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姜利，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群，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渌口区桔园居委会跃达大道001号。法定代表人：何浥铭，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继荣，株洲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权利，参与和解等。上诉人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颠倒认定证据的效力，不认可证据原件，而是认定证据复印件，造成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东方尊域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系答辩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约定的内容，双方应当履行；三、关于补充协议的时间确定问题，原审采信《工程结算书》确认的时间2016年4月8日计算利息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四、答辩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时效范围内，主张债权，于法应予支持。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利息4538230.64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东方尊域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东方尊域1#、2#、3#栋桩基础工程，工程地点：株洲市荷塘区宋家桥大力新村，工程内容：人工挖孔和机械冲孔桩基础工程的施工。……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时间：2014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10天，……第五条合同价款：一、本合同为单价合同，合同估计工程款约为肆佰伍拾万元。……第六条工程款结算与支付：1、完成所有承包内容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70％，余下的在主体工程完成八层或主体施工五个月时一次性支付；……第九条……2、设计变更工程造价累计在人民币2000元以内的，结算时不予调整；……”合同中，发包人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指派项目负责人和工地代表。协议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于2015年6月17日向原告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7月19日向原告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因为增加了4#、5#、6#栋的工程量（未另行签订合同），原告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之后，原、被告就“东方尊域”桩基础工程施工及结算事宜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三、“东方尊域”项目桩基础工程实际在2015年1月29日已完工，2015年6月29日主体施工五个月。依据2014年4月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2015年1月30日以前向乙方（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为；伍佰伍拾肆万玖仟壹佰柒拾伍点壹叁元（5549175.13），甲方应在2015年6月30日以前向乙方再付工程款为贰佰叁拾柒万捌仟贰佰壹拾柒点玖壹元整（2378217.91）。而实际上甲方在2015年6月17日向乙方支付了贰拾万元整；2015年7月19日向乙方支付了拾万元整，以后再没有向乙方支付桩基础工程款项。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自愿就欠付的桩基础工程款项从应付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给乙方，利息标准按照月息一分五（1.5％），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分别加盖印鉴，但该补充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2018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8年9月11日被告付款100万元，2018年9月20日被告付款4510659.58元，至此，被告将应付给原告的涉案工程款7810659.58元全部付清（不含原告应承担的水电费）。因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利息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根据经被告质证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中载明，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被告无据反驳原告无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故原、被告2014年4月9日签订的《东方尊域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该合同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遵照执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被告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为工程款付清之日。本案的涉案标的是基于工程款发生的利息，利息的确定要以主债务的确定为前提，主债务确定了，利息的金额才能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审计的主债务（工程价款7927393.04元）确定时间是2016年4月8日，经原告催收后，被告2018年2月7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时，该支付行为在诉讼时效内，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的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答辩理由原审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在协议时间处虽有空白和添加的差异，但不影响补充协议内容的成立，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分析，原审对补充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6年4月8日开始计算，以审计时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人民币3135275.49元（计算方式：以人民币7510659.58元为基数，按月息1.5％标准，自2016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7日；以人民币5510659.58元为基数，按月息1.5％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以人民币4510659.58元为基数，按月息1.5％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二、驳回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3104元，减半收取21552元，由原告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663元，被告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889元。二审中，上诉人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补充协议》于2015年8月1日签订，但上诉人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才将《补充协议》确定的款项支付完毕，故被上诉人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的约定和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约定利息包含垫资施工利息补偿和逾期付款损失，但因双方均无法确定具体的垫资数额，《工程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又包含利润，且逾期付款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应当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当事人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月息1.5％（年利率18％）明显过高，本院根据案件情况，以工程结算书确定的总工程款的未支付数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审计作出之日起计算相关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人民币7510659.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6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7日共670天；以人民币5510659.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共216天；以人民币4510659.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共9天。）综上所述，上诉人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二、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715901.46元。三、驳回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4元，减半收取21552元，由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21元，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2元，由株洲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08元，湖南株洲跃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