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石湖坎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石湖村。负责人：汤炽荣，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强，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潜山，男，194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石湖坎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坎头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汤潜山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坎头经济合作社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全部判项内容；2.改判《鱼塘投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等相关附件于2017年3月22日全部终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汤潜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对涉案鱼塘征收征用情况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清汤潜山被征收的两间房屋的所在位置、占地面积、补偿方案及是否在涉案合同范围内，政府当时究竟是征收还是借用，征收开始的实施时间。本案事实是2016年，炭步镇政府并未与坎头经济合作社协商确认征地补偿方案及真正开始征收坎头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只是因红棉大道建设需要安装临时变压器，借用汤潜山两间房屋所在地块用于施工便道，对该地块上的临时构筑物进行补偿。直至2017年3月22日，政府下发征地通知，该两间房屋所在的地块以及涉案鱼塘才正式开始征收。其次，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合同中的实际征收土地面积。炭步镇政府除了征收涉案鱼塘外，还征收了汤潜山的两间房屋，故实际征地面积应为10亩。最后，双方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皆确认涉案鱼塘无法分割，且因征用面积横跨整个鱼塘，涉案鱼塘无法继续耕作，但原审法院却认为鱼塘仅是征收了一部分，余下部分是可以继续使用的。本次征收征用的土地面积是横跨整个鱼塘，鱼塘必须整体抽干，施工时需要借助鱼塘其他面积实施桥梁的建设，故政府才给予汤潜山征收红线外的补偿。二、2017年4月10日，坎头经济合作社已按涉案合同约定向汤潜山全面履行了涉案鱼塘整体征地补偿义务，特别是对红线外5000元/亩的补偿款汤潜山也是确认已收取。2017年8月10日，坎头经济合作社内部已就涉案合同终止一事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涉案合同因政府征收征用而终止，鱼塘归坎头经济合作社所有。汤潜山原为坎头经济合作社的村民，其在明知村民代表大会已经表决同意终止涉案合同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日前已不再向坎头经济合作社缴纳2018年度租金，按原鱼塘投包合同约定，该合同已终止，鱼塘归坎头经济合作社处理。汤潜山得知坎头经济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于2018年8月11日补缴租金。由此可知，坎头经济合作社的大部分村民皆认为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合同期内如因国家需要征用该鱼塘时，合同立即终止”的含义是指合同整体终止，鱼塘归坎头经济合作社所有，但原审法院却将该约定作扩大解释称“合同的解除条件对‘国家需要征用该鱼塘’时部分征用和全部征用的不同情形没有明确，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的补充意见，对于第三条约定，应根据实际征用的不同情形进行区分处理”，认定涉案合同仅为征收部分合同内容终止，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综上，坎头经济合作社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汤潜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1.坎头经济合作社与汤潜山签订的《鱼塘投包合同》第三条的理解应为汤潜山承包的鱼塘被全部征用，则合同解除。涉案中汤潜山承包的鱼塘被征用了9.5的面积，所占比例不足三分之一；而剩余尚未被征用的鱼塘面积为22.91亩，该比例高达三分之二，且是整体连接，故涉案尚未被征用的鱼塘完全具备正常经营和使用的可能性，故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同时，坎头经济合作社在2016年得知鱼塘被征收的情况下，仍继续收取汤潜山2017年的租金，进一步证明坎头经济合作社同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2.坎头经济合作社仅履行了被征收的9.5亩鱼塘的补偿义务，并未对整体35亩鱼塘进行补偿，这进一步说明涉案《鱼塘投包合同》并未解除。首先，对于未被征用部分的鱼塘红线外的水面补偿并非是对整个鱼塘的补偿，只是对汤潜山一年内未能正常养殖的补偿，该补偿的单价明显有别于已征收鱼塘的补偿单价。其次，根据《鱼塘投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国家征用鱼塘时，土地补偿款归坎头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坎头经济合作社占青苗补偿款20%，汤潜山占80%，而坎头经济合作社在涉案鱼塘的征收款中仅是对其他两项即龙眼及鱼塘的补偿款收取了20%的份额，但是并未收取红线外水面面积20%的补偿款，这进一步说明了红线外的水面面积并非是针对整体鱼塘的补偿。故汤潜山对涉案红线外的水面面积有继续使用和收益的权利。3.坎头经济合作社上诉称在2017年8月10日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内部表决已终止涉案合同，汤潜山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合同的解除或是具备约定解除条件或是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并不会因村民大会的表决而自行解除。且村民代表大会汤潜山并不知情，相关决议的内容也未进行公示。合同的解除是应当以通知为前提的。4.相关会议记要坎头经济合作社在另案中有作为证据进行提交，其中可通过原件看出会议记录中相关签名是不具备真实性的，出现了一个人签署多人的名字，且不同名字上出现了同一指纹的捺印，可看出会议纪要是明显伪造，不具备真实合法性的。5.坎头经济合作社一审主张征收通知于2017年3月22日发布之日涉案合同终止，现又主张自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之日即2017年8月10日涉案合同才终止，两者是自相矛盾的。6.坎头经济合作社一直主张涉案合同已终止，其实是利益的驱使。因为坎头经济合作社在涉案合同未解除，无权处置涉案鱼塘的情况下擅自将未征收部分的鱼塘私自出借给广州市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并收取了相关费用。汤潜山也针对相关的损害赔偿已提起了另案诉讼。坎头经济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鱼塘投包合同》以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3月22日终止；2.汤潜山立即腾退并向坎头经济合作社交还涉案鱼塘；3.本案诉讼费由汤潜山承担。原审诉讼中，坎头经济合作社申请撤回第2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坎头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汤潜山作为乙方签订了《鱼塘投包合同》，约定乙方续租甲方位于牛碑坦（土名）鱼塘一口，每年承包金额为4500元，承包期为8年，每年1月1日前交清鱼塘款，合同期内如因国家需要征用该鱼塘，合同立即终止，土地补偿款归甲方集体所有，甲方占青苗补偿款的20%，乙方占80%，本合同有效期由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3年4月10日，坎头经济合作社、汤潜山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对上述《鱼塘投包合同》进行修正：1.土地面积35亩。2.土地位置过海牛比坦。2016年7月，因红棉大道工程一期（风神立交—西二环高速和顺立交）涉及汤潜山两间房屋，坎头经济合作社、汤潜山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征用土地办公室就两间房屋补偿问题签订了《红棉大道工程一期（风神立交—西二环高速和顺立交）石湖村坎头经济社红线内两间房屋拆迁补偿费用协议书》。2016年9月6日，汤潜山收取了红棉大道征地附着物补偿款460000元。2017年1月6日，汤潜山向坎头经济合作社缴纳了牛比坦鱼塘2017年租金4500元。2017年3月22日，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征地办向坎头经济合作社发出《收地通知》，声明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已划拨至村、社账户，要求村、社于2017年3月23日前交付征收土地。2017年4月10日，汤潜山收取了龙眼、鱼塘青苗补偿款及红线外水面补偿款共354710元后停止耕作。其中，补偿物种类为龙眼的数量为0.76亩，单价50000元/亩；补偿物种类为鱼塘的数量为8.74亩，单价30000元/亩；补偿物种类为红线外水面的数量为22.91亩，单价5000元/亩。2018年8月11日，汤潜山向坎头经济合作社的银行账户汇缴2018年鱼塘租金4500元。汤潜山称坎头经济合作社拒收其租金，故其主动汇缴。原审诉讼中，坎头经济合作社、汤潜山确认汤潜山承包的鱼塘范围内被征用的土地约为10亩，被征用的土地从鱼塘中间横穿而过。现红棉大道工程仍未完工，鱼塘不能耕作。坎头经济合作社主张红线外水面补偿是抽干鱼塘等的补偿，汤潜山主张红线外水面补偿是鱼塘一年内不能正常养殖的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鱼塘投包合同》第三条“合同期内如因国家需要征用该鱼塘时，合同立即终止”如何理解适用，双方庭审过程中无法对该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鱼塘投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对“国家需要征用该鱼塘”时部分征用和全部征用的不同情形没有明确，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的补充意见，对于该第三条约定，应根据实际征用的不同情形进行区分处理。本案中，汤潜山所承包的鱼塘面积35亩，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仅9.5亩，占比尚不足1/3，而未被征收的红线外水面达22.91亩，汤潜山对该红线外的水面使用、收益权并没有因国家征收被完全排除，坎头经济合作社以涉案鱼塘被国家征收为由依据《鱼塘投包合同》第三条主张涉及35亩鱼塘的《鱼塘投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3月22日解除，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因《鱼塘投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的9.5亩土地被征收，对《鱼塘投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被国家征收的9.5亩土地的部分内容可予解除，该部分内容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解除的时间为汤潜山领取该9.5亩土地青苗补偿款之日。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坎头经济合作社与汤潜山签订的《鱼塘投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中被征收的9.5亩土地的部分内容于2017年4月10日解除；二、驳回坎头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坎头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鱼塘投包合同》是否应当终止。在本案中，坎头经济合作社主张其村民代表大会已表决通过解除涉案《鱼塘投包合同》，但该表决仅为坎头经济合作社内部表决，系坎头经济合作社单方意思表示，涉案《鱼塘投包合同》的解除仍需与合同相对方汤潜山协商一致，因此涉案《鱼塘投包合同》不能因坎头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大会已表决通过解除而当然解除。涉案《鱼塘投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期内如因国家需要征用该鱼塘时，合同立即终止”，至于是国家需要征用整体鱼塘时合同立即终止还是国家需要征用部分鱼塘时合同立即终止，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且成为双方的争执焦点。在此情况下，应综合合同目的对该条款进行解释。汤潜山作为承包方承包涉案鱼塘之目的系用于养殖，结合涉案鱼塘的征收面积仅为9.5亩，占比尚不足三分之一，且征收的用途并不影响涉案鱼塘剩余部分的养殖功能，对合同目的的实现未发生根本性影响，合同大部分可以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鱼塘尚未被征收的红线外水面面积22.91亩的合同内容尚未解除，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同理，坎头经济合作社认为涉案《鱼塘投包合同》应整体解除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坎头经济合作社主张系借用汤潜山两间房屋所在地块用于施工便道的问题。由于坎头经济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坎头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石湖坎头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丽敏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