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再1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金秀，女，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智斌，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嵩华，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喻兵，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淑君，女，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雅（系张淑君之女），女，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再审申请人颜金秀与被申请人喻兵、张淑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1民终9877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鄂民申28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金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智斌、柯嵩华与被申请人喻兵及被申请人张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金秀再审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决张淑君与喻兵对33万元本金以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5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喻兵、张淑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漏查重要客观事实。喻兵一直从事图书生意，其向颜金秀借款也是以生意周转为由。基于朋友关系，颜金秀才借款给喻兵。喻兵与张淑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多套住房，均是喻兵经营多年的图书生意购买，张淑君无能力购买多套住房。二、张淑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颜金秀债务的民事责任。一是本案中的借款虽是喻兵所借，但其从事的图书生意的收益用于家庭开销和购置房屋，张淑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固定的职业和收入，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根据喻兵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是在张淑君同意归还颜金秀借款本息的前提下，喻兵才将圣锦苑的房屋过户给张淑君的。张淑君接受了圣锦苑的房屋，表明张淑君是同意归还颜金秀债务的。三是颜金秀出借最后一笔借款8万元时，其并不知道喻兵与张淑君已经离婚。颜金秀之所以出借最后一笔借款8万元，是因为喻兵同意将圣锦苑的房屋抵押给颜金秀，并在借条上注明了“不兑现将圣锦苑房屋抵押给颜金秀”。三、喻兵在其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表示放弃自己的财产权，无偿将圣锦苑的房屋过户给张淑君。一审判决也对此予以了认定。喻兵、张淑君明知对外欠有债务，还将房屋无偿过户到张淑君的名下，明显是协商一致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颜金秀的合法利益。 张淑君答辩称，一、1998年开始，喻兵就一直在北京做生意，与张淑君长期两地分居，并没有负担家庭生活；二、张淑君从2000年开始就在做儿童图书业务，有自己的生意和收入；三、圣锦苑房屋的首付款15万元是张淑君支付的，贷款也不是喻兵还的，当时是因为办理贷款的原因才写的喻兵的名字；四、因为喻兵赌博欠款，将原张淑君名下的一套居仁门的房屋用于抵偿了喻兵的赌债，因此在双方离婚时才协商将圣锦苑的房屋给张淑君，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请求再审驳回颜金秀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喻兵答辩称，借款应当由自己来偿还，但现在自己没有生活来源。 颜金秀向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喻兵、张淑君偿还颜金秀借款本金33万元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喻兵、张淑君承担。事实与理由：颜金秀与喻兵系朋友关系，喻兵与张淑君系夫妻关系。2011年6月27日至2013年4月5日期间，喻兵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多次向颜金秀借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并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还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颜金秀支付利息。喻兵每次借款时均向颜金秀出具了借条，并将其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73号（圣锦苑）2栋2单元2层1号房屋（以下简称圣锦苑房屋）抵押给颜金秀。颜金秀自2013年起在该房屋居住至今。借款后喻兵仅向颜金秀支付过利息17500元，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分文未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喻兵、张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淑君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喻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开庭时辩称：1、颜金秀诉称喻兵向其借款33万元，对于没有证据证实颜金秀实际出借资金的本金部分，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颜金秀要求喻兵与张淑君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喻兵向颜金秀所借款项皆系用于其在澳门赌博，颜金秀对此明知，故颜金秀的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4、颜金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5、喻兵向颜金秀出具的多份情况说明，未经审查查实，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喻兵到庭参与诉讼，其仍拒不到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到喻兵居住地对其进行了调查。喻兵在被调查时自述，其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多次向颜金秀借款，借款时承诺按月利率2.4%的标准向颜金秀支付利息。后喻兵将借款用于赌博，对此颜金秀并不知情。张淑君对上述借款均不知情。喻兵现表示其愿意偿还颜金秀借款本金33万元，并只愿对该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且认为颜金秀在圣锦苑房屋中居住使用多年，为此应抵扣相应利息。另喻兵称，其于2016年将其名下的圣锦苑房屋过户给张淑君的条件是，张淑君替其还清差欠颜金秀的债务并缴纳相关社保及医保费用。关于喻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对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及抗辩上不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以喻兵本人的陈述及意见为准。 张淑君辩称：1、张淑君与喻兵已于2012年5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颜金秀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颜金秀提交的喻兵所书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相符合，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颜金秀与喻兵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张淑君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维护张淑君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颜金秀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颜金秀与喻兵系朋友关系。喻兵与张淑君于1983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11日领取离婚证，离婚协议中写明离婚后圣锦苑房屋归张淑君所有。喻兵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11年6月27日向颜金秀借款15万元，于同年9月、11月10日又分别向颜金秀借款3万元、2万元，以上3笔借款喻兵均向颜金秀出具了借条。后喻兵又陆续向颜金秀借款5万元。2012年6月17日，喻兵将此前的全部借款向颜金秀出具了金额为25万元的总借条，借条上注明“2012年12月底前还清”、“以前所欠单子无效”。2013年4月5日，喻兵向颜金秀借款8万元后，与此前的借款向颜金秀出具了金额为33万元的总借条，并在该借条上写明每月还款5000元及如不兑现将圣锦苑房屋抵押给颜金秀。喻兵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所有借款本金至今分文未还。2013年颜金秀及其家人搬到圣锦苑房屋中居住至今。另查明，喻兵于2016年将其名下的圣锦苑房屋过户到张淑君名下。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喻兵差欠颜金秀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颜金秀认为喻兵共计差欠其借款本金33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喻兵数次向其借款时分别出具的借条及金额为33万元的总借条。张淑君认为颜金秀主张的债权中仅有一笔11万元的银行流水能证明颜金秀与喻兵之间发生了借款关系，对剩余的22万元颜金秀无法证明已实际交付了借款。喻兵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表示其对颜金秀提交的全部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自认共计差欠颜金秀借款本金33万元，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喻兵共计差欠颜金秀借款本金33万元。对于喻兵向颜金秀借款的利息问题，颜金秀表示喻兵在借款时承诺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4%，但颜金秀同意喻兵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喻兵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亦自认其向颜金秀承诺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4%，但现只同意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颜金秀支付利息。鉴于颜金秀与喻兵均认可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4%，现颜金秀要求喻兵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另喻兵表示其向颜金秀偿还了利息32000元，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现颜金秀认可喻兵借款后偿还了利息17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二：张淑君是否应与喻兵共同偿还颜金秀借款本息的问题。颜金秀认为借款之初喻兵与张淑君系夫妻关系，但在明知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喻兵与张淑君为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喻兵承担所有债务，由张淑君取得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系恶意串通损害颜金秀的合法权益，故喻兵与张淑君应共同偿还差欠颜金秀的本息。喻兵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表示，虽其向颜金秀借款时张淑君并不知情，但其同意将名下圣锦苑房屋过户给张淑君的条件是张淑君替其偿还差欠颜金秀的债务，故喻兵认为其差欠颜金秀的债务应由张淑君一人偿还。张淑君认为其对喻兵差欠颜金秀的债务并不知情，且喻兵与张淑君已于2012年5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故其对喻兵差欠张淑君的借款本息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颜金秀出借给喻兵的款项中有一部分借款发生在喻兵与张淑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颜金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喻兵将该部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且喻兵表示其借款时张淑君并不知情。喻兵陈述其于2016年将圣锦苑房屋过户给张淑君的条件是张淑君替其偿还喻兵差欠颜金秀的债务等，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故张淑君不应与喻兵共同偿还本案债务。 综上，颜金秀要求喻兵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喻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颜金秀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颜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4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喻兵负担（颜金秀均已预付，喻兵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颜金秀）。 颜金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颜金秀的诉讼请求，由张淑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淑君、喻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虽然是喻兵借款，但其从事的图书生意的收益用于家庭开销，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喻兵与张淑君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多套住房，均是喻兵经营多年的图书生意购买。张淑君、喻兵明知对外欠有债务，还将房屋无偿过户到另一人名下，明显是协商一致逃避债务，损害颜金秀合法利益。 张淑君二审答辩称，33万元的借款有一部分发生在张淑君与喻兵离婚之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张淑君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喻兵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淑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颜金秀起诉所依据的债权凭证即喻兵所写的借条于2013年出具，喻兵出具借条时其已与张淑君解除婚姻关系，双方不具备夫妻身份。借条上亦无张淑君确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签字。颜金秀认为张淑君接受圣锦苑房屋，则表明张淑君同意偿还喻兵所欠债务，但依据张淑君与喻兵签订的离婚协议，在2012年张淑君、喻兵解除婚姻关系时，双方即约定圣锦苑房屋所有权归女方张淑君所有。喻兵关于房屋过户以张淑君承担债务为前提的说法系其单方陈述，对此张淑君不予认可，颜金秀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颜金秀认可喻兵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喻兵的图书生意，故本案借款用途并非喻兵和张淑君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颜金秀主张喻兵和张淑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多套住房，张淑君分享了喻兵做图书生意的收益，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喻兵将所借款项或借款的收益用于购置家庭房产。喻兵与张淑君已于2012年5月解除婚姻关系，颜金秀既不能证明在此之前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张淑君愿意对婚姻关系解除后的喻兵的个人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对颜金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颜金秀负担。 再审审查期间，颜金秀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两组证据，一是公证书（（2016）鄂长江内证字第15451号），证明喻兵于2016年11月1日将坐落在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幸福村D栋10号门1楼房屋（以下简称幸福村的房屋）一套无偿赠与给了张淑君。二是喻兵与张淑君共同生活的照片，证明喻兵与张淑君在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在一起，两人签订离婚协议分割财产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颜金秀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执1324号执行裁定，证明颜金秀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查实喻兵名下已经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原判执行程序已终结。喻兵与张淑君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及之后对于幸福村房屋的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颜金秀的合法权益。 喻兵与张淑君质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喻兵与张淑君再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10月26日，甲方张淑君与乙方喻兵签订“协议书”约定“座落在武汉市硚口区幸福村D栋10号门1楼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8.51平方米；该房屋产权系甲、乙双方共有。双方于1983年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时我们对上述房产未曾分割。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就上述房屋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述房屋产权归甲方张淑君所有，与乙方喻兵无涉。二、乙方喻兵同意上述房屋产权归甲方张淑君所有。……”并于2016年11月1日将上述协议书公证。后双方到房地部门办理了房屋转让登记，将该房屋登记至张淑君名下。 另查明，2019年9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4执1324号执行裁定，对于申请执行人颜金秀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喻兵给付款338904元，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二、被执行人尚欠申请执行人338904元，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执行条件时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淑君是否应当对喻兵向颜金秀的借款33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喻兵所负颜金秀33万元债务中的25万元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喻兵和张淑君均无证据证明此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因此该25万元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颜金秀提交的喻兵和张淑君2012年5月11日的离婚协议书及2016年公证协议书均能证明喻兵和张淑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圣锦苑和幸福村两套房屋，同时喻兵和张淑君在双方离婚时及离婚后对该两套房屋的处置行为，也均能反映出该两套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财产并非各自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喻兵一直在从事图书生意，虽系个体经营，但在张淑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个体经营所得收入为喻兵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喻兵图书经营收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因此，张淑君应对喻兵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喻兵向颜金秀借款的8万元，因未发生在喻兵与张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淑君对此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颜金秀主张张淑君对喻兵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部分有理，对于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颜金秀认为喻兵、张淑君离婚协议书和公证协议书对于夫妻共有房产的处置及两人于2016年将上述两套房屋变更登记在张淑君名下的行为导致喻兵无财产偿还本案债务，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鄂01民终9877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 二、喻兵、张淑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偿还颜金秀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喻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颜金秀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颜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喻兵、张淑君共同负担5050元，颜金秀负担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4元、保全费3770元，由喻兵、张淑君共同负担（颜金秀均已预付，喻兵、张淑君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颜金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霞 审判员  杨元新 审判员  刘 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红星 书记员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