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兰，女，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培，男，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沂，男，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涉峰，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华，金湖县塔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鉴，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杨桂兰因与被上诉人谢德培、朱沂、杨涉峰、闵鉴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桂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两份协议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涉案田亩从1998年开始已经由上诉人家承包经营，被上诉人谢德培、朱沂、杨涉峰不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闵鉴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还签订涉案两份协议，将1.11亩土地的50%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谢德培、朱沂、杨涉峰，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涉案田亩系家庭共有的财产，闵鉴系无权处分行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闵鉴未经上诉人认可可以处分上诉人的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虽然被上诉人闵鉴看起来日常行为没有太大的异常，那是因为被上诉人闵鉴长期服药治疗其精神疾病，且在家静养，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闵鉴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谢德培、朱沂、杨涉峰辩称：1、被上诉人闵鉴与上诉人杨桂兰系夫妻关系，不存在闵鉴与其他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家庭利益的事实；2、即便涉案土地是闵鉴家的家庭承包地，闵鉴为了家庭的利益经过塔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与三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3、上诉人没有提出被上诉人闵鉴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医疗机构结论，况且被上诉人庭审前后一直神志清楚，言语流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闵鉴与被告谢德培、朱沂、杨涉峰签订的农田承包经营权两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桂兰与被告闵鉴系夫妻关系，闵鉴为中学退休老师。被告谢德培、朱沂、杨涉峰在二轮承包前与原告杨桂兰、被告闵鉴不属同一个经济组织成员。1998年8月,二轮承包时原金湖县夹沟乡淮泉村11组将1.11亩农田登记在被告闵鉴为户主名下的家庭，并由其家庭种植。2005年5月30日进行农田承包经营权登记，本案讼争的1.11亩土地经营权也登记在被告闵鉴名下的家庭。2016年11月前，被告谢德培、朱沂、杨涉峰一方与被告闵鉴就本案讼争的1.11亩农田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争议发生后，经本案当事人所在的金湖县塔集镇双桥村民委员会进行调解，两方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闵鉴从2017年至2028年9月30日止，对本案讼争的1.11亩的土地经营权与其他三被告各享有50%的经营权（目前，1.11亩土地流转给他人种植，双方各分得流转承包金的一半）。2017年1月6日，前述协议经本案四被告签字确认，由金湖县塔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8年12月12日，本案被告闵鉴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与本案另三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其理由是闵鉴本人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对事实的记载错误，没有缔约基础，并非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调解行为，并且也违反了自愿原则；其本人之所以对案涉地块的权属产生误解，是受到了村委会以及三被告欺瞒所致”。作为原告的闵鉴于2019年5月23日以准备与三被告和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施行的农田承包方式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从原告提供的1998年土地登记大册和2005年土地经营权证书来看，原告家庭是以被告闵鉴为户主的，2018年12月12日的诉讼也是以闵鉴为原告进行诉讼的。处理农田承包或经营权相关事宜不是家庭所有成员来处理，原告家庭处理本案讼争的1.11亩土地经营权由闵鉴出面处理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的一般做法。因此，被告闵鉴有权代表自己“农田承包家庭”处理农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事宜。自2018年12月12日闵鉴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至本案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其都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其言行均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言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具有财产属性的财产，争议双方可以通过协商和调解方式处分权利。被告闵鉴经调解与其他三被告一方一半享有争议的1.1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闵鉴同意该处理方案也并不违反正常的思维逻辑。一审办案法官在审理闵鉴作为原告的案件过程中，曾到原告家调查走访，原告杨桂兰当时并未称闵鉴曾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故杨桂兰认为被告闵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尚无依据证实。故三被告与被告闵鉴之间所签订的两份调解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桂兰要求确认被告闵鉴与被告谢德培、朱沂、杨涉峰于2016年11月28日、2017年1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杨桂兰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闵鉴提供医药费用明细三份，以证明2016年闵鉴因治疗精神疾病购买安神补脑液、天舒片、艾司唑仑片。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表异议。被上诉人谢德培、朱沂、杨涉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谢德培、朱沂、杨涉峰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证称：一轮承包时涉案土地在六组谢德培、朱沂、杨涉峰户下，由于土地撂荒交给五组的闵鉴代种，当时怎么谈的其不知情。2017年谢德培、朱沂、杨涉峰向村里要求收回土地，经过村委会和镇矛调中心调解，双方同意按照协议划分各半，闵鉴找到村委会讲要求村委会出具调解无效的证明，以便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证人的部分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桂兰所提被上诉人闵鉴与被上诉人谢德培、朱沂、杨涉峰签订涉案两份协议属于恶意串通和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村集体土地的家庭承包方式以户为单位，上诉人杨桂兰与被上诉人闵鉴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承包方代表以及土地承包登记表中记载的户主姓名均为“闵鉴”，故闵鉴有权代表本家庭农户对外进行协商、签订协议。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闵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四条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上诉人杨桂兰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闵鉴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被上诉人闵鉴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等证据反映，闵鉴的精神疾病为失眠、焦虑症状，结合闵鉴在诉讼前后的行为表现，尚不能证明其精神健康状况已经达到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程度，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杨桂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