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晓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钱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雅萍，上海市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祁公司)、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盛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祁公司无需承担模具修理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西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告知产品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据了解，常盛公司为满足上游客户要求，经常变更原始图纸，故模具质量问题应当由常盛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仅仅依靠常盛公司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就认定西祁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进而酌定维修金额达到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同)，裁判依据不足，相关金额亦不合理。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西祁公司交付电极，但没有明确是属于新制作的电极，还是使用过的电极。电极作为模具加工的工具，在经过放电燃烧以后，其型号规格已经发生了改变，无法再作为工具使用，故这些电极都是废品，其最大的功能就是作为废铜销售，请求二审法院酌情按照铜的重量来折算款项。此外，一审判决西祁公司在100万模范围内保修，但是数据由常盛公司掌控，无法界定该范围和时间，将造成实际履行的不可能。常盛公司辩称，西祁公司从2017年1月份开始出现无人经营的情况，常盛公司无法联系到西祁公司。涉诉后，常盛公司也书面告知模具存在的问题以及维修价格，但西祁公司至今未派人来核实或检修。常盛公司在此情况下只能自行维修或委托其他单位来维修，相关费用的产生是因西祁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而造成，理应由西祁公司承担。电极是维修和制作模具的必需工具，不存在西祁公司所称电极为废品的问题。关于100万模范围内维修义务的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已作明确约定，生产数量都有明确的记录，不存在无法履行的问题。常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常盛公司应在西祁公司交付4590只电极后，支付模具定作款1,009,100元，并判令西祁公司支付承担修理费用474,36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多认定定作款81,000元，常盛公司不应支付该款。双方在邮件沟通中仅提及SK326变更R面，并非重新制作整个模具，所以不存在增加的81,000元定作款。二、一审法院认为西祁公司未交付电极的事实并不能成为常盛公司拒付定作款的事由，有所不当。西祁公司应先交付电极，常盛公司才有义务支付余款。三、如前所述，西祁公司不依约交付电极，违约在先，丧失商业信誉，常盛公司拒不付款合法有据，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西祁公司自2017年起空挂营业执照、无处经营、无人生产，常盛公司无法联系西祁公司就维修问题展开协商，西祁公司理应据实承担维修费用474,367元，而常盛公司对维修费用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却仅酌情认定西祁公司赔偿维修费用30万元，于法无据。西祁公司辩称，关于81,000元的款项争议，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足以证明该部分模具定制的客观存在，常盛公司已经收到该份模具，也并未提出过任何的书面异议，该部分款项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电极的交付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西祁公司已将涉案的模具全部交付给常盛公司，涉案余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维修费问题，西祁公司认为不仅不能支持47万余元的维修费，连30万元也无法认可。西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常盛公司支付西祁公司价款1,090,100元；二、判令常盛公司偿付西祁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090,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常盛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西祁公司交付59套模具电极4,590个；二、判令西祁公司在59套模具使用100万模以内承担模具修理责任；三、判令西祁公司偿付常盛公司模具修理费用474,367元。西祁公司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模具加工合同，证明双方加工关系及权利、义务；二、对账单，证明双方的对账情况；三、报价合同书及相应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另行就金额为81,000元的模具加工达成一致，西祁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四、59套模具电极图纸(电子版)及数量清单，证明电极数量共计588个，其中图纸上电极数量标注为“1粗/1精”应计算为1个电极；五、SK15067模具电极图纸(纸质版，含6个电极)及SK15068模具电极图纸(纸质版，含10个电极)，证明真实的图纸上有西祁公司名称字样，电极数量和常盛公司数量清单不一致。一审中常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是西祁公司认为的模具加工，只是不需要支付费用的局部修模，因此未补签合同，亦未收到新模具；关于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该图纸全部电极数量为588个(“1粗/1精”按1个计算)，西祁公司对图纸进行了篡改，“1粗/1精”应为2个电极；关于证据五，认为双方提交的SK15067图纸是一致的，SK15068图纸中电极数量应为33个，双方公司抬头不一致，西祁公司有后期更改的可能。常盛公司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模具加工合同16份及付款凭证，证明双方共定作模具59套，价值5,351,500元，已付款4,422,000元；模具电极图纸由西祁公司设计制作，并提供给常盛公司；二、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证明常盛公司要求西祁公司交付图纸，西祁公司通过电子传输未成功，于2018年1月31日将模具电极图纸数据U盘交付给常盛公司；三、自行及委托他人模具修理清单、模具报修及验收记录单、报价单、合同、邮件、发票，证明常盛公司自行修理模具的费用为174,429元，外包修理加工的费用为299,938元；四、59套模具电极图纸(电子版)及清单，证明电极数量为4,590个；五、SK15045模具的1/4模仁平面图及说明，证明双方提供的图纸形状及尺寸一致而电极数量不同，西祁公司篡改图纸；六、西祁公司先后在诉讼中提供的SK15068模具图纸纸质版、电子版及说明，证明纸质版和电子版的电极编号和图纸设计人不一致，西祁公司明显篡改图纸；七、SK15068模具的西祁图纸、常盛图纸及说明，证明双方模具图纸形状和尺寸一致，数量和设计人不同，西祁图纸标有15个电极，只有10张图纸，证明图纸有篡改；八、双方提供图纸(电子版)打开后所显示的修改日期、创建日期及说明，西祁公司的图纸显示修改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前后、创建日期为2019年7月1日，常盛公司的图纸显示修改日期为2015年、创建日期为2019年1月4日，证明西祁公司在诉讼中篡改图纸。一审中，西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邮件中所称的模具数据并非模具图纸；关于证据三，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常盛公司单方制作，报价单、发票等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和本案无关联；关于证据四，认可图纸中全部电极数量为4,590个(“1粗/1精”按2个计算)，认为该图纸不是西祁公司提供的，图纸上标注的不是西祁公司名称；关于证据五、六、七，西祁公司未发表具体意见，认为其未篡改图纸;关于证据八，西祁公司认为系搬家，致使图纸拷贝到电脑里，产生了时间上的误差，其并未修改数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常盛公司与西祁公司签订59套汽车车灯配件模具定作合同，合同总价为5,351,500元，双方同时还约定：根据购买方所提供的产品图纸或3D图档，以及技术要求进行模具加工；签约时付款50%，产品验收合格、模具出厂前付款50%；模具寿命100万模，避免外观不良(飞边、白化、排气不良等)；所有图纸在模具验收合格后，由制造方无偿提供给购买方；模具电极在模具验收后需要提供给购买方等条款。西祁公司按约定作了59套模具，常盛公司支付了4,422,000元价款，尚余929,500元未付。另外，西祁公司在合同外为常盛公司加工模具产生费用79,600元，常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西祁公司还为常盛公司重新加工了金额为81,000元的SK326/1CS_KL后雾灯灯体模具。西祁公司催款未果，遂涉讼。因西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模具电极及承担修理模具的责任，常盛公司提起反诉。一审诉讼中，常盛公司先后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使用模具生产的产品数量审计申请、模具修复费评估审计申请、电极价值评估申请，后全部予以撤回。其中，常盛公司撤回电极价值评估申请的理由为：模具电极是修复模具的必需工具，依法常盛公司可以要求西祁公司按约继续履行提交59套模具电极的义务。关于双方提供模具电极图纸的真实性，在一审法院释明下，双方均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同意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西祁公司是否为常盛公司另行加工金额为81,000元SK326/1CS_KL后雾灯灯体模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11日，常盛公司向西祁公司发送邮件称：“根据数据状态修模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完成？R测变动比较大”。西祁公司回复：“R产品变动太大无法修模，需重新开模和报价”。2016年10月12日，常盛公司发邮件称：“开模的周期和费用报一下”及“……最晚要求11/12前必须T0交样，开模费用报给我，我要给上海小糸，模具可以启动制造”。2016年10月13日，西祁公司回复：“附件是SK326/1CS_KL后雾灯灯体重新开模的报价单，请查收”。2016年12月1日，西祁公司发送邮件称：“未签模具合同如下：……11、SK326/1CS_KL后雾灯灯体，模具T0已完成，从新制作的一套模具，有报价81,000，没有正式合同”。从以上邮件说明，常盛公司要求西祁公司重新开模及报价，并约定了完成的期限，并非其辩称的修模；西祁公司向常盛公司进行了报价，完成了模具制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西祁公司交付了模具，常盛公司理应支付模具款81,000元。二、关于模具电极图纸是否交付给常盛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9日，常盛公司向西祁公司发送邮件称：“请按照附件清单拷贝一份模具数据给我，并把模具相关电极也拿过来”。2017年8月9日，常盛公司又向西祁公司发送邮件称：“请把你们的数据整理好……以及客户提供的所有数据及资料，每个模具一个文具夹”。2018年1月29日，西祁公司发送邮件称：“邮件已经收到。补齐的数据明天中午前给到”。2018年1月30，西祁公司又发送邮件称“由于文件较大，我通过QQ传给设计葛师傅。麻烦接收下”。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邮件的内容看，并结合合同约定及当事人陈述，模具数据应为模具电极图纸，且西祁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于常盛公司主张的西祁公司已将模具电极图纸于2018年1月31日交付给常盛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电极数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量西祁公司及常盛公司各自提供的图纸，双方提供的图纸在模具形状、尺寸完全一致，不同的为电极图纸数量、公司名称及设计人等。常盛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西祁公司向其交付了图纸。一审诉讼中，西祁公司自己先后提供的相同模具电极的纸质版图纸和电子版图纸在设计人、编号等存在不一致的现象，未向一审法院说明理由。常盛公司的图纸电子档显示于2015年至2016年双方加工模具期间修改保存，西祁公司的图纸电子档留有2019年5月20日前后修改的痕迹。常盛公司图纸的电极数量明显多于西祁公司，且分布较为合理。西祁公司的电极图纸存在上下左右不对称、漏页、电极及相应图纸数量不一致等情形，亦未向一审法院充分说明电极数量较少的合理解释。另外，图纸数量既然标注为“1粗/1精”，且尺寸不一致，应为2个不同的电极，数量应按2个进行计算。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常盛公司提交的电极图纸真实可信，涉案59套模具总电极数量为4,590个。四、关于模具修理费用的责任承担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西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模具的修理责任。一审诉讼中，常盛公司向西祁公司提出了具体的质量瑕疵清单，但西祁公司仍未尽相应的修理义务。常盛公司亦应及时将具体的模具损坏状况随时按交易习惯告知对方，并通知对方进行修复，而并非在诉讼中一并提出。对于金额巨大的模具重修和加工，更应首先告知对方具体的毁损状况，以明确双方的责任承担。在西祁公司不作为的前提下，常盛公司才能进行外包，还应及时告知西祁公司价格。常盛公司外包的模具加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报价单及发票，未提供付款凭证。综上所述，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主要责任在于西祁公司。常盛公司制作的修理清单，西祁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释明下未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认可的修理费，并说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等情形，审查常盛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在合理的范围内酌情认定西祁公司应偿付常盛公司修理费总计30万元。五、关于加工费和模具电极交付的顺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加工费为合同约定的主义务，交付模具电极为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合同约定常盛公司签约时付价款50%，产品验收合格、模具出厂前付剩余的50%；模具电极在模具验收后需要提供给购买方。上述约定说明付款在先，模具交付在后，西祁公司未交付模具电极，并不能成为常盛公司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常盛公司主张的先交付电极再支付余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相应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西祁公司与常盛公司间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常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支付欠款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西祁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模具电极为修理模具的必需部件，西祁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应承担交付4,590个模具电极的义务。西祁公司未按约履行修理义务，应偿付常盛公司相应的修理费。常盛公司要求西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00万模内承担修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模具定作款1,090,100元；二、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090,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三、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按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提交一审法院59套模具电极图纸所载明的4,590个电极(明细详见附表)；四、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的修理费300,000元；五、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涉案59套模具(明细详见附表)在模具寿命100万模范围内承担修理责任。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模具电极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199元，由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07.75元，由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661.07元，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546.68元。二审中，西祁公司提供邮件一组，证明双方沟通情况。常盛公司表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常盛公司和西祁公司之间成立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己方义务。关于SK326/1CS_KL后雾灯灯体模具定作费81000元。从双方的电子邮件沟通内容可以看出，西祁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和2016年12月1日两次言及重新制作该灯体模具事宜，也提及报价金额81,000元，而常盛公司在邮件沟通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可证明该部分新增项目的存在及价款，从邮件沟通措辞看，并非常盛公司所称的部分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定作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关于电极交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电极应当在模具验收后交付，但合同并未提及电极交付和付款的先后顺序。本院对此认为，合同既然未对前述两者的次序作出约定，则可以视为双方对此未作约定，两者不为彼此的条件或制约。因此，电极的交付与否，不影响定作款支付义务的成就，西祁公司已经将制作完成的模具交付常盛公司，则常盛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定作款。常盛公司称其应在收到全部电极后才支付定作款的观点不能成立。常盛公司拒付定作款，亦构成违约，应当向西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另外，西祁公司上诉称涉案电极均为废品的观点，本院认为，此系对一审判决的履行标的理解问题，双方合同将电极的交付予以明确约定，即表明无论新旧，西祁公司交付的电极应当具有适用性，而非纯废品，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维修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西祁公司对其提供的模具在合理范围内负有维修义务。事实上，根据通常交易惯例和经验法则，定作物交付使用后，产生必要的维修需求，发生必要的维修费用，实属正常。现没有证据显示西祁公司履行过维修义务，故常盛公司以其自行维修发生的费用为基础和参考，主张适当维修费用，合法有据。西祁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全额支持其主张的474,367元维修费，但一审法院虑及西祁公司在后续维修交涉过程中未尽最充分的积极通知义务，存有一定过错，故予以酌减，并无不当。常盛公司则主张西祁公司并未告知质量问题，故模具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应由常盛公司全部自行承担。但应当注意到，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定作款的支付、电极交付、违约责任等诸多事实已经发生争议，沟通存有障碍，于此情形下，西祁公司未及时告知质量问题亦属事出有因。事实上，一审法院也正是考虑到常盛公司所提出的前述情节，在西祁公司提供的维修费发票等证据基础上，对最终金额作出了酌情扣减，一审法院的前述处理尚属合理。另外，西祁公司对于100万模维修范围标准的可履行性存有疑义，但前述维修范围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祁公司和常盛公司的上诉意见均难以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50元，由上诉人上海西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常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