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蒙城县经济开发区纬四路南侧、茂盛打捆机项目东侧、经七路西侧、雅熙电动车产业园项目北侧。法定代表人：张现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伟，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丹，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洋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亚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2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朱亚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亚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亚伟与龙洋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一审法院对贝通器械公司（以下简称贝通器械公司）向龙洋公司转账20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龙洋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该笔转账并非借款，而是退还朱亚伟的投资款，在此情况下，朱亚伟并未继续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的性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贝通器械公司向龙洋公司转账20万元的备注为“借款”，该附言如何填写完全取决于转账方的单方意志，龙洋公司也曾对此提出过异议。至于龙洋公司向贝通器械公司转账10万元的附言“还款”本意是投标失败后，龙洋公司将已退的保证金10万元退还给贝通器械公司，一审法院却认定成是偿还借款，明显对事实认定错误。就交易习惯而言，民事主体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一般应形成书面借款合同、借据、借条或真他痕迹；尤其是公司间的借款更是如此，由于该笔款项是从贝通器械公司的账户直接转账至龙洋公司，属于公对公的转账行为，更应当区别于自然人之间或碍于人情、面子等原因而没有签署书面借据的情形，更何况龙洋公司与朱亚伟及贝通公司从未有过任何业务往来或人情往来，朱亚伟始终也未能说明借贷事实发生的前因后果及具体细节。此外，贝通公司在转账发生后、本案起诉前就已申请注销，股东以明确表示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朱亚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1、朱亚伟与龙洋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朱亚伟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向龙洋公司借款的打款凭证及龙洋公司的还款凭证，这两份凭证皆备注有款项用途，显示“借款”、“还款”，能够相互印证款项的用途系借款。朱亚伟打款时并不知晓会必然引起诉讼，正是因为双方之间无书面借款合同，朱亚伟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才如实备注。龙洋公司将回款用途备注为“还款”，符合常理且系真实意思表达。2、龙洋公司的抗辩不成立，朱亚伟与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合作。且该公司与的龙洋公司均系独立的法律主体。龙洋公司又拿与河南贝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争议试图撇清债务实属牵强。3、针对本案龙洋公司的借款债务是否存在，应看龙洋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其还款义务。龙洋公司剩余100,000元借款未偿还，龙洋公司应当予以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龙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朱亚伟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龙洋公司偿还朱亚伟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4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的利息，暂计利息为2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均应由龙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贝通器械公司向龙洋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显示为“借款”。2018年5月16日龙洋公司向贝通器械公司转款10万元，用途显示为“还款”。另查，贝通器械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登记注销，同日，贝通器械公司股东朱亚伟（股东出资比例30%）、崔景涛（股东出资比例70%）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同意就贝通器械公司名下对外的所有债权、应收账款事宜均由股东朱亚伟一人全权处理，对所有债务人进行依法索要、收回”。上述事实，有贝通器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两份、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为证。诉讼中，朱亚伟、龙洋公司对上述20万元及剩余10万元的性质发生争议。朱亚伟主张为借款，龙洋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贝通器械公司款项性质无法确定，因转款备注时贝通器械公司可以备注成任何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该款为投资款，是共同经营的投资行为；还款指的是原贝通器械公司控制人朱亚伟实际控制的另一家河南贝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龙洋公司的控股股东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失败，投标保证金退回后返还给贝通医疗的投资款，并非偿还借款。并在庭审中和庭审后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贝通器械公司及河南贝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目的：证明本案朱亚伟是贝通器械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河南贝通医院管理公司的股东、二公司实际受朱亚伟一人控制，直至2018年1月22日工商变更登记显示、河南贝通医院管理公司股东朱亚伟退出。第二组：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与龙洋公司的股权信息。证明目的：二公司系关联公司、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系安徽龙洋公司的控股股东。第三组：宿州龙洋公司与河南贝通医院公司签订的股权战略合作协议。证明目的：贝通医院管理公司曾以时任股东朱亚伟（同时也是贝通医疗器械公司股东）为代表、于2019年1月3日同宿州龙洋公司约定共同设立新公司、约定投资项目及投资风险比例承担等问题。第四组：河南贝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蒙城县中医院出具的《关于区域检验中心项目合作说明》。证明目的：证明贝通医院管理公司和安徽及宿州龙洋公司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约定和既定事实。第五组：宿州龙洋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向贝通医院管理公司发送的付款通知。证明目的：宿州龙洋委托本案龙洋公司代为收款，安徽龙洋收到的款项性质其实是贝通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非借款。该通知于2018年1月3日向贝通医院管理公司发出后，贝通医疗公司随即于2018年1月4日（次日）向安徽龙洋公司转账。第六组：贝通器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一份。证明目的：朱亚伟在申请注销贝通器械公司时知情并认可，公司对外已不享有债权，本案的转账记录并非贝通器械公司的应收债权，其全部债权在公司注销时就全部清偿完毕。第七组：银行转款流水。证明目的：在2019年1月3日（河南贝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宿州龙洋公司签订合同的当天，即贝通器械公司向安徽龙洋公司转款的前一天），贝通医院管理公司向贝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说明贝通医疗在接到贝通医院公司的转账后向龙洋付款，是代付款的行为，并非借款。第八组：安徽龙洋公司2018年1月19日账户余额。证明目的：安徽龙洋公司账户内余额223万资金充足，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缴纳投标保证金而向贝通医疗公司进行借款。第九组：投标保证金单据复印件。证明目的：安徽龙洋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就两个项目向蒙城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投标保证金20万元。经庭审，朱亚伟均不予认可。同时朱亚伟提供证人徐某到庭证人证言，证明20万元为借款，经质证龙洋公司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要求，经审查，龙洋公司提供的第一至四组、第六组证据系工商档案材料、协议书、说明，用以证明相关公司之间的工商登记关系和合作关系、合作行为，第七组、第八组是单方证据，第五组系付款通知，但龙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通知实际送达的证据，无法证明朱亚伟的转款是在收到付款通知后实施的。以上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不具有唯一性，无法确认。朱亚伟提供的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龙洋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龙洋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龙洋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朱亚伟、龙洋公司均负有举证责任。一是应先由收到款项的龙洋公司承担“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举证责任。二是朱亚伟为证明与龙洋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进行举证。经查，龙洋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系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原贝通器械公司的转款系用于其他目的；朱亚伟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和龙洋公司的还款凭证，其中朱亚伟转出凭证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款”，龙洋公司转回凭证载明款项用途为“还款”，上述转出转入行为，可以构成一个整体，同时从注明的用途性质来看，“借和还”的对应性很强，因此朱亚伟提供的证据具有直接性。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充分时，由证据证明力较弱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朱亚伟、龙洋公司举证，龙洋公司举证为间接证据，朱亚伟举证具有直接性，朱亚伟的举证较龙洋公司具有一定的优势，因此该院认定朱亚伟、龙洋公司之间的转款构成借款关系，龙洋公司负有返还责任。龙洋公司应当向朱亚伟返还借款，由于朱亚伟、龙洋公司对借款期限和利息方式均没有明确约定，因此龙洋公司在朱亚伟起诉主张返还剩余借款10万元时，应予以返还，并应支付自朱亚伟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龙洋公司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所称的相关投资合作关系从主体上、内容上与本案龙洋公司、原贝通器械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如存在纠纷，纠纷的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亚伟返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该100,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朱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龙洋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张现民与河南贝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诉争款项系投资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龙洋公司上诉称涉案20万元转款系投资款，并非借款。综合分析龙洋公司一、二审提交证据，证据中相关投资合作关系从主体上、内容上与本案龙洋公司、贝通器械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且与2018年5月16日龙洋公司向贝通器械公司转款10万元备注用途显示为“还款”的事实不符。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上诉人龙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安徽龙洋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