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现刚，男，199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伟，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杰，男，199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侯现刚与被上诉人李俊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现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李俊杰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侯现刚与李俊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侯现刚待业在家，未从事网络销售工作，与李俊杰素不相识，从未出售球鞋给李俊杰。李俊杰诉称，自2018年9月2日至9月28日期间，微信名为“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微信号：×××多次出售给他球鞋，经网络鉴定全为假货。但侯现刚从未使用过“王改改百货”的微信号，微信×××早己实名登记，李俊杰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王改改百货”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的责任，该微信号与李俊杰协商买卖球鞋、退换货等事宜，均未显示卖方为侯现刚。该微信号共计收款7.9余万元，查明该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及转账情况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李俊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改改百货”微信号实际使用人，也未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显然错误。（二）李俊杰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球鞋为假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AJ球鞋市场占有率高，评价好，同时，市场假货也较多，李俊杰诉称其收到的球鞋经网上第三方平台鉴定为假货，没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认定是否为假货，应当由承担举证责任方的李俊杰申请司法鉴定，以确定涉案球鞋是否为假货，但李俊杰未申请司法鉴定，仅仅提供了所谓第三方平台鉴定为假货的复印件，所谓第三方平台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球鞋为假货的证据使用。（三）侯现刚收款13000元为收取案外人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改改百货”的微信号与李俊杰聊天时将侯现刚的支付宝账号告知李俊杰，让其给侯现刚支付宝账号转款13000元，第一次告知其名字为“候现刚”，李俊杰转款失败，后又告知李俊杰名字为“侯现刚”，正常情况下，假设“王改改百货”微信号实际使用人为侯现刚，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写错。况且该微信号己经收款7.9余万元，他不必让李俊杰再转款到支付宝账号。在“王改改百货”与李俊杰聊天过程中，李俊杰均称其为“王哥”，直接证明“王改改百货”的使用人姓“王”，而非侯现刚。聊天记录中有多次语音对话，应当将这些语音当庭播放，并与侯现刚声音做对比，以判断“王改改百货”微信号使用人是否为侯现刚。退一步讲，如一审法院对侯现刚收取1.3万元认定为收取的货款，那么根据以上意见，侯现刚也应仅对1.3万元承担责任，而不是对李俊杰诉称的全部交易承担责任。一审不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侯现刚要求李俊杰将货给我们看一下。综上所述，侯现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基本事实证据的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进行纠正，支持侯现刚的上诉请求。李俊杰辩称，不同意侯现刚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侯现刚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一）侯现刚的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侯现刚代理人提出其并非“王改改百货”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及控制人，该陈述不符合客规事实及日常逻辑推理。根据李俊杰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公证书显示，在李俊杰要求侯现刚提供支付宝账号及名字时，侯现刚明确告知李俊杰其支付宝账号为17×××33,其本人名字为侯现刚(其故意将侯打错为候，意图造成混淆），李俊杰便将该部分款项打至其支付宝张户（经本人确认，支付宝账户自运营以来一直要求实名才能注册,而微信账户在之前是可以通过QQ号码注册微信的，而QQ号码是不要求实名的，即微信账户也并非自运营以来就要求实名)。在侯现刚未提供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支撑其主张的情形下，无论该微信号是否以侯现刚”的信息注册，依据现有证据足够判断侯现刚即为“王改改百货”微信的实际控制者及售鞋利益享有者。因此，与李俊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收取全部款项的是侯现刚，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侯现刚代理人提出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形下认定诉争球鞋为假货无事实和法律依该陈述不应得到认可。李俊杰已在一审时提交鉴定报告.且鉴定报告显示所交付的球鞋全部为假。TOPX鉴定平台、毒×××的鉴定平台、鉴定狮子军平台皆为AJ球鞋鉴定行业内公信度及普及度极大的第三方平台，在侯现刚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形下，相关鉴定结论应得到认可。并且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在李俊杰收到货后第一时间向侯现刚反馈假鞋问题时,侯现刚已明确表示并承诺给李俊杰补发，如发不出来就给李俊杰退款，该承诺可视为侯现刚对假鞋的情况是明知及自认的，但其并未履行义务，其需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三）侯现刚一直坚持陈述支付宝方式收取的13000元人民币“为案外人还款”，但结合本案中李俊杰所提交的证据及日常经验法则判断，其陈述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且其至今仍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结合李俊杰所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证人证言显示，侯现刚不止向李俊杰出售AJ球鞋，还向很多人出售AJ球鞋（其实向其购买球鞋并收到假货的受害人早已建立自己的群，也纷纷提供了各自的购买及转账记录.之前也向公安报案过,但公安认为属于民事纠纷而不予立案），部分款项通过支付宝方式收取，其不可能为侯现刚所称的“案外人还款”。侯现刚代理人在二审过程中陈述，其并不知道“所谓的案外人”的名字，且在李俊杰提起诉讼后，其并未与“所谓的案外人”确认相关情况。按正常逻辑试想一下，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会把较大金额的钱借给人家吗？要是其并非“王改改百货”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及控制人，会在李俊杰已经起诉后仍然不去确认相关情况吗？显然,侯现刚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也是前后矛盾的，希望二审能够不予认定。自从李俊杰起诉以来，李俊杰本想通过向侯现刚购买球鞋再零售实现盈利,但其要么给李俊杰假货,要么根本未发货，而李俊杰却不得不以垫付的方式向李俊杰的卖方退款，至今假鞋仍全部在李俊杰家里，李俊杰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侯现刚通过前期小额款项的交易取得李俊杰的信任，让李俊杰用更多的钱来购买球鞋.当款项金额足够大时，侯现刚便实现了其非法目的。因此，请二审法院维护李俊杰的合法权益。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现刚向李俊杰返还全部货款共92385元；2.侯现刚赔偿李俊杰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1500元；3.侯现刚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李俊杰加“王改改百货（可寄卖）”为微信好友。8月31日，李俊杰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微信约定转款26985元、另付运费300元；“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微信告知收款支付宝号为17×××33、名字“候现刚”；9月2日，李俊杰向“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微信转账付款2285元、25000元。9月10日，李俊杰微信联系“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再付货款，先微信转账11000元、9000元，“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向李俊杰再次确认支付宝号为17×××33；李俊杰同日向侯现刚前述支付宝账户转账付款13000元并截图微信发给“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告知其现已付33000元，共要给35400元，减上次300元邮费，还差2100元，“王改改百货（可寄卖）”表示没问题；9月17日李俊杰向“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微信转账2100元，双方确认全部给清了。9月23日，李俊杰微信向“王改改百货（可寄卖）”买货22500元并向其付款10000元、10000元、2250元、250元。9月28日，李俊杰向“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分别支付货款6600元、900元。10月6日，李俊杰微信联系“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告知37双鞋全是假的，“王改改百货（可寄卖）”表示给李俊杰补发、发不出来的退款。李俊杰提交网络鉴定为假的资料主张所交鞋品为假货，侯现刚对此不予确认。李俊杰提交公证费发票主张诉讼维权办公证支付1500元应由侯现刚负担，侯现刚对此不予确认。侯现刚主张9月10日收取李俊杰的13000元实为收取案外人借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微信记录和支付宝记录内容来看，李俊杰向侯现刚预付款，侯现刚其后向李俊杰供货；侯现刚仅向李俊杰部分供货，且所供货物为假；侯现刚向李俊杰承诺补发，不能补发则退款，侯现刚至今未补发亦未退款。李俊杰与侯现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李俊杰已向侯现刚付款92385元（27285元+35100元+22500元+6600元+900元），侯现刚完全没有向李俊杰交付约定的货物。李俊杰诉请侯现刚全额退回该92385元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另李俊杰诉请侯现刚支付公证费1500元，但公证费并非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侯现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俊杰退回货款92385元；二、驳回李俊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侯现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李俊杰负担30元，侯现刚负担2110元（李俊杰已交1070元，可退多交部分，侯现刚向一审法院缴费）。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俊杰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证人陈*益书面证言，拟证明侯现刚以出售假球鞋牟利，不仅向李俊杰出售，还向案外人出售球鞋，且同时间段出售的该批次球鞋均经第三方平台鉴定为假货；证据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侯现刚使用其支付宝账户收取李俊杰款项并非是侯现刚所虚假陈述的“案外人还款”，其支付宝账户（账户名为侯现刚，账号为17×××33）实际用于侯现刚收取球鞋价款（除微信转账方式外）。侯现刚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本人应当出庭，且无关联性，所述的内容只是陈*益购买了两双球鞋。证据2三份支付宝电子回单，应当提供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侯现刚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侯现刚支付宝账户与一个名字显示为“戚某”的支付宝账户的聊天记录，载明：侯现刚：“上一年我借给你13000元现金，还我的时候，我给你发支付宝二维码，你打到支付宝上，还有一个叫李俊杰的人，说我卖给他鞋，给我打官司，还有在2018年8月29号的时候，让我帮你代收陈*益的3笔钱，一笔5000元，一笔6500元，一笔10000元，共计21500元，到2018年8月30号我又把钱转给你了。”戚某：“对啊，就是你帮我代收的呀。”侯现刚：“现在李俊杰打官司在告我”。戚某：“不能啊，为啥啊？”侯现刚：“好像是卖鞋什么的”。戚某：“对，是我卖的。他之前收到货一个多月后告诉我卖他的是假货，然后还给我微信拉黑了……”。拟证明：侯现刚与2019年11月29日联系上戚某（支付宝户名），戚某是之前向侯现刚借钱的王洛（音，因双方在网络上认识，当时并不知道其真实姓名），戚某承认其与李俊杰存在交易球鞋的事情，也承认其代收陈*益21500元。证据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两份，载明：2018年8月29日侯现刚（账号：17×××33）向戚某（账号：187××××7733（2088112240840318））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30日侯现刚（账号：17×××33）向戚某（账号：187××××7733（2088112240840318））转账11500元。拟证明：该款系戚某借用侯现刚账户收取陈*益的转账款，侯现刚收到该款后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转账给戚某10000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给戚某11500元，该款并非侯现刚与陈*益之间的交易往来。李俊杰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聊天记录为截图打印形式，并未经过公证程序，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该聊天记录所对应的双方主体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其中一方主体信息为侯现刚本人，另一方主体信息为所谓的“戚某”本人，侯现刚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且李俊杰有理由怀疑上述微信聊天账号均为侯现刚所实际控制、使用。最后，在聊天记录里，所谓的“戚某”称李俊杰在收到鞋一个多月后才告知假货，以及李俊杰将其微信拉黑,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通过李俊杰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俊杰在收到鞋后已及时反馈，且李俊杰并未拉黑其微信，而是对方将其拉黑，李俊杰亦根本不认识所谓的“戚某”，并未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在侯现刚所提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存疑的情形下,该回单只能证实以侯现刚作为账户名的支付宝账户隔天分两次向以戚某作为账户名的支付宝账户转款，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为侯现刚所称的代收款项，该款项的性质存疑，亦极可能所谓的“戚某”乃侯现刚的上游供应商。其次，该支付宝电子回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任何关系，并不能支撑侯现刚就本案争议焦点的抗辩。另，李俊杰二审期间表示其经过查实，认为“王改改百货（可寄卖）”的微信号绑定的是*鑫，但不知道全名，也不认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侯现刚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侯现刚与李俊杰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的买卖关系。李俊杰在本案中主张其与侯现刚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作为主张关系成立的一方，李俊杰负有举证义务。李俊杰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的微信记录，从上述微信记录可以确定李俊杰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是李俊杰确认“王改改百货（可寄卖）”所绑定的用户名称为*鑫，并非侯现刚。故仅凭“王改改百货（可寄卖）”不足以认定侯现刚与李俊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李俊杰提供了其向侯现刚的支付宝账户付款的凭证及案外人陈*益向侯现刚支付宝账户付款的凭证，侯现刚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侯现刚二审期间提交的支付宝聊天记录表示：一个显示为戚某的人确认侯现刚的支付宝账户收取的上述款项均只是代为收款。侯现刚还提供了支付宝支付凭证，证明侯现刚确实在收到陈*益的付款后的当天及次日，已将全部款项转付给戚某的支付宝账户。李俊杰不能确定“王改改百货（可寄卖）”所绑定的用户名称为*鑫的全名，但戚某的名字的字数、第二个字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所绑定的用户名称是吻合的。综上，李俊杰是与绑定的用户名称为*鑫的微信号“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建立了案涉买卖关系，李俊杰主张其与侯现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需提交证据证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实际由侯现刚控制使用或者侯现刚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是共同卖方。李俊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侯现刚是“王改改百货（可寄卖）”微信的实际控制人或者侯现刚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是共同卖方。李俊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侯现刚曾收取了案涉买卖关系中的小部分款项，但侯现刚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其只是代戚某收取款项。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侯现刚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证据的优势证明力。侯现刚主张其并非案涉买卖关系中的出卖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李俊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侯现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俊杰以质量问题要求侯现刚返还货款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俊杰与“王改改百货（可寄卖）”之间的买卖关系，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加以解决。综上所述，侯现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了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均由李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