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101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建平，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德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1月12日被再次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指定辩护人竺旦颖，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韵筠，女，1958年10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德阳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1月12日被再次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指定辩护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让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及辩护人竺旦颖、徐华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高某（另案处理）等人于2012年成立北京易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某公司）并运营“新业态”平台及“本地电商”平台，设立“易订商城”，以“订单式消费”作为投资方式发展会员，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对外吸收资金。投资人在平台上投资后，可获得商城消费积分，积分仅可用于兑换“易订商城”中的商品，同时获得相应价值货品放在商城寄卖，商城每周以“寄售回款”返利的形式向投资人返利（可提现），返利分别于10个月内达到投资额1.6倍或1.2倍后不再返利。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胡建平成为易某公司柯桥地区的一级代理商（一级订单中心负责人），开设服务中心，以高额回报为引诱，伙同被告人张韵筠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新业态”平台及“本地电商”平台，向社会招揽不特定人员以投资形式加入会员，共变相吸收296名投资人资金达3148.2万元，借此赚取其所推荐的投资人的推荐费（5%投资额）及其订单中心名下的投资人的管理费，其中,投资人复投801.8万元，共造成投资人资金损失1538万余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结伙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胡建平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会员”来平台消费都是自愿的，且易某公司是一个合法设立的平台，其只是按照公司的流程进行操作，“会员”所投入的钱款均按公司规定上交，这些钱都在公司账户，“会员”并没有损失。 被告人张韵筠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1.其主观上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也没有对外宣传和高利诱惑，“会员”都是自愿充值；2.胡建平下属的两家二级店所涉的金额不应计入其金额中。 辩护人竺旦颖的意见是：被告人胡建平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消费者是自愿充值，而涉案的“易某”项目中也存在真实的商品可供消费者购买，是一种新的消费模式，而非犯罪手段。 辩护人徐华琴的意见是：被告人张韵筠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其没有向不特定的人进行宣传，也没有吸收资金的行为。涉案的“易某”项目中存在真实的商品可供消费者购买，是一种新的消费模式，而非犯罪手段。2.被告人张韵筠是在胡建平的指示下完成工作的，“易某”也是由胡建平去对接的，因此被告人张韵筠不属于共同犯罪。 经审理查明，高某（另案处理）等人于2012年成立易某公司，高某等人未经依法批准，以易某公司为依托，运营“新业态”平台及“本地电商”平台，设立“易订商城”，以“订单式消费”作为投资方式发展会员，对外吸收资金。投资人在平台上投资后，可获得商城消费积分，积分仅可用于兑换“易订商城”中的商品，同时获得相应价值货品放在商城寄卖，商城每周以“寄售回款”返利的形式向投资人返利（可提现），返利分别于10个月内达到投资额1.6倍或1.2倍后不再返利。2015年11月，被告人胡建平设立个体工商户“约瑟日用百货商行”，成为易某公司柯桥地区的一级代理商（一级订单中心负责人），伙同被告人张韵筠开设服务中心，以高额回报为引诱，在店内摆放宣传资料或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新业态”平台及“本地电商”平台，向社会招揽不特定人员以投资形式加入会员，变相吸收296名投资人资金共3148.2万元，借此赚取其所推荐的投资人的推荐费（5%投资额）及其订单中心名下的投资人的管理费，其中,投资人复投801.8万元，共造成投资人资金损失1538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各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胡建平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2015年，北京易某公司说开发了一个叫“消费新业态”的项目，让其参与投资，其和老婆张韵筠各投了5000元，后来易某公司承诺的积分买商品和现金返现都做到了，觉得这个项目靠谱。2016年其申请成为易某公司的服务中心，地点在柯桥区金柯桥住商楼B幢12号。2017年参加了易某公司组织的培训，在柯桥开了一家“易某”专卖体验店，名字叫“约瑟日用百货商行”，一方面接纳新的投资人消费款，另一方面用会员积分到“易某”网站上消费。其在订单中心的编号是1910。张韵筠是其妻子，平时店里的工作都是一起做的，没有具体分工。“消费新业态”的模式是：会员消费5000元，可以拿到15000的积分，这些积分既可以直接拿15000积分的货物，也可以拿5000积分的货物，剩余10000积分放在平台寄卖，平台收取20%的积分，其余8000积分按平台每周的业绩进行返现，周期最长一年，返到8000元可以在平台提现，每次提现平台会收取3元至5元的手续费。会员可以注册账号，输入推荐人姓名和手机号进行关联，然后直接把钱打给易某公司，公司会进行审核，知道这笔钱的推荐人和订单中心；或者把钱交给订单中心的人（其和张韵筠），其再打到公司账号上。成功推荐一个会员，推荐人可以拿到该会员消费额5%的推荐费，订单中心也可以拿到管理费，推荐费和管理费都可以提现。易某公司给了其有“易某”消费模式介绍和广告宣传的报纸、杂志等，其把这些资料放在店里，供人翻看，其也和亲戚朋友介绍过易某公司的消费模式。2018年4月开始，易某公司关联的商城关闭了，积分没地方用，寄卖的收益和返现也没有了。 2.被告人张韵筠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胡建平的供述基本一致。 3.梁中淑的证言，证实其和张韵筠是多年好友，其每次去张韵筠店里，她就向其介绍易某公司这个平台，说投资这个平台可以拿生活用品，也可以返现，1年以内返现能超过投入的本金。2018年3月，其注册了账户，在这个平台陆续投入了76000元，推荐人是张韵筠，其知道推荐人可以拿好处费，也是可以提现的。其也推荐了詹本会和郑聆竹投入这个平台。其在张韵筠店里和“易某”商城用积分买过东西，物品的实际价值高于市场价好几倍。其投入的钱后来只收到27000余元的返现。关于“易某”平台的模式，其证言的内容与被告人胡建平的供述基本一致。 4.詹本会的证言，证实通过梁中淑的推荐，其在“易某”平台投入了35000元，是现金交给张韵筠去操作的。2018年4月份，平台无法返现，也不能提现，其只拿到了6702元。 5.郑聆竹、张菊英、杜迪美、斯秀蓉、葛欢喜、张倩丹、邓仪芳、潘立成、张童裴、李元松、高志缨、李烈庆、高伟锋的证言，均证实通过亲朋好友的推荐，他们在网上或柯桥的实体店投资了“易某”平台。平台承诺会有返现，但后来无法兑现承诺，平台关闭了，损失了不少钱。 6.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胡建平名下银行卡的资金进出情况。 7.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胡建平经营的“约瑟日用百货商行”的工商登记情况。 8.小微企业对接合同，证实北京易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胡建平经营的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约瑟日用百货商行签订协议，约瑟日用百货商行申请成为易某公司的地区运营管理中心，对接、销售专卖产品，推广项目和消费会员。 9.易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证实易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涉及金融或相关衍生品服务。 10.易某公司宣传资料，证实易某公司在报纸、杂志等渠道投放广告，宣传其“消费新业态”模式。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的归案情况，均系主动归案。 12.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胡建平所在的订单中心吸收296名投资人的资金达为3148.2万元。根据该证据的统计，指控二被告人的涉案金额仅为被告人胡建平的订单中心的数据，并不包含胡建平下属所谓的二级订单中心的金额。 关于二被告人辩称其不构成犯罪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胡建平、张韵筠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所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本质在于未经依法批准或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以高利或其他回报为诱饵，通过各种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纳资金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未经依法批准，以承诺获得商品或返现等作为回报，通过摆放宣传资料供人浏览或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介绍，使被害人通过翻阅宣传资料及被告人或中间人直接、间接的介绍，参与了所谓的投资，涉及人数较多，影响较广，属于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吸收资金。 被告人胡建平辩称易某公司是合法设立的平台，所涉资金也均上交给了易某公司的意见，经查，易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资金的吸纳或存储，虽然其称投资的资金均上交公司，但并不影响其行为的性质属于吸纳资金。 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同时具备非法性、利诱性、公开性和社会性的特点，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不采纳二被告人的辩解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结伙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多数对象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作为夫妻店，在被告人胡建平经营“约瑟日用百货商行”的过程中，被告人张韵筠对外介绍涉案平台的投资模式，也进行了吸纳资金的行为，这些行为与被告人胡建平的行为相辅相成，不可分割，两者属共同犯罪。在整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但被告人张韵筠的地位和作用轻于作为“约瑟日用百货商行”的设立者和经营者的被告人胡建平，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区分。不采纳辩护人徐华琴提出的“被告人张韵筠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 案发后，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二被告人对行为的性质提出了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的犯罪事实、情节，可予宣告缓刑。责令二被告人退赔给各被害人相应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建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韵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胡建平、张韵筠退赔给各被害人相应的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屠国均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沈和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余霖涛 书 记 员  何 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