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 法定代表人：姚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镜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胡红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审理的问题有误。结合案件事实，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与南京五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和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五和公司是否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南京中电熊猫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熊猫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从而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享有相应的债权问题，案由应当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判决书中所述的买卖合同纠纷。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有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即被上诉人的债权人。首先，五和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后，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熊猫公司直接收取被上诉人应支付其在上述合同中的所有混凝土款项，同年4月11日，熊猫公司授权委托顾某,4全权处理合同约定的混凝土款项的收款事宜，并告知了被上诉人。其次，关于委托付款函的认定问题，首先，在有所谓的委托付款函之前，案涉合同的履行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熊猫公司，委托付款函只是后期熊猫公司在催要款项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补充的书面手续，一审法院对该函的性质仅仅进行了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并且，一审法院对于“委托付款函”定性的法律标准严格来说应该是一般情况下的“委托收款函”而非本案的“委托付款函”，本案中五和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实质上就是从书面上再次确认对享有债权的转让，从法律角度上看，可以认为五和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绝不能否认熊猫公司对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问题。第三，通过熊猫公司被授权人顾某,4(从头到尾参与本案款项的催要)的证人证言可知，首先，在涉案合同的履行当中，对于之前混凝土款项的支付，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给五和公司，而是一直支付给熊猫公司，且未要求熊猫公司出具过发票，故上诉人认为合同双方在实践和交易的过程中早已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改变了约定。第四，关于涉案款项的数额问题，无论是从顾某,4提供的录音材料中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欠款的自认，还是顾某,4本人去被上诉人处催款时亲自从其会计杨锡明保管的公司财务资料中复印的应付账款明细，又或是庭审中被上诉人律师的认可，都表明被上诉人尚欠五和公司涉案混凝土款项三百多万，其中，关于涉案具体金额稍有误差，对于双方存在的误差问题，顾某,4也在对被上诉人负责人范志峰的短信催款中以及证人证言中进行了说明，即根据合同条款，结算按照南京混凝土当月信息价下浮，被上诉人在结算中选择了四舍五入，而熊猫公司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迟延付款利息也依据合同约定。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实际上是在逃避问题，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纵观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虽然和五和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其混凝土款项一直都是支付给熊猫公司，现被上诉人不承认与熊猫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又声称没有见过熊猫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但在录音中杨会计又称熊猫公司是委托收款等等，可知被上诉人现在纯粹在回避问题，逃避责任。被上诉人声称是因为五和公司无法开具发票致使其可以当然不支付款项，但事实上，一方面，在双方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从未要求过五和公司及熊猫公司出具过合同约定的发票，并且前期款项也一直支付给熊猫公司，可见被上诉人只是把开发票作为其不支付款项的借口；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的约定，在乙方即五和公司无法开具发票从而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按照规定到有关税务部门代开正式发票，乙方对此无异议，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因此，可见本案问题的实际解决完全具有可操作性。四、解决本案实际存在的问题才是展现法律公平与正义之所在。本案中，通过上述陈述以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可知五和公司发出的委托付款函，实际上一方面是熊猫公司基于被上诉人要求补充的书面材料，另一方面也是从书面上正式的将债权转让给了熊猫公司；同时，熊猫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的欠款债权也已经转让给了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也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上诉人的诉求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本案在时间上有一定的跨度，导致上诉人的证据材料并没有百分百的充分，但是上诉人认为，本案通过庭审及相关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的证明，上诉人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七十三条规定的要求，上诉人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望二审法院从实际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显示法律的公平正义，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从而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综上，被上诉人在与五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一直无理由无依据的将案涉款项支付给熊猫公司，无论是从五和公司对债权的转让还是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实际履行改变合同约定，熊猫公司都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后熊猫公司将自己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在上诉人索要款项时，被上诉人一改常态，要求开具发票才肯付款(经过咨询财务专家，被上诉人此要求将直接导致上诉人严重违反财务纪律)。如若按照一审法院忽略案件事实的思路，如何解释被上诉人一直将涉案款项支付给熊猫公司？如若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在五和公司现在人去楼空的状态下，被上诉人的债务又该如何履行？ 中南公司辩称：本案的焦点在于债权人身份，从涉案合同表明买卖双方为五和公司与被上诉人，在五和公司供货后未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五和公司负有一定数额的债务，但该债务有待与五和公司对账结算才能予以确认，熊猫公司并未受让五和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在此情况下，所谓的再转让当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813147.64元；2、以3813147.64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三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中南公司（甲方）与五和公司（乙方）订立《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与本案双方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采购预拌混凝土；价款分期支付，最迟于2017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逾期付款的，以拖欠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利息。五和公司实际向中南公司供货，双方未办理结算。 2018年7月16日，中众公司向中南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函》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通知人为熊猫公司，通知对象为中南公司，主要内容：将我公司对贵公司关于招商依云尚城二期项目的混凝土的全部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中众公司，由中众公司向贵司主张债权。《通知函》的通知方为中众公司，被通知对象系五和公司，主要内容：贵司于2016年4月12日与熊猫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函》，已将招商依云尚城二期项目的混凝土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了熊猫公司，我公司已和熊猫公司就贵司招商依云尚城二期项目的混凝土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权益，达成转让协议，现我司享有该项目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权益。 2018年7月，中南公司向五和公司发出《律师函》并抄送熊猫公司，主要内容：贵司至今未提供发票，根据合同约定，中南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且不发生逾期利息；贵司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中南公司有权扣取相应阶段的发票保证金；贵司擅自中断供货，构成违约，中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已于2018年1月6日函告贵司解除合同。 嗣后，中众公司向中南公司要款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中众公司对中南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中众公司围绕其主张的熊猫公司已从五和公司受让取得债权，提供以下证据： 1.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2日的《委托付款函》一份。致函对象中南公司，委托单位五和公司，受托单位熊猫公司。主要内容：因我司（五和公司）与熊猫公司有业务往来，现委托中南公司将应付我司的招商依云尚城二期的所有商品混凝土款项直接支付给熊猫公司，熊猫公司收款出具的收据及金额，我司均予认可，并等同于向我司支付。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纠纷均由我司负责，与中南公司无涉。本委托函不可撤销。该函下方委托单位五和公司加盖印章、受托单位熊猫公司加盖印章，“中南公司盖章确认”栏空白。 中众公司称，该文件系向中南公司收款的重要文件，已交付给了中南公司。中众公司无法说清从何处取回该份书证原始件。 2.落款日期2016年4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熊猫公司致函中南公司，授权顾某,4收取仙林G72项目、招商依云尚城项目所有混凝土款。在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上有两处手书文字：“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我司负责，与贵司无涉”、“中南杨锡明130××××5760”。两处手书文字的笔迹明显不一致。 中众公司解释称，熊猫公司的受托人顾某,4将授权委托书交付中南公司，中南公司的杨锡明认为委托书内容不全，遂在授权委托书添加了文字。顾某,4在下面添注杨锡明的姓名及联系电话。 3.《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甲方熊猫公司，乙方中众公司。主要内容：甲方将其对中南公司关于招商依云尚城二期项目的混凝土的全部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按本协议向中南公司主张债权。尾部甲、乙双方分别加盖公司印章，甲方签章处落款2018年7月12日。 4.熊猫公司的受托人顾某,4与中南公司会计杨锡明的通话录音。与本节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顾某,4称账已经转到熊猫公司了，由熊猫公司的老板也参与沟通一下。杨锡明称账没有转到熊猫公司，熊猫公司只是委托收款，就算熊猫公司收这笔账，前面的工作一定要做好；如果中南公司付款，也不能收取熊猫公司的发票。 5.熊猫公司会计刘磊与中南公司项目负责人范志峰的通话录音。与本节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刘磊称五和公司把债权转让给熊猫公司，熊猫公司转给中众公司，现熊猫公司只要中南公司确认五和公司的债权金额，不管有关发票的事情。范志峰称，中南公司与五和公司的账目还没有核对清楚，五和公司还没有开具发票，中南公司与熊猫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6.证人顾某,4当庭作出的证言。与本节争议焦点有关的主要内容：其系恒基混凝土公司的员工，因恒基混凝土公司与熊猫公司有合作关系，故认识熊猫公司有关人员；因其长期在上海工作，而中南公司的办公场所在上海，由其催款比较方便，故熊猫公司委托其收款；其向中南公司催款时向范志峰提供了《委托付款函》、《授权委托书》，并要求范志峰在《委托付款函》上加盖中南公司的印章，但范志峰称无需盖章，故未盖章；中南公司的杨锡明认为《授权委托书》内容不全，遂在授权委托书添加了文字，其在下面添注杨锡明的姓名及联系电话，然后重新打印了《授权委托书》并交给了杨锡明；其对五和公司与熊猫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了解，对五和公司和熊猫公司之间的相关手续文件不清楚，熊猫公司只交付给了《委托收款函》。 经质证，中南公司认为证据不能证明中众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具体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尤其是1号证据的落款日期迟于2号证据的落款日期，由此表明在五和公司尚未委托熊猫公司收款的情形下，熊猫公司已对外委托收款，显然不合常理；3号证据与熊猫公司是否取得债权无关；4、5号证据证明了熊猫公司没有取得债权；6号证据系证人证言，不能独立证明熊猫公司取得债权的事实，且证人顾某,4对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不知情，故该证据不能起到证据补强作用。 一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一、关于1号证据，该证据系书证原始件，中众公司称该份文件已交付给了中南公司，然其又持有书证原始件，且对证据来源又无法予以说明，故中众公司的举证行为与其陈述自相矛盾，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疑。再从书证内容看，该份文件名为《委托付款函》，正文内容“委托贵司将应付我司的款支付给熊猫公司”,文字中，五和公司委托中南公司向熊猫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清晰。委托书内容“熊猫公司每次收款出具的收据及金额我司均予认可，并等同于贵司支付给我司混凝土款项。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纠纷均由我司负责，与贵司无涉”，该段文字，符合民事代理“代理人实施的行为后果直接归于委托人”的法律特征。综上，该文件系一份名副其实的委托付款书面函，即五和公司委托中南公司代为向熊猫公司付款。二、第2号、3号证据内容，系熊猫公司委托顾某,4收款，及该公司向中众公司转让债权，均不涉及该公司是否已取得债权，该两份证据与中电熊猫贸易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无关。三、4号、5号证据，其内容显示熊猫公司的收款代理人或工作人员均认为原五和公司的账已转给了熊猫公司，但中南公司的工作人员不予承认，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熊猫公司实际取得债权。四、6号证据系证人证言，证言内容表明证人对于五和公司和熊猫公司之间是否签署债权转让文件、签署了哪些文件均不知情，其只是收到了熊猫公司向其提供的《委托付款函》、《授权委托书》，接受熊猫公司的委托向中南公司催款，有关“五和公司将债权转给熊猫公司”的相关信息均来源于熊猫公司，其未经与五和公司确认。故证人证言不能单独证明中电熊猫贸易公司实际取得债权。综上，一审认为，中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五和公司与中南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和公司委托中南公司向熊猫公司付款，熊猫公司向中南公司催款未果。 对于熊猫公司是否对中南公司享有债权；熊猫公司与中众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就此，一审分析如下：一、委托付款在法律上的含义是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一方，向其债务人开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债务人向该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的第三方支付款项。委托付款的法律后果：当事人采取委托付款的情形下，由于债权人委托其债务人代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因此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方没有发生改变，第三方与债务人之间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对照上述理论，五和公司委托中南公司向熊猫公司付款的行为，在中南公司与熊猫贸易公司之间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熊猫公司对中南公司不享有债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在订立合同后取得了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熊猫公司与中众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时，转让的标的“债权”不属熊猫公司享有，熊猫公司无权处分标的债权。在协议书订立后直至本案一审作出裁判前，熊猫公司未取得该项标的债权，该公司转让标的债权也未获得债权人五和公司的追认。对照法律规定，中众公司和熊猫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中众公司对中南公司不享有债权。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与中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案外人五和公司，故基于买卖合同所形成的权利，应由五和公司享有。中众公司主张受让取得原属五和公司的债权，其所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故中众公司向中南公司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除了中众公司是否对中南公司享有债权这一争议外，本案当事人间就中南公司对五和公司的应付款金额为多少、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等也存在争议，因五和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对此不予理涉、不作评判。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中众公司对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之间的水泥供货协议，证明当初为了抵消五和公司结欠熊猫公司的债务，五和公司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熊猫公司；熊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之所以二审才提供上述协议，是因为熊猫公司在2019年10月23日才提供给上诉人，之前熊猫公司不便提供，上诉人也没有办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关联性，即该份证据是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之间的转付款，而非债权转让协议，无论是字面上还是实质内容上都无法体现出债权转让的形式和内容，且该证据也与五和公司委托收款相矛盾。 本院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水泥供货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项目全部混凝土款项及违约金由熊猫公司收取，若施工单位财务做账需要将款项付给五和公司，五和公司须于收款当日将此款项付给熊猫公司。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众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中南公司主张债权？ 本院认为，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的依据为：被上诉人向五和公司采购混凝土，结欠货款未予付清，五和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后根据案涉委托付款函、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所签订的水泥供货协议之约定，五和公司已将对被上诉人之债权转让给熊猫公司，至此熊猫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嗣后，熊猫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故上诉人若要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首先必须举证证明五和公司已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熊猫公司。 对于案涉委托付款函。该委托付款函载明“委托贵司将应付我司的款支付给熊猫公司”,故本案中的委托付款系指债权人委托债务人向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支付债权债务所涉款项，该行为显然属于民事代理的范畴。因此原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没有发生改变，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熊猫公司不能据此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 对于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所签订的水泥供货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项目全部混凝土款项及违约金由熊猫公司收取，若施工单位财务做账需要将款项付给五和公司，五和公司须于收款当日将此款项付给熊猫公司。该条内容不能体现五和公司具有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熊猫公司的意思表示。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该条内容实质上就是债权转让，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对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首先，根据文义解释原则，该条应理解为：“债权人”作为主语，“转让权利的”作为省略状语，那么后一句“应当通知债务人”的主语当然是“债权人”。故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应是债权人，受让人不应成为通知主体，“谁转让、谁通知”应系法律规范逻辑的应有旨意。其次，从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及合同相对性原则看，债权转让具有两方面的效力，一是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合同的效力，二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或第三人产生的效力。在通知未达到债务人前，债权转让协议仅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不能向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主张。而此时债务人尚未加入到债权转让关系中，受让人没有资格向债务人通知，只能由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而本案中，即使熊猫公司与五和公司所签订的水泥供货协议的约定可以作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五和公司就其与熊猫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该债权转让亦因缺失债权转让的法定要件而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五和公司已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熊猫公司，其所主张的从熊猫公司取得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显然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况且，五和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的数额是多少、是否到期等关键事实也存在争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熊猫公司与中众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时，转让的标的债权不属熊猫公司享有，熊猫公司无权处分标的债权，故《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6元，由上诉人江苏中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