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宽，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濮阳市清丰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春，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娟，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文，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利，女，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武，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杰，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菊，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欣，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瑞，濮阳市清丰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绍鹤，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王春华、汤绍鹤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翔宇，濮阳市清丰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彦宽因与被上诉人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王春华、汤绍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被上诉人王慧娟、王慧利、王志武，被上诉人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瑞，被上诉人王春华、汤绍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翔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彦春、王志刚、王志文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宽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受害人程海阁、李想芹以及王春华、汤绍鹤、王徐氏、桑爱巧、胡玉环、张月景、王永先共10人都是给刘俊杰拆房子的，均由刘俊杰按日工100元支付工资，其并未多得到报酬。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2.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房主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担心他们家的砖会被毁坏，阻止用绳子拉墙。如果用绳子拉倒墙，根本不会发生本次事故，其他一起干活的人都能证明这一事实，刘树欣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树欣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3.除受害人承担责任外，其他责任全部应由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承担，一审判决刘俊杰、张月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王慧娟、王慧利、王志武辩称，不清楚挖了墙角为什么还会有人进去，也不知道谁是安排者，危墙不放倒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不了解谁阻止了推墙。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刘俊杰与王彦宽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王彦宽未尽到保障安全的责任和义务，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程海阁应当预料到被拆房屋有可能突然倒塌，其应承担30%的责任。刘树欣没有参与旧房拆除的发包和协商，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春华、汤绍鹤辩称，二人仅是打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王彦宽维持原判。王彦春、王志刚、王志文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王彦宽、王春华、汤绍鹤赔偿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各项损失共计402650.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王彦宽、王春华、汤绍鹤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1日，刘俊杰家中需拆除三间堂屋旧房，经中间人万功存介绍，以20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王彦宽，不管吃喝，自带工具，拆除完毕一次性支付承包费。王彦宽组织7人参与案涉房屋拆除，当天下工时王彦宽预支承包费700元。王彦宽陈述：“看到案涉房屋是出厦的，认为费用太低，就给中间人万功存打电话，万功存说让王彦宽给刘俊杰协商，经与刘俊杰协商，按照日工的形式每人每天100元的价钱支付，然后就继续拆除房屋”，刘俊杰及中间人万功存对于王彦宽陈述按照日工每人每天100元不予认可。2019年4月2日，王彦宽组织包括程海阁、李想芹、汤绍鹤、王春华等9人参与案涉房屋拆除。上午10时许，案涉房屋前后墙已放倒，西边两夹山下端墙角已掏空，夹山突然倒塌砸中李想芹、程海阁，造成李想芹当场死亡、程海阁受伤，程海阁被送往清丰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当天转院至濮阳市油田总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共住院1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2652.12元。又查明，程海阁生于1957年9月16日，河南省清丰县纸房乡五里屯村农民，系王彦春的妻子，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的母亲。还查明，刘俊杰与张月菊系夫妻关系，其子刘树欣1991年11月1日出生。刘俊杰、张月菊、刘树欣陈述：案涉房屋在27-28年前建成，建房时刘树欣还没有出生。对此陈述其他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程海阁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本案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作为受害人程海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经中间人万功存介绍，刘俊杰将案涉房屋拆除工作承包给王彦宽，双方形成承揽关系。王彦宽辩解按照日工每人每天100元承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彦宽作为案涉房屋拆除工作的承包人，组织包括程海阁、李想芹、汤绍鹤、王春华等人参与劳务活动，王彦宽负责向雇员发放劳动报酬、提供车辆接送雇员，其与程海阁、李想芹、汤绍鹤、王春华等人形成劳务关系，王彦宽在工作中没有对提供劳务的人员采取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造成劳务人员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海阁为被告王彦宽提供劳务,在施工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疏于防范,也有相应的过错,亦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刘俊杰作为拆房工程的发包人,应挑选符合条件的承包人完成拆房任务,其在挑选承包人时没有审查承包人是否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将拆房工程交付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彦宽,刘俊杰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俊杰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规定，其辩解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因本案属房屋拆除，不适用该条建筑工程设计资质的选任规定，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月菊与刘俊杰系夫妻关系，长期共同生活，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案涉房屋享有同等的权利，承担同等的义务，张月菊应当与刘俊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月菊辩解不是适格主体及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树欣出生于案涉房屋建成之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树欣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刘树欣辩解不是适格主体及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采纳。王春华、汤绍鹤受雇于王彦宽，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王春华、汤绍鹤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王彦宽、刘俊杰、张月菊与程海阁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彦宽承担50%的责任，程海阁自担30%的责任，刘俊杰、张月菊共同承担20%的责任。本次事故给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造成的损失有：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医疗费12652.12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按照程海阁住院2天无依据，实际住院1天，住院伙食补助为50元（50元/天×1天）、营养费为20元（20元/天×1天）、交通费20元（20元/天×1天），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程海阁误工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标准合理，误工费为100元（100元/天×1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6848元／年的标准按2人计算合理，住院1天，护理费为201.9元（36848元/年÷365天×1天×2人），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海阁生于1957年9月16日，其死亡时约等于61.54周岁，死亡赔偿金为255315.46元（13830.74元/年×18.46年），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赔偿王彦春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彦春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诉求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年龄、事故过程及本地经济状况等，结合司法实践及案件事实，酌定35000元。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丧葬费27998.5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请求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7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本次事故给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造成的各项损失合334357.98元，包括：医疗费12652.12元、住院伙食补助50元、营养费20元、交通费20元、误工费100元、护理费201.9元、死亡赔偿金为255315.46元、丧葬费27998.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王彦宽应赔偿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各项损失共计174678.99元（按299357.98元的5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扣除其向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已支付的10000元后，仍应向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支付赔偿款共计164678.99元。刘俊杰、张月菊应赔偿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各项损失共计69871.60元（按299357.98元的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彦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各项损失共计164678.99元；二、刘俊杰、张月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各项损失共计69871.60元；三、驳回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王彦春、王慧娟、王志刚、王志文、王慧利、王志武负担3060元，王彦宽负担3056元，刘俊杰、张月菊负担1224元。在二审期间，王彦宽提交证据1：微信红包转账详情及红包记录八张：证明王彦宽不是承揽人，与其他人同工同酬。提交证据2：六份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并申请王荣先、李晓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王彦宽与其他人一样同工同酬，王彦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刘树欣不让拉墙导致的，刘树欣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慧娟、王慧利、王志武质证不发表意见，王春华、汤绍鹤质证不发表意见，刘树欣质证认为，干活第一天我不在场，修建房屋我没有参与。刘俊杰和张月菊质证认为，提供的微信转账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根据微信转账显示数额有100元、200元不等，王彦宽的一名工人曾出庭作证时陈述事发头一天工资80元，因此提交证据相互矛盾，无法确定证据真实性。王彦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程海阁与刘俊杰存在雇佣关系，刘俊杰也不认识程海阁，因此上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以及提交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并未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刘俊杰、张月菊、王彦宽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刘树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彦宽组织程海阁等人为刘俊杰、张月菊拆除房屋，刘俊杰、张月菊负责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刘俊杰及其家人阻止王彦宽等人通过拉绳子的方式拆墙，其存在指示过失，对于程海阁的死亡其应承相应的担赔偿责任。王彦宽在组织程海阁等人干活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的安全防护措施，同时其应当遇见到不用拉绳子的方式拆墙可能造成的相应后果，其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刘俊杰、张月菊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彦宽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彦宽系与刘俊杰协商拆除房屋事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树欣参与指挥拆房，亦不足以证明刘树欣存在相应过错，故原审判决刘树欣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彦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王彦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