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北路32号9幢。法定代表人：程鹏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华，男，1987年6月19日生，满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该公司办公司副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良贵，男，196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树林，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清水江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金井路13号。法定代表人：刘献忠，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郴州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良贵、贵州清水江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号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72929元。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周良贵仅分包施工上诉人的浸水路堤工程和圆管涵工程。2014年底上诉人该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曹猛和周乐山对周良贵承包施工的浸水路堤工程和圆管涵工程分别验收结算，于2015年2月15日制作《白市项目部应付款明细账》并向各民工施工队公布，其中欠周良贵工程款1363429元，周良贵未提出异议。二、2016年4月20日经周良贵与上诉人双方对账确认，在2016年4月20日支付周良贵80000元后,当时周良贵对“本次支付后余额770000元”没有提出异议，证明其认可该对账金额。三、上诉人并未将与清水江公司签订的《白市水电站库区公路复建B1包路基处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再分包给周良贵，而是上诉人自己组织人员对路基处理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白市项目部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中“路基沉陷处理工程款1486823元”没有实地测量工程量，“结算总金额4413306元，欠施工队工程款2523992元”系虚假结算。周良贵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采信2015年3月20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工程款结算后制作的《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完全正确。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白市项目部应付款明细账》、《施工队支付申请表》等证据系单方制作，项目部未加盖公章，曹国彪、周乐山、曹猛未同时签字，答辩人亦未签字确认，无结算效力。3.所称路基处理工程款是项目部管理人员周乐山串通答辩人从路基处理工程款2560577元中剥离1486823元送给答辩人系歪曲事实。答辩人与周乐山无亲戚关系或其他关系，只是同一个镇人。恶意串通、虚假结算均无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清水江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中口头辩称:一审判决涉及清水江公司部分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周良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支付原告周良贵工程款2523992元。2.请求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支付原告的欠款利息，欠款利息以25239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清水江公司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0月，被告清水江公司与被告郴州路桥公司签订《白市水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施工承包合同》，将白市至兴隆公路的复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郴州路桥公司。合同编号：BS-0801600，合同价款为3389.8705万元。2011年9月9日被告清水江公司又与被告郴州路桥公司签订《白市水电站库区公路复建B1包浸水路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浸水路堤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郴州路桥公司。合同编号为：BS-1107090。2011年10月3日原告与被告郴州路桥公司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签订了《浸水堤施工合同》。被告郴州路桥公司将其承包合同内的浸水路堤的基坑开挖、清理、砂浆搅拌、土方回填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周良贵进行施工；后又将圆管涵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未签订承包合同）。2015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进行工程结算并制作了《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该表有原告周良贵及被告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项目经理曹国彪及项目部的签名及印章。该结算表注明原告承包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4413306元。经庭审核算，原告已领取工程款为1964389元，被告郴州路桥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448917元（工程结算表为2523992元）。因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原告周良贵无相关建设施工资质。被告清水江公司与被告郴州路桥公司至今未对上述工程款项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郴州路桥公司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浸水堤施工合同》，将其承包合同段内浸水路堤的基坑开挖、清理、砂浆搅拌、土方回填等工程及圆管涵工程发包给原告周良贵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并结算后，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未完全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2015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郴州路桥公司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签署的《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注明原告承包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4413306元。经庭审核算，原告已领取工程款为1964389元，被告郴州路桥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448917元。被告郴州路桥公司认为该结算表是在2016年4月20日以后串通制作的，是虚假结算表。同时认为应以其提供的2016年4月20日的《施工队支付申请表》注明的剩余欠款770000元为最终结算金额。因被告郴州路桥公司无证据证实《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系虚假结算表，也未申请对该结算表进行鉴定，且该表有被告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印章及该项目部经理曹国彪的签名，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6年4月20日的《施工队支付申请表》原告不认可且无原告签名，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支付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郴州路桥公司与原告在工程款支付上存在持续性，双方的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该欠付工程款应以此时间为利息起算点。关于被告清水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问题。因被告郴州路桥公司与被告清水江公司并未进行工程项目款项的最终结算，工程款是否完全支付无法核实，因此，被告清水江公司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良贵工程款2448917元及利息（利息以2448917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二、驳回原告周良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68元，减半收取15234元，由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周良贵没有提交新证据。郴州路桥公司提交2019年11月8日与曹猛的手机录音。拟证明2015年3月19日结算里面的148万是虚假结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良贵对录音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清水江水公司质证不作任何事实判断，认为与其无关。经审查，该录音因证人未到庭作证，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本案诉讼中，清水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刘献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和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1年10月3日周良贵与郴州路桥公司下设的郴州路桥白市电站库区公路复建工程B1包项目部签订的《浸水堤施工合同》的效力；2、周良贵施工范围？工程款结算依据？1、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周良贵与郴州路桥公司下设项目部签订案涉合同，实施浸水路堤、圆管涵等工程，从实施内容看，属于工程分包，周良贵并相关施工资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但鉴于案涉项目清水江公司已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周良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2、关于周良贵施工范围及结算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周良贵举示2015年3月20日的《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作为结算依据，而郴州路桥公司主张采信2016年4月20日的《施工队支付申请表》和2015年2月15日制作《白市项目部应付款明细账》，认为2015年3月20日的《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中路基沉陷处理项目虚假。对此，虽然圆管涵项目未签订合同，但郴州路桥公司认可周良贵完成了该工程的内容，故圆管涵项目应为周良贵施工范围。对于路基沉降处理工程问题，经查，郴州路桥公司认可项目部为其设立，对在2015年3月20日的《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上加盖的公章和曹国彪的签名也予认可。而郴州路桥公司所举示的上述2016年4月20日的《施工队支付申请表》和2015年2月15日制作《白市项目部应付款明细账》系其单方制作，项目部未加盖公章，曹国彪、周乐山、曹猛未同时签字，更无周良贵签字确认，且现无证据证明郴州路桥公司向周良贵告知并向其出示。因此，郴州路桥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郴州路桥公司所称有关路基沉降工程无收方单等工程量依据的问题，该证据应由郴州路桥公司提供。郴州路桥公司主张路基工程为虚假结算，但未申请对曹猛等的签字进行鉴定，对曹猛、周乐山等串通虚假结算的理由，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3月20日《白市项目B1包周良贵施工队工程结算表》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郴州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8元，由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  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