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经济开发区临港工业园区临港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国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壮勇，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井伯，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双萍，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傲，男，200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小龙，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意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井伯、孙双萍、程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意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上诉人的差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2017年1月18日被告程井伯与被告孙双萍….文安一中南侧（锦绣家园）5幢4单元503室以25万元卖给第三人程傲。”一审将涉案房产认定为有偿转让，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程井伯、孙双萍以虚假交易形式，无偿将它转让登记在被上诉人程傲名下，以逃避对上诉人巨额债务的清偿。其一，被上诉人程傲2001年12月25日出生，2017年1月18日不足16周岁系未成年人，其还处在需被上诉人程井伯、孙双萍抚养的阶段，根本无经济收入和房款支付能力；其二，在人们日常习俗上也不存在父母在子女未成年前，要他对外借款来有偿受让自己的房产。其三，至今三位被上诉人也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程傲支付了合同对价的房款。故一审以虚假的房屋买卖认定涉案房产是有偿转让的，缺乏充分证据，是错误。2、一审认定“在被告程井伯向第三人转让房产后，至原告台德意公司对被告程井伯就塑机欠款提起诉讼前，被告程井伯向原告台意德公司支付货款382000元，还款数额远超被告程井伯转让房产所得，故原告台意德公司认为被告程井伯向第三人转让房产对其造成损害的主张不成立，……”此认定不仅有悖法律，且荒谬。证据证明，现被上诉人程井伯除涉案房产外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涉案房产的归属直接影响到上诉人的债权实现。涉案房产92.87平米，按现市价每平米7500元-8700元计，价值约70万元-80万元。被上诉人程井伯将该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登记于被上诉人程傲名下，使得上诉人约70万元-80万元的债权得不到受偿。故被上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已明显有害于上诉人的债权。虽然，被上诉人程井伯在房产转让后，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其支付的款额远不足清偿巨额到期债务，其在巨额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的情形下，转让财产，依法应认定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一审以被上诉人程井伯在房产转让后其还款数额远超“房产转让所得”为由，认定其房产转让行为未造成上诉人损害，不仅荒谬，且是有悖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的这种行为。本案被上诉人程井伯系无偿将房产转让其未成年的儿子程傲，其行为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中的无偿转让财产可撤销的情形之一，故上诉人诉请撤销被上诉人之间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于法有据。另外，被上诉人程傲无偿收益房产，其不属《物权法》所指的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一审不应适用《物权法》中善意第三人的相关法则对其行为作出裁判。故依法不论被上诉人程傲在涉案房产转让中是否知情或过错与否，均应无条件将受益的房产退还，产权予以恢复原状。但一审在明知被上诉人程井伯无偿转让房产的情形下，仍枉法裁决，驳回上诉人的撤销权诉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一审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费和才旅费均是必要和合理的费用，该诉请依法应予支持。故一审未予支持也有被法律。综上，一审判决不仅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且作出明显袒护被上诉人的不公判决，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公正。程井伯、孙双萍答辩称,1、涉案的房屋在交易过程中并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认为合同虚假只是通过生活习惯买卖双方的身份关系作出的主观臆断，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合同虚假的主张。2、关于房屋的实际价值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明确表示交易的房款是房屋总价值的一半。同样，上诉人认为交易的价格明显过低，只是对当地房产价格的估算，且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也并未在当地居住和生活。另外，房产的实际价格也应当综合考虑地理位置、楼层、户型、面积和装修情况等综合考虑。上诉人对自己估算的房屋价格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3、关于被上诉人主观意图，在房屋过户时程井伯仍然在从事塑机的销售，市场行情比较稳定，其本人的经济情况也比较宽裕，第三人程傲在当时已将近成年，且没有上高中，按照当地的习俗，在此时刻为儿子准备成年后的婚房等一系列问题是合理的，到2018年以后由于当地环保政策日趋严厉，塑机市场急速萎缩，到现在已经近乎消失，导致程井伯的销售资金无法及时收回，现在程井伯也已经不再从事相关行业，经济情况很紧张，这些事实能说明在当时房屋过户时程井伯并没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且程井伯无法预测将来的市场风险。4、关于合同法第74条的适用问题，依据该法的规定，上诉人不仅应当证明程井伯是无偿转让或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也应当证明上述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同时，上诉人应当证明受让人对债权债务是知情的。在原审过程中，针对上述待证的事实，上诉人都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综上，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傲答辩称,除同意另外两个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外，强调一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观的推测第三人系无偿受让房屋，但是却没有拿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仅凭其主观臆断不能证实其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台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同第三人之间转让锦绣家园5幢4单元503室房产的行为；2、被告承担原告支出代理费1.5万元及差旅和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井伯、孙双萍曾为夫妻关系，第三人程傲为二被告之子。2017年1月18日被告程井伯与被告孙双萍将登记在被告程井伯名下的文安一中南侧（锦绣家园）5幢4单503室以25万元卖给第三人程傲。2017年4月14日，第三人程傲取得该处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被告程井伯、孙双萍于2017年10月11日登记离婚。2015年1月1日，原告台意德公司与被告程井伯签订注塑机经销协议，约定被告程井伯代销原告台意德公司的产品。2016年11月28日，原告台意德公司与被告程井伯对账，确认被告程井伯欠原告台意德公司货款1780976元。后被告程井伯陆续向原告台意德公司支付货款382000元，尚欠1398976元。2018年3月27日，原告台意德公司对被告程井伯就塑机欠款提起诉讼。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向被告程井伯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浙09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程井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台意德公司货款13989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由是否正确；原、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应否撤销，被告应否承担原告的相关费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的撤销之诉。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认为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台意德公司请求撤销的为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房产行为，而非请求撤销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特征，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案案由应由第三人撤销之诉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有效债权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原告台意德公司作为债权人，对被告程井伯的债权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应认定原告台意德公司对被告程井伯享有合法债权，故原告台意德公司符合撤销权人的条件。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告程井伯作为债务人，其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原告台意德公司造成损害。2016年11月28日，原告台意德公司与被告程井伯对账，确认被告程井伯欠原告台意德公司货款1780976元。至2018年3月27日前，被告程井伯陆续向原告台意德公司支付货款382000元。2017年1月18日被告程井伯、孙双萍将涉案房产卖给第三人程傲。在被告程井伯向第三人转让房产后，至原告台意德公司对被告程井伯就塑机欠款提起诉讼前，被告程井伯向原告台意德公司支付货款382000元，还款数额远超被告程井伯转让房产所得，故原告台意德公司认为被告程井伯向第三人转让房产对其造成损害的主张不成立，且原告台意德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被告程井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且受让人程傲知道该情形，故原告台意德公司要求撤销被告同第三人之间转让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台意德公司要求被告程井伯、孙双萍承担其因此案支出的相关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台意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2019年5月23日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程井伯尚欠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货款本息198万余元。证明程井伯无偿债能力。证据二、58同城搜索来的，本案房产在58上的挂牌价为8710元/平方米。证明本案原审第三人程傲，假如交易是25万元，也不足涉案房产市场价的30%。证据三、差旅费票据，共计1919元，是本次往返差旅费和住宿费用。被上诉人程井伯、孙双萍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上诉人应当围绕本次庭审的调查重点举证。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该证据的内容所记载的时间与涉案房产的交易时间存在差别，不能准确的反映涉案房屋的真实价格。涉案楼房所在小区有高层和低层两种设计楼层，涉案楼房属于6层房的低层，没有电梯，且涉案房屋还是5楼，这些都会影响到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如前所述，交易的价格也受到户型、面积、装修情况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住宿、出行等关联性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票据中的部分费用虽然已经购买，但是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主张，所以因此产生的诉讼、差旅等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程傲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上诉人应当围绕本次庭审的调查重点举证。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该证据的内容所记载的时间与涉案房产的交易时间存在差别，不能准确的反映涉案房屋的真实价格。涉案楼房所在小区有高层和低层两种设计楼层，涉案楼房属于6层房的低层，没有电梯，且涉案房屋还是5楼，这些都会影响到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如前所述，交易的价格也受到户型、面积、装修情况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住宿、出行等关联性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票据中的部分费用虽然已经购买，但是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主张，所以因此产生的诉讼、差旅等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三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程井伯、孙双萍提交证据。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2018）浙0902执1306号执行裁定书的复印件，本次庭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该裁定书的原件予以证实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与原审一致。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另一个案件的执行裁定书，程井伯有两个案子，我提交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是执847号，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是1306号。该裁定书裁定号和所依据的法律文书是不同的，生效判决是民初13号判决书。所以，证明程井伯除涉案款项外还有另一笔执行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程傲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程井伯、孙双萍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程傲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陈述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给付购房款为25万元现金，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4954元。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程井伯、孙双萍与程傲之间就涉案房屋之转让，被上诉人陈述给付购房款为25万元现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有偿转让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程井伯在2016年11月28日与台意德公司对账，确认程井伯欠原告台意德公司货款1780976元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8日无偿转让其名下的涉案房屋之行为造成其欠付上诉人巨额债务不能偿还，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房屋转让行为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7年1月18日程井伯与程傲之间文安一中南侧（锦绣家园）5幢4单503室买卖协议之行为；三、程井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1995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程井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上诉人程井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强审判员 田雪芹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宋巍书记员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