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元，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馥睿，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伟，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杨馥睿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政，四川明炬（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朝元、王芳因与被上诉人杨馥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朝元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2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并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杨馥睿提供的张朝元书立的借条一张、被上诉人存入案外人刘某的个人账户回执单一张，就判决上诉人张朝元及其妻子王芳履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产生利息的义务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存入案外人刘某个人账户的资金还没有交付给上诉人张朝元，案外人刘某完全拥有被上诉人存入其个人账户资金或资产的处置权。上诉人虽提供给被上诉人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上诉人的意愿使上诉人拥有或能支配这笔资金。可以说，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架空了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希望获得这笔借款的愿望，同时，也证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形同一纸空文。2.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将本案起关键作用的案外人刘某追加为被告，这一合理化建议有利于原、被告争论焦点的解决，也有利于一审法院查清资金的去向，进而做出公正、客观的判决。而一审法院不但于2019年7月23日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又于2019年8月5日开庭时才将裁定书交给上诉人代理律师签收，并于当日闭庭。一审原告明知其将资金存入案外人刘某个人账户，刘某应承担将此笔资金转交给借款人的义务，而不诉其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无理配合了这一行为。3.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复议权。一审法院做出的裁定既不给上诉人提出复议的时间，也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复议的权利。4.四川平昌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单位证明无效，原因是被上诉人丈夫孙伟与单位法人高某都是四川省平昌粮食储备库的领导，高某是法人，孙伟是副主任，他们都与该笔借款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丈夫孙伟同意借款是基于单位法人高某的面子，被上诉人杨馥睿在一审法院庭审时也谈到了这一点。上诉人写给单位财务的委托书同意支付工资89212.34元给孙伟，没有提到偿还被上诉人杨馥睿的借款，而是孙伟向上诉人提出资金困难，需要临时周转，上诉人才同意将款项转给他。没有证据证明转入孙伟名下的资金，是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5.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不应将上诉人的妻子列为被告，判决其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案外人刘某收到被上诉人22万元存入资金，在案无证据证明刘某收到22万元后直接或间接交付上诉人。这足以表明刘某是实际借款人，也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将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一审以上诉人王芳与张朝元系夫妻关系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三条规定要上诉人王芳承担偿还义务没有证据支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彻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 杨馥睿辩称，1.2011年王芳及案外人胡玉华、刘某共同出资设立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因王芳、张朝元夫妇需要资金，张朝元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之夫孙伟于2011年9月15日将22万元现金存入张朝元指定的案外人刘某（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会计）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张朝元于2011年9月16日向上诉人书立借据载明：借到杨馥睿同志现金22万元，月息3%（3分）。该借款不仅有张朝元亲笔书立的借据、被上诉人向张朝元指定的刘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22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也有张朝元所在单位出具的张朝元同意以2017年—2019年27个月的工资89212.34元偿还被上诉人部分借款的《证明》，还有刘某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的举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前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金额、时间、利息、用途，及上诉人实际返还89212.34元的事实。2.原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据法律的规定所做出的判决公正。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将上诉人借款金额与其偿还的金额品迭后，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0787.66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张朝元与王芳系夫妻，2011年王芳与案外人胡玉华、刘某在共同出资设立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张朝元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2万元用于王芳向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的出资，王芳任该公司执行董事，但该公司实际负责人是王芳的丈夫张朝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张朝元书立借据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用于王芳向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出资，该债务系上诉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且张朝元实际与王芳共同经营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据此，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王芳与张朝元的夫妻共同债务。4.原审程序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之规定，一审作出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追加高某、刘某为被告的裁定不准上诉，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裁判公正，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馥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后扣减原告已代领的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7日，被告王芳与案外人胡玉华、刘某成立了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后因被告张朝元、王芳夫妻需要资金，被告张朝元便向原告杨馥睿借款，原告杨馥睿之丈夫孙伟于2011年9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22万元现金转入案外人刘某账户内，随后被告张朝元于2011年9月16日向原告杨馥睿书立了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借到杨馥睿同志现金220000元，月息3%（3分）”。后原告杨馥睿多次催收该笔借款，被告张朝元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委托，委托所在单位四川平昌国家粮食储备库将2017年、2018年的工资支付给了原告杨馥睿的丈夫孙伟，共计89212.34元。后原告杨馥睿多次催收被告要求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30787.66元及利息未果，于2019年7月17日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张朝元与被告王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也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严重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息，被告现下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30787.66元，按照借款约定，被告应从借款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因被告在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本金，故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1年9月16日起，以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10日止，从2018年2月11日起，以130787.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关于被告张朝元、王芳辩称被告张朝元是代他人书立的借条，且原告并没有将出借款支付给被告张朝元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原告于2011年9月15日向案外人刘某转款22万元，被告张朝元于2011年9月16日给原告书立的借据，且2018年2月11日被告张朝元又委托单位将其工资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而案外人刘某与被告张朝元的妻子即被告王芳均系同一公司的股东，证明原、被告在借款时已约定将款项转与案外人刘某，故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关于被告王芳提出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因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张朝元、王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张朝元、王芳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张朝元、王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馥睿借款本金130787.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130787.6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馥睿向法庭举出了高某的书面证明一份以及其代理律师对刘某的调查笔录一份，同时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1.张朝元因其妻王芳下差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出资款向杨馥睿之夫孙伟借款22万元。2.孙伟按照张朝元的要求将该款存入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会计刘某的银行账户。3.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会计刘某将张朝元在孙伟处的借款22万元作为王芳向该酒店的出资款。张朝元质证认为：1.刘某的证言不真实，因为孙伟存入刘某个人银行账户的是现金，孙伟完全有义务将款打给我账户，因为我是借款人，刘某说这些话都是有利于刘某不承担资金责任的谎言。当时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不缺乏股本金，只缺乏周转资金。一审杨馥睿也在庭审记录中说了是差周转资金，而不是差股本金。2.将款打到刘某银行账户是高某的要求，杨馥睿是看在高某的面子上借的钱，我只是为了酒店打的这个借条。 对被上诉人杨馥睿在二审中举出的证据，因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张朝元在被上诉人杨馥睿处的借款，被上诉人杨馥睿提供了张朝元亲笔书立的借据以及向张朝元之妻经营的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会计的转款依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权利义务明确，上诉人应予偿还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 关于上诉人张朝元上诉称，上诉人虽提供给被上诉人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上诉人的意愿使上诉人拥有或能支配这笔资金，不应由上诉人偿还的问题。借条为书面的债权凭证，向他人出具借条，即意味着认可自己对他人负有相应的债务。张朝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向杨馥睿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而且该笔借款转款在前，张朝元书立借据在后，说明张朝元认可将借款存入其妻王芳经营的公司会计的账户，该事实亦与证人高某、刘某的证词相吻合，同时，在借款后的2018年2月11日，张朝元又委托其所在单位将本人2017年至2018年度的工资支付给被上诉人杨馥睿的丈夫，进一步证明了张朝元认可该笔借款。故原判判决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王芳是否应承担偿还该笔借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张朝元对被上诉人杨馥睿所负债务，用于其妻王芳经营的达州市雨花石酒店有限公司，该笔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王芳和张朝元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判判决由张朝元、王芳共同偿还该笔债务亦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将刘某追加为被告，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既不给上诉人提出复议的时间，也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复议的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张朝元、王芳申请追加案外人为被告的裁定，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对该裁定没有上诉的权利，其提出复议权利亦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张朝元、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涛 书 记 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