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5277512XL。法定代表人：吴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骥，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源，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昌发，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上军，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彩红，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卫华，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口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限梁昌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87945.1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3月10日为42525.73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87945.1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7%计算；对以上应付未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7%计算复利）；2.判令由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海口农商行按年利率27%计收罚息，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海口农商行与梁昌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年利率为18%，贷款逾期后按约定的年利率上浮50%（即27%）计收罚息；另一方面，《合同法》第204规定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而人民银行在2004年《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中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并且金融机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的调整范围。因此，海口农商行请求按年利率27%的计收罚息既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海口农商行计收的罚息利率以不超过24%为限，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海口农商行按年利率27%计收复利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方面，中国人民银行2003年《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另一方面，海口农商行与梁昌发贷款合同亦约定“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因此，海口农商行请求按年27%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既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海口农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求，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劳卫华辩称，一、该借款并不是劳卫华借的，使用人是梁昌发，梁昌发有财产，而且还提供了一辆车作为贷款的条件，应该找梁昌发偿还，梁昌发并不是没有财产执行，劳卫华只是担保人，并不是使用人。二、当时银行的业务员做业务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给劳卫华说担保人会作为共同被告被起诉，银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梁昌发是没有偿还能力，还是不想偿还，这应该还是值得商榷的事情。希望法院对事情的过程，根据客观情况对担保人的权益进行保护，如果梁昌发恶意欠款的话，就造成了担保人的损失，如果银行的工作人员跟梁昌发勾结的话，就造成了劳卫华的损失。虽然劳卫华签了字，但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详细地跟劳卫华讲解，并没有说签字的人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廖彩红辩称，同意劳卫华的答辩意见，当时的业务员没有很详细地说，当时廖彩红就问了为什么签这么多名字，他们说没有问题，签字就可以了。如果有当时有视频的话，看视频就知道了，他们并没有把问题的严重性给廖彩红讲。当时是出于朋友关系，以为是像朋友办信用卡签字一样，如建行、邮政储蓄银行，都有到电器卖场推荐信用卡，如廖彩红的朋友办理的信用卡，像同事、朋友的那种签字，留个电话而已，廖彩红也不懂法，希望法院能够去深入调查，廖彩红是无辜被牵连的人，希望法院保障廖彩红的权益。廖彩红没有使用过一分钱，海口农商行要告的话，应该先告借款人梁昌发，可以申请调查梁昌发的名下有无财产。担保人按照法律来讲，在不是很了解的情况下签字确实是廖彩红的失误，廖彩红作为担保人，执行的话应该从实际借款人的名下去查证。被上诉人王上军辩称，跟廖彩红意见一样，王上军也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签名了，也不知道借款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海口农商行应直接找借款人，而不是要起诉担保人。被上诉人梁昌发未进行答辩。海口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昌发偿还海口农商行贷款本金87945.12元及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复利（截至2019年3月10日，拖欠利息共29642.77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拖欠的87945.12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7%计收；同时对未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7%计收复利）；2.判令海口农商行对王上军提供抵押担保的丰田牌小型轿车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车架号LVGBE42K1BG603174，车牌号×××)；3.判令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对梁昌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由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律师费2703.52元。海口农商行当庭明确复利的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7月16日起，以拖欠的利息为复利基数，按照年利率27%计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海口农商行作为贷款人、梁昌发作为借款人与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作为保证人签订一份《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主要约定：梁昌发向海口农商行贷款45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贷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5月11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本合同项下贷款依据实际贷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15日；借款人按贷款年利率18%向贷款人支付贷款利息，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未偿还款项按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出现连续拖欠利息达2期或累计拖欠利息达3期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及违约金、费用，赔偿损失和解除合同等一项或多项措施，而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任何损失负责；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王上军愿意以其名下的丰田牌小型轿车(车架号LVGBE42K1BG603174，车牌号×××)作为抵押担保。同时，海口农商行向梁昌发发放贷款450000元，梁昌发向海口农商行出具《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当日，王上军与海口农商行对涉案抵押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自2016年7月份起，梁昌发多期未能按时还款，截止2019年3月10日，梁昌发尚拖欠海口农商行贷款本金87945.12元及相应利息，海口农商行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海口农商行与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接受海口农商行委托，指派律师在该案中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5月31日，海口农商行向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金清算中心转账2703.52元，附言：垫付梁昌发一案律师服务费。再查，海口农商行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贷款拖欠明细表，载明：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9年3月10日梁昌发拖欠的利息为43381.78元，复利为12882.96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口农商行与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签订的《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海口农商行已依合同约定向梁昌发发放了全部贷款，梁昌发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海口农商行请求梁昌发偿还贷款本金87945.12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梁昌发逾期归还贷款本息，海口农商行有权对未偿还款项按贷款年利率18%上浮50%即27%计收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以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对海口农商行主张逾期利息、复利总和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应支持。海口农商行现主张截至2019年3月10日梁昌发拖欠利息29642.77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9年3月10日的复利为12882.96元，两者合计为42525.73元，未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43381.78元，故截止2019年3月10日的利息、复利应为42525.73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87945.1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对海口农商行主张利息及复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海口农商行与王上军签订了抵押条款，且已于2015年11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海口农商行请求对王上军名下抵押物丰田牌小型轿车(车架号LVGBE42K1BG603174，车牌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作为涉案贷款的连带保证人，应向海口农商行承担梁昌发对海口农商行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一债务由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承担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梁昌发进行追偿。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海口农商行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均由梁昌发承担，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对此承担保证责任。故海口农商行主张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支付律师费2703.52元，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梁昌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87945.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3月10日为42525.73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87945.1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限梁昌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农商行支付律师费2703.52元；三、海口农商行对王上军名下丰田牌小型轿车(车架号LVGBE42K1BG603174，车牌号×××)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对梁昌发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梁昌发追偿;五、驳回海口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25.88元，由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口农商行主张逾期贷款罚息和复利按年利率27%标准计收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口农商行与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签订的《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按贷款年利率18%向贷款人支付贷款利息。如果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自违约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海口农商行依约发放贷款，但梁昌发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而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据此，海口农商行作为依法设立的商业银行，与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约定的贷款利率和逾期罚息、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本案一审时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未到庭参加诉讼，系缺席审理，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中关于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情况。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未请求对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情况下，径直对逾期利息的利率予以调减，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海口农商行请求判令按年利率27%标准计收逾期贷款罚息和复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其他判项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海口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3变更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梁昌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7945.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3月10日为42525.73元，自2019年3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7945.1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7%计算；对以上应付未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7%计算复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88元，由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梁昌发、王上军、廖彩红、劳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文姬速录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