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建，男，汉族，1961年11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洪芬，女，汉族，1966年1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孝建，男，汉族，1961年11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红，女，汉族，1973年5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星百，华蓥市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孝建、丁洪芬因与被上诉人唐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孝建、丁洪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小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小红履行100000元出借款项义务的事实是错误的。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属实，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归还了借款310000元,（含10000元的利息），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00000元的借条，系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该借款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银行流水和打款凭证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借条没有汇款凭证等，依法不应认可。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还款认定为原借款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是通过其堂弟丁某介绍向唐小红借款30000元借款是先由被上诉人打款给丁某，再由丁某打款给丁洪芬的，因此，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出于感谢才多给了被上诉人10000元。三、丁某作为证人作证欠妥。丁某是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借款后丁某与上诉人产生了矛盾，丁某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唐小红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属实；2.2014年上诉人通过其堂弟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即年利率36%，在一审中上诉人举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还款9000元，与该利息相互印证；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亲戚和朋友关系，只是见过一两面，上诉人两年使用借款300,000元，如果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4.证人证言与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符合证据规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孝建、丁洪芬共同偿还唐小红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剩余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唐小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向唐小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以下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杨孝建、丁洪芬系夫妻关系。2014年，杨孝建因其在山西阳泉承建的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杨孝建、丁洪芬就给丁洪芬的堂弟丁某打电话，要求案外人丁某帮其借300000元。丁某夫妇经与其朋友唐小红联系，唐小红同意借款给杨孝建、丁洪芬。于是丁某将其朋友唐小红愿意借款的情况告诉了杨孝建、丁洪芬。此时，杨孝建、丁洪芬与唐小红互不相识。2014年6月4日，唐小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0000元转给丁某，同日，丁某将该300000元转到丁洪芬的账户。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后，通过丁洪芬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8月6日、9月6日、10月11日、12月31日、2015年4月13日、6月9日、9月7日向唐小红转款9000元、9000元、9000元、18000元、18000元、18000元、100000元；2015年春节，杨孝建、丁洪芬从阳泉回到华蓥，丁某通知唐小红，唐小红与杨孝建、丁洪芬在华蓥一茶楼见面，双方才认识，杨孝建在茶楼向唐小红支付现金9000元；2016年2月14日，杨孝建、丁洪芬回到华蓥与唐小红在茶楼见面，丁洪芬向唐小红转款23000元，同时，杨孝建、丁洪芬叫案外人匡光明代其向唐小红支付97000元，杨孝建、丁洪芬并向唐小红出具100000元的借条，承诺在2016年7月归还，丁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杨孝建、丁洪芬在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共向唐小红付款310000元。 二、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 1、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 庭审中，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而杨孝建、丁洪芬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来看：（1）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是承建工程所需；（2）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时，双方互不认识，是经丁洪芬的堂弟丁某联系介绍；（3）丁某出庭证明：找丁某帮忙找人借款，承诺按按月利率30‰计算支付利息，丁某联系唐小红借款给杨孝建、丁洪芬，口头约定也是按月利率30‰计算支付利息，同时，丁某证明2016年2月14日的100000元唐小红借条，是杨孝建、丁洪芬除去已还的款，对尚下欠的款而出的借条；（4）杨孝建、丁洪芬分别于2014年8月6日、9月6日、10月11日、12月31日向唐小红转款9000元、9000元、9000元、18000元，2015年春节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支付现金9000元，2015年4月13日、6月9日、9月7日18000元、18000元、18000元；（5）借款本金300000元，按月利率30‰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为9000元，两个月的利息为18000元。上述事实说明杨孝建、丁洪芬借款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有规律地向唐小红支付9000元或18000元，这与唐小红所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且约定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0‰计算及证人证言相吻合；同时，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是证人丁某帮忙联系，且丁某与杨孝建、丁洪芬系亲戚关系，丁某的证言符合客观实际；杨孝建、丁洪芬与唐小红素不相识，唐小红无偿出借300000元给杨孝建、丁洪芬，由杨孝建、丁洪芬长时间使用，并在相当的时间按9000元或18000元分期返还，这有悖常理。因此，杨孝建、丁洪芬提出其向唐小红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唐小红主张案涉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0‰的事实，予以采信。 2、杨孝建、丁洪芬是否欠唐小红借款本息的问题。 庭审中，唐小红称杨孝建、丁洪芬所支付的310000元，除杨孝建、丁洪芬于2015年9月7日支付的100000元和2016年2月14日支付的23000元中3000元以及匡光明代付的97000元共计200000元，是返还的本金外，其余款（110000元）均是支付的利息。杨孝建、丁洪芬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该310000元均是返还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杨孝建、丁洪芬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与唐小红约定其支付给唐小红的款均为支付利息，因此，杨孝建、丁洪芬支付给唐小红的310000元，其中杨孝建、丁洪芬于2015年9月7日支付的100000元和2016年2月14日支付的23000元中3000元以及匡光明代付的97000元共计200000元，是返还的本金，其余110000元是支付利息。杨孝建、丁洪芬欠唐小红借款本金的金额为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借款3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0‰（即年利率36%）从2014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的利息为300000×30‰×12.5＝112500元，杨孝建、丁洪芬又支付的利息为110000元。唐小红主张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系唐小红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杨孝建、丁洪芬称2016年2月14日的100000元借条，系杨孝建、丁洪芬重新向唐小红借款而出的借条，但唐小红未将该100000元款交付给杨孝建、丁洪芬，唐小红否认，同时证人丁某亦证明该借条是杨孝建、丁洪芬就案涉借款除去已还的款，对尚下欠的款向唐小红出的借条，而杨孝建、丁洪芬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对杨孝建、丁洪芬所称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杨孝建、丁洪芬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唐小红与杨孝建、丁洪芬之间的借贷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唐小红向杨孝建、丁洪芬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杨孝建、丁洪芬依法应向唐小红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因此，唐小红要求杨孝建、丁洪芬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孝建、丁洪芬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唐小红有权要求杨孝建、丁洪芬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虽然唐小红与杨孝建、丁洪芬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年利率36%）超过年利率24%，但唐小红主张按超过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唐小红要求杨孝建、丁洪芬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100,000元本金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杨孝建、丁洪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唐小红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杨孝建、丁洪芬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载明的100000元款项是此前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300000元中的未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再次向唐小红借款而未实际交付。纵观全案证据，一审根据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300000元时，双方之间互不认识的关系状况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杨孝建、丁洪芬借款后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内有规律地向唐小红支付相当数额款项的事实，结合丁洪芬的堂弟即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丁某的证言，认定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300000元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0‰，并根据杨孝建、丁洪芬已向唐小红归还借款本息的实际情况，认定2016年2月14日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100000元系此前杨孝建、丁洪芬向唐小红借款300000元中的未归还的借款本金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孝建、丁洪芬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00000元系其向唐小红的再次借款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丁某的证言有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采信规则的法定情形的事实，因此，对于杨孝建、丁洪芬提出的案涉100000元款项系其再次向唐小红借款而唐小红未实际交付、证人丁某的证言不应采信等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孝建、丁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杨孝建、丁洪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