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希国，男，汉族，1981年3月4日生，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现住江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正梦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工业园区黄金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57618140K。法定代表人：门希国，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广福，男，汉族，1962年7月7日生，浙江省台州市人，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宝，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门希国、江西正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梦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广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梦公司、门希国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案件受理费由何广福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西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利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变更为江西正梦新材料有限公司。门希国通过2017年11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的《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协议》，完全收购了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百分百股权。在2018年7月份之前，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都是由何广福实际控制。所以第一次股权转让时，约定了何广福对伯特利公司债权债务的责任。第二次股权转让时，约定了何广福对隐瞒正梦公司债务的责任。2018年7月后门希国接管了正梦公司，通过财务账册，发现了虚增债权、私自处置原材料、欠开发票等等，何广福侵害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权益的事情。何广福的一系列行为，与股权转让密切相关。所以门希国有权对股权转让款余款提出何广福先履行义务的抗辩。伯特利公司与徐州市人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人元公司）业务往来，自2014年持续到2018年。在门希国实际控制正梦公司后，没有与徐州人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何广福应当承担2017年10月资产负债表以外的债权债务及各种费用的责任。何广福不仅应对609297.84元虚增应收款负责，还应对920760.93元徐州人元公司应收账款负责。何广福控制伯特利公司期间，私自处置徐州人元公司原料3.92吨，应对造成的损失235200元负责。在何广福实际控制伯特利公司期间，欠开徐州人缘公司1822926.89元发票，开出该金额发票所承担的税收成本，应由何广福负责。伯特利公司存放的危险废物是在何广福实际控制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期间发生的，何广福承诺会处置该批废料，但一直未处置。何广福在股权协议签订前也未如实告知该批废料的性质、处置难度。造成门希国将该批危险废物当成一般生产废物。隐瞒重大事项所造成的成本也应由何广福承担。因此该批危废的处理应当是股权转让相关的附加条件，相关的处理费用应由何广福承担，并且可以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何广福所需承担的责任，已远超股权转让余款的金额。何广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门希国以其自己与李美婷转让伯特利公司60%的股权时约定以《资产负债表》外的涉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纠纷、税收、费用由何广福负担为由，要求何广福承担责任，但门希国至今未向法庭提供《资产负债表》；2、门希国对徐州人元公司债权债务观点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依据，一审时称何广福私自向徐州人元公司收取104万元，二审时又称徐州人元公司欠正梦公司只有92万余元，其中60.9万余元是何广福虚增的，由此显见，徐州人元公司是否欠款的事实及金额均不存在一致性；4、门希国认为何广福将徐州人元公司的原料私自处理，没有事实依据，徐州人元公司根本没有将原料寄存伯特利公司。5、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一方转让股权，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门希国已这些不存在的事实来对抗拒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是合同约定的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6、废料处置事宜在股权签订之前，门希国明确知晓废料的存在以及该废料是需要处置的。门希国要收购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100%股权，在收购之前必定对该公司的现状进行调查，在第一次受让股权时，协议明确约定门希国对该公司的所有状况清楚，并同意按照现状转让，何广福没有隐瞒危险废物性质及处理难度；7、该第三方废料系被公安机关机关扣押，暂存在正梦公司的，上高县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内容为：“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制度物品成品15吨及原材料、半成品予以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2款规定：“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门希国、正梦公司、何广福均无权对该第三方危废进行处置，门希国、正梦公司据此抗辩要求从股权转让款中扣抵废料处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今后，这些危废进行处理，也是正梦公司处置行为，与本案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两种独立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门希国以此抗辩是不能成立的。8、门希国将正梦公司与股东之间进行人格混同，否认了正梦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严重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其与何广福之间的股权转让系股东之间的个人行为，不应与公司行为进行混淆。何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门希国立即向何广福支付股权转让费15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50万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0万元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江西正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至起诉之日止，江西伯特利公司（2018年变更名称为江西正梦公司）仓库存放有第三方的废料。2.2017年3月24日前徐州人元公司欠江西伯特利公司货款1045031.62元。3.2017年11月21日，李美婷与门希国签订《江西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何广福作为第三方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李美婷将其持有的江西伯特利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门希国，何广福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时目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按照目标公司2017年10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为准，《资产负债表》外的涉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纠纷、税收、费用由丙方（何广福）负担，与李美婷、门希国双方无关；协议还对各方的陈述与保证、转让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与终止、保密、附则等内容进行了约定。4.2018年4月27日，江西伯特利公司变更名称为江西正梦公司。同年7月，何广福与门希国签订《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协议》。协议约定：⑴何广福将其在江西正梦公司名下40%的股权转让给门希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门希国指定的法定代表人；⑵何广福40%的股权转让费及投资款共计400万元人民币，门希国分期付款给何广福（2018年7月25日付50万元，2018年10月31日付150万元，2018年12月31日付100万元，2019年3月1日付100万元）；⑶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股权及法人变更手续双方约定时间在2018年10月31日前变更完成；⑷此次转让由江西正梦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担保；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还对转让双方的责任、各方的陈述及保证、保密、附则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何广福与门希国签订《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履行义务。何广福已经按约定完成了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手续，其要求门希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1．关于江西伯特利公司享有的徐州人元公司104万余元债权的问题，现有证据仅是证明该债权已消灭，但究竟是怎么消灭，是否被何广福所清收，没有证据证实，该事项门希国在获取相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公司仓库存放的废料问题，门希国在本次股权转让时已经是目标公司的大股东，对公司里存放有第三方的废料等情形理应知晓，而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未予以特别约定，现在该案中抗辩要求从股权转让款中扣抵废料处置费用，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江西正梦公司的担保问题，首先，合同仅约定“此次转让由江西正梦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担保”，担保范围、担保事项、为谁担保均未约定；其次，就该案所涉合同来讲，既可能是对金钱之债的担保，也可能是对转让股权行为的担保，还可能是对股权真实性的担保，在合同约定不明，又不能推断出结论且双方无法补正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担保事项成立；再次，被担保主体不明确，何广福主张公司是为门希国提供担保，而签约时何广福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说是对股权的真实性为何广福提供担保，那么门希国此时已经是公司的大股东，似无此必要；从多个方面进行解释，都有矛盾之处，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都难以成立。最后，若按照何广福对合同的解释，江西正梦公司系为门希国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向何广福提供担保，则会出现当门希国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将由江西正梦公司先向何广福支付转让款，导致公司利益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形成股东以股权转让方式变相抽回出资的情形，有违《公司法》关于“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该担保条款也是无效的。综上，该院认定该担保条款不成立，何广福要求江西正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门希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广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100万元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何广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门希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10月目标公司应收、负债表（共7页、复印件），拟证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伯特利公司2017年10月资产负债表为准计算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及各种纠纷、税收、费用，而资产负债表的应收款项列明“徐州市人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尚有应收款939981元，负债表未列对徐州人元公司有负债。何广福质证称，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系其怠于行使权利，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表制表时间落款为2019年10月26日，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徐州人元公司情况说明（共1页、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7月17日徐州人元公司说明确认未对伯特利公司负有债务，2018年7月门希国与何广福完成股权转让交割后未与徐州人元公司再发生往来，证明资产负债表所列徐州人元公司债权为虚构债权，也正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广福负有承担债权债务的责任，因此门希国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何广福违约在先。何广福质证称，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系其怠于行使权利，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何广福与徐州人元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3、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共1页、复印件），拟证明：门希国与何广福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已经就徐州人元公司应收账款等问题进行交涉，何广福确认占40%，而实际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何广福需承担相应债权债务。同时，微信记录里门希国表达的是股权转让款不支付的抗辩，何广福确认负有义务，这种情况下双方未进行结算，门希国承担利息（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广福质证称，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系其怠于行使权利，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只是一个截图。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何广福与徐州人元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4、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处警证明等（共8页、复印件），拟证明：根据财务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伯特利公司“未发货先计入应收”虚增徐州市人元公司应收账款609297.84元；徐州人元公司所提供主原料被何广福私自处理（出警证明），价值大约197400元；正梦公司尚欠徐州人元公司增值税发票2135409.22元，因此必然会产生的税金797584.46元。上述虚增应收款及必然损失已经超过150万元，这是股权转让相关联的款项。何广福质证称，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系其怠于行使权利，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何广福与徐州人元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5、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记录、现场照片、报价单（共4页、复印件），拟证明：证明何广福承诺处理目标公司仓库所遗留危废，但时至今日仍未能处理，且门希国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后才了解到该批危废处理难度较大、处理经费巨大，这足以导致门希国有理由拒绝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余款。何广福质证称，根据聊天记录显示何广福是这样陈述的。“我答应你的废料会处理那个废料，不是我处理的”。可以明确地表示，何广福没有作出承诺对上述废料由其进行处理。该微信聊天记录有较大歧义，不能认定为何广福作出了处理危险废料的承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6、门希国、正梦公司提交的证据：浙江台州法院涉诉材料（共5页、复印件），拟证明：何广福在正梦公司股权转让之前以正梦公司对外担保，且是为股东担保，更是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一天，这足以使门希国行使不能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抗辩。并且在2018年7月门希国接管正梦公司后对财务账册核查中发现，何广福与其前配偶（出警证明）、近亲属等多次侵害伯特利公司权益（资产混同），门希国对此保留主张的权利。何广福质证称，浙江台州法院受诉材料，与本案无关联，门希国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门希国是否应当向何广福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余款15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中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受让方依据约定取得股权，出让方获得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协议》签订后，何广福依照约定将其持有的正梦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门希国，正梦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于2018年7月3日由何广福变更为门希国，并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何广福已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与此同时，门希国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先后支付了25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未按付款节点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门希国主张何广福侵害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的权益、正梦公司（伯特利公司）与徐州人元公司及何广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门希国、正梦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门希国、江西正梦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