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优良,男,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亮，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富强汽车修理配件厂,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投资人：徐志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银，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仙，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银，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平，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李优良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富强汽车修理配件厂（以下简称富强厂）、徐成仙、陆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优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亮、被上诉人富强厂及徐成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惠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优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80万元借款没有发生的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简单摘抄陆惠平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而不采纳李优良在多次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偏概全，且没有事实依据。陆惠平称80万元的借条已毁，但经鉴定，李优良提供的该借条系原件，借条上陆惠平的签名也是真实的，足以证明8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根据华虹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也足以证明诉争借款发生时，李优良有对外出借80万元的经济实力。2.李优良系借用蒋建萍的名义对外出借资金，蒋建萍对相关借款情况全不知情，借款发生及还款时她也不在现场，为此蒋建萍在一审中已提交多份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仍以刑事案件中蒋建萍的陈述与陆惠平的陈述高度一致为由认为本案借款没有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陆惠平称已归还李优良25.4万元，仅有2008年8月5日李优良出具的5万元收条，且该收条上载明“收到陆惠平归还2008年3月25日的借款（即本金80万元）的5万元”，陆惠平持有该收条而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是对其借款80万元事实的自认。所谓还款25.4万元，李优良仅收到5万元，另外20.4万元不认可，陆惠平也没有提供还款依据。二、本案审理程序明显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发回宜兴市人民法院重审，该裁定未经变更，故本案不应由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富强厂、徐成仙二审辩称：徐成仙未借到或用到涉案款项，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富强厂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李优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惠平、徐成仙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4月3日起到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2、判令富强厂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借贷情况。2007年10月26日陆惠平向李优良、蒋建萍借款20万元，借期一个月，双方约定利息按日息0.9%计算，到期不还按借出的款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等；当日陆惠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25.4万元。2007年11月25日陆惠平还款5.4万元。2007年12月6日陆惠平又向李优良、蒋建萍借款5万元，日息0.9%。2008年2月5日陆惠平还款5万元。2008年6月13日陆惠平还款10万元。2008年8月5日陆惠平还款5万元。期间，陆惠平出具多份借条，其中，2008年3月25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我自愿借蒋建萍人民币本金大写捌拾万元，双方约定利息叁万元正，本息合计大写捌拾叁万元正，自2008年3月25日至2008年4月24日止，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等。上述借条均为格式借条。二、李优良与蒋建萍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办理协议离婚登记，双方协议对债权债务作了约定：双方婚内的所有债权债务，离婚后均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陆惠平与徐成仙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协议离婚。工商登记显示2011年富强厂投资人为徐成仙。三、关联案件情况。（2012）宜民初字第0729号，李优良起诉陆惠平、徐成仙、富强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请求标的为80万元及利息，提供2008年3月25日借条1份。该案于2012年3月8日受理，2012年11月20日判决驳回李优良的诉讼请求。李优良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优良于2013年7月30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主要依据李优良构成非法经营罪的刑事判决，并未对本案进行实质性审理，现该刑事判决已被撤销，故本案亦应进入实质性审理，裁定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原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案号为（2016）苏0282民初1262号，该案后移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即（2017）苏0205民初4699号案件，2017年12月21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李优良再次起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即（2018）苏0282民初1126号案件，后移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即本案。（2015）宜民初字第2032号，李优良起诉陆惠平、徐成仙、富强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请求标的为120万元及利息，提供2008年4月3日借条1份。该案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2016年6月7日判决驳回李优良的诉讼请求。李优良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2015）宜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7年10月26日、12月6日，陆惠平向李优良、蒋建萍分别借款20万元、5万元，日息0.9%，并约定到期不还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2008年6月13日、8月5日，陆惠平分别还款10万元、5万元，后还清该25万元借款等。该判决书认为：被告人李优良主要以其自有资金出借资金500余万元给13人，收取利息，其中被告人蒋建萍参与出借资金200余万元，属于一般民间借贷行为；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对被告人李优良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蒋建萍提出的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判决李优良无罪、蒋建萍无罪。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李优良提供的证据，结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相关事实，以及本案中借条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可以综合反映出该8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款项交付事实无法予以认定，该80万元借贷关系未能生效。理由如下：第一，李优良主张该80万元借款，提供了格式化借条，该借条开始写明内容为“今我自愿借”，说明该借条主要用于借款时固定双方借款合意内容，没有收到具体借款数额的体现，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借款关系有效，尚需存在提供借款即款项交付的事实，对此李优良应当举证证明；李优良未提供该80万元款项交付的证据，李优良提供了款项来源的书面说明等，该说明内容与被调查人笔录主要内容存在矛盾，证明力较低，不足以直接证明李优良交付该80万元现金的主张。第二，双方借贷关系中出具过多份借条，且为格式借条，双方之间存在前款未付而计算利息后出具借条进行结转的情况，这与蒋建萍关于借款中存在利滚利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陆惠平陈述中关于第一次借款到期后归还时，李优良未接收，陆惠平再次出具借条，这与蒋建萍的陈述内容高度一致，两者相比，李优良的陈述证明力较低，2008年8月5日收条中关于系归还2008年3月25日借款的内容，因该内容亦源于李优良，故该内容用于证明该借款的发生，缺乏直接证明力。在此情况下，仅有单独的借条不足以认定该80万元借款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优良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其借款并交付该80万元的主张，故法院对该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李优良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陆惠平其他欠款情况，结合生效法律文书中的相关认定，本案中可以认定的借款为25万元。陆惠平未到庭提供其他还款证据，由其承担相应不利的诉讼后果。徐成仙、富强厂未提供其他还款的证据，故还款认定为25.4万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未付部分本金的利息支持按照年息24%计算，自最近还款日次日即2008年8月6日起算。已经实际支付利息中超过年息36%的部分应予返还，按照还款时间计算后抵算当时本金。经计算，陆惠平结欠借款本息情况为：截至2008年8月5日，陆惠平归还25.4万元，其中支付利息4.6353万元，抵算本金20.7647万元，陆惠平结欠李优良本金为4.2353万元。该借款实际由李优良借出，且蒋建萍亦同意由李优良享有，故李优良可以主张，尚欠款项可以给付李优良。李优良要求徐成仙共同还款，因该借款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优良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陆惠平的陈述，当时借款用于该厂经营中资金周转，该厂亦盖章担保，故该保证行为有效，李优良要求富强厂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富强厂认为该借款的担保不成立，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陆惠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李优良4.2353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08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二、富强厂对陆惠平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三、驳回李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400元，由李优良负担11744元，由陆惠平负担656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李优良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优良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退还李优良。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