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8刑初935号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仲山，男，1976年12月13日生于天津市静海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户籍地为天津市静海区静海胡家园村鑫园路七号。2019年8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樊万明，天津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二部刑诉﹝2019﹞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仲山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次日受理。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少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王素凤，被告人任仲山及其辩护人樊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1月19日晚21时许，被告人任仲山伙同闫树刚（已判刑）在静海区静海元亨饭店对面公路旁骗租岳某某驾驶的津Ｃ×××××红色大发出租车，谎称去静海区良王庄乡罗各庄找人。当车行驶至静海区良王庄乡罗各庄一砖垛旁时，被告人任仲山、闫树刚用砖头将岳某某打晕后用一根绿色胶丝绳把岳某某反背双手捆上，并翻过岳某某的防寒服将其头部蒙住，又用撕下来的大发车座套系住岳某某头颈部，后将岳某某放在大发车车厢中，抢走岳某某现金810元。当被告人任仲山驾驶大发车行驶至静海范庄子菜市场附近时，苏醒后的岳某某再次被打致昏迷，致岳某某右颞枕七处头皮裂伤，深达帽状腱膜，左枕脑挫裂伤，上唇皮裂伤，鼻骨骨折。后被告人任仲山、闫树刚将岳某某拉到静海区梁头镇西柳木村村东黑龙港河桥西侧，将昏迷中的岳某某扔到河水中，二人驾驶抢劫的大发车逃离现场。岳某某落水清醒后呼救，被附近村民救起。经鉴定，岳某某的损伤为轻伤（偏重），被抢劫的大发车价值人民币33000元。2019年8月9日，被告人任仲山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仲山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公民财产，实施抢劫后为灭口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仲山已经着手实施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应认定犯罪未遂，适用（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被告人任仲山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适用（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任仲山如实供述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任仲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认为任仲山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其故意杀人行为属于犯罪未遂；抢劫的出租车已及时退给被害人，抢劫数额较大，且任仲山没有抢劫被害人810元现金也没有分赃；闫树刚称任仲山在出租车内殴打被害人的供述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故意杀人的犯意提起者是闫树刚。综上，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任仲山的作用小于闫树刚，恳请法庭对任仲山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9日晚21时许，被告人任仲山伙同闫树刚（已判刑）在本市静海区静海元亨饭店对面公路旁骗租岳某驾驶的津Ｃ×××××红色大发出租车，谎称去良王庄乡罗各庄找人。当车行驶至静海区良王庄乡罗各庄一砖垛旁时，任仲山、闫树刚用砖头将岳某打晕后用一根绿色胶丝绳把岳某反背双手捆上，并翻过岳某的防寒服将其头部蒙住，又用撕下来的大发车座套系住岳某颈部，后将岳某放在大发车车厢中，抢走岳某现金810元。当任仲山驾驶大发车行驶至静海子菜市场附近时，闫树刚再次将苏醒后挣扎的岳某打至昏迷，后被告人任仲山、闫树刚将岳某拉到静海区梁头镇西柳木村村东黑龙港河桥西侧，将昏迷中的岳某自桥上扔到河水中，二人驾驶抢劫的大发车逃离现场。岳某落水清醒后呼救，被附近村民救起。案发后经鉴定，岳某右颞枕七处头皮裂伤，深达帽状腱膜，左枕脑挫裂伤，上唇皮裂伤，鼻骨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偏重）。被抢劫的汽车鉴定价值33000元，已被公安机关查获并发还被害人。2019年8月9日，任仲山被民警抓获。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岳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仲山的亲属庭后赔偿岳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岳某撤回附带民事起诉。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岳某的陈述，称1997年1月19日晚上，我开着大发车在元亨饭店对面公路旁等活儿，有两个二十多岁的男的，说去良王庄医院。走到罗各庄不远的一个砖垛旁边时，他们让停车下去找人。没有找到人，他俩回来上车后又让我调头往回开了一百多米，又让停车，他俩去了一个鸡场，过了二十来分钟回来上了车，随后我就感觉有人抓着我的头发，往外挣扎，后来就迷糊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有人翻我身上的钱，我动了两下，听见有人说“让大哥饶了你一条命”，就又迷糊了。后来再醒来感觉在水里，身上被捆着。后来被救了，送到医院。当时我认为那两个人是抢我的车。身上的810元钱也被抢了。被抢的车已经在1997年2月4日发还给我了。我以前没有和别人打过仗。辨认笔录，2019年8月20日，岳某未辨认出任仲山为抢劫其的男子。二、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被告人任仲山的供述，称22年前抢出租车之前的一天，自己就和闫永刚商量过抢一辆车卖了，过了大概一个月，自己和闫永刚去静海县城玩，吃饭期间又说起抢出租车的事，然后，从饭馆出来，走到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路边停着好多出租车，我俩随便找了一辆红色面包车，司机是个男的，当年大概四十来岁，上车之后，闫永刚跟司机说的去哪，自己坐在车的副驾驶，闫永刚坐在后面的座上。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了一片小树林旁边，我们让司机停车，下车尿尿，尿完自己和闫永刚就准备动手抢出租车了，当时闫永刚上车坐在后排座，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自己当时在正驾驶那边，司机打开车门想跑，自己和闫永刚把司机按地上，对司机拳打脚踢，打到司机不动了，自己把车上座套撕成布条将司机双手捆到背后，之后我们把司机抬到车的地板上，用衣服把司机头蒙住了，自己说把人捆到树上，闫永刚说把人扔到河里，自己同意了，然后自己开车，闫永刚坐在后面看着司机，他说去他姥姥家那村的路上就有一条河，他指挥着自己往那开，半路上司机老骂街，闫永刚在后面用脚踹司机，直到司机不说话了。后来我们到了一条河边，河是南北向的，河上有一座桥，我们把车停在桥边，把司机抬到桥上快到中间的位置，当时司机还可以说话，但是没有力气反抗了，那个位置下面水面没结冰，从那个位置把人扔了下去。之后我俩开车往北京方向跑，快到北京时被警察给拦住了，后来警察把车扣了，自己去了厕所回来就找不到闫永刚了，自己就偷偷上了拉煤的车斗跟着到了山西大同。闫永刚小名“永刚”具体大名是不是叫闫永刚自己说不好，当时我们没有准备工具，闫永刚是不是用了工具自己记不清了，如果用了也就是从旁边临时找的石头砖头之类的。把司机扔到河里之后，自己看见闫永刚手里拿着大概几百块钱往身上装，他说没多少，他在哪拿的这些钱自己不清楚，没有分给自己。自己在山西大同市办了一个叫王某3的假户口，妻子是王某1，有两个女儿。辨认笔录，2019年8月19日，任仲山对租乘被害人出租车的路口因时间太久对静海城区不熟悉，无法辨认哪个路口；亦无法提供抢劫被害人的小树林；对将被害人扔至河内的桥梁进行了辨认，黑龙岗河柳木闸桥为其与闫永刚将被害人扔到河里的桥面。2.同案犯闫树刚的供述，称1997年1月19日晚上，我和任仲山在静海火车站附近转悠。在附近一个饭店吃晚饭时，任仲山说刚才他看见以前和我打仗的人了，就在火车站那儿开出租车等活儿。于是我俩就到元亨饭店对面公路旁，看见一辆红色大发出租车，任仲山说就是那个车。我们就和那个司机说去罗各庄找人。当车走到罗各庄一个鸡场时，任仲山让司机停车，我俩离开车七、八米后，任仲山说一会儿他动手后再让我过去帮忙。他回去就用拳头打司机，我也过去打了，打了有二、三分钟，司机躺地上不动了。我害怕司机被打坏了。任仲山在车里拿了一块破布把司机的胳膊背到后面捆上，我俩把司机搭到大发车的后座上，任仲山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开车想把司机放到一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行驶到范庄子菜市场附近时，我下车看看这里怎么样。回来时任仲山说刚才司机醒了，又挣扎了，他又打了司机一顿。然后，我们拉着司机到东柳木村和西柳木村交界的桥那儿，把司机搭出来从桥南坡扔下去了。当时司机一动不动，还被捆着了。这时从南面过来车了，我俩就开着那辆大发车跑了。没看见司机是在河坡上还是掉水里了。我和任仲山开车后半夜到了河北省固安县被警察拦下了，把车扣了，我俩分头跑了。我没有拿司机的钱和别的东西，也没看见任仲山是否拿了。辨认笔录，2019年8月26日，闫树刚辨认出任仲山是1997年1月19日晚上与自己在静海火车站附近租乘并抢劫红色面包车司机，对司机殴打、捆绑，在西柳木与东柳木村之间的桥上二人将司机扔到黑龙岗河里。三、证人证言：1.证人的岳守增证言证实，知道其弟岳某被抢劫的事。后来其从河北省固安县将发还的大发车开回，车里有几处血迹和沾血的碎砖块。2.证人刘某1证明，其和李某负责西柳木村的保卫工作。案发当晚11时30分左右，其和李某在村委会时，付某跑来说有一个人在大桥下的水里。我们和刘某2、张某1、李某1去了，拿棍子把捆着那人的绳子弄开一起把他从水里拉上来，那人的脑袋被一件防寒服裹着，脖子下面有块布捆着防寒服，我们解开防寒服，发现那人脑袋上都是血。我们把他抬到村里，他说车被劫了，然后被扔到水里。后来我们联系的他的家人和派出所。3.证人李某、刘某2、刘某3、张某1、付某的证言，证实了当时抢救被害人岳某的情况，与刘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当时气温零下十几度，很冷，岳某落水处尚未结冰，有水流，远处没有水流的地方都结冰了。岳某当时在桥南侧的闸口南面两米多靠西侧处，河中间的水有一人多深，如无人搭救，岳某从河里上不来。4.证人刘某4证实，我曾和闫树刚搞过对象，快结婚时因为琐事分手了。闫树刚因为彩礼的事到法院起诉了，还找我们的麻烦。我姐夫张某2就带人打了闫树刚。我不认识岳某。5.证人张某2证实，当时其带着一个山东的小伙子和闫树刚打的仗。不认识岳某。6.证人王某1证实，王某3是自己的丈夫，王某2是大女儿，1999年9月出生，自己和王某3是在大同市认识的，后来一起生活，不知道王某3有别的身份，他在山西大同的户口是他为自己办的，他说自己是孤儿。7.证人王某2证实，王某3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和父亲的户口在一起都在山西大同。四、其他证据：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案发现场黑龙港河上的桥分为南北两部分，北侧部分为供通行的桥面，宽3.5米，桥帮为铁栏杆。南侧部分为水闸。中心现场位于西侧桥头对应的水闸处，西侧河堤用石头砌成，在2.5米×1.2米范围内有滴落的血迹，其中有一块带血的砖头。河水结有薄冰。），被抢劫的车辆信息、发票、价格鉴定结论、退还笔录，户籍信息，1997年1月30日公安机关对闫树刚及任仲山作出的协查通报，情况说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本院（2012）静刑初字第2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证实被告人任仲山伙同闫树刚抢劫被害人车辆后又为了灭口而故意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任仲山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公民财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实施抢劫后，任仲山伙同他人为灭口，将身体被捆绑、头部被蒙住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被害人于冬季深夜抛弃于较偏僻的乡村的河中，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任仲山一人犯数罪，应对其予以数罪并罚。任仲山已经着手实施杀人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任仲山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任仲山系在（199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颁布之前犯罪，依照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所犯抢劫罪适用（199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适用（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仲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31年8月8日止。罚金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唐 洁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人民陪审员 于富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志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