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盘通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南屏街昆明世纪广场C2幢A单元19层19A号。法定代表人：倪海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丽，女，汉族，1982年7月26日，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传藏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经开路3号科技创新园A18-24室。法定代表人：段朗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南屏街世纪广场88号C2幢18层D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盘通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传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藏公司）、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王雅丽，被上诉人传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长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杨梦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不得执行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执保字第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被查封的产。事实及理由：1.《3.27物业分配协议》对物业分配范围进行了确定，各投资人在协议分配范围内与盘通公司形成各自独立的关系。该协议仍属债权协议，且之后盘通公司与长基公司签订的《9.29补充协议》对双方分配附加了新条件，在条件未成就前，长基公司无权要求盘通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基于协议的物权期待权尚未达到履行条件。2.盘通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实体权利且能够排除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盘通公司为案涉房产的开发商，依法持有案涉房产项目“五证”，是经过公示的法定物权人，有权对案涉房产行使相关权利并排除执行。传藏公司答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3.27物业分配协议》是共同共有人之间关于物权分配的协议，是经过人民法院确认生效的，并非债权性质协议。长基公司基于协议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除了未经登记外，属于法律认可享有不动产所有权。2.盘通公司本案只是名义上的开发商，实际投资人是长基公司等其他投资人。3.《9.29补充协议》违背了《3.27物业分配协议》约定的决策方式，即使合法有效也只能约束盘通公司和长基公司，不能对抗善意的传藏公司。长基公司答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张的理由与传藏公司一致。盘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昆明中院（2016）云01执保字第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被查封产。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昆明市南屏街88号昆明世纪广场A区项目是由盘房公司、长基公司、云通公司共同投资以盘通公司的名义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盘通公司股东为盘房公司和云通公司。2013年3月27日，盘通公司与盘房公司、长基公司、云通公司共同签署了《“昆明世纪广场”（又名“世纪中心”或“世纪广场A区”或“世纪广场主塔楼”）合作各方2013年3月27日会议关于物业分配的决议》（全文简称《3.27物业分配决议》），决定将项目中部分商场、写字楼、地下车位等物业，按权益分配比例分配给盘房公司、长基公司、云通公司，由盘通公司分别按各方的要求，合法地将产权过户到各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013年5月27日，宋根荣诉盘房公司及盘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均基于《3.27物业分配决议》有效且已经部分执行（长基公司与盘通公司已依分配决议就涉案项目写字楼部分房屋签订购销合同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盘房公司享有相应物业的权利的前提下，确定了盘房公司将其分得物业份额出售的协议有效，并应当切实履行交付义务，盘通公司对房屋过户事宜负有协助义务。2015年，盘通公司诉赵宜刚等24人、盘房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确认了《3.27物业分配决议》的效力，确定盘房公司对通过《3.27物业分配决议》取得的财产享有权利，盘通公司负有按分配决议将所涉物业过户到投资方或投资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协助义务。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6）云01民初7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告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限额价值人民币1792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向昆明产权处发出（2016）云01执保字第61号协助执行通知，载明：“1、查封由昆明盘通屋业公司开发的按照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昆明盘通屋业公司、盘龙房地产有限公司、香港云通公司四方共同签订的《昆明世纪广场合作各方2013年3月27日会议关于物业分配的决议》分配给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产（房号为102号、104号、202号、205号、302号、306号、403号、405号、503号、504号、505号）；2、查封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2016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01民初78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昆明传藏珠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亿元及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的利息1920万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如被告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则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昆明传藏珠宝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937800元减半收取计468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剩余诉讼费468900元退还原告昆明传藏珠宝有限公司”。盘通公司因对一审法院上述查封行为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4日作出（2017）云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盘通公司的异议请求。盘通公司不服，遂提出本案诉请。另，2013年9月29日，盘通公司与长基公司签订《世纪广场A区项目资产分配补充协议》（以下简称“《9.29补充协议》”），约定：长基公司提供的“长基公司所分配物业的相关税金汇总表”仅是部分预征税费，全部税费要等项目完成、工程结算后才能计算出来，各种应交款项（包括但不限于A区涉及的税款、应付款、原告为客户按揭向银行做出的担保和房屋质量保证金等）也才能清算。为了保证上述款项按其如数支付，双方同意A区地下车位和1-5层商场暂不分配。以保证不出现实物分配的价值超过“世纪广场A区”整个项目可实现税后的净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包括一审法院查封的产在内的昆明市南屏街88号昆明世纪广场A区项目，是由盘房公司、长基公司、云通公司共同投资以盘通公司名义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项目开发建成后，2013年3月27日，盘通公司与盘房公司、长基公司、云通公司共同签署了《3.27物业分配决议》，决定将项目中部分商场、写字楼、地下车位等物业，按权益分配比例分配给盘房公司、长基公司、云通公司，由盘通分别按各方的要求，合法地将产权过户到各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本案所涉房产已按该协议约定，分配至长基公司名下。涉案房产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基于上述分配行为，长基公司对该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依据（2016）云01民初78号民事裁定，查封长基公司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涉案房产于法有据，盘通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至于盘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9.29补充协议》，首先，该协议系盘通公司与长基公司两方所签，其无权变更基于四方主体签订的《3.27物业分配决议》的相关约定。其次，《9.29补充协议》虽经相关诉讼确认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仅能约束盘通公司与长基公司，对外无法对抗申请执行的善意第三人。其三，《9.29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而在该时间之后的多次诉讼中盘通均未向法院提交《9.29补充协议》以证实其主张，且盘通公司与长基公司无法就《9.29补充协议》的签订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盘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9.29补充协议》以达到对抗执行的行为有悖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盘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盘通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盘通公司是否对案涉争议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盘通公司作为案涉争议房产所属项目的开发商，基于开发建设的事实行为依法取得项目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虽然长基公司系案涉房产项目的部分实际投资人之一，并基于《3.27物业分配决议》，依法享有请求盘通公司将案涉争议房产过户至长基公司名下的权利，但该权利在性质上仍属于债权请求权，在未依法办理过户登记前，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目前仍属于盘通公司。一审法院在对长基公司采取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查封、冻结不属于长基公司的案涉房产存在不当。盘通公司基于对案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有权排除本案执行。综上所述，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执保字第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被查封的云南省昆明市南屏街88号世纪广场主塔楼一楼房号为102号、104号、202号、205号、302号、306号、403号、405号、503号、504号、505号等十一套房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昆明传藏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