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惠，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位，隆昌市金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真良，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华，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南柱，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真良，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胡家镇。上诉人耿惠因与被上诉人廖真良、王美华、罗南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位，被上诉人廖真良、王美华及被上诉人罗南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真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2.维持上述判决书中判决“廖真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惠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利息1.2万元；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付清此款为止按月利率1.7%计算）；3.罗南柱、王美华对上述返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廖真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廖真良与罗南柱系夫妻关系，并开设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廖真良持股81.34%，罗南柱持股18.66%股份，系夫妻二人单独持股的私有企业。一审法院虽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但是案涉《借条》清楚载明“用公司财产及家庭财产偿还”，在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5月22日，实际支付利息的过程中，廖真良通过其女儿廖某1、儿子廖某2的账号向耿惠转款付息，由此说明廖真良向耿惠借款目的是用于家庭开办的公司所需负债，一审法院要求耿惠举证说明借款不是用于公司增购原材料，是为廖真良掩盖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夫妻共同财产为一方的，主张的一方负举证责任，举不出有力证据，法院无法查实的按双方约定处理。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没有查明耿惠借给廖真良款项后的资金实际走向，是否用于廖真良夫妻开设的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是否用于家庭开支，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关于资金走向的举证问题，被上诉人为了隐瞒事实真相，故意不举证证明案涉资金没有用于其公司生产经营、家庭开销，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罗南柱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3.案涉《借条》廖真良的签名有三处，日期有2013年5月15日、2016年元月30日、2017年5月12日，说明廖真良的借款经过了两次延期，王美华在左下角担保人处签名，没有注明时间，应当认定为无期限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借款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将王美华签字的时间认定为2013年5月15日系主观认定，并无证据证明为一般担保并过保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廖真良辩称：1.经王美华介绍，2013年5月15日，廖真良向钟昌文、耿惠借款100万元，出具两张《借条》，《借条》载明了金额及还款日期，借款于2014年5月14日止，王美华作为担保人签字，2016年元月30日、2017年5月12日，备注了两次延期和调整利率的内容，王美华对延期和利率调整不知情，上诉人也未要求王美华签字和承担保证责任，故王美华的担保责任应当在2014年5月14日止。2.四川隆昌***纺织有限公司于2016年成立，正常经营，廖真良个人在从事棉花、化纤的原料经营，不属于公司经营范围。案涉借款没有进入公司账户，付利息是廖真良子女付的，与四川隆昌***纺织有限公司无关，且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在《借条》上注明内容的意思为若廖真良无法还款则以公司名义进行还款。3.罗南柱未在《借条》上签字，也不认识耿惠、钟昌文，且罗南柱为四川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没有入资，也未参与经营与利润分配。综上，案涉债务应当由廖真良一人承担。王美华辩称：1.上诉人认为王美华应当对廖真良向耿惠延长借款期限承担无期限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本案中，王美华在案涉《借条》中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主债务到期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王美华的担保期限为此后六个月。2.上诉人、债务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2013年5月15日向耿惠出具《借条》时有“担保人王美华”字样，且王美华签字的笔记与廖真良后续加息和延长借款期限的字迹明显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是加息和延期后所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王美华对加息和两次延期不知情。综上，王美华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罗南柱辩称：1.廖真良在何时何地向钟昌文、耿惠借款及借款用途，罗南柱均不知情，且罗南柱不认识钟昌文、耿惠，罗南柱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2.廖真良向耿惠出具的《借条》上只有廖真良的签名，没有罗南柱签名，该借款属于廖真良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未用于公司经营及家庭日常生活，尽管廖真良在《借条》上注明用公司及家庭财产进行偿还，但只是廖真良向耿惠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罗南柱的意思表示，故只能认定为廖真良的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耿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廖真良与罗南柱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廖真良与罗南柱共同意思表示，否则，根据法律规定，罗南柱对廖真良个人债务不应承担责任。4.罗南柱名义上为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上是在工商登记时，必须有二人以上才能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罗南柱没有入资，也未参与经营与利润分配。综上所述，罗南柱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耿惠对罗南柱的起诉。耿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廖真良、罗南柱及时还清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利息12000元；从2015年5月15日至付清此款为止，月利息按1.7%计算给付）;2.王美华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廖真良、罗南柱、王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真良、罗南柱于1984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设立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王美华与廖真良系朋友关系，耿惠丈夫钟昌文曾经营羽绒，与王美华系战友关系。钟昌文通过王美华而认识廖真良。经王美华介绍，耿惠丈夫钟昌文与廖真良就借款达成一致，廖真良自述以原材料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借款，耿惠丈夫钟昌文用其账户向廖真良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应钟昌文要求廖真良于2013年5月15日向耿惠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耿惠，身份证号：511028***444，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为壹年，利率按1.4%月利率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此款从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4日，到期本息全部付清，此据。借款人：四川省***纺织有限公司廖真良，身份证号码：511025***715。2013年5月15日。”。王美华在该借条左下部写明：“担保人：王美华。”。廖真良按约支付了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廖真良在该借条的空白处写下：“注：月利息从2014年5月调整为1.7%，用公司财产及家庭财产进行偿还，此借款延期到2016年元月30日，廖真良。”廖真良以新的借款利率向耿惠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5月15日，廖真良尚欠1.2万元利息未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廖真良至今未支付耿惠借款利息。延展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耿惠催收，廖真良在此借条的右下部空白处写下：“借款延期至2018年12月。廖真良。2017年5月12日。”。新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廖真良未履行相关义务，耿惠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廖真良向耿惠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其向耿惠出具有50万元借款的借条，耿惠丈夫用银行转账方式向廖真良出借有50万元的资金，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廖真良在借条上约定有还款时间，现付款期限届满，廖真良未返还本金，属违约，应承担法律责任。耿惠诉请廖真良返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耿惠、廖真良在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7%，在法定保护标准之内，耿惠诉请廖真良支付借款自2015年5月至付清此款为止按月利率1.7%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真良向耿惠出具的借条上并无罗南柱的签字，之后借款期限的延展时并也未得到罗南柱的追认，廖真良向耿惠所借的50万元，显然也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能凭借条就直接认定廖真良向耿惠的借款50万元为廖真良和罗南柱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廖真良和罗南柱，耿惠应举证证明廖真良向耿惠所借资金用于了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才能证明借款属于廖真良、罗南柱共同生产经营所使用而形成夫妻共同债务，耿惠提交的婚姻登记档案、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没有证明廖真良借款后的资金走向、用途等，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廖真良自认借款是用于其原材料生意而没有用于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耿惠要求罗南柱承担廖真良向耿惠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耿惠诉请王美华承担50万元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本案中，王美华在借条上签名同意担保及签订担保的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并未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王美华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予以确定，王美华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虽然耿惠与廖真良之间变更了贷款期限延展至2018年12月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王美华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仍应依据签字提供担保时的借款期限予以确定，王美华签订担保的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借款期限1年，那么主债务2014年5月14日到期，王美华的担保期限到2014年11月14日即届满，但在此期间，耿惠并没有要求王美华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王美华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耿惠要求王美华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廖真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惠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利息1.2万元；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付清此款为止按月利率1.7%计算）。如廖真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耿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廖真良负担。此款耿惠已垫付，廖真良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廖某1、廖某2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代廖真良支付本案利息。廖某1、廖某2是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员工。王美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耿惠问王美华是否有人需要借款，王美华回复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需要借款。耿惠与廖真良达成借款协议后，考虑到战友关系，王美华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廖真良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罗南柱系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廖真良、罗南柱夫妻共同债务；2.王美华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廖真良、罗南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仅有廖真良的签字，耿惠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应由耿惠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廖真良、罗南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耿惠提供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为四川省***纺织有限公司廖真良，廖真良在借条中注明了用公司财产及家庭财产进行偿还，结合本案借款系王美华介绍达成及王美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耿惠问王美华是否有人需要借款，王美华回复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需要借款的内容，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系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而非廖真良个人。并且，廖某1、廖某2是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廖某1、廖某2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代付本案利息的事实印证本案借款用于了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因此，本案借款用于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由廖真良、罗南柱夫妻登记设立，故本案借款用于了廖真良、罗南柱夫妻对四川省隆昌***纺织有限公司的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廖真良、罗南柱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廖真良、罗南柱共同偿还。本案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王美华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王美华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主债务第一次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14年5月14日到期，则王美华的保证期间于2014年11月14日届满。虽然耿惠与廖真良变更了借款期限，但未经王美华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王美华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并不发生变更。因耿惠在本案保证期间内未要求王美华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王美华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耿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二、廖真良、罗南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惠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利息1.2万元；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付清此款为止按月利率1.7%计算）；三、驳回耿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廖真良、罗南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