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海兵。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丽国。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丽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华，江苏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贺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新南中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748975042。法定代表人：郑铭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贺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骏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贺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马如芳何时下班，节假日是否休息未予查明。一审法院确认马如芳为贺骏公司服务过程中死亡与贺骏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案件基本事实。马如芳在贺骏公司工作连续长达7年，没有基本养老保险、劳保和福利，在承担贺骏公司4S门店全部区域及厕所保洁工作的同时还负责4S门店外绿化锄草、养护、管理。贺骏公司拒不发加班工作，马如芳每月的收入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不能维持马如芳的基本生活所需，而马如芳每日承担高强度劳动，与其年龄、体力、性别、营养极不匹配。造成马如芳上班死亡这一因果关系主要表现为贺骏公司违法用工的行为。贺骏公司长期、持续的多种违法行为造成马如芳积劳成疾，这是造成马如芳在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死亡的主要原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对本案下判，忽视了本案的具体案情。贺骏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用工主体，与个体用工有本质区别。马如芳在贺骏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限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贺骏公司安排的劳动、受贺骏公司管理并获得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马如芳虽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和领取退休金，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对象，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没有进行调解，超过法定结案期限。贺骏公司辩称：一、马如芳与贺骏公司建立关系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其与贺骏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也自认双方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作出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上诉认为双方是劳动关系也改变了其一审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二审法院对此不应予以理涉。二、马如芳系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结果，并非提供劳务所致，更非是贺骏公司侵权所致，整个事件的发生是贺骏公司无法预见的，贺骏公司对此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根据举证规则，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要求贺骏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就侵权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未能举证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雇佣马如芳在工作过程中突发头昏倒地致死，赔偿原告损失1043417.5元(其中丧葬费43715.5元；死亡赔偿金9997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如芳于1955年2月10日出生，生前与顾海兵生育两子女，为顾丽国、顾丽红。2012年2月马如芳经贺骏公司雇佣在其单位食堂帮工，至2013年10月，贺骏公司安排马如芳为其单位清洁工。贺骏公司认为马如芳从事清洁工作始于2013年11月份。2019年1月29日上午，马如芳在贺骏公司处工作突发昏倒，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自2013年11月，马如芳的工资以转账方式汇入马如芳个人银行卡，工资在1500-1700元不等。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庭审时陈述马如芳在被告处工作了七八年，身体很好，平时没有就医，也没有体检，本案没做尸检。贺骏公司庭审时陈述入职、工作中未对马如芳组织体检，也未与马如芳签订合同，马如芳实际上负责展厅的地面打扫工作，桌面及客户休息室、员工办公室均由其他员工、接待员、销售员在接待完客户后及时进行清洁，马如芳每天8点左右到被告处，4点半可以回家，中间只要对存在不整洁的局部地面的区域进行清扫即可，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在休息室休息，也可以在客户区域看电视休息，中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马如芳也是每天回家吃饭休息的，每周单休一天，休息是根据马如芳自行调整的，法定节假日是正常休息的，贺骏公司有打卡记录，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对贺骏公司提供的打开记录不予认可。另查明：顾海兵庭审陈述，马如芳有点高血压，平时吃降血压的药物，马如芳平时5点回家，8点左右休息，马如芳很少加班，特殊情况加班一两个小时，如果有人休息的话，马如芳就要干两个人的活。平时一周休息一天，节假日也不休息。以上事实由马如芳身份证、户籍信息、银行卡明细、完税证明、病历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展厅照片、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近亲属马如芳在贺骏公司处工作，在工作中突发昏倒经抢救无效死亡，马如芳与贺骏公司虽未签订合同，但是根据马如芳的工作年龄、马如芳的银行工资发放明细以及完税证明、贺骏公司陈述、打卡记录等可证实，贺骏公司与马如芳之间系雇佣关系。马如芳死亡的原因为呼吸心脏骤停，现无证据证明马如芳的死亡与贺骏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马如芳系在为贺骏公司服务过程中死亡，贺骏公司作为该劳务活动的受益人，从公平原则出发，应给予马如芳近亲属一定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酌定贺骏公司按10%给予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补偿。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损失，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马如芳生前在贺骏公司处工作，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马如芳死亡时年满63周岁，计算17年，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经计算为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2、丧葬费。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经计算为36842元。综上，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损失为839224元，由贺骏公司承担10%即83922.4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昆山贺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83922.4元。案件受理费5398元，减半收取2699元，由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负担2400元，昆山贺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提供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提供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证明马如芳没有享受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工资待遇，没有享受退休职工待遇；提供昆山市120电话受理通知单，证明昆山市120派车时间与马如芳在工作时发生昏倒的时间相符，120派车地点是贺骏公司的4S点，也就是马如芳的工作地点；提供马如芳上班打卡记录，以证明马如芳受贺骏公司管理约束，遵守贺骏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提供农村居民养老保险证，以证明马如芳享受的是农保待遇，是马如芳自己缴费承担的，并不是单位办理的职工养老保险，是两个性质不同的养老保险。贺骏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能证明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工伤认定的申请，不能证明实体性事实，2019年8月26日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出具书面通知，明确工伤认定中止；对证明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马如芳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事实上马如芳享受了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对于120电话受理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这个没有患者姓名的证据不能必然得出马如芳死亡当天接送马如芳的受理单；对打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对农村居民养老保险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根据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对该份证据的陈述，可以得知马如芳事实上已经领取退休金。贺骏公司提供了如皋市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马如芳享受了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提供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证明对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有关工伤认定的申请，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作出了中止决定。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质证认为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这份证据是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不能证明马如芳享受了退休职工待遇；对于中止决定，是因为双方之间有一个劳动关系确认的诉讼。本院认为，马如芳于2012年2月至贺骏公司，此时马如芳已年满57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涉案事故发生时，马如芳已年满63周岁，且根据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提供的马如芳农村居民养老保险证可知马如芳自2015年3月开始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一审起诉时明确认为马如芳与贺骏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故其主张贺骏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结合马如芳的年龄以及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中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又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马如芳在贺骏公司处工作突发昏迷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是呼吸心跳骤停，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马如芳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令贺骏公司补偿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10%损失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8元，由上诉人顾海兵、顾丽国、顾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斌审 判 员  孙楚楚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馨岚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