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诸葛镇双牌幼儿园，住所地兰溪市诸葛镇双牌村。 法定代表人：陈宣佑，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上华街道夏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兰溪市上华街道夏家村。 负责人：吴荣亮，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荣，兰溪市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兰溪市诸葛镇双牌幼儿园(以下简称双牌幼儿园)与被上诉人兰溪市上华街道夏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夏家村合作社）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牌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夏家村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已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原告亦已交纳租金，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是对招标投标行为法律性质的理解错误。本案仅是招标投标关系成立，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并不等于合同成立。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中标人无正当理由不与招标人订立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向招标人提出附加条件，或者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的，取消其中标资格，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规定，均明确中标后尚需签订中标合同，中标后不签订中标合同的，仅会产生取消中标资格、没收履约保证金的缔约过失责任，而并非产生违约责任。招标投标行为仅是合同订立前的缔约行为，而并非是合同订立行为，即中标不等于合同成立。本案租赁合同未成立，交纳租金是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基于中标行为，而非基于租赁合同。原审认为交纳租金是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与事实不符，以此反推租赁合同成立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招标投标行为成立与合同成立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庭审中补充：该房屋一直未交付给其使用，即便本案合同已成立，如果是其违约，因为房屋租赁的特殊性，夏家村合作社也应当有减少损失的义务。所有损失都由其承担，不符合公平原则。虽然夏家村合作社没有书面明确涉案房屋用于教育目的，但当时招投标代理机构口头要求必须用于办学，并要求其凭学前教育许可证才让其报名，否则其没必要以双牌幼儿园去报名，现由于政府部门对于幼儿园机构的条件限制，导致其在房屋所在地不能办幼儿园，即便合同已成立，其也达不到合同目的，从重大误解或达不到合同目的而言，合同都应予撤销或解除。 夏家村合作社辩称：其是按照招投标程序进行的，招投标是有效的。双牌幼儿园中标以后，其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双牌幼儿园按照中标通知书把五年租金交掉了，合同已经开始实际履行。房屋未交付的原因不在于其，房屋一直空置，双牌幼儿园在招投标之前去看过，原来的小学已经搬走，门都不锁的，双牌幼儿园未去使用是自已的原因。双牌幼儿园陈述的代理机构口头要求用于办学的情况不属实，双牌幼儿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房屋租赁程序合法有效，合同关系成立且已经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牌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家村合作社返还其房屋租金30544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9163.2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之后经济损失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诉讼费用由夏家村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夏家村合作社就其上华街道夏家村夏家小学场地出租，经由兰溪市招标投标交易中心上华街道分中心审核，由浙江明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招标代理进行招标，并印发招租资料，资料包含了招租公告、招标文件等内容。招租公告对标的物、租赁期限（5年）、租金、承租要求、报名时间等作了说明；招标文件对招标范围及年限、投标人条件、投标须知、招标日期安排等作了说明。2018年7月12日，双牌幼儿园交纳保证金15000元后参与投标，以每年承包款（租金）61088元中标。夏家村合作社于同日发布中标公示，并于中标公示期满后，向双牌幼儿园发送中标通知书。2018年7月30日，双牌幼儿园向夏家村合作社交纳租金290440元，前期投标保证金15000元转为租金，合计5年租金3054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招标属于要约邀请，投标是一种法律上的要约行为，中标通知书就是招标人对其选中的投标的承诺。夏家村合作社已向双牌幼儿园发出中标通知书，双牌幼儿园亦已交纳租金，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双方的招投标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牌幼儿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夏家村合作社有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双牌幼儿园主张涉案招投标行为无效或者可撤销，要求返还房屋租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双牌幼儿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已减半收取），由双牌幼儿园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房屋租赁招标文件对于投标人条件记载：“1、本项目要求参加竞标的为有经济实力、由经营经验的单位或个人（兰溪范围内）；2、租赁者不得随意改变房屋结构，保持完整性，不得在场地上乱搭乱建，不得经营有环境污染和噪音污染的项目；3、此次项目教育事业报名者优先。”双牌幼儿园及浙江双冠跆拳道馆、兰溪市京权通讯器材经营部、兰溪市阿标编织袋批发部、兰溪市学优教育信息咨询服务部参加竞标。 本院认为：双牌幼儿园称案涉房屋租赁招投标中招标人要求投标人必须具有教育办学资质及案涉房屋须用于办学，并主张招投标过程中其存在重大误解，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招标文件规定的投标人条件之一是“教育事业报名者优先”，并未对投标人资格和租赁房屋用途作出如双牌幼儿园所述的限制性规定，实际上在本案招投标过程中也有其他非教育机构参与了竞标。双牌幼儿园的前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本案合同，不予采纳。招标系要约邀请，投标系要约行为，中标通知书则是招标人对其选中投标的承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标通知书发出后，讼争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故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所订立的书面合同系对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内容的确认，该书面合同是否签订不影响本案讼争双方之间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牌幼儿园以行政机关对于幼儿园办学条件限制导致其在房屋所在地不能办幼儿园为由，认为其租赁房屋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并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出租人收取租金、承租人使用房屋是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现双牌幼儿园已交纳租金，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牌幼儿园自身不符合相关办学规定，既不能归责于夏家村合作社，也不影响承租人使用房屋的合同目的，本案并不存在夏家村合作社拒不交付房屋或租赁房屋不能使用等因出租人违约行为而导致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夏家村合作社庭后亦表示案涉房屋可由双牌幼儿园自行转租。双牌幼儿园主张解除合同，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双牌幼儿园要求夏家村合作社返还房屋租金、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9元，由上诉人兰溪市诸葛镇双牌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