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71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95号鞍山大厦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治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昆，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良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宁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红岩路一区4号。 法定代表人：石小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钰琦，女，1994年4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宪，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宁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铁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昆、黄捷良子，被上诉人宁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钰琦、陈永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宁铁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铁物流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终止合同联营协议》中约定银麟公司应向宁铁物流公司支付366万元，但该366万元是未经对联营期间的实际联营数据进行计算，而根据《食糖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推算的结果，不是联营的实际利润。证人蔡某、朱某均证实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预提利润，日后结算”，即因银麟公司帮助宁铁物流公司销售郑州小李庄仓库白糖的成本在短时间内无法核算，故无具体的数额，待日后结算进行冲抵。当银麟公司发现整个联营项目属于严重亏损时，未再按终止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的559546.51元，并要求宁铁物流公司进行实际结算后，另行支付。2．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签订、履行联营合同的过程中，均是由蔡某、朱某代表公司签订、协商各项联营事宜。宁铁物流公司授权朱某代表宁铁物流公司对外处理债务事宜，蔡某、朱某与银麟公司签订《原柳州宁铁物流公司与柳州市银麟贸易公司拟定还款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认为《终止联营合同协议》是对《食糖联营合同》的变更，无须对《食糖联营合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违反民法原则，应在本案中对《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第一点为保底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自始无效，在此基础上衍生出的条约也应该无效，双方联营期间全部收入只有3211524.9元，不足366万元，宁铁物流公司要求银麟公司支付36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一审法院未对郑州小李庄仓库白糖争议进行审理，并释明银麟公司可另行起诉。银麟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受理。本案的主要审理焦点为双方之间关于食糖联营期间联营项目的盈亏结算事宜，小李庄仓库白糖项目的诉讼案件涉及结算方法问题，与本案有不可分割的关联性，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宁铁物流公司辩称，一、银麟公司称《终止联营合同协议》中约定支付366万元是“预提利润，日后结算”，与事实不符。《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约定了银麟公司向宁铁物流公司支付366万元未附加任何条件，而且写明该款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付清。银麟公司称366万元是“预提利润，日后结算”，但如此重要的事项当时未写入合同，不符合常理。付款期限届满后，银麟公司还向宁铁物流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了欠款数额，还款计划书也未声明为“预提利润，日后结算”。二、银麟公司知晓蔡某、朱某已经不是宁铁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其二人只有追债的权利，也知晓蔡某、朱某在签订《拟定还款协议》时没有得到宁铁物流公司的授权，蔡某、朱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银麟公司认为《食糖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因违法而无效，因此产生的366万元债权也是无效的，宁铁物流公司不同意该项主张。双方是经过结算以后签订了《终止联营合同协议》。四、宁铁物流公司的起诉与小李庄仓库白糖销售事宜无关，如果银麟公司认为小李庄事宜未结清，应当另行起诉，本案不必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铁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麟公司支付欠款559546.51元；2．本案受理费由银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宁铁物流公司与银麟公司签订了《食糖联营合同》，约定由宁铁物流公司负责铁路运力的申报、组织；食糖发运和装卸的数据统计；负责联营整体物流项目和食糖代存及贸易的监管和协调；负责食糖贸易资金的筹集和项目资金的使用等。银麟公司负责食糖贸易客户资源的营销和开发；食糖生产企业内商品的装卸和短途汽运；联营整体物流项目的具体运作等。还约定宁铁物流公司在合同期内，保证筹集5000万元联营项目资金，确保资金足额及时到位；银麟公司按25元每吨支付联营收益给宁铁物流公司，保障宁铁物流公司的联营收益不低于500万元，否则，由银麟公司补足。双方采取按月结算的结算模式，根据当月实际发生的费用总额进行结算。《食糖联营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开展了联营活动。 2014年12月10日，宁铁物流公司与银麟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约定因南宁铁路局整体改革规划布局需要，同意于2014年9月30日提前终止《食糖联营合同》。银麟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宁铁物流公司代垫代付的铁路运杂费共计2105088.2元，于2015年1月25日前付清宁铁物流公司服务费366万元。银麟公司需协助宁铁物流公司销售4970吨储存在郑州小李庄仓库内的白糖，产生的费用由宁铁物流公司负担。 2015年1月8日，银麟公司在《企业往来询证函》上签署确认尚欠宁铁物流公司3465088.2元。2015年1月20日，银麟公司向宁铁物流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计划于2015年9月前付清宁铁物流公司欠款。此后，自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5月10日，银麟公司先后19次支付给宁铁物流公司欠款共计2905541.69元，剩余559546.51元尚未支付。2016年10月9日，银麟公司与蔡某、朱某签订了《原柳州宁铁物流公司与柳州市银麟贸易公司拟定还款协议》，约定将银麟公司还款金额拟定下降559546.51元。未获得宁铁物流公司认可，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经协商一致，双方同意提前终止《食糖联营合同》的履行，签订了《终止联营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终止合同联营协议》约定银麟贸易公司应当支付宁铁物流公司代垫代付的运杂费2105088.2元、服务费366万元。银麟公司至今尚有559546.51元未支付，应当支付。银麟贸易公司答辩认为双方约定的是“预提利润”，不是最终结算金额，但《终止合同联营协议》中没有关于该金额是预付款，双方以后还须进行结算的约定。银麟贸易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服务费366万元是属于预提利润，进度款，还是结算后的收益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约定，银麟贸易公司要支付的366万元服务费，是双方在协商提前终止《食糖联营协议》时，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的合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当时是否对联营进行结算，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366万元如何定性，属于预提利润，进度款，还是结算后的收益，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银麟贸易公司应当依协议全面履行给付义务。 关于《原柳州宁铁物流公司与柳州市银麟贸易公司拟定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是银麟贸易公司与蔡某、朱某协商，拟定变更《终止联营合同协议》内容，减少银麟贸易公司给付金额559546.51元。宁铁物流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认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蔡某、朱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银麟贸易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所签订的《食糖联营合同》《食糖联营合同补充协议》《终止联营合同协议》中，全部都是宁铁物流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合同生效的，没有经办人签字生效的情形，合同也没有约定由经办人签字生效的条款。且双方的联营合作已通过《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约定终止，在签订《终止联营合同协议》时，是以宁铁物流公司存在机构改革、人员变动为条件进行协商的，银麟公司知道或应该知道蔡某、朱某对联营事项代理权终止的事实，蔡某、朱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蔡某、朱某已调离宁铁物流公司，与银麟公司签订的《原柳州宁铁物流公司与柳州市银麟贸易公司拟定还款协议》，未获得宁铁物流公司的追认，该协议对宁铁物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约定宁铁物流公司的收益不低于500万元是保底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问题。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终止联营合同协议》，对《食糖联营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本案中无须对《食糖联营合同》约定条款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关于银麟公司协助宁铁物流公司销售储存在郑州小李庄仓库4970吨白糖，所产生的费用是否结算的问题。本案宁铁物流公司起诉要求银麟公司支付欠款，双方关于销售小李庄白糖的争议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双方对销售小李庄白糖存在争议，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银麟公司向宁铁物流公司支付运杂费、服务费的协议，银麟公司尚有559546.51元未支付，银麟公司应当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银麟公司向宁铁物流公司支付欠款559546.51元。案件受理费9396元，减半收取4698元（宁铁物流公司已预交），由银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宁铁物流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银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食糖联营合同》第一条关于合同签订的目的，以及第四条第2点第3小点保底条款和结算方式。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查明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签订了《食糖联营合同》，至于合同的具体条款没有一一表述，不属于遗漏查明事实，故本院对银麟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银麟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就银麟公司与宁铁物流公司签订的《终止联营合同协议》中小李庄仓库白糖销售事宜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提出确认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食糖联营合同》第四条款无效，以及宁铁物流公司结算后返还银麟公司在联营郑州项目支付的费用4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蔡某、朱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终止联营合同协议》是否是经双方结算后所签订？银麟公司是否应当向宁铁物流公司支付欠款559546.51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宁铁物流公司起诉要求银麟公司支付欠款，双方关于销售郑州小李庄仓库白糖的争议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银麟公司已就销售小李庄白糖争议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本案并非必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银麟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蔡某、朱某于2016年10月9日与银麟公司签订《原柳州宁铁物流公司与柳州市银麟贸易公司拟定还款协议》，此时蔡某、朱某已调离宁铁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蔡某、朱某得到宁铁物流公司的授权可以减免银麟公司的债务。从双方以往签订的合同来看，均加盖有宁铁物流公司的公章，银麟公司也应当知晓宁铁物流公司是因整体改革规划布局而与其协商终止联营合同。蔡某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签订《拟定还款协议》只是表明双方有签订意向，最终还需公司相关领导进行确认，但该《拟定还款协议》并未加盖宁铁物流公司的公章，即未获得宁铁物流公司的追认，故蔡某、朱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宁铁物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从双方签订的《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的内容来看，既有银麟公司应向宁铁物流公司支付款项的内容，也有宁铁物流公司需负担郑州小李庄仓库白糖销售所产生费用的内容，但协议并没有明确该笔费用的具体数额。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未能证实双方在签订《终止合同联营协议》时已进行过结算。但因《终止合同联营协议》明确约定了银麟公司应于2015年1月25日前向宁铁物流公司付清服务费366万元，付款时间、金额明确，银麟公司也就该笔费用向宁铁物流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并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况且，银麟公司已就联营合同中关于双方郑州小李庄仓库白糖销售的相关费用争议另行起诉。故宁铁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银麟公司按《终止联营合同协议》第二条第2点的约定，付清剩余所欠款项559546.5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银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银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审 判 员  梁耀美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小晴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