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宁英，女，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利，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江夏大道128-2号（检察院旁）。法定代表人：姚万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宁英、张家利、武汉市江夏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夏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鄂011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叶宁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叶宁英、张家利、江夏公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家利的驾驶行为与叶宁英的受伤事实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继而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叶宁英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明存在侵权因果关系的证据，不管是单独还是综合认定，均不能证明张家利的驾驶行为与叶宁英的受伤事实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及推理逻辑均严重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叶宁英针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夏公交公司针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同意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意见，上诉费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张家利针对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同意江夏公交公司的意见。叶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家利、江夏公交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对侵权事实赔礼道歉；2、请求依法判令张家利、江夏公交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赔偿叶宁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8983.76元、后续复查费3000元、住院陪护费1200元（150元×8天），共计13183.8元；3、判令张家利、江夏公交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赔付叶宁英因交通事故致伤休养期间的护理费4500元（150元×30天）；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张家利、江夏公交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下午5时20分左右，叶宁英在武汉市民族大道光谷公交车站A站台中间等候乘车，张家利驾驶鄂Ａ×××××号902路公交车准备在该站台停靠，其保持低速行驶预备停靠于该公交车站台的最前方。在公交车停靠过程中，叶宁英为赶上涉案车辆，与其他乘客一起从该公交车站台中间开始追随公交车前行，其间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张家利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叶宁英送至武汉市三医院光谷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颈髓损伤伴双上肢不全瘫及颈椎失稳，并住院治疗8天，其间产生医疗费8983.75元，医嘱暂休一个月并加强营养。2018年7月6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表明：2018年7月6日17时21分，张家利驾驶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民族大道北向南行驶至光谷公交车站A站台区域时，在公交车向右靠边进站过程中，候车乘客叶宁英在追逐该公交车时倒地受伤。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与叶宁英是否发生接触，是此事故认定责任的重要依据，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材料最终无法证实大客车与行人发生接触，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2018年7月23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北军安[2018]交鉴字第1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右前轮轮眉前部的痕迹与软性物体（如着装人体）发生接触所形成。另查明，张家利系江夏公交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发生于张家利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江夏公交公司为涉案公交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宁英的受伤事实与张家利的驾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因所掌握的证据材料无法直接证实涉案公交车与行人发生接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对叶宁英与涉案车辆是否发生接触的情况和事故责任未予以认定，但并不能完全排除涉案车辆与叶宁英发生接触的可能性，即不能排除叶宁英与张家利驾驶的公交车擦碰并导致摔倒受伤的可能。其次，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为：由于该车上述部位未检见相关衣物纤维或人体组织附着，但从痕迹上，仅能认定客车右前轮轮眉前部的痕迹系与软性物体（如着装人体）发生接触所形成，并不能认定该痕迹与行人（叶宁英，女）发生接触所形成。虽然该鉴定意见因未从涉案公交车上检见叶宁英的衣物纤维和人体组织附着，故无法认定涉案公交车的痕迹系叶宁英与之发生接触所形成，但同样不能完全排除涉案车辆与叶宁英发生接触的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再结合叶宁英的身高情况、叶宁英和张家利在庭审中对事故发生时的描述等，法院认为，叶宁英受伤与张家利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故形态分析道，客车右前轮轮眉前部距地高约85cm-95cm之间可见新鲜灰尘减层痕迹，其痕迹特征符合与软性物体（如着装人体）发生接触所形成；其次，叶宁英陈述其是在涉案公交车前门和后门之间的车体被擦到的，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检测到的痕迹位置“右前轮轮眉”确实位于涉案公交车前门和后门之间；另外，叶宁英身高近一米六，身体侧面85-95CM处为其臂膀部位，恰好是当其随车奔跑时，可能与车辆接触的部位。结合以上三点，不排除叶宁英与张家利驾驶的鄂Ａ×××××公交车之间发生接触的较大可能性。虽然叶宁英摔倒除其诉称原因之外，也可能存在被其他乘客推倒或自己摔倒的情形，但本案均没有证据证明该种情形客观发生，故从证据优势角度，法院认为叶宁英与张家利驾驶的鄂Ａ×××××公交车之间发生接触的可能较大，叶宁英受伤与张家利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叶宁英受伤与张家利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叶宁英在等待公交车期间，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有序排队候车，保持与张家利所驾驶的鄂Ａ×××××号公交车之间的安全距离，待公交车完全停靠后再行进入，但叶宁英一直跟随公交车前行，故叶宁英与其他乘客聚成一团随车跟跑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法院认为，叶宁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由其承担事故70%的责任；张家利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在已经发现行人随车跟跑的情况下，未注意停车或减为更慢的速度，没有尽到完全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次要过错，应由其承担事故30%的责任。因张家利系江夏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驾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张家利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江夏公交公司承担。江夏公交公司为涉案公交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范围内对江夏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先予承担，不足部分，由江夏公交公司和叶宁英按照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叶宁英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983.75元；2、叶宁英主张护理费共计5700元，法院结合叶宁英的病情、住院时间、医嘱护理要求，酌情按照20日护理期限支持该费用，即：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收入38897元÷365天×20天=2131元；3、叶宁英主张后期治疗费，但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叶宁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可能金额，故不予支持。上述1-3项可支持损失共计11115元。对于叶宁英的上述损失，因为没有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故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万元内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宁英支付赔偿款11115元；二、驳回叶宁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江夏公交公司负担94元，叶宁英负担56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叶宁英为乘坐公交车，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保持与公交车之间的安全距离、未等公交车完全停靠而随车跟跑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叶宁英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张家利驾驶公交车进站过程中，没有尽到完全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次要过错，应承担事故30%的责任。因张家利系江夏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驾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江夏公交公司承担。江夏公交公司为涉案公交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理赔义务。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称，张家利的驾驶行为与叶宁英的受伤事实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