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29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全林（又名“温全灵”），男，1972年6月25日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为全南县，个体户。2010年因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5月2日刑满释放。2019年1月24日被抓获归案，同年1月2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全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利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建平（绰号“建平卵”），男，1969年2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全南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为全南县，个体户。2010年因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2013年5月22日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假释考察期至2014年1月18日。2019年2月22日，被告人陈建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2月23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全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辉，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刑检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全林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建平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树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全林及其辩护人袁利明、被告人陈建平及其辩护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非法拘禁罪 2014年4月初，张某因还贷需要“过桥”资金（短期借款），通过李某找到温全林、陈建平二人，双方经过商谈，陈建平等人同意借款给张某作为过桥资金还贷，约定第二天贷款下来后，张某额外支付5万元给陈建平等人作为报酬。2014年4月17日，陈建平、温全林、廖某3等人筹齐239.5549万元（贷款本金238万元，利息1.5549万元）帮张某还清贷款。次日，赣州邮政银行政策调整未继续放款给张某。陈建平、温全林二人得知消息后将张某叫到陈建平家（全某2县城厢镇金龙大道53号贸易广场2栋119号），威逼张某还钱。由于张某还不起本金，陈建平、温全林二人要求张某每日支付3.5万元利息，张某害怕便答应陈建平，并且支付了2天利息7万元。之后，张某未能按要求偿还利息，陈建平、温全林怕张某外出躲债，采取威胁、殴打等手段让张某住在陈建平家，每天逼张某去凑钱还高额利息。期间，张某向倪某借款3.5万元付息，2014年4月21日向李某借款7.14万元付息，之后陈建平、温全林与张某约定按每月12万元支付利息。2014年4月22日，张某向李某借11.9万元付月息。陈建平、温全林收到12万元月息后允许张某回家。张某为了还利息，又先后向陈某2、倪某各借了12万元支付月息。2014年10月28日，张某抵押全南县凤凰经典服饰有限公司房产向江西省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归还了陈建平等人150万元。 2014年12月一天，陈建平、温全林将张某强行带至程龙石场逼迫张某还钱，温全林见张某在玩手机不说话，便将其手机抢走，并殴打、威胁张某必须待在石场做工。第二天，因程龙石场其他股东不同意张某留在程龙石场做工，陈建平、温全林便将张某带到烧斗石场做事。白天陈建平、温全林会轮流来烧斗石场，威胁其不准离开石场，晚上安排张某和陈某3同住。张某害怕离开石场会被陈建平、温全林殴打报复，不敢逃走。被拘禁10多天后的一天晚上，张某趁陈某3等人不在石场，电话联系了一辆的士逃离石场，来到全某2县汽车站坐班车前往东莞市。 二、寻衅滋事罪 2014年底，曹某2在全某2县第二中学边上建设一栋写字楼，因挖地下车库导致第二中学围墙倒塌了几十米，2016年6、7月修复了第二中学围墙大部分，只剩下靠近写字楼侧面的围墙约10米左右没有修复。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温全林租下写字楼一楼靠近第二中学店面开了一家“二中自选商店”小超市。为方便做生意，温全林在靠二中校园的侧墙上开了一个窗口，向校内学生售卖零食、文具等商品，同时提供他人校牌供在校学生使用。全某2二中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多次找温全林商量，要其关闭窗口，均遭到温全林拒绝。为此，全某2二中与开发商曹某2商量要将围墙修复，并于2016年10月先后请砌墙师傅曹某3诚、罗某运来红砖准备修复倒塌的围墙。温全林怕影响其生意，对曹某3诚、罗某和学校老师进行辱骂、恐吓，迫使他们把砖拉回，阻止校方修复围墙。 2016年11月9日13时许，全某2二中学生会干部曾某在全某2二中校门口值日，发现一学生冒用他人校牌进入学校，便将校牌扣下，并且登记了该学生的姓名、班级。正在店里的温全林和陈某1知道后，先后出到二中校门口，陈某1带着黄某4打了曾某一巴掌，温全林则对曾某进行威胁、辱骂，并且拿走被曾某扣下的校牌。 2016年12月14日，有学生家长到“问政江西”网络平台投诉全某2二中校门旁商店私拆墙体向校园内卖东西。全某2二中再次与开发商曹某2进行协调，曹某2与温全林谈好后，于2016年12月15日将倒塌的围墙修复好。2016年12月21日，大江网就该事件刊登了《塌了3年的学校围墙终于恢复原貌》的文章，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的供述，证人曾某、陈某1、黄某1、倪某、李某、钟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全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同时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具有累犯的情节，被告人温全林还具有坦白的情节，被告人陈建平还具有自首的情节。2019年10月25日，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的具体量刑建议为：被告人温全林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陈建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温全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其辩解称，对非法拘禁罪，我没有殴打张某；对寻衅滋事罪，我没有对曾某进行威胁。 被告人温全林的辩护人辩护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温全林在非法拘禁罪中系追索合法债务而引发非法拘禁行为；被告人温全林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虽然造成了一定社会恶劣影响，但未造成人员、财产损失，综合来看其社会危害性不大，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温全林归案后，被告人温全林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全林自愿在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罪当其罚，请求法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建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建平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具有如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打电话要求投案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害人张某主观上存在过错，存在着诈骗的嫌疑。被害人张某在明知仍欠农商银行和邮政银行738万本金贷款没有归还的情形下，仍以过桥为由向二被告借款238万元，存在诈骗的嫌疑。截止到今天仍欠二被告80多万元的借款没有归还，说明被害人存在着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三、被告人陈建平对被害人张某实施拘禁的行为系索取自己的合法债务，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陈建平当庭自愿认罪，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恳请法庭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罪 2014年4月初，张某因还贷需要“过桥”资金（短期借款），通过李某找到温全林、陈建平二人，双方经过商谈，陈建平等人同意借款给张某作为过桥资金还贷，约定第二天贷款下来后，张某额外支付5万元给陈建平等人作为报酬。2014年4月17日，陈建平、温全林、廖某3等人筹齐239.5549万元（贷款本金238万元，利息1.5549万元）帮张某还清贷款。次日，赣州邮政银行政策调整未继续放款给张某。陈建平、温全林二人得知消息后将张某叫到陈建平家（全某2县城厢镇金龙大道53号贸易广场2栋119号），威逼张某还钱。由于张某还不起本金，陈建平、温全林二人要求张某每日支付3.5万元利息，张某害怕便答应陈建平，并且支付了2天利息7万元。之后，张某未能按要求偿还利息，陈建平、温全林怕张某外出躲债，采取威胁、殴打等手段让张某住在陈建平家，每天逼张某去凑钱还高额利息。期间，张某向倪某借款3.5万元付息，2014年4月21日向李某借款7.14万元付息，之后陈建平、温全林与张某约定按每月12万元支付利息。2014年4月22日，张某向李某借11.9万元付月息。陈建平、温全林收到12万元月息后允许张某回家。张某为了还利息，又先后向陈某2、倪某各借了12万元支付月息。2014年10月28日，张某抵押全南县凤凰经典服饰有限公司房产向江西省全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归还了陈建平等人150万元。2014年12月一天，陈建平、温全林将张某强行带至程龙石场逼迫张某还钱，温全林见张某在玩手机不说话，便将其手机抢走并丢到旁边的水库中，还殴打、威胁张某必须待在石场做工。第二天，因程龙石场其他股东不同意张某留在程龙石场做工，陈建平、温全林便将张某带到烧斗石场做事。白天陈建平、温全林会轮流来烧斗石场，威胁其不准离开石场，晚上安排张某和陈某3同住。张某害怕离开石场会被陈建平、温全林殴打报复，不敢逃走。被拘禁十天左右后的一天晚上，张某趁陈某3等人不在石场，电话联系了一辆的士逃离石场，来到全某2县汽车站坐班车前往东莞市。经全某2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告人温全林丢弃的张某金色苹果手机价值5433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被告人温全林家属向本院退赔被害人张某手机损失款5433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建平、温全林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四份，证人廖某1、谢某、陈某2、钟某、李某、倪某、谭某、陈某3、黄某2、陈某4、黄某3、陈某5、吴某、陈某6、月伟财、陈某7的证言，全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张某出具的借李某款的借条（用于支付二被告人利息），钟某烟酒店记账单，全某2农商银行借款凭证（借50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信息（张某的全某2凤凰经典服饰有限公司），（2014）全民二初字第686号民事调解书，全某2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寻衅滋事罪 2014年底，曹某2在全某2县第二中学边上建设一栋写字楼，因挖地下车库导致第二中学围墙倒塌了几十米，2016年6、7月修复了第二中学围墙大部分，只剩下靠近写字楼侧面的围墙约10米左右没有修复。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温全林租下写字楼一楼靠近第二中学店面开了一家“二中自选商店”小超市。为方便做生意，温全林在靠二中校园的侧墙上开了一个窗口，向校内学生售卖零食、文具等商品，同时提供他人校牌供在校学生使用。全某2二中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多次找温全林商量，要其关闭窗口，均遭到温全林拒绝。为此，全某2二中与开发商曹某2商量要将围墙修复，并于2016年10月先后请砌墙师傅曹某3诚、罗某运来红砖准备修复倒塌的围墙。温全林怕影响其生意，对曹某3诚、罗某和学校老师进行辱骂、恐吓，迫使他们把砖拉回，阻止校方修复围墙。 2016年11月9日13时许，全某2二中学生会干部曾某在全某2二中校门口值日，发现一学生冒用他人校牌进入学校，便将校牌扣下，并且登记了该学生的姓名、班级。正在店里的温全林和陈某1知道后，先后出到二中校门口，陈某1带着黄某4打了曾某一巴掌，温全林则对曾某进行威胁、辱骂，并且拿走被曾某扣下的校牌。 2016年12月14日，有学生家长到“问政江西”网络平台投诉全某2二中校门旁商店私拆墙体向校园内卖东西。全某2二中再次与开发商曹某2进行协调，曹某2与温全林谈好后，于2016年12月15日将倒塌的围墙修复好。2016年12月21日，大江网就该事件刊登了《塌了3年的学校围墙终于恢复原貌》的文章，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温全林的供述，证人曾某、陈某1、黄某1、陈某8、刘某、郭某、饶某、王某、叶某、曹某1、罗某、曹某2、黄某4、卢某、巫某的证言及曹某1、罗某的辨认笔录，全某2二中关于围墙情况的汇报、要求开发商恢复学校围墙等设施原貌的情况汇报、关于校园周边安全隐患情况的汇报，店面租赁合同，大江网“塌了3年的学校围墙终于恢复原貌”文章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还提供了全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温全林）、归案情况说明（陈建平）、（2011）赣中刑一终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赣州监狱出具的陈建平假释证明、全某2县看守所出具的温全林刑满释放证明书，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的身份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在索取张某欠款时，采取暴力、威胁手段，非法控制、限制张某人身自由，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温全林在学校组织修复围墙过程中，以影响其生意为由，多次随意辱骂、恐吓他人，阻挠学校修复围墙，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犯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被告人温全林犯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温全林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温全林、陈建平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温全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建平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在公诉机关能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为此，对公诉机关的具体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温全林提出其在非法拘禁中没有殴打张某、在寻衅滋事中没有对曾某进行威胁的辩解，经查与事实不符，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两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全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 二、被告人陈建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 三、被告人温全林退赔的被害人张宗洪手机损失5433元，返还给被害人张宗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锋 人民陪审员  黄伟平 人民陪审员  钟志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钟其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