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侨城东路福田机动驾驶员培训中心综合楼二楼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90219E。法定代表人：陈舜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颖，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国贸商住大厦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G34777754B。法定代表人：潘一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灵，上海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大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关于合作开发的事宜，给鹏大地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基于生效判决和合作开发合同，鹏大地的行为是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体现，不存在任何损害双方合作开发的行为。三、鹏大地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已经将“平湖项目部”予以拆除。鹏大地公司坚持认为“平湖项目部”是经过双方之间有效协商的，旨在保护和促进双方之间的合作开发，是加强涉案土地的有序管理，使得双方合作有效开展，是符合《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目的的，也是对广东高院生效判决的履行行为，是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相反，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刻意阻扰或者延缓合同的履行，损害双方的合作。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辩称，一、一审判决从双方合作开发须协商一致和单方设置合作开发方式属于不正确履行合同的行为的角度，支持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撤除“平湖项目部”，于法有据，完全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鹏大地公司单方擅自出租涉案地块没有合同依据、未经协商一致且单方设置合作开发方式属于不正确履行合同的行为，认定正确。三、鹏大地公司所谓主动拆除“平湖项目部”，仅仅是拿下一块牌子而已，“平湖项目部”至今仍然存在。鹏大地公司虽然自称主动拆除了“平湖项目部”，但其至今不认为其擅自冠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名义设立的“平湖项目部”是非法的。一审判决对此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大地公司停止擅自出租合作开发用地的行为，排除对合作开发项目的妨碍，清退承租人占用的场地；2、鹏大地公司撤除擅自设立的冠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名义的“平湖项目部”；3、本案诉讼费由鹏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29日，物资部国家物资储备局向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作出“关于在深圳市平湖建综合库的批复”，同意在深圳市××镇建综合库一座。1994年12月23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与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将龙岗区平湖镇的G05303-2地块以协议价4290662元出让给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土地面积39618.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仓储用地，使用年限为50年。1996月9月16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向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下发“关于同意设立国家物资储备平湖综合仓库的批复”，同意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在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设立国家物资储备平湖综合仓库。2004年2月17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鹏大地公司双方就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新南村仓储用地项目合作开发事项签订《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由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提供G05303-2地块、面积为39618.3平方米的土地，鹏大地公司负责出资建设厂房和单身宿舍，双方按照约定分配厂房和单身宿舍。2004年4月14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鹏大地公司又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交完地价补偿费后，双方应立即开展办理产权证手续和平整地块等基础工作，暂不报建设项目，同时，双方派员成立市场定位调研小组，提出开发项目的方案。如有新的效益更好的项目，可更改合同项目用途，具体利益按投资比例另行协商；如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项目，再按合同利益分配建厂房。2004年10月12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取得了G05303-2宗地号（宗地面积为39618㎡）的房地产权证书（深房地字第××号），证载土地用途为仓储用地，使用年限为50年（自1994年12月13日至2044年12月12日止）。2007年5月28日，深圳市规划局龙岗分局向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下发《关于申请核发的复函》，称：部分用地批准用途与规划性质不符；用地属于没有法定图则、控制性详细规划或详细蓝图的地区，除市政基础设施外，一律不得办理规划许可、出让手续或进行招商活动；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于1994年10月与原深圳市龙岗区国土局签订了深龙地合字（1994）278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至今未开发建设。故不同意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的申请。2007年5月16日鹏大地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主张其出资借款代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支付了新南村土地补偿款，办理了用地手续，并出资完成了土石方工程、平整地块、七通一平工程、项目可行性报告、项目规划设计、初步施工建筑图设计等工作，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却拖延不决，不履行合同，不配合提供资料，严重违约，请求判令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继续履行《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亦于此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鹏大地公司，主张鹏大地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的资质，建设资金投入严重不足，三年时间仅进行了部分土地平整工作，其余工作尚未开工，无法办理项目批文和报建手续，合同无法履行，请求确认《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无效，恢复原状，由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返还鹏大地公司投入款100万元、平整土地施工补偿款30万元，鹏大地公司清理施工现场，退出宗地号G05303-2场地。2009年7月1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深中法民五初字第136、230号民事判决，判决：《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及《备忘录》无效，双方终止履行该合同及备忘录，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支付鹏大地公司418万元及其利息、支付鹏大地公司土地平整的工程造价款2983679.77元，鹏大地公司撤离G05303-2地块等。鹏大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4日作出（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7、20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判，《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及《备忘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此后，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1）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52、5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7、208号民事判决。此后，鹏大地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生效判决。鹏大地公司亦在此期间多次发函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要求继续全面履行《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及《备忘录》，但函件多被退回。2015年7月、2017年3月，鹏大地公司两次向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发函，要求尽快组织研究、商议确定合作项目的操作方案，尽快落实措施，明确对接的具体人员，积极推进合作项目开发事宜。此后，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鹏大地公司向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发送了合作方式、比例调整的意见和委托规划设计方案的函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陈述虽然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但未能解决用地批准用途与规划性质不符的问题，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找不到合法的开发途径，故其不同意成立项目部。涉案G05303-2地块目前由鹏大地公司控制管理。鹏大地公司确认2018年3月其将涉案地块的一部分临时出租给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作为公交站点使用，并称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知悉该情况。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陈述其不知情，也未同意过，且鹏大地公司是于2017年1月将场地出租给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鹏大地公司亦确认在涉案地块上挂牌成立了“国家储备局深圳办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投资公司平湖项目部”，并称已告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未提出异议。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陈述其没有同意与鹏大地公司共同成立项目部，双方连人员都没有商谈。庭审后鹏大地公司称其已拆除“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平湖平安大道总站”标识和冠以“储备局深圳办”名义的“平湖项目部”。但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对此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是涉案G05303-2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经批准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通过与鹏大地公司签订《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备忘录》的方式，约定与鹏大地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建设涉案G05303-2地块。但在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最终确认《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备忘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此后虽经双方多次沟通，但双方一直未能就后续如何继续合作开发建设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鹏大地公司擅自将涉案地块的一部分出租给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作为公交站点使用。鹏大地公司主张该行为是出于社会公共利益的考虑，不损害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的利益，也不损害双方的合作基础。该院认为，涉案地块由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建设，《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和《备忘录》均未约定鹏大地公司有权单方处置涉案地块，因此，对土地是否处置、如何处置及处置方案等，均应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鹏大地公司擅自将土地出租给他人，明显是未经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同意的单方对土地的一种处置行为，侵害了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等权利，同时也是不正确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对合作开发项目可能的或现实的障碍。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要求鹏大地公司停止该出租行为、排除对合作开发项目的妨碍、清退承租人占用的涉案场地，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同理，对双方合作开发方式如何设置、是否设置项目公司及设置方案等，亦应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鹏大地公司未经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同意，擅自在涉案地块挂牌成立含有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名义的“国家储备局深圳办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投资公司平湖项目部”，属于未经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同意的单方对合作开发方式的设置行为，亦构成了对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使用权的侵犯，也是不正确履行合同的行为。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要求鹏大地公司撤除擅自设立的冠以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名义的“平湖项目部”，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指出的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既已确认《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备忘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双方就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协商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以尽快推动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鹏大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擅自将涉案地块出租给他人的行为，并负责清退承租人占用的涉案土地，以排除对涉案合作开发项目的妨碍；二、鹏大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撤除在涉案地块擅自挂牌成立的含有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名义的“国家储备局深圳办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投资公司平湖项目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鹏大地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确认鹏大地公司拆除了“国家储备局深圳办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投资公司平湖项目部”的牌子。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与鹏大地公司签订的《平湖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备忘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因此，开发涉案地块应当双方协商一致。鹏大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地块的一部分出租给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使用获得了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的同意，鹏大地公司应当停止擅自将涉案地块出租给他人的行为并负责清退。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在二审中确认“国家储备局深圳办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投资公司平湖项目部”的牌子已经摘除，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也无证据证明平湖项目部仍在用其名义运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撤销。综上，鹏大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新的事实，本院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深圳市鹏大地实业有限公司和国家物资储备局深圳办事处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