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陇海东路15号。法定代表人苏保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元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谷焕贞，河南法学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起芳，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原审第三人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东大街59号1号楼2单元13层234号。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杨起芳诉其、原审第三人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撤销工商登记行为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案外人王钰芳以原告杨起芳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申请设立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向被告提交的材料有：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承诺书，房屋租赁协议等材料，上述材料均显示有原告杨起芳的签名。其中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显示：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于2015年8月17日通过了以下事项：通过了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章程；决定设立执行董事，杨起芳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决定只设监事一名，聘任吴萍为公司监事；本次设立登记的股东签字属于本人亲笔签名，因股东签字所引起的纠纷，公司股东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2015年8月31日被告向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颁发注册号为：410104000160851（1-1）的营业执照。原告认为第三人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他人冒用其身份虚假注册，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城分局于2015年8月31日对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设立登记；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的《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股东签名栏“杨起芳”签名字迹是否为杨起芳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送检材料中“杨起芳”签名不是杨起芳所写。原审再查明，2018年12月28日，中共管城回族区委办公室、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管办［2018］42号），将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以及发展改革和统计局的价格监督检查职责，区科学技术局的知识产权相关职责等整合，组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涉案行政行为虽系管城回族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但该行政机关已被撤销，其职能由管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故管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上显示：设立登记的股东签字属于本人亲笔签字，因股东签字所引起的纠纷，公司股东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而该股东决定的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书写，系虚假材料。故被告对第三人所做的设立登记，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8月31日对第三人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460元、鉴定费2400元，由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上诉称：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3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案件未能追加第三人参加，致使不能查清案件事实。本案起因系杨起芳认为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冒用其名义发起了设立登记，请求撤销该企业登记。一审法院仅仅以鉴定结论中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并非其本人签名为由认定登记行为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关键的证据系鉴定结论，但鉴定结论仅能表明当事人申请登记时提供的材料存在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能直接证明设立登记不是杨起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起芳完全有可能授意被委托人代为签字，从而完成公司的注册登记，因此本案要查清案件事实，缺少了关键的注册登记的被委托人作为第三人到庭予以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而且在我局一审中提交的材料内有明确的被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说明第三人是明确的，可以被通知到的。而且在一审原告提出的鉴定笔录中，我局已经将上述意见表达并记录入笔录。我局不认可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不能直接否定一审原告的真实的设立意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局在设立登记中实行的是形式审查，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材料和其他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国务院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国发[2014]7）号第三条第三款,强化司法救济和刑事惩治，明确政府对市场主体和市场活动监督管理的行政职责，区分民事争议已与行政争议的界限。尊重市场主体民事权利，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支持配合人民法院履行民事审判职能。依法审理股权纠纷、合同纠纷等经济纠纷案件，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依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或者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办理工商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办理，充分发挥刑事司法对犯罪行为的惩治、威慑作用。相关部门要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履行职责，依法惩处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犯罪行为。”综上规定，首先登记注册提交材料的真实性由提交人负责。其次我局作为登记注册受理机关仅承担形式审查义务，即提交材料是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形式即可予以办理。我局在办理中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符合程序和实体法律要求。另外依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1]第67号）“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真实的责任应当由申请人承担。登记主管机关的责任是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及其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处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应该从设立登记时申请人提供的材料是否符合法律的形式要件予以审查。至于真实性问题，不属于审查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条件，法律没有赋予登记机关审查真实性的权利，自然也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是否真实不作为否定登记行为合法的理由和依据。另外，一审判决所引用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以上50万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作为撤销登记的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该条是规定的注册登记中申请主体提供虚假材料承担的行政法律责任，属于典型的行政责任，不能作为认定原注册行为违法的依据，而且在行政违法处理中也存在罚款、吊销或者撤销登记三种情况。本案法律作为司法机关审查的是原行政行为合法性，而不是原告的行政责任。应当作出的是原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判决，不能对原告的行政违法行为予以处理。行政处罚这是工商机关的职权，并非法院的职权，判决主体错位。三、判决撤销注册登记不符合实际情况，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已经经过注册登记设立的合法民事主体，且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即使要撤销也应当由行政机关经调查后行使撤销权，法院最多只能作出确认原告和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调查，并作出相应判决。如果撤销该公司产生的行政责任民事责任，都将完全没有承担主体，那么该公司的债权人如何主张债权，本案真正存在过错的是冒用者和注册登记中的第三人，作为第三人在没有确信系委托人本人委托的情况下，贸然使用他人身份证注册公司，本就是侵权行为，应当就产生了民事责任，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本案没有将注册中被委托人列入第三人，才导致了这样没有无效，没有责任主体的困境。被上诉人杨起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答辩人一审中已经明确列明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且该公司为一人公司，判决撤销注册登记，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公司是被答辩人依据虚假材料批准设立的。经鉴定，股东决定中杨起芳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本人对登记事项一概不知，登记材料中多处不合常理及同一名字明显签字不同的地方。被答辩人连最基本的审查义务都没有尽到，其依据虚假的股东决定作出的设立登记，显然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虽然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申请设立登记时依照相关规定向上诉人提交了有关材料，上诉人也在对其提交的材料形式审查后予以登记，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但是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等材料中的签字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且河南祥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一人公司，因此，即便在一审程序中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所谓“注册登记的被委托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也并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相关鉴定结论作出涉案工商登记“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认定，即涉案工商登记所依据的基础事实错误，故，原审法院据此作出撤销涉案工商登记行为的判决，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赵晓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方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