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1行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崇洋，男，汉族，1988年4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定安县。委托代理人吴乾勇，海口市美兰区信访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安县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环城南二环路。法定代表人李忠山，局长。委托代理人莫仙雄，定安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云，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涯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霖，局长。委托代理人庄葆，海南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科长。委托代理人曾丽，海南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副主任科员。上诉人吴崇洋与被上诉人定安县公安局、海南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以下简称直属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5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3月13日，定安县公安局作出的定公（新）行罚决字（2019）0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099号处罚决定）。2019年6月11日，直属公安局作出的琼直公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6号复议决定），吴崇洋不服上述两个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定安县公安局作出的0099号处罚决定及直属公安局作出的26号复议决定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吴崇洋系定安县新竹镇卜效村委会长昌村村民。2019年2月15日16时左右，吴崇洋的母亲杨奉兰与案外人吴某在××县口小卖部外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旁人劝开。在各自回家的路上，双方再次发生争吵。此时，吴某与其妻子潘爱英，吴崇洋的父母及兄弟也加入争吵，继而引发冲突。吴某用砖头打到吴崇洋的父亲吴定谦头部，吴崇洋发现后冲上前一脚踹在吴某腹部，用手殴打吴某头部并将其绊倒在地，双方互有损伤。随后，双方被旁边的村民劝开，并向定安县公安局报警。定安县公安局接警后，传唤当事各方在场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到现场进行勘察，对吴崇洋父母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2日，定安县公安局下属的新竹派出所主持吴某与吴定谦进行调解，但因双方争议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定安县公安局根据调查的结果，认定吴崇洋与吴某相互殴打，其行为属于互殴，违法情节与危害程度相当，决定对吴崇洋与吴某作出相同的处罚。经处罚事先告知后，定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0099号处罚决定，以吴崇洋于2019年2月15日16时许，因其母亲杨奉兰与吴某在××县口小卖部外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导致吴崇洋家人与吴某夫妻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吴崇洋用手殴打吴某头部并将其绊倒在地。吴崇洋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吴崇洋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四百元的行政处罚。当日，定安县公安局将吴崇洋送交当地拘留所实施拘留，同时将处罚决定通知吴崇洋的家属。吴崇洋不服，于2019年4月16日向直属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直属公安局受理后，向定安县公安局送达了复议申请书并要求进行答复。定安县公安局在收到申请书后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案件的证据、依据及其他相关材料。直属公安局经审理，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定安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吴崇洋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定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及直属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经庭审质证后确认，本案吴崇洋因家人在与案外人吴某发生争吵并引发冲突的过程中，存在主动殴打吴某，并与吴某互殴的情形。吴崇洋在定安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对此也予以承认。因此，吴崇洋的违法事实清楚，其行为违反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定安县公安局在接到报警立案后，通过走访调查，查明吴崇洋的违法事实，并根据吴崇洋与吴某相同的违法情节及危害程度，分别作出相同的处罚决定，其行为并无不当。直属公安局在收到吴崇洋的复议申请后，依照我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进行审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其程序合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崇洋的行为属于制止不法加害行为或是正当防卫。对吴崇洋的父母被吴某打伤住院治疗的费用是否应予赔偿，则属另一法律问题，吴崇洋可通过民事诉讼另案解决。综上，定安县公安局和直属公安局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起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崇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吴崇洋负担。上诉人吴崇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2019）琼0105行初203号行政判决；2.撤销定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0099号处罚决定；3.撤销直属公安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6号复议决定；4.判决定安县公安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程序违法。1.没有依法发送达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及答辩状。2.本案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动殴打吴某，并与吴某互殴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是错误认定。吴崇洋主观上没有打架互殴的故意，符合正当防卫的前提要件，原审法院查明与认定相互矛盾。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某违法情节与危害程度相同，分别作出相同的处罚决定，其行为并无不当”是显失公正的。3.原审法院认定复议机关《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与事实、证据相悖。一是事实不清。二是分不清案件当事人与证人。三是滥用证据，牛马不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二、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并判决第一被上诉人查清本案事实，特别是查清杨奉兰是谁殴打致伤的，依法对侵害人进行处罚。（一）本案发生经过。2019年2月15日中午，村民像往常一样，聚集在村口小卖部榕树下（第一现场），有的乘凉、有的打牌、有的观看，而杨奉兰、潘爱英二人在打牌，吴某在旁边观看。约四点钟时，杨奉兰提出要回家干工，不打了。在找零钱时受到吴某夫妻质疑而发生吵架。吴崇洋听到吵架后，从家里出来，远远看见母亲杨奉兰在吵架就走了过去，并与吴某夫妻吵架。“么珍”就劝拉吴崇洋回到家门口，坐在树下。吴定谦听到吵架有点过激，就骑电动车过来叫杨奉兰回家去摘辣椒，杨奉兰就走路跟着吴定谦回家。随后，吴某夫妻一人骑一辆电动车也跟着过来，边走边与吴定谦夫妻吵架。快到吴定谦家门口时（第二现场），吴某停车捡起砖头打了吴定谦头部，杨奉兰及时劝拉双方，也被潘爱英冲上来殴打。在树下乘凉的吴定权（么权）见状，快速上去抢夺吴某手中的砖头，随后吴崇洋、吴崇海也冲了上去，吴定章见状也迅速冲上去拉开他们。吴定谦、杨奉兰因被打伤及时送到定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在第二现场时，吴定权、吴定章、么珍等三人都上目击证人，而且都是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二）当事人陈述发生的时间、地点不一致。（三）依法应当取证而没有取证。（四）本案没有证人语言，无法确认当事人陈述的真实性。（五）定安县公安局没有查清杨奉兰被殴打的事实。综上，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被上诉人定安县公安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崇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2月15日16时左右，吴崇洋母亲杨奉兰和吴某在××县口小卖部外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导致吴崇洋家人与吴某夫妻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吴崇洋存在主动殴打吴某，并与吴某互殴的情形。经询问，吴崇洋对殴打吴某的违法事实如实陈述，且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对答辩人告知的行政处罚决定是事实、理由、依据均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以上事实有吴崇洋的陈述材料、吴崇洋母亲杨奉兰的陈述材料、吴某的陈述材料及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伤情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定安县公安局依法调查核实吴崇洋的违法事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了0099号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吴崇洋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四百元的处罚。并已依法将该处罚决定送达了吴崇洋本人及家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崇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直属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原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三行载明：“原告发现后冲上前一脚踹在吴某腹部”，系引自26号复议决定查明事实中的记载，但是在0099号处罚决定中并无此事实，直属公安局称该事实的认定是采信吴某夫妇二人的陈述。在没有吴崇洋的自认和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和直属公安局直接采信被害人陈述及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来认定事实，理据不足，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指正。本院认为：一、关于吴崇洋殴打吴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据此，采取正当防卫的前提需是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本案中，根据吴崇洋的陈述：“……吴某就拿砖头打向吴定谦的头部，打到我父亲的头部后，吴定权就将砖头抢出来，我就跑上去打吴某，我们两个就相互打起来……”根据上述事实，吴某打击吴定谦头部的危害结果已经发生，且吴某手持的砖头已经被吴定权抢走，吴崇洋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必备要件，吴崇洋关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0099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首先，吴崇洋因其家人与吴某夫妇产生冲突后，存在主动殴打吴某，并与吴某互殴的情形。吴崇洋在询问笔录中亦承认两人互殴，并用手打击吴某头部，将其绊倒的事实。定安县公安局依法立案受理后，经过调解，通过调查走访，根据吴崇洋等人的询问笔录，认定吴崇洋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予以治安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定安县公安局在作出0099号处罚决定前，向吴崇洋告知了权利义务。在作出0099号处罚决定后，向吴崇洋宣读决定书内容，并依法通知了吴崇洋的家属，程序合法。综上，定安县公安局作出的0099号处罚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26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直属公安局受理吴崇洋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定安县公安局作出0099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于作出26号复议决定，维持前述处罚决定。该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崇洋诉请撤销直属公安局作出的26号复议决定，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在0099号处罚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中均出现将并不存在的法医鉴定结论错列在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笔误，26号复议决定中还出现“此时申请人冲上前一脚踹在申请人腹部”的笔误。虽然，上述瑕疵并未实际影响吴崇洋的权利义务，也未影响0099号处罚决定和26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但影响行政行为的严谨性。定安县公安局和直属公安局应增强工作责任心，秉承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在今后的工作中杜绝此类情况出现。综上所述，吴崇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崇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莲凤审 判 员 张珂瑜审 判 员 吴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文 静书 记 员 郑惠芳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