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51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海英，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住四川省宣汉县南坝镇××路6栋4单元5楼1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川省达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怀周，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生于1997年7月14日，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户籍所在地宣汉县，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李某3之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生于2007年5月8日，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户籍所在地宣汉县，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李某3之养女。 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女，生于1976年3月19日，汉族，系李某1之养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女，生于1954年5月7日，汉族，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李某3之母。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海英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李某2、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川17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石海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代理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石海英与被害人李某3（男，本案死者，殁年42岁）系再婚夫妻关系。2019年2月10日12时左右，被告人石海英与李某3在位于宣汉县南坝镇××路6栋4单元5楼1号的家中宴请亲朋，饭后李某3外出打麻将。同日16时30分许，石海英得知李某3在“滨河茶楼”内打牌后，前往该茶楼与李某3发生争吵。后二人一起回家，在家中客厅内继续争吵，争吵中石海英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欲威胁李某3，李某3见状，起身向石海英靠近，石海英遂手持水果刀刺了李某3胸前左腋下处一刀，致李某3受伤倒地，后死亡。作案同日，被告人石海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决根据经当庭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手机话单记录，提取的作案工具，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石海英因家庭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石海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并已支付了9.6万元用于安葬被害人，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石海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李某2、李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石海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石海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李某2、李某1因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李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石海英上诉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作案后其有自首、积极赔偿、认罪认罚等真诚悔罪情节，原判决量刑不当，请求改判；李弈不是适格的原告人；原判决漏列李新丹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序违法。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辩护及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海英与被害人李某3（男，本案死者，殁年42岁）系再婚夫妻。2019年2月10日16时30分许，石海英得知李某3在其前妻曾经营的“滨河茶楼”内打牌后，心生妒意，前往茶楼对李某3进行了责骂。二人返家后在客厅内发生争吵，争吵中石海英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刺李某3胸前左腋下处一刀，致李某3左肺、大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石海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石海英如实供述，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支付9.6万元给被害人亲属用于安葬被害人。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李某2、李某1因被害人李某3死亡而用去了丧葬费、误工费等费用。李某2系李某3与前妻赵某的养子，李某1系李某3与前妻赵某的养女。李新丹系石海英与前夫所生之女，已满十八周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人向某2的证言、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证明2019年2月10日17时36分，公安机关接向某2报案后，在被告人石海英家中将其抓获并带至公安机关调查。次日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等。 2.宣汉县第二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出诊记录单，证明该院接到急救电话后，于2019年2月10日17时11分许到达现场，发现李某3左侧胸部可见2ｃｍ长的伤口，心跳呼吸骤停，急救后医生宣布临床死亡。 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清单、机主资料、证人罗某手机通话截图等，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石海英的13568161669号码多次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与证人罗某、李某4等人通话。证人罗某亦多次给120急救中心拨打急救电话。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2月10日，公安机关对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南坝镇××路6栋4单元5楼1号石海英家进行勘验,在客厅电视柜地面上有大量血泊，血泊西北侧有滴溅血迹，附近有大量踩踏血迹。公安机关对现场的痕迹及放置于洗漱台北侧平台上的一把刃长13.5ｃｍ的水果刀予以提取。 5.解剖尸体通知书、宣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9年2月11日，公安机关对死者李某3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3的死亡符合锐器伤致左肺、大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系他杀。 6.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对案发现场的检材和样本进行检验，在水龙头开关拭子的检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石海英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44Ｅ＋16；在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刀柄部位及刀身部位、客厅血迹拭子等检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3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5Ｅ＋19。 7.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法医病理学对死者李某3的心脏、肝脏（部分）、肺脏、双肾、脑等器官进行司法鉴定，诊断为：1、主动脉根部贯通裂创，外膜裂口周围软组织出血；2、心包贯通裂创，纵膈裂伤、血肿形成；3、左肺裂伤，肺水肿，粉尘沉积，陈旧性胸膜炎；4、灶性心肌纤维波浪样变、断裂。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2月10日17时36分，向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表哥李某3在宣汉县南坝镇××路家中被其妻子石海英用刀捅伤。经尸体勘验发现该死者致命伤为左胸上缘外侧，呈外下斜斜性，该创缘无擦挫伤，创角上锐下钝，创壁无组织间桥、光滑，深可见肋骨，可扪及该创深达胸腔内，经测量该创道长12.1ｃｍ。综上，根据尸体损伤情况与疑似作案工具相印证后分析，该疑似作案工具（单刃水果刀）能够形成死者的损伤特征。 9.被告人石海英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被告人石海英经辨认并确认了作案现场和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水果刀。 10.被告人石海英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石海英归案后认罪并有悔罪表现。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3和被告人石海英的身份信息情况。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法定代理人赵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等复印件，宣汉县上峡乡柳茂村村委会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证明被害人李某3与前妻赵某离婚的时间等情况。 13.证人向某3、罗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0日16时许，罗某、向某3夫妇接到表妹石海英打来的电话，说石海英用刀把李某3弄伤了。夫妇二人赶到滨河石海英家里，看到李某3躺在客厅地上，石海英用手按着李某3左胸伤口位置。石海英说她报了“120”，罗某又打“120”催救护车快点来。隔了7、8分钟，宣汉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赶来，经急救医生现场施救后，说瞳孔变大了，已经死亡。向某3怕石海英寻死，就让罗某把现场带血的水果刀拿走。罗某遂把刀捡起来走进厨房，把那把带血的水果刀扔在了洗衣台里面。不久，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把李某3弄走，把石海英也带走了。向某3、罗某还证明石海英和李某3均是二婚，夫妻关系正常，日常有争吵，没有什么大吵大闹的事。当日中午，罗某夫妇在在石海英家吃的午饭，李某3、石海英都喝了酒。 14.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0日17时许，其在微信朋友圈里看见石海英家发生事情的视频，就给石海英打电话，石海英在电话里哭喊救命。李某3和石海英平时关系很好，家庭和睦，无矛盾。 15.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其是石海英之女，其母亲与李某3结婚时都是二婚，双方各带有一子女。婚后八、九年来，关系和睦，虽有争吵，但不久就和好了。2019年2月10日中午，其回家团年，大家都喝了点酒，母亲石海英喝多了点，还与外婆开玩笑。饭后，继父李某3出去打牌，李某5与母亲石海英在家里收拾，15时许，李某5外出逛街。18时左右，其给大姨石咏梅打电话时，才得知母亲石海英将继父李某3杀了。 16.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其是石海英之母。2019年2月10日中午，其在石海英家团年后回家。17时许，其得知石海英把李某3杀死后赶到现场，对石海英进行了责骂。民警赶来，把石海英铐走了。李某6还证明，虽然他们两个都是二婚组成的家庭，但平时关系很好，结婚8、9年了，夫妻关系没有任何矛盾。 17.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李某3之妹。2019年2月10日17时18分，其接到嫂子石海英的电话，说其兄李某3出事了，医生在抢救。李某4马上赶到南坝镇医院，看到李某3已经死亡，民警也在医院。听说是石海英用刀刺死的李某3。李某4证明其兄系二婚家庭，结婚有8年左右，感情正常，没有矛盾。后来，石海英在公安局用手机银行给其转款9万元用于处理李某3的后事。 证人石某2的证言亦证明了案发当日中午在石海英家团年及下午得知出事后赶到现场看到李某3已死亡的经过。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李某3之养子。其父与石海英结婚八、九年来，关系和睦，但两个人性格都要强，都喜欢喝酒，酒后脾气大，有些争吵，没啥大矛盾。 19.证人胡某1、周某、邓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石海英家邻居，石海英夫妇平时关系很好，很少吵架。 2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0日16时30分左右，石海英曾到其门市借其手机拨打过一个电话，后沿着滨河走了。 21.证人向某4、胡某2、涂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0日13时许，三人在宣汉县南坝镇××路“可可咖啡”喝茶时，胡某2打电话给李某3邀其来打麻将。因咖啡店没有房间了，四人遂到“滨河茶楼”2楼888房间打麻将。16时左右，李某3的妻子找来，对李某3在此打麻将进行责骂，李某3就和她离开了。当晚，得知李某3被他妻子杀死了。 2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宣汉县南坝镇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其和护士肖燕春护士坐救护车来到南坝镇××路一居民楼上出急诊时，发现那名浑身是血、躺在客厅的地上的男子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脏心音消失，瞳孔散大固定，均无生命迹象，虽进行了抢救，但没有效果，遂当场宣布患者死亡。 2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李某3是其前夫，离婚有十年了，平常很少联系，即使联系也是为了儿子李某2的事。其在南坝镇××路开办的酒水吧已于2016年5、6月转让出去了。现在那个地方叫“滨河茶楼”，与其没有关系。 24.证人李某7证言，证明其2018年2月份接手在宣汉县南坝镇××路开办“滨河茶楼”，接店的时候就叫“滨河茶楼”。2019年2月10日14时许，有三男一女到茶楼2楼“888”房间打牌。16时30分左右，一个女的进房间就开始骂她的丈夫，一起打牌的人就说不打了，那两夫妇先后离开。隔了半个多小时，茶楼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发生了凶杀案，“120”急救车、“110”民警都到滨河来了，经打听知道是在茶楼发生争吵的那两夫妻发生的事情。 25.被告人石海英供述和辩解，证明石海英供称其夫妻虽都是二婚，但感情很好，有时小争吵，但都不过心。2019年2月10号（正月初六），石海英邀其父母及很多亲戚到家里吃团年饭。席间，李某3喝了洋酒、啤酒、白酒，其用一次性杯子喝了3杯洋酒，有点头晕，但意识清醒，没有喝醉。饭后，李某3出门去打麻将。石海英收拾完后，下楼借了个电话问李某3在哪里，李回答在滨河茶楼“888”房间打麻将。因为滨河茶楼是李某3前妻赵某开的，石海英遂生醋意，赶到滨河茶楼对李某3责骂，可能李某3觉得石在外人面前不给其面子，遂与石发生争吵。从茶楼回家后，双方互骂对方，吵的比较凶。石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有把削水果的水果刀，一时气急，顺手拿起水果刀指着李某3吓唬他，李某3见状一边喊“你弄死我”，一边冲过来，石就用刀子朝他左胸刺了一下，李某3马上用手捂住左胸部，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石海英吓懵了，把刀扔在地上，也用手去捂住李某3的左胸，约一分钟，李某3就倒在地上。石撩开李某3的衣服，看见他左胸部有一约2厘米宽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就边哭边按住李某3的伤口并打120急救电话，还给表哥罗某打电话让他们赶来救人。罗某、向某3来了不久，“120”急救人员赶到，经对李某3进行急救，说人不行了，后来就把李某3抬上救护车，送去医院。民警将其带至宣汉县公安局南坝派出所。石海英还供称，平常李某3都让着她，但今天脾气很大，很冲动。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并能相互印证，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客观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石海英及其代理人提出的李弈之附民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经审查，李某1系自幼被李某3、赵某收养，虽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共同生活及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且已登记入户，石海英之犯罪行为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害，李弈可以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诉讼。 关于石海英及其代理人提出原判决漏列李某5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李某5系石海英与前夫所生之女，原姓刘，石海英与李某3结婚后，李某5改姓李。李某5作为李某3的继子女，未在一审中对亲生母亲石海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未将其列入诉讼当事人名录，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契合人伦常理。石海英及其代理人以此为由诉称原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海英因家庭纠纷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3身体，致其伤重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石海英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并足额支付了丧葬费，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石海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李某2、李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石海英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石海英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所提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系激情犯罪，归案后认罪悔罪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决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中充分考量，不再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上诉人石海英及其代理人对附带民事部分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审查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善妹 书 记 员 王楠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