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程广怀。委托诉讼代理人：乞位红，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鸿远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庆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鸿远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达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依法改判威达仕公司向鸿远公司支付货款12365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鸿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一、一审中鸿远公司提交的七张送货单金额共计22041元，该金额已包含在支票金额123653元内，一审判决将两笔金额相加，属于重复计算，应予以纠正。鸿远公司提交的七张送货单日期分别为：2019年3月17日（2张）；2019年3月2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21日；威达仕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票面金额为123653元的支票给鸿远公司，可见，出具支票的日期在七张送货单之后，且鸿远公司一直持有七张送货单，根据常理，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进行结算时，鸿远公司不会无故漏掉七张送货单数额，并且，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付款协议》时，只对所欠数额进行再次确认，鸿远公司并未提出追加七张送货单款项的要求。由此可见，威达仕公司欠付鸿远公司的金额应为123653元。二、一审中，鸿远公司提交的七张送货单为鸿远公司单方制作，上面没有威达仕公司单位盖章确认，鸿远公司称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系威达仕公司工作人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鸿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苛责威达仕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七张送货单出具在前，而威达仕公司向鸿远公司出具支票（即双方进行结算）在后，根据常理，双方结算的数额应包含七张结算单在内，一审法院对此进行重复计算，且鸿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威达仕公司向鸿远公司支付货款123653元。鸿远公司辩称：一、威达仕公司上诉主张一审中鸿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金额共计22041元是包含在支票金额123653元内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并无未查清的事实，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鸿远公司与威达仕公司双方的合作惯例是对账结算后由威达仕公司开具支票给鸿远公司，鸿远公司将相关送货单原件交给威达仕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威达仕公司一直没有就8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是否包含在支票金额123653元内进行举证。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付款是交付送货单的前置条件，既然送货单没有交付，就证明威达仕公司未对该8张送货单的开具支票，因此威达仕公司须向鸿远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双方签订《付款协议》是对威达仕公司开出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而对支票金额123653元如何支付给鸿远公司的约定，对票面金额进行了确认，但并没有对威达仕公司的全部欠款进行确认。二、威达仕公司在上诉状中的主张“一审中鸿远公司提交的七张送货单金额共计22041元，该金额已包含在支票金额123653元内······”已经是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及威达仕公司收货的事实的自认，威达仕公司还坚持以“送货单是鸿远公司单方制作”、“送货单上签字人不是威达仕公司员工”为由，试图证明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两主张自相矛盾。三、一审时威达仕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支票所载金额，现上诉又请求改判其“支付123653元”，此举表明威达仕公司此前所述以现金支付是虚假的。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达仕公司支付货款14569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5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威达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威达仕公司向鸿远公司采购玻璃制品，后威达仕公司向鸿远公司交付一张票面金额为123653元的支票（支票号：29131572）用于支付货款。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故威达仕公司所交付支票并未完成兑付。威达仕公司另于2019年3月17日至4月13日期间七次向鸿远公司购买货物，分别为2019年3月17日购买1508元,3月21日购买1512元，3月25日购买270元，4月2日购买1103元，4月4日购买11049元，4月13日购买321元，4月21日购买6278元，共计购买货物22041元。威达仕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鸿远公司多次向威达仕公司催收货物未果，其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鸿远公司与威达仕公司是否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威达仕公司是否已清偿其出具支票中所显示的货款123653元；三、2019年3月17日至4月13日期间购买货物是否为威达仕公司购买及该货款金额是否包含在上述支票金额内。关于争议焦点一，鸿远公司提供送货单以及威达仕公司开具的支票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威达仕公司亦确认2019年3月左右双方开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鸿远公司提供东莞银行集中作业部作出的退票通知书证明该支票未完成兑付。威达仕公司称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完毕支票载明的金额，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威达仕公司尚未支付其出具支票中所显示的货款12365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鸿远公司提供8份送货单用于证明威达仕公司另外购买货物，货款共计22041元。威达仕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三性有异议，认为收货单位签名处签名人员并非其员工，但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鸿远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确认上述送货单载明的货物由威达仕公司收取。关于上述送货单的货物金额是否包含在威达仕公司所开具支票的金额内，鸿远公司称双方的合作惯例为对账结算后，由威达仕公司开具支票给鸿远公司，鸿远公司将相关送货单原件交给威达仕公司。鸿远公司所作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威达仕公司提供付款协议一份用于证明上述8份送货单金额包含在支票金额内，但该协议仅能证明双方就上述支票载明的货款金额达成一致还款方案，并不能证明上述8份送货单金额包含在支票金额内。故一审法院对威达仕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对鸿远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鸿远公司与威达仕公司构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威达仕公司尚欠鸿远公司货款金额为145694元。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故应当自鸿远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6月18日。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威达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远公司支付货款145694元；二、威达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远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456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鸿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4元（鸿远公司已预交1607元），由威达仕公司负担。二审中，鸿远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7日、2月28日、3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鸿远公司廖工向威达仕公司黄工发送报价单，报价单总额173653.87元，威达仕公司黄工按报价单支付了5万元定金；2.2019年3月1日-3月21日送货单，拟证实对上述报价单中价值173653.87的货物分九批实际送货174830元，扣减小量退货后按照原报价173653元结算。威达仕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经过对账确认，鸿远公司也已签署对账单，表明双方欠款仅以对账金额123653元为准。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8日，鸿远公司与威达仕公司签署《付款协议》，写明：“威达仕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开出支票一张，支票金额为123653元，用于支付鸿远公司货款，因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经友好协商，双方同意按以下时间采用银行转账方式付清以上支票金额123653元”等。本院认为，鸿远公司与威达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威达仕公司在2019年3月17日至4月13日期间购买的22041元货物，是否包含在支票项下货款123653元之内。对此，本院认为，虽上述22041元的供货事实发生在威达仕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鸿远公司开具金额123653元的支票之前，但根据鸿远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应送货单据，足以证实该笔123653元支票款是其他送货交易所产生的货款。而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从其内容反映也仅是针对未能兑付的123653元支票款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并非就全部交易货款的总结算。因此威达仕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欠付货款123653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威达仕公司提出的送货单认定问题，威达仕公司虽就有关签收人员身份不予确认，但亦未能提供其持有的送货单据推翻鸿远公司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威达仕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威达仕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上诉人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