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勇，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义，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光勇因与被上诉人何仕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光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被上诉人何仕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光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仕义的诉讼请求，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合伙关系，合伙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作为合伙人要有投入，二是必须对合伙事项订立协议，案涉纠纷中与村委会签约、交纳税费等均系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无投入，双方亦未达成协议，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两人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2、原审采信三位未到庭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对“原告的自认对被告有利”的认定错误；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认为证人证言陈述的“共同搞退耕还林”即为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何仕义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合伙关系成立。当时是国家退耕还林，书记祝某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栽种松树32亩，以上诉人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后祝某退出合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合伙管理、经营；2、上诉人占有国家补助不予分配，侵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退耕还林补助分前八年和后八年，前八年补助双方已按50%比例分配兑现，后八年补助上诉人仅支付两年后便不再支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仕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光勇支付退耕还林补助款12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胡光勇、何仕义及案外人祝某口头约定一起承包位于万福店××××村的退耕还林土地32亩，并约定以胡光勇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2003年10月30日，胡光勇（乙方）与柯家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随州市曾都区退耕还林承包合同》，约定乙方需进行退耕地和荒山荒地造林，任务完成后，乙方享有林下经营权，承包期限为50年。同年，胡光勇、何仕义、祝某共同在案涉林地上种植了松树，后祝某因其他原因退出合伙。另查明，2003年至2010年退耕还林粮食补贴标准为每亩210元，2011年至2018年退耕还林粮食补贴标准为每亩125元。自2003年起，均是胡光勇从相关单位领取粮食及粮食补贴。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有：一、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胡光勇是否应当支付粮食补贴款？金额多少？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胡光勇、何仕义、祝某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何仕义提供的四份书面证明及法院对祝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符合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要件，后案外人祝某退伙，并不影响胡光勇和何仕义之间的合伙关系。胡光勇虽主张其与何仕义之间是雇佣关系，但未向法庭提交有力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同意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案涉退耕还林粮食补贴应属胡光勇、何仕义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胡光勇和何仕义应为按份共有关系，等额享有退耕还林所获得的粮食补贴，故胡光勇应将其领取的粮食补贴平均分配给何仕义。关于粮食补贴的数额，何仕义称胡光勇已给付了2003年至2012年的粮食补贴，胡光勇虽称其并未给付，但何仕义的自认对胡光勇有利，故胡光勇仅需向何仕义给付2013年至2018年的粮食补贴。因双方均认可此期间的粮食补贴标准为每亩125元，故胡光勇应当给付何仕义的粮食补贴款共计12000元【（125元/亩×32亩÷2）×6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胡光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何仕义给付退耕还林粮食补贴款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50元，由胡光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光勇提交了证人郭某和肖某的证人证言，郭某出庭作证内容：我和胡光勇住隔壁，我只见过胡光勇和他老婆在栽树和照管，是他自己在搞还是和何仕义合伙我不清楚；肖某出庭作证内容：我只知道案涉山地是胡光勇在管，合同是他签的字，那个地上我没见过别人管理。证明目的：案涉山地系胡光勇个人承包管理，与何仕义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言不实，何仕义及祝某均参与了案涉山地的植树，证人没有看见并不能说明何仕义没参加。郭某和肖某的证人证言均未直接认可案涉山地的承包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山地系胡光勇个人承包管理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待证事实是案涉双方是否系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何仕义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提供了村民刘好和、何某、郑某、祝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汪永银、何耀贤等五人签字的《关于要求退耕还林两家分开的申请》，一审法院为查清案情，依职权对时任黑龙口村村书记的祝某进行了调查，祝某称案涉山地系其与胡光勇、何仕义三家合伙栽的树，当时还没有退耕还林政策，仅约定了平分利益，后其因其他原因退出，胡光勇和何仕义继续合伙。上诉人胡光勇主张与被上诉人并非合伙关系，仅提交了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退耕还林承包合同》、2003年、2004年粮食补助情况表以及2005年交纳农业税的凭据，二审中胡光勇提供视频称上述何耀贤签字的《关于要求退耕还林两家分开的申请》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在本院释明后，仍未将视频刻成光盘提交。胡光勇主张合同由其个人所签，农业税由其个人所交，粮食补贴由其个人所领，何仕义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但一审庭审中认可请何仕义帮忙栽树并支付了劳务费，二审庭审中又称案涉山地的树苗均系其夫妻和请的大嫂子三人栽种，其按一天七十的标准向大嫂子支付劳务费，何仕义仅帮其组织了下，做了思想工作。另在回答如何支付栽树劳务费的时候，胡光勇又称一共栽了两天，支付了一千多，其关于何仕义是否参与栽树及如何支付栽树劳务费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不合常理。本院综合评判后认为，祝某作为时任及现任村书记，其陈述胡光勇和何仕义系合伙关系，关于合伙的细节能与何仕义陈述的内容相印证，具有更高证明力。因案涉合伙投入中既不需要支付承包费，相关树苗亦是免费，合伙投入仅为种树劳动及后续管理，胡光勇关于何仕义是否参与种树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的陈述多次矛盾，故本院依法认定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证明力较大，上诉人胡光勇与被上诉人何仕义成立合伙关系。综上所述，胡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宁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