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望作义，男，生于1966年11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公交车司机，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益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车站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87351960242。法定代表人：覃长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武军，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剑波，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望作义因与被上诉人鹤峰县益通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作义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2、判令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个月每月16666元共计199992元。事实和理由：1、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挂靠经营”的内部关系支持了被上诉人“挂靠经营”的违法经营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道路运输是关系社会公共安全行业，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对道路运输经营及相关业务实行许可管理，防止不具备资质或生产经营条件的经济组织从事该项经济活动。而“挂靠经营”正是对行政审查的规避和违反，其实质是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所以挂靠经营是一种违法行为。《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七条、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国务院2011年下发《国务院关于坚持科学发展、安全发展，促进安全生产形势持续稳定好转的意见》（国发[2011]40号）文件第六条第（十七）项均有相关规定，行政法律法规是禁止客运车辆挂靠经营的，原审法院以“挂靠经营”否定劳动关系，将使被上诉人及其他客运企业继续以“挂靠”形式经营，以逃避法律法规和用人单位的义务。2、原审判决使用人单位规避了其应向劳动者承担的义务。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挂靠”协议是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在协议签订前（即2006年至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其次，该协议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规定，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且这是内部关系，这种内部关系并没有以适当的形式向社会或第三方披露，对外不具效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应以外部关系确定。无论在签订协议前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是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代表被上诉人处理多起交通事故和相关业务，核发工资，有工作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4）鄂鹤峰民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的基本事实，这是对外经营活动的效力和对侵权承担主体的确定。益通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是一个挂靠合同关系，对此双方没有争议，挂靠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约束力。不论挂靠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均不影响双方客观存在的挂靠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望作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益通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益通公司缴纳2006年至2019年4月的社保费用；3、判令益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个月每月16666元，共计199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至2014年期间，望作义经益通公司同意，带鄂Ｑ×××××号车辆参与经营益通公司所从事的公路旅客运输业务（专营郑州线路），并根据益通公司的经营方案承担相关费用、缴纳安全风险押金。2014年1月1日，望作义(乙方)与益通公司(甲方)签订了《客运车辆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申请参与甲方所从事的公路旅客运输业务，以带车形式直接参加经营活动，享受利益，乙方按约定及甲方的经营方案承担相关费用、缴纳安全风险押金，在遵守甲方管理规定的前提下经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一切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与之经营业务相关的合法服务、经营、安全等事项管理，按照市场走势和双方约定，按车每月限时收取相关管理等费用。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了详细的约定。2015年8月26日，望作义以益通公司超标准收取代理费、管理费为由，诉至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益通公司退还超标准收取的代理费、管理费共计360050元。该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鄂鹤峰民初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驳回望作义的诉讼请求。望作义不服，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因望作义在指定期间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亦未提出缓、减、免交诉讼费的申请。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28民终57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6日，望作义诉至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益通公司退还其客运车辆的风险抵押金58000元、线路牌押金1000元、保险赔偿款62122.26元，共计121122.26元。该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鄂鹤峰民初字第006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益通公司退还望作义客运车俩线路牌押金、车辆风险抵押金、保险理赔款共计120122.26元；二、驳回望作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5月16日，望作义向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判令解除与益通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益通公司缴纳2006年至2019年4月的社保；3、判令益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个月每月16666元，共计199992元。2019年5月27日鹤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鹤劳人仲不字〔2019〕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望作义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望作义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望作义2006年至2014年期间以带车形式直接参加益通公司的经营活动，其与益通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单车核算、自负盈亏的合作模式，益通公司向望作义收取相关管理费、安全风险抵押金、客运班线标志牌抵押金等费用。望作义以其购买的车辆挂靠在益通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已经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5）鄂鹤峰民初字第00601号、（2015）鄂鹤峰民初字第00603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望作义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在挂靠经营期间的收入来源于挂靠车辆营运所得，而非向益通公司提供劳动后由益通公司定期发放的工资，其与益通公司之间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望作义关于其与益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基于劳动关系存在而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望作义要求益通公司缴纳2006年至2019年4月的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法定职责，其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该请求亦予以驳回，并不再另行作出裁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望作义第1、3项诉讼请求；二、驳回望作义请求判令鹤峰县益通汽运有限公司缴纳2006年至2019年4月的社保费用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望作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望作义与被上诉人益通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望作义以带车形式直接参加益通公司的经营活动，其与益通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单车核算、自负盈亏的合作模式，益通公司向望作义收取相关管理费、安全风险抵押金、客运班线标志牌抵押金等费用的案件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望作义与益通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望作义上诉称其与益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望作义与益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望作义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望作义要求益通公司缴纳社保费用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对其该项诉请驳回起诉并述明不再另行作出裁定，但又以判决形式在判决主文中对望作义该项诉请驳回起诉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望作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望作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望作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继红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