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行终14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王村组,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诉讼代表人王顺国，该村民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银生，男，194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东至县村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委托代理人王包龙，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东至县村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政务新区至德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盛国星，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殷敏，东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自明，东至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副主任。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许村组，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诉讼代表人许前来，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王村组（以下简称王村组）因诉东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至县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7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村组的委托代理人王银生、王包龙，被上诉人东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殷敏、赵自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许村组（以下简称许村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予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村组与第三人许村组同属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该村“瓦屋尖”（小地名）是由其周围山场天然形成的一个较大山头，其所属山场分别由王村组、许村组、七峰湾山组、下山组等村民组拥有。王村组与许村组所拥有的山场相对在南北方向交界，王村组相对在南面，许村组相对在北面。1981年，林业“三定”时，王村组在该处“飞扬岭”（2008年改称复王岭）共有三片山场，分别为“飞扬岭东面山”（四至：东至大岗界、南至本姓山分水界、西至大路界、北至合水界）、“飞扬岭西面山”（四至：东至山脚界、南至本姓山分水界、西至大岗界、北至长凹合水界）、“西面飞扬岭脚下”（四至：东至许村田、南至王姓山、西至大岗、北至大岗）。许村组在此处有两片山场，分别为“水库里许村座山”（四至：东至水库，南至朱姓象形分水、西至七峰山岗分水、北至王姓长洼合水）、“佛王岭脚大洼”（四至：东至大路、南至王姓瓦屋尖分水、西至山岗分水、北至计姓大圹洼合水）。王村组的“飞扬岭东面山”与许村组山场无交界；王村组的“飞扬岭西面山”与许村组的“水库里许村座山”交界于长凹合水界（又称王姓长洼合水，因地形变化和双方山场的合理界限走向，1981年林权证各组分别登记时，南北方位确定略有不同）；王村组的“西面飞扬岭脚下”与许村组的“佛王岭脚大洼”交界于大岗（又称王姓瓦屋尖分水）。1981年林业“三定”时，许村组将“佛王岭脚大洼”山场进一步分山到户，其中许村组与王村组两组相邻山场的交界山场（小地名为“陈田畈岭脚下”）分给许村组许丙艮(系许雪宝父亲)户作为自留山（四至：东至许村田、南至王姓山分水、西至山埂、北至许丙华山），该自留山南界与王村组“西面飞扬岭脚下”山场北界交界。两村民组对1981年林权证所载山场四至均无异议。2008年林改时，王村组将“飞扬岭”处三座山场申报登记为四座山场分包到户，分别为“复王岭东边”、“复王岭”、“复王岭脚东边”、“复王岭脚西边”（四至：东至大路、南至复王岭头分水、西至山顶分水、北至与许村组许雪宝山长包分水）。许村组的许雪宝作为使用权人，将“陈田畈岭脚下”登记为“陈岭畈”（四至：东至许村田、南至王姓山脊分水、西至山尖分水、北至山洼合水直下）。2008年林改工作经过权属核实、调查登记、张榜公布的全部程序后，由县政府予以造册颁证，在此过程中，王村组、许村组均未提出异议。直到2015年，原告称有舆论说许雪宝把山林证改了，侵占了王村组的山场，故认为林证编号为X林权证颁发错误，开始到镇政府、县林业局、县政府等单位反映情况，要求撤销该林权证，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央有关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要求，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主体改革主要是在坚持林权集体所有的前提下将集体山场承包到农户，对各相邻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林权权属，主要依据1981年林业“三定”颁发的林权证确定，对林业“三定”时不够明确、准确的界址、面积等进一步明确。程序要求是由各村民组首先对本组（含分到户）山场四至、面积等进行入户调查核实、签字确认登记成册，然后张榜公示，无异议后层报至县（区）级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最后由县（区）级政府颁发林权证书。本案原告认为被告2009年颁发的该村民组与许村组相邻的“飞扬岭”山场界址错误，对此，该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两村民组争议处山场界址登记是否错误的问题。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王村组和许村组的山场有两处交界，两村民组对1981年林权证确定的四至范围均无异议。一处是王村组“飞扬岭西面山”与许村组的“水库里许村座山”相交界，王村组登记为北至“长凹合水界”，许村组登记为北至“王姓长洼合水”，此两处合水应为同一合水，因地形变化和双方山场的合理界限走向，都将这处合水登记为北至界限，这两片山场从1951年起分别归两个生产队所有，一直无争议；另一处是“西面飞扬岭脚下”与“佛王岭脚大洼”交界于大岗（又称王姓瓦屋尖分水）处。2008年林改时，原告的三块山场重新登记为四块山场，相应的山场名称和四至界限名称都发生了变化，案涉争议山场处于原“西面飞扬岭脚下”和“佛王岭脚大洼”交界处，也即现在的“复王岭脚西边山”和“陈岭畈”的交界处，并非原告所称的将“飞扬岭西面山”登记为“复王岭脚西边山”。王村组1981年林权证上“西面飞扬岭脚下”北至“大岗”，2008年林权证上“复王岭脚西边”北至“与许村组许雪宝山长包分水”；许村组1981年林权证上“佛王岭脚大洼”南至“王姓瓦屋尖分水”，许丙艮1981年林权证上“陈田畈岭脚下”南至“王姓山分水”，许雪宝2009年林权证上“陈岭畈”南至“王姓山脊分水”。可见无论山场界线的名称如何变化，但实际上两村民组争议处山场2009年与1981年的林权证都是以分水为界，而不是合水为界。根据许丙华、许龙保、许普银这三户1981年的林权证、《许村组林地四至范围图》等，许村组的许雪宝的“陈岭畈”在图上为竖条形，许丙华、许龙保、许普银等三户为横条形，许雪宝户与许丙华等三户的林地南北交界于“王姓山合水”处，同许丙艮1981年林权证所载北至“许丙华山”相一致。“王姓山合水”是地名，并非王村组所有，也不是王村组与许村组的山场分界线。原告主张许丙华等三户的相关林权证南至为“王姓山合水”与诉请撤销的林权证南至为“分水”的登记相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2008年王村组完成林改工作的权属核实、调查登记后，将四至界线和确权结果张榜公布，经公布无异后将林权落实结果造册报乡镇政府审核，经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核准登记，由被告批准发证，被告依规完成了权属核实、调查登记、张榜公布和造册颁证的全部程序。综上，被告颁证过程中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期间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X号林权证，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王村组的诉讼请求。王村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1981年林业“三定”，被上诉人对讼争的山场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证对山场的四至界限划分清楚，各组依据该林权证划的山场进行抚育经营，至2009年各组对山场界线无争议。2008年东至县进行林改颁发新证，林改原则以1981年的事实与基础，重新颁发新证，如有内部小调整，应经过村、组代表会议讨论通过。虽然2009年颁发的新证对山场名称发生了变更，但名称变更不应改变实质内容(四至界线不应改变)。而被上诉人不尊重历史，把关不严，导致各山场发生混乱，四至界线发生交错，一审法院维持2009年颁证的效力，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交行政答辩状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而一审中被告没有依法按时答辩并提交证据，应视为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相应的依据，此行为应当是对原告诉讼主张的认可。而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法定程序审理，应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撇开1981年的林权登记,在无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颁发与1981年山场四至内容相悖的2009年林权证,显然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东至县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王村组与第三人许村组同属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王村组的“西面飞扬岭脚下”与许村组的“佛王岭脚大洼”交界于大岗(又称王姓瓦屋尖分水)。两村民组对1981年林业“三定”时林权证所载山场四至均无异议。本案争议地点实际是王村组的“西面飞扬岭脚下”与许村组的“佛王岭脚大洼”交界线，而非上诉人诉称的将“飞扬岭西面山”登记为“复王岭脚西边山”。结合一审原被告双方在庭审时的举证、质证，两村民组争议处山场2009年与1981年的林权证都是以分水为界，而非合水为界。2008年林改，王村组完成权属核实、调查登记、张榜公布等程序后，将经公布无异议的林权落实结果造册报乡镇政府审核，并经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核准登记后由答辩人批准发证，颁证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颁发的新证界线更具象，实质并未改变两村组山场的四至界限，符合林改精神。二、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一审时及时应诉并按时提交了答辩状和相关证据材料，经开庭审理，诉讼各方分别进行了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庭审程序，原审法院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各项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以及“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法律均不符。经过庭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一审原告王村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西面飞扬岭脚下山场说明；2.1981年王村组所有山林证存根；3.涉案山场卫星图、模型图；4.计顺水、计江生的证明。以上证据证明王村组飞扬岭西面山2009年林证发错,山场名称和四至界与1981年林证严重不符；证明有关联山场地理方位；3证明许村组1981年林证南至界与王村组北至界上下同在一条界线上,许村与王村组交界四户南、北吻合；证明王村组2009年林证将北界由原长凹向南移至长包分水；许村组2009年村林证南界由原瓦屋尖向南进移至长包分水；证明飞扬岭西面山地理方位；证明王村组山场有两处长凹合水不是同一山场。5.冯金杰的证明，证明合水、分水名称的由来。一审被告东至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1981年《安徽省东至县山林所有权执证存根》(林证字第Y号)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村组“飞扬岭”山场四至界限及分作“飞扬岭东面山”、“飞扬岭西面山”、及“西面飞扬岭脚下”三片山场的事实；2.1981年《安徽省东至县山林所有权执证存根》(林证字第Z号)复印件一份,证明许村组“佛王岭脚大洼”山场四至界限的事实；3.1981年许丙艮《社员自留山证存根》(东第D号)复印件一份,证明许丙艮户山场四至界限及南界与王村组“飞扬岭”山场北界交界的事实；4.2008年王村组林改时《林权登记申请过渡表》复印件一份(4页),证明王村组2008年林改时入户摸排登记及2009颁发林权证时四至界限与摸排登记时四至界限一致的事实；5.2008年《林业、林地界线现场勘定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所涉山场王村组业经现场勘界,四至界线与2009颁发林权证时四至界限与摸排登记时四至界限一致的事实；6.2008年王村组《林权登记申请过渡表》张榜公示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王村组就所涉山场四至界限张榜公示的事实；7.2008年《香隅镇林权登记公布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村组林改时林权勘界登记公示及未提异议的事实；8.2008年《林权登记申请表》复印件一份(2页),证明王村组就所涉山场申请林权登记四至界限与2009年颁发的林权证四至界限一致的事实。一审第三人许村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1981年许村组山林所有权执证存根；2.1981年王村组山林所有权执证存根；3.许丙艮社员自留山证；4.许雪宝2009年的山林权证（含四至范围图）。以上证据证明争议山场不是王村组的。5.1981年林场（茶场）山林所有权执证存根、1994年香隅镇人民政府调解的协议书、1995年香隅镇人民政府的调处意见、1981年白茆村林业三定委员会调解的协议书。证明王村组多年来一直与他人有山场纠纷。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X号林权证于2009年颁发给上诉人王村组，该林权证载明了相关林地的坐落、地名、四至等内容，王村组当年即领取并一直保管该林权证，故其2009年即已知道本案所诉林权登记颁证行为的内容。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上诉人王村组2009年即已知道X号林权证的内容，其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林权证，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不予立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7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东至县香隅镇白岭村王村组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王新林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高英书记员潘玉丹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