是就某一事实的认定，更是一种社会导向，更是一种社会责任，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碰撞，责任无法认定时，不能一概判令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韩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经明确载明，上诉人车辆与韩某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某某受伤，两车损坏。因为事发路段没装摄像头，上诉人便不承认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碾压韩某某的事实。上诉人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又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行政复核，复核结论是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过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两车发生接触碰撞，韩某某受伤的照片，在医院拍的片子、治疗记录、痕迹检验报告等都能印证事故证明中的事实。事故致韩某某伤情严重，病历、病案等资料上医生诊断为碾压伤，多处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等，事发当晚在ICU抢救后才脱离危险，上诉人认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这个明显不合情理，也不符合事实。二、关于韩某某车辆属性问题。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当中，已明确写明交通方式是驾驶电动自行车，以及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中也定性为我方车辆为非机动车，而不是机动车。三、关于超标电动车能否上路行使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根据当时的规定，超标电动车可以上路行驶，并且按照非机动车管理。公安部、工信部、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各部门也都定性为市场上存量的超标电动车，在事故发生时均为电动自行车，按照非机动车对其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等从未将超标电动车定性为机动车，且车辆管理部门对该类型的车辆在实践中均实行的是非机动车管理。结合本起交通事故韩某某是正常通行被碾压致伤，从立法本意和社会一般认知，也不应该定性韩某某车辆为机动车。原审被告席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公平，由席某承担费用不合理。原审被告紫金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依法判决席某、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韩某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保全费、诉讼费等合计299578.09元；2、判令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韩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韩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左上肢碾压伤等，于2018年1月22日行“左肱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清创探查外固定术”，于2018年1月25日行“左前臂切开减压术+VSD引流术”，于2018年1月29日行“左肱骨近端、远端、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尺神经前置术+左前臂清创术”，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期间，韩某某于2019年3月16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4月26日，韩某某至徐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臂丛神经麻痹、骨折治疗后恢复期、后天性爪型手等，行刀口清创+VSD持续负压冲洗引流手术，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陪护一名；遵医嘱骨折愈合后行左上肢内固定取出（建议手术医院取出）；内固定物去除后可行康复治疗；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3月6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1月22日8时15分许，席某驾驶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徐州市迎宾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沟棠路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与沿迎宾大道由西向东的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某某受伤，两车损坏。当事人席某在陈述材料中称其经过该路口处时是圆头红灯正常通过。当事人席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看完行车记录仪后发现对方是往前走的，当时我是右转，对方具体是怎么倒的我不清楚。”当事人韩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元月22日我驾驶电动自行车去上班，早晨8点左右，沿迎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迎宾路了与沟棠路交叉路口处时，直行是红灯，我就停下来等绿灯，绿灯亮后，我观察了一下周边没有车，我就骑电动自行车继续直行，前行了有几米，有一辆公交车右转弯把我刮倒了，后轮从我左胳膊上碾压过去了。”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席某驾驶的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与韩某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接触碰撞。”及江苏淮工检车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对于交通事故案中鉴定事故发生时信号灯的状态的委托，经我所专家对送鉴材料进行评审分析，未在送鉴材料中采集到有效物证数据，故无法对该项委托提供客观、公正鉴定结论。经研究，我所决定对贵单位该项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因双方对通过路口时红绿灯情况说法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事故是由哪一方违法行为造成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特此证明。2019年1月25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委托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韩某某驾驶的“宝悦”牌电动二轮车进行属性鉴定，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根据以上鉴定分析，可以评判受检“宝悦”牌电动二轮车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的技术要求。2019年8月30日，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回函称：依据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6.2条轻便摩托车定义：“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的摩托车，且如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如使用电驱动，其电机额定功率总和不大于4km”，评判受检电动二轮车的相关技术参数符合上述规定，且无脚踏驱动装置，可以适用此条款。2019年2月13日，徐州市八里屯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进行检测，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事发时，席某系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车主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席某系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员工。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韩某某诉请的各项损失：1、医药费。韩某某主张医疗费为282698.09元，韩某某提供了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拟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等人对此无异议，仅对徐州市中医院的中草药部分有疑问，经韩某某解释，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等人亦未提出异议，故依据韩某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计算治疗费为282698.09元，扣除膳食费32元，支持282666.09元。2、营养费，韩某某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3760元（94天*40元/天），结合韩某某伤情，依法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韩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700元（94天*50元/天），结合韩某某住院天数，依法予以支持。4、施救费100元，根据韩某某提供的施救费发票，依法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91226.09元。关于责任的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江苏淮工车辆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席某驾驶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与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接触性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某某受伤，故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等人关于韩某某受伤与席某车辆行驶无关的抗辩，不予采纳。韩某某在本事故中驾驶的车辆系二轮电动车，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电动车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的技术要求，并未直接认定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经法院发函要求鉴定机构进一步明确，该鉴定机构仍未予以正面回复。且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电动车进行的鉴定，系公安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能而为，但在实践中行政管理部门未按机动车管理方式对电动车予以管理，超标电动车亦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条件。席某驾驶的则是大型普通客车，为公共交通工具，其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危险回避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在谨慎驾驶方面有更重的注意义务，且该事故车辆在事发后经检测为不合格，更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因此，在本案双方陈述截然相反、均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导致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下，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认定由席某承担全部责任。因席某系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韩某某损失应由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施救费100元，其余损失281126.09元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韩某某医疗费、施救费等损失合计10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赔偿韩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281126.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320元，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相关的证据材料查明，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中所涉“2018年”系笔误，应为“2019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车辆是否与韩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的问题。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调查得到的事实”部分明确载明：席某驾驶案涉车辆与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韩某某受伤，两车损坏。席某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服申请复核，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在事故证明中亦明确，是因为“双方对通过路口时红绿灯情况说法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事故是由哪一方违法行为造成”为由，出具的事故证明，载明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上诉人对事故证明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同时上诉人认可韩某某身体受伤系案涉车辆所致，其关于车辆与韩某某系被动接触的主张，不能推翻席某驾驶车辆与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的事实，席某驾驶的系大型普通客车，系机动车，韩某某驾驶的系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致韩某某受伤后的损害赔偿问题适用上述规定。在机动车一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韩某某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事故或者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机动车一方不能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上诉人虽主张韩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超标，但根据现有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及生活实际，目前超标电动自行车并未禁止上路。上诉人不能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韩某某有过错，其以韩某某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为由，主张韩某某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韩某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