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赣执复15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大庆久隆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凤大街北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725328417Ｄ。 法定代表人：孙洪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源，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利刚，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申请执行人：杨宗权，男，196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代理人：邹鑫，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中海宏洋地产（赣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钨都大道10号中海国际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5918259947。 法定代表人：张贵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明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大庆久隆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因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州中院）作出的（2019）赣07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赣州中院在执行杨宗权与中海宏洋地产（赣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大庆久隆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久隆公司）对该院（2018）赣07执361号执行(冻结、扣划)裁定不服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中海公司银行存款740万元的扣划。赣州中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赣07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久隆公司的异议请求。 赣州中院查明，原告杨宗权与被告中海公司、第三人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赣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赣州中海国际社区B10地块一期B区二标段”项目工程是中海公司发包给第三人汇丰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汇丰公司承包后，通过与杨宗权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形式，约定该项目工程全部由杨宗权组织人员和资金施工，杨宗权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人汇丰公司未对杨宗权就上述工程主张的工程款发表答辩意见。该判决判令：1.限被告中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杨宗权支付所欠工程款700万元；2.限被告中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杨宗权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驳回原告杨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中海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义务，杨宗权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赣07执361号。执行中，该院依法向中海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等法律文书，并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赣07执36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其银行存款总计74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12月14日该院根据杨宗权撤回执行书面申请，作出（2018）赣07执36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2019年4月23日杨宗权以中海公司未履行与其达成的口头约定为由，申请恢复执行。该院恢复执行后，于2019年5月14日冻结中海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79×××11”中存款740万元，并于5月23日将该款扣划该至院账户。中海公司以该工程款被多地法院冻结，该院强行扣划其740万元银行存款不妥为由，向院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本案中止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赣07执异6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中海公司的异议请求。中海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申请复议，江西高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赣执复12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中海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了该院的该异议裁定。异议人久隆公司得知后，向该院提出异议。 另查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在执行久隆公司与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黑06执274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明汇丰公司在安徽皖维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中尚有未结工程款，裁定冻结汇丰公司在中海公司未结工程款700万元等，并要求中海公司协助冻结；2018年1月22日向中海公司发出（2018）黑06执恢1号之一《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认定汇丰公司在中海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要求中海公司向该院履行对汇丰公司到期债务700万元。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蜀山区法院）在执行翁超与汇丰公司、合肥汇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2019年3月27日依据其作出（2018）皖0104执3004号之一执行裁定，向中海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海公司、赣州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协助扣留汇丰公司在该公司处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等未支付款项795.9533万元，满足支付条件时15日内转入该院账户，未支付款项（数额）以实际情况为准。中海公司收到上述大庆中院、蜀山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后，曾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3日和同年10月31日先后向大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月22日中海公司又将关于寄送上述书面异议申请书的情况告知大庆中院，指出杨宗权已取得该700万元工程款的执行依据并已向赣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汇丰公司在中海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2019年4月11日中海公司作为第三人对蜀山区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权的通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指出赣州中院（2018）赣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赣州?中海国际社区项目810地块一期8区二标段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判令其将该工程未付工程款700万元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杨宗权，其中工程保修金因未达到支付条件未能判决，目前无法估算具体金额。同时，中海公司认为，依法大庆中院、蜀山区法院对上述执行异议应不进行审查，不得对第三人中海公司强制执行，要求予以函复，但两地法院均未予回应。 赣州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执行的工程款与大庆中院冻结的工程款是否为同一性质的执行标的；二、本院扣划中海公司银行存款74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本案执行的工程款与大庆中院冻结的工程款是否为同一性质的执行标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庆中院执行异议人久隆公司与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该裁定冻结汇丰公司在中海公司“赣州中海国际社区B10地块一期B区二标段”700万元工程款，实质上冻结的是汇丰公司对中海公司的到期债权。而根据本案执行依据（2018）赣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判令的是中海公司直接向杨宗权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并未判令中海公司向汇丰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故汇丰公司对中海公司就本案“赣州中海国际社区B10地块一期B区二标段”工程并不享有工程款。因此，本案执行的该工程款与大庆中院冻结的工程款虽共同指向“赣州中海国际社区B10地块一期B区二标段”工程，但大庆中院冻结的到期债权与已为本案执行所依据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杨宗权享有工程款的执行并非同一性质的执行标的，不构成执行竞合，因而也就不存在顺位执行的问题。 二、关于扣划74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执行依据（2018）赣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明确判令，中海公司向杨宗权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7267万元。该院依申请执行人杨宗权的申请依法立案并向被执行人中海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在中海宏公司不履行义务的情形下，该院扣划被执行人中海公司的银行存款以清偿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久隆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异议人久隆公司认为申请执行人存在恶意诉讼，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久隆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久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赣州中院(2018）赣07执361号、（2019）赣07执异84号执行裁定。其理由：一、申请执行人杨宗权的工程款与复议申请人久隆公司在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冻结的工程款是同一笔，属于同一性质的执行标的。杨宗权是自然人，其不具备承包工程的主体资格，而是借用汇丰公司的资质，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解释，发包方中海公司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款原则上还是汇丰公司所有，复议申请人冻结汇丰公司的到期债权是属于同一性质的同一执行标的，并不能因直接给付就导致其性质改变。二、该笔涉案工程款在杨宗权起诉之前已属于冻结状态，不可能存在债权转让及代位权行使的情形。该笔涉案工程款在冻结的状态下，是不可能被更改法律关系上债权债务主体。赣州中院在执行中，应该知晓该笔工程款在被多个法院冻结的状态下，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先后顺序进行受偿，不应直接划拨给杨宗权。三、申请执行人杨宗权结的中海国际社区B10地块一期B区二标段建设项目的到期工程款700万元，复议申请人久隆公司享有第一顺位的执行优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88条、91条的规定，各债权人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由首先查封的大庆中院主持进行分配，而不能由赣州中院直接划拨给申请人杨宗权。综上，赣州中院作出的驳回执行异议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赣州中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赣州中院扣划被执行人中海公司74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赣州中院（2018）赣07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是本案的执行依据，判令被执行人中海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杨宗权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工程判决书中已认定，“赣州中海国际社区B10地块一期B区二标段”项目工程是中海公司发包给汇丰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汇丰公司承包后，通过与杨宗权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形式，约定该项目工程全部由杨宗权组织人员和资金施工，杨宗权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汇丰公司未对杨宗权就上述工程主张的工程款发表意见，由此可见，发包人中海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杨宗权支付工程款。大庆中院、蜀山区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为汇丰公司，均是对汇丰公司在第三人中海公司到期债权的执行，中海公司收到大庆中院、蜀山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后，分别提出了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限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大庆中院、蜀山区法院不得对中海公司强制执行，否则有悖上述法律规定。既然大庆中院不能执行第三人中海公司，则更不能对赣州中院扣划被执行人中海公司740万元进行分配和顺位执行。 综上，复议申请人久隆公司复议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赣州中院作出的（2019）赣07执异8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大庆久隆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执异8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中华 审 判 员   龙 崎 审 判 员   汤志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斌（小）代书记员 尹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