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负责人:张林文，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陵郴，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孝明,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郴州苏仙区人，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湘涛,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新，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湘涛、黄孝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郴州分公司不赔偿黄孝明、黄湘涛车辆损失266020.8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黄孝明、黄湘涛负担。事实和理由：黄孝明只在人保郴州分公司购买了车损险，并未购买车辆自燃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火灾属于车损险的赔偿范围，车辆电器、线路、供油系统等被保险车辆或所载货物原因引起的燃烧属于自燃险的赔偿范围。根据郴州市苏仙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的原因排除自燃，不能排除汽车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两者自相矛盾。本案投保车辆的起火原因是仪表盘电子设备线路短路引起电线发热，电线束包皮引起火引燃其他可燃物质的燃事故，不属于车损险的赔偿范围，黄孝明未购买自燃险，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黄孝明、黄湘涛辩称，一、郴州市苏仙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不能排除外来火源，按照该认定书的结论，本案造成的车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损险的承保范围。二、火灾损失系其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人保郴州分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应该产生效力，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责的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孝明、黄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郴州分公司在本案车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赔付责任范围内赔偿黄孝明、黄湘涛车辆损失、人身伤害损失等各项损失275240.6元；2、请求人保郴州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黄湘涛以471600元向郴州市奥峰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一台型号ＦＶ6461ＡＴＧ的奥迪多用途乘用车，车牌号为湘Ｌ×××××，该车登记在黄湘涛之子黄孝明名下，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430006713505。2017年3月24日黄孝明为涉案车辆在人保郴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损险不计免赔率等保险类别，保险期至2018年3月23日，其中车损险保额为266020.8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额为80000元。2018年1月4日下午15时07分，黄湘涛、黄孝明临时停在郴州市青年大道雅景新村25栋车库前的号牌为湘Ｌ×××××的奥迪Ｑ5车辆驾驶室突然起火燃烧，导致车辆被严重烧毁，黄湘涛因进入车内抢救儿子亦造成自身脸部和手部被烧伤。2018年4月6日，郴州市苏仙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苏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起火部位位于驾驶室，起火点位于驾驶室前排位置；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自燃，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及交通肇事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外来火源、汽车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认定书统计火灾损失为274140.6元，其中，经郴州市苏仙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被烧毁车辆损失270000元，黄湘涛因脸部和手部烧伤产生的住院治疗费、医药费等4140.6元。另黄湘涛因本案事故烧伤住院治疗2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次车辆起火燃烧导致车辆毁损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二是黄湘涛是否属于事故车上人员，是否需要赔付；三是人保郴州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金额；关于焦点一。1、本案现有的证据已经证明涉案车辆发生的火灾事故属于机动车损失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故郴州市苏仙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而《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涉案车辆发生火灾且已经损毁的事实，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自燃，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及交通肇事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外来火源、汽车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4条规定，火灾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保险人即人保郴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负责赔偿。2、人保郴州分公司不能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免除自身责任。理由如下：（1）通常意义上的火灾，既可能因保险车辆自身发生问题起火，也可能因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在释义部分对火灾不包括自燃原因引起的火灾含义界定，明显有别于通常意义上的含义，在双方当事人对存在矛盾和歧义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按通常理解及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原则，以火灾发生原因作为免除自己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约定应为无效条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郴州分公司辩称黄孝明已在“特别约定清单”，“保险单”签名，证明人保郴州分公司已完成免除保险责任等相关告知义务。对此法院认为人保郴州分公司仅完成概括性、笼统性的免除保险责任告知义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本案涉及的“火灾”争议条款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等免责告知义务，故本案人保郴州分公司不能以该格式条款作为免除自己责任的依据；（3）人保郴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起火属于自燃所致。虽然人保郴州分公司提交了《鉴定评估意见书》，但系单方委托作出，且黄孝明、黄湘涛对出具该意见书的鉴定机构是否具有评估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而人保郴州分公司未予证实，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黄孝明、黄湘涛各项损失270877元（其中车辆损失费266020.8元，治疗费、医药费4140.6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54.56元，误工费261.04元）；驳回原告黄孝明、黄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28.61元，减半收取2714.3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责任免除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二）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烧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人保郴州分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处理，并由黄孝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郴州分公司应否赔偿黄孝明、黄湘涛因车辆火灾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火灾属于保险公司车损险理赔范围，但不明原因的火灾则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郴州市苏仙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案涉火灾起火原因“不能排除外来火源、汽车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也即案涉火灾属于是外来火源还是汽车内部火源引起的火灾，原因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合同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案涉火灾属不明原因的火灾。人保郴州分公司在与黄孝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处理，并要求保险人黄孝明在购买保险时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仅完成了对保险条款的概括性说明义务，无证据证明人保郴州分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的火灾与第九条不明原因的火灾两者的不同进行解释和说明。人保郴州分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对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未尽充分说明、提示投保人黄孝明注意的义务，故不能免除其对本案火灾造成损失的赔偿。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