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龙溪路2号。法定代表人：黄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龙秀英，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红光路工业园旁。法定代表人：何春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杨波，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龙秀英，被上诉人卫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卫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卫顺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卫顺公司从未向力帝公司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2018年8月3日卫顺公司发送给力帝公司的函是要求“退（换）货”，即卫顺公司提出的要求为退货或者换货，其选择权在力帝公司，该函不是解除合同的意思。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力帝公司与卫顺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9日卫顺公司支付货款，同月16日力帝公司将设备运抵卫顺公司，安装、调试合格后交付卫顺公司，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力帝公司、卫顺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合同关系。卫顺公司认为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力帝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为2年，没有法律和科学依据，不公正。本案合同标的设备不属于高精技术产品，卫顺公司接收后到第一次提出质量问题，期间有6个月之久；在这6个月时间内，卫顺公司对设备的使用方式、维护情况对设备的正常运行有着重要作用。如卫顺公司所主张，质量问题是产品设计缺陷所致，则在设备使用的初始阶段就会出现卫顺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而不会是使用6个月之后。卫顺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的异议期间应为发现之日起一个月内，并应对设备封存，由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设备隐蔽瑕疵异议期间为2年，是对该条款的曲解。4.解除合同后的处理不公平。一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并令力帝公司返还全部货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然而，卫顺公司使用设备长达半年之久的费用及设备的磨损、损坏，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不公平；卫顺公司应当支付设备的使用费用，并返还完好无损的设备。5.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并导致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卫顺公司没有提出设备存在设计缺陷的任何证据，涉案设备是使用6个多月后才出现所谓的质量问题，力帝公司在维修中发现卫顺公司存在操作不当，力帝公司生产的同型号设备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导致质量问题依据不足。6.本案双方对事实认定、权利义务的划分存在严重分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针对力帝公司的上诉理由，卫顺公司答辩称,1.力帝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打包金属，不具备该设备应有的性能。2.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卫顺公司1年内提出质量问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3.2018年8月3日卫顺公司发送的函要求退（还）货，同年9月1日卫顺公司在维修单上进一步明确要求退货，故可以认为卫顺公司以向力帝公司要求退货的方式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4.卫顺公司要求退货，就是要求解除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力帝公司有异议应当在三个月内起诉，现在力帝公司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已超出了三个月。5.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合法。6.力帝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使用，卫顺公司不需要支付使用的费用，并且卫顺公司保管设备也存在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力帝公司返还全部货款、支付资金占有利息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况。卫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卫顺公司、力帝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已于2018年8月4日解除；2.判令力帝公司向卫顺公司返还货款82.5万元，并从2018年8月4日起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卫顺公司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力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顺公司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的力帝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产品名称金属打包机液压机一台，总金额82.5万元，甲方支付全额设备款后三日内交货完毕；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按照JB/T8494-1996剪断机技术条件制造、检验合格交货……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或水运，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交货地点湖北荆州）……八、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十、其他约定事项：1.乙方负责安装，负责调试，甲方提供现场安装起吊设备、液压油、基础建造及相关辅助人员，2.供方承担设备自验收之日起质保其为壹年。该合同签订后次日即2018年1月9日，卫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货款82.5万元全部支付给了力帝公司。2018年1月16日力帝公司将设备运送到卫顺公司处安装完毕后进行了安装调试。从力帝公司提供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的《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回执单》显示：产品型号YB81F-400B，出厂编号2017.2﹟；设备验收合格用户签字（章）处打“√”；用户意见及建议：产品合格，门盖有一点变形；备注：目前暂时可以用，以后有问题在联系，何春卫。卫顺公司在备注处加盖了公章。此后，双方就该台设备运转问题多次进行联系。双方提供了2018年6月16日、7月2日、7月14日、8月11日、9月1日的《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维修回执单》，力帝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7月14日填报的《售后服务人员安装、调试、验收、维修工作日记表》，《关于对我公司购进的金属打包液压机要求退（换）货函》等书证。主要内容如下：1.6月16日维修的具体内容及反馈的问题有：①盖板回程有撞击缸底的现象；②不能半自动；③翻包门长轴缺一轴套；④侧缸压力过高，打包之后导致盖板不能拔销；⑤油泵上的高压出油管漏油多次修补，虽暂时不漏，但以后要做更换的准备。采取解决措施后，解决效果为：①已无撞击缸底现象，对缸有了保护；②半自动运行正常；③运行正常；④打包正常。产品质量满意度和用户对服务人员工作满意度栏上，均在满意处打“√”。用户署名处有“张念”的签名及联系电话。2.7月2日的解决措施：电机厂家电机没有解决，电机自己维修（厂外）；更换油管（2根），多次漏油已解决；电器接触器更换（2个），自己买1个。解决效果：清洗油泵，油泵无压力。备注：盖板打不开，锁头多次打不开，多次给曹总电话无解决，电磁阀无配件，主阀门无法关闭，无法修，电源箱出线口无防护胶圈，主箱底板变现不平，一直未解决。用户署名用户签字（章）有“宋毅”的签名及联系电话，售后服务处人员有力帝公司工作人员陈军的签名。3.7月13日、7月14日的维修工作日记表显示：质量反馈：机盖打不开。4.7月14日维修后用户意见及建议栏：锁销经常性拔不出，料多料少都一样，问题一直无法解决，料箱变现经常夹死，未解决，机器设计缺陷是根本原因。5.8月3日，卫顺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力帝公司寄送了《关于对我公司购进的金属打包液压机要求退（换）货函》，明确向力帝公司提出因设备质量及设计缺陷问题，要求力帝公司进行退（换）货处理。6.8月11日的维修回执单维修的具体内容及反馈的问题：①盖板起动的噪音过大，上下巨响；②门盖经常锁死；③油主阀无法关死，不能正常维修；④翻包变现；⑤电动机电路时常故障。用户意见及建议：要求更换或退货。7.9月1日的维修回执单反映的问题仍然是8月11日的问题，用户意见及建议栏：要求退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达到了解除条件。2.卫顺公司损失如何计算，责任由谁承担。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达到了解除条件？卫顺公司认为：力帝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达到卫顺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卫顺公司多次与力帝公司联系指出设备质量问题，并在2018年8月3日向力帝公司发函，要求退（换）货处理，在其后的维修中也明确提出退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依法解除《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力帝公司认为：卫顺公司8月3日的发函，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而是在要求履行合同，退货的前提是存在质量问题，但卫顺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设备有质量问题。力帝公司提供的设备在2018年1月16日已经卫顺公司验收合格，如果卫顺公司要求退货应当是在1月16日的当天提出，而不是在设备使用8个月之后主张退换货。卫顺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对该焦点问题，该院认为，卫顺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卫顺公司购买该设备的目的系对金属进行打包用于自身生产经营，但事实上，该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力帝公司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卫顺公司因此明确提出退货要求。卫顺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表明该设备不能满足卫顺公司的生产需要，所以这些事实足以表明卫顺公司购买该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卫顺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本案《工矿产品供货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对标的物质量问题可在合理期间或者最长两年内通知出卖人；约定了检验期间的，如果依据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在约定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只认定该约定期间为买受人对标的物的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应当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综合判断。针对本案而言，力帝公司以其设备出厂合格证明书、2018年1月16日的《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回执单》、2018年6月16日的《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维修回执单》证明涉案设备经卫顺公司验收，其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卫顺公司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但其设备出厂合格证明书系其单方制作，《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回执单》中设备空负、负荷运行及设备验收交接启用处均为空白，在备注栏中卫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亲笔注明“目前暂时可以用，以后有问题在联系。”，而在2018年6月16日的维修回执单上虽然有“张念”签名的对涉案设备维修具体问题的解决措施，但在其后的2018年7月2日的维修回执单上，卫顺公司又对设备提出诸多问题，且这些问题无法解决。涉案设备系金属打包机器，通过空转、调试等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验设备的隐蔽瑕疵问题。所以，上述力帝公司对设备维修事实表明，卫顺公司仅仅是在设备安装后进行简单调试，仅是对外观瑕疵进行了验收，不是对设备的隐蔽瑕疵进行的验收，而对涉案设备的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应最长为两年，而涉案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设备的质保期为一年。卫顺公司在设备安装几个月后提出异议，属于在质保期间内提出。所以，卫顺公司提出退货异议的期间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力帝公司对此的抗辩理由与事实、司法解释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卫顺公司在2018年8月3日通过顺丰速运向力帝公司发送函件，力帝公司收到该函。就该函文，力帝公司认为卫顺公司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该函文中卫顺公司明确提出退（换）货，退货则表示买受人将货物退还给出卖人，出卖人将货款返还给买受人。这已经很清楚地表明卫顺公司提出要求与力帝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在其后的维修中，卫顺公司多次明确提出退货要求，直至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所以，对该函文的意思应当理解为卫顺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此，力帝公司在收到函文后至今，并未对卫顺公司的函文提出异议，也未在收到函文后向人民法院起诉。如上所述，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明显致使卫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卫顺公司发送的函文系明确提出解除与力帝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所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自力帝公司收到函文之日起，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卫顺公司主张于2018年8月4日解除涉案合同，力帝公司收到该函且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故该院支持卫顺公司解除合同时间的主张，即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4日解除。2.卫顺公司损失如何计算？责任由谁承担？对于本焦点问题，卫顺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诉讼请求，现力帝公司持否定意见不同意卫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该院认为：因力帝公司所供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卫顺公司的合同目的，从而导致合同解除，如此显然会造成卫顺公司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卫顺公司已经将82.5万元的设备款全部支付给力帝公司，对此，卫顺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即卫顺公司将设备退还给力帝公司，力帝公司将82.5万元设备款返还给卫顺公司。对设备造成卫顺公司的其他损失，卫顺公司有权要求力帝公司赔偿。本案诉讼中，卫顺公司撤回对力帝公司要求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另行主张权利，该院予以准许。从涉案合同解除之日起力帝公司就应当返还卫顺公司货款。从应当返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力帝公司存在占用卫顺公司资金问题，该期间明显会造成卫顺公司利息损失，故此，对该期间的利息力帝公司应当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理，如果买受人要求出卖人返还货款，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同样可以参照该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故本案中卫顺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货款及利息，应当由力帝公司返还给卫顺公司。现卫顺公司明确主张要求力帝公司返还货款82.5万元及从2018年8月4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与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于2018年8月4日解除。二、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82.50万元；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YB81F-400B金属打包机液压机一台。三、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货款82.5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四、驳回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5元，减半收取8362.50元，由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力帝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二份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设备经过三峡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检测，涉案设备合格；2.力帝公司产品安装调试验收回执单二份，拟证明涉案产品的同类设备在其他单位不存在质量问题。卫顺公司认为，二份检验报告中的设备分别生产于2018年6月、2016年12月，不是本案中的设备，并且二份检验报告中的设备型号与本案中的设备型号不一致；验收回执单是力帝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用户的确认，回执单中的设备型号与本案中的设备型号不一致。故力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的设备合格。本院认为，上述检测报告、验收回执单检测、验收的均非本案所涉设备，并且与本案所涉设备型号不一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设备的质量状况，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涉案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经力帝公司多次修理后，仍不能正常使用，该设备显然存在质量问题。力帝公司主张卫顺公司未按正常使用方式使用设备造成设备损坏，其证据仅有维修单中载有打包的包块超过规定尺寸这一点，无其他有力证据，仅此还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多次修理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卫顺公司使用方式不当。2.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设备质保期为1年，卫顺公司使用设备6个月之后发现质量问题，并通知力帝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3.合同存在法定、约定解除事由，拥有解除权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不因为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各自合同义务而改变。卫顺公司因为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达成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应予解除。2018年8月3日卫顺公司所发送的函要求退（换）货，有两种选择，不是明确的解除合同的表示，该函不能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2018年9月1日卫顺公司在维修单中记载退货要求，与之前发函的方式不相当，在该日之前的维修单中卫顺公司也有退换货要求的记载，故不能将维修单中的记载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卫顺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起诉状于2019年2月18日送达力帝公司，应以该日作为卫顺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之日，双方订立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4.卫顺公司要求支付的资金占有利息，是合同解除后的资金占有利息，并非自货款支付之日起的资金占有利息，一审判决支付该利息不存在不公平情形；卫顺公司占有涉案设备，力帝公司也占有卫顺公司支付的资金，一审法院未扣减卫顺公司使用设备的利益，判决力帝公司全额返还货款，不存在不公平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力帝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有利息并无不公，仅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与本院见解不一致。5.虽然本案双方主张不一致，但本案争议乃买卖中常见的标的物质量问题，案件本身不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与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于2019年2月18日解除。二、变更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向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货款82.5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9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维持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湖北卫顺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减半收取6025元，由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