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清，女，199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绍华，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景昌，男，1983年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臣，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邱士伟，男，1983年8月3日生，汉族，网络销售，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蔡海清因与被上诉人霍景昌及原审被告邱士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海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海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霍景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物权返还请求权纠纷,而不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物权返还请求权,旨在保护所有权,以所有权人为请求权主体，是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而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旨在保护占有,以占有人为请求权主体,是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 物权返还请求权以无权占有为要件,要求返还的是特定物,返还以原物存在为前提;而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以占有物被侵夺为要件,要求返还的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种类物。案涉车辆以蔡海清名义贷款购买,登记在蔡海清名下,因此蔡海清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物权上的权利人。霍景昌基于民间借贷为由占有车辆,系无权占有人。蔡海清基于物权返还请求权,有权向霍景昌主张返还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蔡海清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占有、掌控、管理 车辆,也没有证据证明霍景昌侵夺车辆,也是基于错误案由查明的与案件定性无关的事实。蔡海清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只要证明了自己是物权上的权利人,而案涉车辆被霍景昌非法侵占,就尽到了举证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确定了权利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符合的条件,即1.只有所有权人和其他物权人才能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2.承担返还所有物义务的人必须是所有物的现实占有人；3.只有当占有人的占有状态具有不法性时,才能对其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中蔡海清已举证证明了自己是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霍景昌一直占有车辆,其在法庭庭前调解时陈述案涉车辆在他那,当庭又陈述车在他唐山的朋友那,但不论车辆在哪,可以看出霍景昌知道车辆的确定地点,并有权处置该车辆,其是车辆的现实占有人；霍景昌取得车辆的占有状态是其陈述的基于与邱士伟的债权债务关系,本与蔡海清无关，即便霍景昌垫付了车辆的首付,也无权以民间借贷为由侵占车辆损害蔡海清的权益。综上所述,蔡海清是案涉车辆物权上的权利人,霍景昌是非法占有车辆的无权占有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蔡海清有权主张返还原物及无权占有人在占有期间给蔡海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驳回蔡海清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霍景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并不是物权返还请求权纠纷。案涉车辆是邱士伟同霍景昌联系,车辆购买及购车款的首付让霍景昌垫付,将案涉车辆放置于霍景昌处,因约定借款时间一个月,待将借款还清后,再将案涉车辆开回,而霍海清及邱士伟并未还款,蔡海清只是车辆登记车主,对该车辆其不享有任何物权。因案涉车辆首付款及挂牌的所有款均是霍景昌交纳,蔡海清虽办理了按揭,但购买后一直未归还贷款,案涉车辆物权不发生任何转移,蔡海清的做法完全是一种空手套白狼的购买方式，在分文未支付车款的情况下,对案涉车辆不享有任何物权,故案涉车辆蔡海清无任何物权可言。二、蔡海清对案涉车辆从未实际购买或占有。一审时,蔡海清并未出庭接受霍景昌的发问,在接受法官询问时,蔡海清只认可在同邱士伟谈恋爱期间曾去4S店看过车,蔡海清没有参与买车,故车辆购置一切是邱士伟操作的,蔡海清从未见过案涉车辆,直到邱士伟涉刑关押后,才同霍景昌协商将车要回,但从整个事情发展来看,案涉车辆购车款的组成,一是霍景昌交的首付,是办的按揭贷款,蔡海清及邱士伟既未归还崔景昌的首付,又未归还按揭贷款,所以蔡海清对案涉车辆从未实际购买,也从未见过案涉车辆,从未对车辆实际购买并占有过。(三)鲁Ｐ×××××号小型轿车并不是蔡海清的个人财产。通过一审,霍景昌提供的证据,结合鲁Ｐ×××××号小型轿车的购买过程,邱士伟虽然操作案涉车辆的购买活动但并未出资,购买后即放置于霍景昌处作抵押物,后既不想归还借款,又想把车抢回,实施了犯罪行为。而蔡海清只是听邱士伟说,2014年5月份,邱士伟说他买车了,但她从未见过该车辆,在蔡海清分文未出资的情况下,鲁Ｐ×××××号小型轿车不会成为她的个人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士伟辩称，同意蔡海清的意见，不同意霍景昌的答辩意见。当时有个聊城的中介说可以做零首付的业务，就是一个套路贷，聊城的中介和霍景昌提供的手续，然后把这个车提出来了，提出来后，他们许诺给蔡海清办理信用卡，用办出来的信用卡支付首付款，第二天我们去了也没有给我们办理，他们让蔡海清签订抵押协议，但是邱士伟没让签，蔡海清也不同意，因为他们许诺办理信用卡也没有给办理，之后就回聊城了，我们就没有见过车，之后邱士伟多次给霍景昌打电话说给多少钱能将车辆赎回，当时霍景昌垫付的一共80000多元，但是霍景昌让我们拿10万元，又过了不到一个月，让拿12万元。邱士伟也查过定位找车，但是他们将定位拆除了，把车卖了，后来霍景昌连电话也不接了。再之后邱士伟多次联系霍景昌，一直也没有答复。 蔡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车牌号为鲁Ｐ×××××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价值174874元）及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2.要求霍景昌赔偿蔡海清车辆租赁费损失自2014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车之日止按每日60元标准计算，计算至立案之日2019年6月4日起共计111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显示机动车所有人为蔡海清，登记日期为2014年4月9日，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鲁Ｐ×××××，车辆品牌为东风日产牌。另记载：抵押权人为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抵押登记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 2015年7月17日，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经法庭审理查明邱士伟与霍景昌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纠纷；霍景昌从事替人垫资的生意，经朋友介绍与邱士伟相识，邱士伟购买一辆汽车，霍景昌借给邱士伟87641元买车，借款期限一个月，在邱士伟还清欠款前，将购买的汽车抵押在霍景昌那里。因邱士伟未按期还款，车一直在霍景昌处。2014年8月22日，邱士伟带人将霍景昌从济南带至聊城市梁水镇。邱士伟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2019年7月22日，蔡海清在接受承办法官询问时称：2014年3月份，蔡海清跟邱士伟谈恋爱期间两人去4S店看过车，期间蔡海清的身份证一直在邱士伟处。5月份，邱士伟跟她说车买了，让霍景昌开走了。蔡海清没有参与买车，没有见过案涉车辆，也没有向霍景昌借过钱。邱士伟后来告诉过她买车的首付是霍景昌付的。邱士伟涉刑被关押后，蔡海清找霍景昌协商过想把车要回来，因霍要十几万没谈成。蔡海清不知道案涉车辆现在何处。庭审时，霍景昌称案涉车辆在其朋友处。 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是指占有人在其占有被他人侵夺以后，依法请求侵夺人返还占有物，以占有被侵夺为要件。本案中，蔡海清所提交的证据，包括其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的陈述，无法证明蔡海清实际占有、掌控、管理过鲁Ｐ×××××号小型轿车，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是被霍景昌侵夺走的，更不清楚该车辆的现在何处。故蔡海清主张占有物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海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蔡海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包括车辆在内的动产，其物权的设立是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而不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中，蔡海清认可未参与购买车辆的过程，首付款不是蔡海清所付，在法院执行之前未偿还过按揭贷款，除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外，案涉车辆与其无关，即购买案涉车辆并不是蔡海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查明，蔡海清亦未实际占有过该车辆，故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蔡海清名下，不能仅以此认定蔡海清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占有包括直接占有和间接占有，蔡海清既未直接占有，又无证据证明其间接占有案涉车辆，蔡海清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将案由定为返还占有权纠纷、并判决驳回蔡海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霍景昌基于与邱士伟的债权债务关系占有案涉车辆，系车辆的质押权人，故案涉车辆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应当由邱士伟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蔡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元，由上诉人蔡海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