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向胜，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贞彦，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黄土坎镇永明水产药店，经营场所东港市黄土坎镇东开发地段。 经营人：林永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昌泰动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猗县临晋镇南街。 法定代表人：薛胜利，经理。 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世斌，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庞伟，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东港市领航水产养殖技术服务处工作人员，住东港市桥南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赵向胜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黄土坎镇永明水产药店（以下简称永明药店）、被上诉人山西昌泰动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庞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向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贞彦，被上诉人永明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世斌、被上诉人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世斌、原审第三人庞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向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指环车轮净为缺陷产品，一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损失为虾池租金327100元，鸦片鱼苗60000元。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第一、原审错误理解运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人身损害举证责任在被告，动物损害举证责任变成原告，在法理上不通。第二、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产品质量法四十一条规定，恰恰被告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不能证明自己不承担赔偿责在。 永明药店及昌泰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认为其养殖的鸦片鱼死亡与投放了被上诉人具有产品质量瑕疵的药片有关的陈述无事实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其在养殖的鸦片鱼患虫病的情况下才购药治疗，不能排除养殖物在患病后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养殖物死亡可能由多种因素所导致，例如高温、缺氧、养殖物自身疾病、养殖管理等多种因素。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庞伟述称，没有意见。 赵向胜向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54457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完上述赔偿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向胜系水产养殖户，2018年租用东港市长山镇新民村112.58亩（水深2.5米）虾池从事鸦片鱼等水产品的养殖。被告永明药店的经营者为林永明，系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经营范围：鱼虾饵料、兽药化学药品、中药制剂、生化药品、外用杀虫药、消毒药零售。被告永明药店于2018年2月26日取得了兽药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3年2月26日），经营范围：兽药化学药品、中药制剂、生化药品、外用杀虫药、消毒药“兽药GSP验收通过”。被告昌泰公司系企业法人，营业期限自2001年3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为兽药生产：兽药、添加剂生产、销售；水处理剂生产、销售；水产用生物制剂生产、销售。被告昌泰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取得兽药生产许可证（有效期：2015年12月9日至2020年12月8日），生产范围：粉剂/散剂/预混剂、非氯消毒剂（液体）/杀虫剂（液体）、消毒剂（固体）/杀虫剂（固体）；并于同日取得兽药GMP证书。第三人庞伟在东港市领航水产养殖技术服务处（以下简称领航水产服务处）从事水产养殖技术服务。领航水产服务处的经营者为张校慧，系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位于东港市池，经营范围：兽药化学药品、中药制剂、生化药品、外用杀虫药、消毒药零售（兽药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6年6月30日）。2017年6月28日，因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未申请变更登记，领航水产服务处被吊销营业执照，现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状态。原告因养殖的鸦片鱼生病，通过第三人庞伟检验发现鸦片鱼患有车轮虫病。2018年8月3日，原告通过第三人庞伟在被告永明药店购买了被告昌泰公司生产的《指环车轮净》120袋，原告支出费用2200元，购买当天原告按说明书将药品全部投放到其承包的虾池中。2018年8月4日，原告发现涉案虾池养殖的鸦片鱼出现死亡现象。2018年8月5日，原告发现涉案虾池中的养殖物基本全部死亡。此次事件发生时，原告未与被告永明药店及被告昌泰公司联系及通知二被告到事发现场，亦未向有关部门通报及采取报警等措施。事件发生后，原告未留存事发时涉案死亡养殖物的标本及涉案虾池的养殖水体标本。原告自认其养殖物的死亡与所投放的涉案《指环车轮净》有关，并于2018年8月中旬左右与被告联系，协商赔偿事宜未果。 涉案《指环车轮净》的生产者系被告昌泰公司，由被告永明药店经销。该药包装袋主要标识信息为：“农业部兽药GMP验收通过企业；证书编号：（2011）兽药GMP证字14号；生产许可证号：（2011）兽药生产证字04029号；批准文号：兽药字（2011）040299241；兽用；【兽药名称】通用名：驱虫散（水产用）；商品名：指环车轮净；主要成分：鹤虱、使君子、槟榔、芜荑、雷丸等。【功能与主治】本品为最新研制的浓缩型中西结合杀虫杀菌剂，可有效杀灭寄生于水生动物体表的指环虫、车轮虫、三代虫、纤毛虫等害虫，杀虫率高，无残留，无抗药性，同时能净化水体，分解残饵、粪便，降解水体有害物质，使养殖水体得到明显改善，有效促进鱼、虾、蟹等水生动物的快速生长。本品对指环虫、车轮虫、三代虫、纤毛虫、孢子虫、隐鞭虫有极强的杀灭作用，是甲苯咪唑、代森铵等药物的理想替代品。【用法与用量】用池水溶解稀释500-1000倍后，全池均匀泼洒。用量：每亩水体（1米水深）用本品100-125g，虫害严重时可酌情加大用量，最大用量不得超过150g/亩·米；鳗鱼池可按200g/亩·米。【注意事项】1、苗种减半用量；2、水体缺氧、阴雨天、虾蟹脱壳期禁用；3、鲳鱼及特种养殖试验后方可使用；4、使用本品前、后三天不得使用含金属离子的药物；5、本品如有结块现象，不影响效果。【不良反应】尚未见不良反应。【包装】250g/袋。【贮藏】阴凉、干燥、通风处。”原告赵向胜购买的涉案120袋《指环车轮净》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3日，有效期至2020年4月。该药的批准文号兽药字（2011）040299241，已过有效期限（批准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有效日期至2016年12月25日）。2018年8月13日，原告通过其朋友再次在被告永明药店购买了由被告昌泰公司生产的《指环车轮净》10袋，支出费用200元。之后，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向东港市畜产品安全监察所进行举报，经该所认定被告永明药店出售的涉案《指环车轮净》的产品批准文号已过期失效，依据《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该药按照假兽药处理，并对被告永明药店的经营者林永明进行了行政处罚。2018年5月13日，原告向东港市永恒育苗养殖加工厂购买牙鲆鱼苗（鸦片鱼苗），支出费用60000元，该加工厂为原告出具相应的交款凭证。2017年11月11日，原告向东港市长山镇新民村村民委员会交纳2018年虾池租金款327100元，该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相应的专用收款收据。根据东港市气象服务中心气象证明显示：2018年8月3日东港最高气温33.7℃，出现时间为15:00分，日平均气温29.5℃；2018年8月4日最高气温32.0℃，出现时间为12:00分，日平均气温28.8℃；2018年8月5日最高气温33.3℃，出现时间为11:05分，日平均气温28.4℃。 诉讼中，原告向该院申请对涉案药品《指环车轮净》的成分进行鉴定，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本案庭审中，经释明，原告请求相关损失由被告昌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水产养殖物的死亡与涉案《指环车轮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方面的构成要件，产品的生产者才承担产品责任，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损害事实发生，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所谓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被告昌泰公司生产的涉案兽药《指环车轮净》，因产品批准文号已过有效期限，被行政管理部门依据《兽药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按照假兽药处理，涉案《指环车轮净》应为缺陷产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涉案兽药属于缺陷产品，原告需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确实发生了养殖物死亡的损害事实，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养殖物的死亡与涉案《指环车轮净》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从养殖学角度看，鱼类等水产养殖物死亡的原因有多种，例如生病、缺氧、养殖环境及条件、化学毒物中毒、饲养方法不当等因素皆可能导致鱼类的死亡。原告在涉案鸦片鱼出现死亡时未通知二被告到现场处置，未向有关行政部门通报或采取报警等措施，在事件发生过程中未将死亡养殖物及养殖水体向有关部门送检以确定具体的死亡原因。加之事后原告亦未留存涉案死亡养殖物的标本及涉案虾池的养殖水体标本，又未及时联系二被告，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水产养殖物的死亡与使用涉案兽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经释明后，原告未就涉案水产养殖物的死亡与涉案《指环车轮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相关司法鉴定。综上，原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被告昌泰公司承担产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庞伟在被上诉人永明药店以2200元的价格购买了被上诉人昌泰公司生产的《指环车轮净》120袋，当天上诉人按说明书将药品全部投放到其承包的虾池中。随后，鸦片鱼出现死亡现象。此次事件发生时，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永明药店及昌泰公司联系及通知到事发现场，亦未向有关部门通报及采取报警等措施，亦未留存事发时涉案死亡养殖物的标本及涉案虾池的养殖水体标本，虽然，案涉《指环车轮净》，因产品批准文号已过有效期限，被行政管理部门依据《兽药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按照假兽药处理，但依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涉案水产养殖物的死亡与使用涉案兽药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向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上诉人赵向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