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禾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32号9层0903室。法定代表人：史治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凤，女，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北京小禾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小禾公司无需向王晓凤支付2018年9月工资差额8425.74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502.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晓凤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王晓凤的工龄认定错误，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并无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确认应严格依照2005年《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和书面劳动合同，王晓凤在北京一日一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日一思公司）工作期间与史治国的工作交流不能作为相关证据；2、一审法院对王晓凤调岗调薪事宜认定错误。小禾公司就调岗调薪制度的告知和程序执行均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薪酬确认单》、《内部调动/晋升/调薪审批表》均能证明王晓凤对此知情并认可；3、一审法院对王晓凤的工资计算错误。王晓凤自2018年8月开始在未交病假条的情况下休病假，不应得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小禾公司一直多发其工资，综合核算不存在工资差额。王晓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小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禾公司支付王晓凤：1、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024.41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的工资7372.49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502.5元；4、本案诉讼费由小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小禾公司与王晓凤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岗位为研发总监，根据工作需要或实际工作能力，公司有权调整其工作部门和工作岗位；劳动报酬详见签字确认的《薪酬确认单》……双方对劳动合同另有约定的，可以签订新的《薪酬确认单》；公司根据工作能力和表现，可调整工作岗位和职务，并相应调整薪酬及福利待遇；双方还详细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薪酬确认单》，约定王晓凤的月度工资标准为税前35000元（包括：基本工资14000元，岗位工资7000元，绩效工资14000元）；试用期月度工资为税前人民币28000元……公司实行一岗一薪制，如王晓凤的职务、岗位发生变动，公司可以相应增加或减少工资，自调整岗位的当月开始按照新标准计薪……。2018年5月18日，王晓凤被诊断为XXX，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为其开具了多份休假证明书，建议病假期间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经核实，在2018年8月24日至9月4日，王晓凤调休请假。在2018年9月5日至9月7日、9月13日至9月30日期间其请病假，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8日请病假。2018年9月1日，王晓凤的岗位由项目总监变更为项目部副总监。王晓凤于2018年9月休病假16天，2018年10月全月休病假。对于病假工资标准，双方均认可，当月累计病假在3个工作日（含）以内，每日发放基本工资的80%；当月累计病假超过3个工作日，从第4个工作日起，每日发放基本工资的40%；全年累计病假超过10个工作日，从第11个工作日起，发放基本工资的20%（不足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按最低工资发放）。全年累计病假超过20个工作日，从第21个工作日起，按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王晓凤的实发工资为：2018年10月1386.84元，9月3998.55元，8月、7月是33187元，6月33364.6元，5月33364.6元，4月33844.6元，3月34166.39元，2月34166.39元，1月35888.3元，2017年12月33875.39元，11月35393.3元，10月33875.39元。小禾公司认可王晓凤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2018年10月28日，王晓凤向小禾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公司因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9月工资、未依照法律规定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依照《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后王晓凤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小禾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委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3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晓凤的全部仲裁请求。小禾公司认可上述结果，王晓凤对此不服，诉至该院。庭审中，小禾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9月1日调整了王晓凤的岗位后，按照该公司薪酬体系，与王晓凤可达成口头变更薪酬的一致意见，变更薪酬为14000元（基本工资5600元、岗位工资2800元、绩效工资5600元）。为证明其主张，小禾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小禾科技薪酬体系一览表。其上载明总监薪酬范围为15000-35000元，副总监为14000-18000元。2、《内部调动/晋升/调薪审批表》，王晓凤于2018年9月10日签署，显示王晓凤调动/晋升/调薪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申报类型一栏，岗位调动处有机打勾画√，在薪资调整处有手写勾画√，岗位调动前为爱学项目部总监，调动后为爱学项目部副总监。王晓凤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上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后自愿撤回鉴定申请。王晓凤主张其在入职小禾公司之前在该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后非因本人原因与小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工龄应当自2016年7月1日起连续计算。为证明其主张，王晓凤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晓凤与一日一思公司在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王晓凤于2017年5月1日与北京小禾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书》；3、企业信用网信息，显示一日一思公司的投资人为史治国，北京小禾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董事长为史治国，小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史治国、投资人为北京小禾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4、有可信时间戳认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其上显示史治国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与王晓凤进行过工作沟通。5、微信截图。显示史治国与王晓凤沟通其劳动合同从一日一思公司转出事宜。小禾公司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王晓凤的主张。王晓凤主张其月工资为税后35000元，不认可其签署的《薪酬确认单》上的签字，但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小禾公司与王晓凤曾经签订过《薪酬确认单》，确认王晓凤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其中包含基本工资14000元。现小禾公司主张该公司在2018年9月与王晓凤口头达成变更薪酬的一致意见，但其提供的薪酬体系一览表未能体现该制度按照民主程序制定、且已经依法公示告知王晓凤，小禾公司提供的《内部调动/晋升/调薪审批表》上亦未能显示王晓凤调整薪酬的标准，故小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变更王晓凤的薪酬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对小禾公司关于王晓凤自2018年9月1日起变更薪酬为14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小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此前约定的薪酬标准3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4000元）支付王晓凤工资。鉴于王晓凤在2018年9月1日至10月28日期间存在请病假的情况，该院按照双方均认可的公司制定的计算病假工资的规定核算王晓凤上述期间的工资。经核算，王晓凤在2018年9月存在工资差额8425.74元，小禾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在2018年10月不存在工资差额。故该院对王晓凤主张的工资差额的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过高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晓凤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因小禾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现王晓凤因未足额支付工资离职，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小禾公司应当支付王晓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该院予以核算。现王晓凤主张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应当从其2016年7月1日入职小禾公司的关联公司起连续计算工龄的意见，该院认为，王晓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入职小禾公司之前，与小禾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接受小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治国的工作管理，非因其本人原因变更劳动关系的主体，小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王晓凤关于连续计算工龄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小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凤2018年9月工资差额8425.74元；二、小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502.5元；三、驳回王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晓凤未提交新的证据。小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年5月1日王晓凤与一日一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离职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述双方是协议解除合同，没有任何劳动纠纷，王晓凤的工龄不能计入其在小禾公司的工作年限中。王晓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在两家公司都是向史治国汇报工作。因小禾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涉及到本案各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之一，即王晓凤与小禾公司劳动关系建立的起算时间，故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以下的论述部分中予以阐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王晓凤一直在小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治国为投资人的第三方公司工作，并与史治国进行工作沟通，且史治国在第三方公司被注销时曾与王晓凤就其劳动合同从第三方公司转出一事进行沟通，故应认定此期间王晓凤一直与小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小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离职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薪酬问题，根据小禾公司与王晓凤签订的《薪酬确认单》，王晓凤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其中包含基本工资14000元，现小禾公司主张其公司曾于2018年9月与王晓凤口头达成变更工资薪酬的一致意见，但王晓凤对此不予认可，小禾公司提交的薪酬体系一览表、《内部调动/晋升/调薪审批表》并不能证明双方口头变动薪酬的事实存在；此外，因王晓凤请病假是按照小禾公司规定程序进行，小禾公司关于其多发王晓凤工资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小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小禾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