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丰泰瑞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高新中一道9号软件大厦701-712室。法定代表人：王小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乐，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财，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杰林，女，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勇，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丰泰瑞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杰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泰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改判姚杰林偿还对丰泰瑞达公司的借款；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杰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使用什么样的借条格式，与借款的性质并没有联系。丰泰瑞达公司没有统一的针对个人借款的格式文本。且借款对象是“企业法人”，按照企业法人的管理规定和业务流程，必须是经过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至于借款人使用手写借条还是符合公司财务规范的格式“借款款单”都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所以丰泰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表达的是，双方借贷合意的一种表现，而非证明其是履行职务的借款。二、姚杰林在2016年6月签订《经营责任书》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转变为承包经营关系，按照丰泰瑞达公司、姚杰林双方的约定，姚杰林偿还公司借款的方式有业绩利润偿还或者现金偿还，姚杰林并没有兑现此规定。自姚杰林进入丰泰瑞达公司以来，总计形成的销售收入为4.95万元，显然是无法用业绩利润偿还，用现金偿还并无不妥。三、丰泰瑞达公司内部账务未完结，暂挂的处理方式，并不能证明姚杰林报销了其向丰泰瑞达公司所借的款项或返还了借款。2017年5月左右因为丰泰瑞达公司内部的特别调整，要求姚杰林处理其10.5万元的借款，姚杰林反馈该款项用于公司的商务拓展，主要用于差旅费、机票、以及住宿费，本着信任的原则，丰泰瑞达公司允许姚杰林先将报销凭证填写好，报销手续走完，但姚杰林一直不能提供合格的报销发票，此后姚杰林就离职，不予处理后续事项。致使截止到一审法院调取丰泰瑞达公司方财务凭证时此项票据仍未提供，质证过程中丰泰瑞达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展示了姚杰林没有票据的实际情况，这也是丰泰瑞达公司起诉姚杰林的一个重要原因。姚杰林辩称，一、丰泰瑞达公司称公司没有统一的格式文本不属实，因为在该阶段公司对外有借款的事实行为发生，姚杰林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从借款审批单的格式来说，行为特征完全符合公司内部的审批程序，如果说是借款，是公司的外部行为，对外行为应该以公章来确认，但是该审批单是与公司的差旅费审批流程完全一致，所以从性质来说并非是借款，就是姚杰林出差履行职务行为而产生的费用。二、丰泰瑞达公司称姚杰林与丰泰瑞达公司之间属于承包经营关系与事实不符。丰泰瑞达公司在一审起诉书中也明确说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并且提交了劳动合同作为证据，而且每月均有正常发放工资，在离职时也办理了交接手续，并且结算了工资，然而该事实与丰泰瑞达公司所称的承包经营关系是相互矛盾的。真实情况是，姚杰林离职后因为丰泰瑞达公司与其他人的民事纠纷，姚杰林作为证人，丰泰瑞达公司对姚杰林进行打击报复而导致本案的诉讼。三、姚杰林在一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取过丰泰瑞达公司的财务账本，并且申请调取办公软件记录，丰泰瑞达公司仅提供了作帐的凭证，从作帐凭证来看，姚杰林的借款审批单和核销审批单完全一致，均是经公司内部全部经手人及领导审批并核销的。从该事实可以印证，该款项并非借款，是公司内部行为。四、丰泰瑞达公司的相关报销正常情况是，财务向丰泰瑞达公司代理律师的妹妹购买发票并支付相应的税点来作帐，所以本案中丰泰瑞达公司反复称姚杰林未提交相关的凭证，因为该公司的报销都是通过该方式进行的。如果丰泰瑞达公司可以提供公司办公软件的聊天记录就可以还原相关事实，其他的聊天记录姚杰林在一审已经提交了，二审法院可以作为参考。丰泰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杰林向丰泰瑞达公司支付借款105000元；2.姚杰林向丰泰瑞达公司支付逾期欠款利息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为27860元整；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姚杰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杰林于2016年2月19日入职丰泰瑞达公司处，工作岗位为营销总监，丰泰瑞达公司与姚杰林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姚杰林于2017年8月30日自丰泰瑞达公司处申请离职并办理交接手续，申请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丰泰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借款审批单》，其中2016年6月14日的审批单显示：“部门”为“运营中心”，“借款人”为“姚杰林”，“借款事由”为“个人借款”，“借款金额”为“30000元”；2016年9月29日的审批单显示：“部门”为“运营中心”，“借款人”为“姚杰林”，“借款事由”为“深圳地铁投标、恩施市执法仪（活动经费）”，“借款金额”为“30000元”；2017年1月12日的审批单显示：“部门”为“运营中心”，“借款人”为“姚杰林”，“借款事由”一栏为空白，“借款金额”为“实际借款25000元”；2017年1月25日的审批单显示：“部门”为“营运中心”，“借款人”为“姚杰林”，“借款事由”一栏为空白，借款金额为“20000元”。上述四份审批单的“审批意见”一栏均有丰泰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可的签名，2016年9月29日和2017年1月12日的审批单上有证人卢某和的签名。姚杰林对上述审批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上述借款单是姚杰林在职期间因工作需要公司安排出差而产生的差旅费申请单，丰泰瑞达公司所有的差旅费都需要填借款审批单，不属于借贷，2016年6月14日的审批单上的“借款事由”中的“个人”两字是事后添加的，其他内容均是姚杰林填写，另外三张审批单也是由姚杰林填写，且事后公司财务对上述费用进行了报销，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姚杰林主张该款项于2017年5月31日才报销系因项目货款于2017年3月8日才收回。姚杰林申请证人卢某和出庭作证，证人卢某和一审当庭陈述，证人是姚杰林的上司，证人于2017年7月底离职，在离职之前姚杰林是证人的下属，证人是丰泰瑞达公司的CEO，姚杰林是市场营销总监，负责丰泰瑞达公司所有的市场开拓及市场招待，姚杰林的所有出差都要经过证人的批准，丰泰瑞达公司出差的流程一般是提前预借款，申请之后，公司的财务会拿单给证人签字，证人签字同意后还需要公司的董事长王小可签字，借款人在出差之后将发票交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根据公司管理规定核算出差的花费，并计入账目，将借款抵销，超出的部分就暂计下次出差抵扣。关于涉案的四笔款项，证人表示知情，四笔款项均是姚杰林因公预支的差旅费。丰泰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丰泰瑞达公司员工正常报销所需资料，该资料包含：《借款流程》、《借款审批表》、《差旅费报销单》、差旅费产生的发票、《出差申请单》。其中该资料中的《借款审批表》与涉案四笔款项中的《借款审批表》非手写部分的格式完全一致。另，丰泰瑞达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该会计账簿显示以下账目：1.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会计账簿第94页显示姚杰林2017年5月31日报销出差机票费用、住宿105000元。丰泰瑞达公司表示，其虽已将该款项冲抵核销，但该核销仅为公司内部财务行为，事实上姚杰林并无提交合格的票据进行冲抵，也无业绩核实。姚杰林主张该款项与涉案款项一致，且丰泰瑞达公司已予以核销。2.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会计账簿第241页中记载了涉及姚杰林的两笔报销账目，其中一笔为姚杰林2017年5月31日报销出差机票费用、住宿费47526.7元，另一笔为姚杰林2017年5月31日报销招待费57716.8元，该两笔报销账目与上述2017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一致。丰泰瑞达公司表示，虽会计账簿明细与记账凭证一致，但姚杰林未提供相应报销票据。姚杰林主张该记账凭证系经丰泰瑞达公司财务李娜、会计谢丽、出纳程秀芝、部门经理卢某和、法定代表人王小可签字，由此说明丰泰瑞达公司对该报销是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姚杰林个人借款。首先，丰泰瑞达公司提交的四张《借款审批表》的格式符合丰泰瑞达公司因履行职务预支相关费用应填写借款审批表的要求，且该四张借款审批表上均有姚杰林所在部门负责人和丰泰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审批，符合公司员工因履行职务预支相关费用的审批流程；其次，根据丰泰瑞达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姚杰林已就涉案款项向丰泰瑞达公司提供费用报销单五份及差旅费报销单一份，报销总额合计105243.5元，且上述六份报销单均完成了姚杰林的全部审批手续；最后，根据丰泰瑞达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显示，涉案款项已于2017年5月31日冲抵核销。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姚杰林已就涉案款项完成报销手续且丰泰瑞达公司在财务核算时已对涉案款项进行冲抵核销，故涉案款项属于姚杰林履行职务在丰泰瑞达公司单位借款挂账发生的款项且丰泰瑞达公司对此账目已经予以核销，丰泰瑞达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姚杰林返还涉案款项10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丰泰瑞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6元，由深圳市丰泰瑞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原告主张该款项于2017年5月31日才报销系因项目货款于2017年3月8日才收回。”表述存在笔误，应更正为“被告主张该款项于2017年5月31日才报销系因项目货款于2017年3月8日才收回。”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丰泰瑞达公司与姚杰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借款审批表显示丰泰瑞达公司向姚杰林支付涉案款项经过公司内部审批，且其中一份审批表明确记载借款事由为“深圳地铁投标、恩施市执法仪（活动经费）”，结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员工因办理公司事务预支的款项。其次，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及差旅费报销单显示，姚杰林预支的款项已通过报销审批程序予以冲抵核销，姚杰林对丰泰瑞达公司不负未结预支款。因此，丰泰瑞达公司主张其与姚杰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丰泰瑞达公司主张姚杰林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丰泰瑞达公司关于调取姚杰林差旅消费票据及电子记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丰泰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丰泰瑞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