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林，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友辉，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梅，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王家林因与被上诉人姜友辉、田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家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被上诉人姜友辉、田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王家林与田小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中的第二点，即撤销对潜在收益为40万元的约定；2.判令姜友辉、田小梅连带向王家林返还“高新技术企业创新经费后补助经费”人民币40万元；3.判令姜友辉、田小梅连带向王家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友辉、田小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50万元认定为股权转让价是错误的，股权转让价只是10万元。1.王家林与田小梅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是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鑫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很显然转让协议的标的物是股权，其转让价格也是股权价格。2.根据王家林与田小梅签订的转让协议第3条非常清晰的明确了股权转让价为10万元，潜在收益为40万。潜在收益的来源是国家高新技术创新经费补助。田小梅当时认为此款是在股权转让前已申报的项目，扣除之前运行费用20万元，余下100万元王家林和田小梅按股权比例分配即田小梅为40％股权分得40万。只是因为此款尚未收到，由王家林先行支付给甲方，如果此款政府取消了，王家林有权扣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避重就轻只列举了田小梅有利的条款，不利的内容就不予列入，明显是为了偏袒田小梅。3.王家林在与田小梅签订转让协议时，曾经认为这个经费是可以分的，因此在签定转让协议时才同意这样的条款。但事实上，后来政府不断发文，明确此款应当专款专用，不得挪用，而且将来还要审计检查的。二、一审关于40万元为潜在收益，而该潜在收益系双方根据政府职能部门预计提供的创新经费补助款计算得出，并未约定对补助款直接进行分配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所谓潜在收益40万元，是属于政府职能部门提供的创新经费补助款，不是奖金或者其他奖励款。既然是创新经费，必须要有创新的行为才符合这用途，创新都没开始，怎么能够计算出来？从商业的角度来说，创新不一定产生利润，创新失败也有可能造成企业的亏损。2.王家林和田小梅从创新资金120万中扣除的20万只是王家林和田小梅股权转让前的一个运作费用，并非是创新投入费用，从这一点可以清晰的看出，王家林和田小梅实际就是分掉政府补助的创新款，而这一行为是政府明令禁止的。3.私分科技创新补助款是违反政策的行为，也是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因为国家拿出公共资金，给予企业补助，是为了让企业更好的科技创新。三、一审法院关于王家林表示补助款已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专款专用，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部门就云鑫为公司的补助款使用问题提出违规意见的认定，在逻辑上是错误的。王家林发现问题后进行自纠，并没有错，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王家林提供关于科研经费应当专款专用和接受审计的文件。1.一审中，王家林提供了中央和地方政府关于科技创新经费管理的有关文件和相关的专项审计调查通知，均证实此款只能专款专用。2.王家林加强了文件学习，认识到以潜在收益的名义与田小梅私分科研创新补助经费是错误的，王家林依法主动纠正错误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要求，法院应当大力支持。一审法院以没有政府查处的材料为由不支持王家林的请求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不支持王家林要求田小梅，姜友辉连带支付违约金20万的诉求是错误的。1.田小梅和姜友辉是夫妻关系，其中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且姜友辉在发给云鑫为公司客户的邮件中声称自己是隐名股东，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二人关系的特殊性。2.公司股东所占股权比例是王家林与姜友辉协商的；姜友辉从云鑫为公司成立开始，参与公司管理和劳动，行使股东权利。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由王家林与姜友辉商定的，田小梅只是签名而已。4.姜友辉在没有转股前，即2015年8月4日与他人成立了广州来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姜友辉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田小梅为监事。广州来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云鑫为公司业务范围相同。5.田小梅利用丈夫姜友辉在云鑫为公司隐名股东身份，做出有损云鑫为公司的事，违反双方的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王家林上诉请求。姜友辉、田小梅共同辩称，不同意王家林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王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友辉、田小梅连带向王家林返还“高新技术企业创新经费后补助经费”人民币40万元；2.判令姜友辉、田小梅连带向王家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3.判令撤销王家林与田小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中的第二点，即撤销对潜在收益为40万元的约定；4.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姜友辉、田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鑫为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7日，现登记注册资本为150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林，原股东为田小梅、王家林，2017年3月15日变更股东为王家林，变更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3月8日，王家林（乙方、受让方）与田小梅（甲方、转让方）签订《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云鑫为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1）其中股权转让价为10万元（含购置的固定资产、仓库物料等100%转让给甲方）；（2）甲方潜在的收益为40万元。潜在收益来源公司于2016年通过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入库认定，预计政府职能部门将在2017年期间对企业提供120万元的创新经费后补助，除去前期公司投入的运营成本后，预计剩余的100万元。按股权转让前公司收益，该100万元的潜在收益为40万元，现要求由受让方提前支付给甲方，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政府职能部门取消对已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创新经费后补助，乙方直接在甲方股权转让前合伙承接的项目合同中，已完工和未完工的应收账款中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甲方有义务协作和配合乙方办理该公司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相关手续。甲乙双方保证对本协议内容及有关事项保守秘密，未经对方书面许可，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有关内容。不将因合作而知悉的对方信息用于本项目外的用途。双方只披露有关资料予必须接触和知道的员工，并保证本方员工不向第三方披露。甲方不得与第三方签定与本协议约定下的项目业务有关的类似协议。甲方转让公司股权后有保守公司的信息和秘密的义务，不得损害公司的利益，否则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当赔偿。甲方在转让股权后，有出卖公司资源、信息和秘密，有损公司形象等行为，乙方有权向甲方提起诉讼，并按诉讼结果进行赔偿。甲方在转让股权后，如乙方出现有损甲方利益和形象的行为，乙方有权向甲方提起诉讼，并按诉讼结果进行赔偿。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云鑫为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王家林向田小梅支付了股东转让款50万元。王家林为证明姜友辉系云鑫为公司的隐名股东，田小梅、姜友辉存在损害云鑫为公司利益的行为，且存在擅自向第三方泄露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违约行为，提交了广州来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证书》以及邮件截图予以证明。其中，广州来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成立日期为2015年8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姜友辉，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为姜友辉等五人，田小梅2017年3月1日为监事，后于2017年3月28日变更监事为李春艳。《公证书》显示点击姜友辉电子名片所附www.lineme.com.cn网址后可进入“云鑫为科技”网站，该网站主办单位为云鑫为公司。邮件截图显示发件人为“138×××＠139.ｃｏｍ”、发送时间为2017年8月8日的邮件内容为：“余经理，你好！附件是我与云鑫为王家林王总的股转转让协议，协议中的甲方田小梅是我爱人。本来我是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负责技术工作，占40%的股份）。因对公司发展方式与王家林王总存在分歧，在2017年3月8日与王总达成协议，我退出股份……”。邮件附件为“股权转让协议.pdf”。王家林为证明云鑫为公司作为高新技术企业，对于国家为鼓励科技创新以及企业培育而发放的补助，应当专款专用，田小梅、姜友辉强行作为公司分红进行分配违法违规，提交了关于印发《广州市科技创新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广州市科技创新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以及《国务院关于改进加强中央财政科研项目和资金管理的若干意见》予以证明。对此，田小梅、姜友辉认为股权转让价格为10万元加40万元的来由系云鑫为公司潜在的收益为品牌预估的价值，而并非高新技术款补贴到位后的股东分红，这有质的区别。庭审中，王家林主张姜友辉曾任云鑫为公司的技术经理，并认为姜友辉为云鑫为公司的隐名股东，但确认公司章程没有约定，姜友辉亦未曾登记为云鑫为公司的股东。另外，王家林确认政府部门已支付了70%的创新经费补助，补助费用按照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专款专用。庭后，王家林提交了云鑫为公司出具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补助到账凭证》以及补助款汇款凭证，确定财政局已在2017年8月、9月以及2018年4月、6月向云鑫为公司拨付补助款共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家林与田小梅签订的《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王家林要求撤销《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第3点第（2）点的约定并要求田小梅、姜友辉返还40万元的问题。首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为50万元，其中包括的40万元为潜在收益，而该潜在收益的来源系双方根据政府职能部门预计提供的创新经费后补助款金额而计算得出，并未约定对补助款直接进行分配。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8日，而王家林确认财政局拨付补助款的时间为2017年8月、9月以及2018年4月、6月。因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补助款实际并未发放，且补助款的收款方为云鑫为公司而非股东，不存在云鑫为公司对补助款进行分配的情形。最后，王家林表示补助款已按照相关政府部门的要求专款专用，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相关部门就云鑫为公司的补助款使用问题提出违规的意见。综上，王家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第3点第（2）点的约定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王家林要求田小梅、姜友辉返还4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王家林要求田小梅、姜友辉连带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问题。虽然王家林主张姜友辉为云鑫为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其提交的广州来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证书》以及邮件截图并不能证明田小梅为姜友辉代持云鑫为公司的股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云鑫为公司已对姜友辉的股东身份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王家林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为王家林以及田小梅，姜友辉并非协议一方，王家林要求姜友辉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另外，王家林未提交证据证明田小梅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田小梅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家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家林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家林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27日、2月28日、3月6日以及4月12日的电子邮件，证明案涉合同内容是由王家林与姜友辉协商出来的，姜友辉是云鑫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姜友辉、田小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云鑫为公司是田小梅投资的，姜友辉只是在该公司上班，负责技术问题。姜友辉确实有参与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王家林是否有权撤销《广州云鑫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点第（2）点并要求田小梅、姜友辉返还40万元。二、田小梅、姜友辉是否需要连带支付违约金20万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家林是否有权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点第（2）点并要求返还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充分论述。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的内容来看，王家林支付给田小梅的50万元是作为其受让田小梅40%股份的对价。该对价既包含了对田小梅名下股份所对应现值的估值，即10万元，也包含了对公司预期收益的预估，即40万元。虽然该预期收益是根据公司将来可能获得的创新经费后补助款计算得出，但二者在性质上并不能等同。因为案涉40万元是由王家林支付给田小梅，而非由云鑫为公司支付，故在性质上依然属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对价款，二人并未私分云鑫为公司的创新经费后补助款。双方依据股份现值和公司预期收益估算股份转让对价，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理由。由于田小梅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王家林要求田小梅返还相应价款，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田小梅、姜友辉是否需要连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王家林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只能证明姜友辉自称是云鑫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姜友辉系田小梅配偶的事实以及姜友辉在云鑫为公司任职并参与了案涉股权转让协商过程的事实，也不能充足证明姜友辉是云鑫为公司的隐名股东。由于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姜友辉实际出资的事实或者云鑫为公司认可姜友辉为该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未采信王家林的该项主张，依据充分。因为姜友辉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王家林又无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田小梅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王家林要求田小梅、姜友辉连带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家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家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