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成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生建村（19）。法定代表人：袁竹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彬，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桂成，男，1977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东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盐城市东方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西村。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成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就建材公司）、袁桂成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东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就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85万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系盐城市经济开发区控股的国有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相关金融业务等提供担保，并不包含对外出借款项，被上诉人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融资任务，与银行协商一致，通过用其他企业平台，由其担保向银行借款，银行并不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及信用等情况，只要有被上诉人担保均发放贷款。贷款发放后，大部分均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以上述这种形式借用其他企业平台向银行贷款，实际由被上诉人融资使用的企业多达几百家，金额涉及几十个亿。期间，因找不到企业平台借款的，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军利用职务便利与其同学娄剑合谋，私刻其他企业印章借款，周军与娄剑均已判刑。因上诉人不是经济开发区的企业，故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军利用职务便利与其同学娄剑以同样的方式借用上诉人的平台向银行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协议，每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由被上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两笔款项银行发放后，上诉人实际只拿到和使用115万元，其余均由被上诉人与娄剑占用和使用。两笔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与娄剑也向银行归还了500万元，尚有500万元，被上诉人与娄剑合谋为掩盖其融资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军与娄剑实际操作，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500万元的形式用于归还另外一笔实际由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平台向银行融资的500万元，用途为过桥资金。事后因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军利用职务便利与娄剑均因涉及借用企业平台向银行借款方式实际为被上诉人融资事情被其他企业举报案发，周军与娄剑均供述了上述事实，经济开发区公安局也向上诉人进行调查核实，证实上诉人实际只拿到115万元，其余均被周军作为被上诉人融资对外使用。上诉人认为,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500万元，并非实际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是为了使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平台向银行借款为其融资合法而签订，一审法院应当调取周军、娄剑在经济开发区的询问笔录，以印证上述事实。二审应当改判上诉人归还115万元的还款责任。东方担保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案涉款项。至于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如何支配使用，实际使用了多少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因此上诉人成就建材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袁桂成承担连带责任。东方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就建材公司立即向东方担保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2.东方担保公司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3950元由成就建材公司承担；3.由成就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袁桂成对本案成就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就建材公司（甲方）与东方担保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具体签约时间不详），协议约定（摘要）：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乙方申请借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一、借款用途：公司运转资金。二、借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三、借款利息：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以实际占用天数结算。四、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15日，甲方承诺到期支付。六、若甲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则乙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或证据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东方担保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向成就建材公司转账付款伍佰万元。汇款附言：过桥资金。成就建材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款项，东方担保公司遂诉至法院。2018年7月16日，东方担保公司与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何萍律师承办东方担保公司与成就建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约定律师代理费103950元。2018年7月18日，东方担保公司向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103950元。2018年7月20日，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向东方担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3950元。另查明：成就建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袁桂成原系成就建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17日，成就建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由袁桂成变更为袁竹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全面、适当地履行。东方担保公司与成就建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东方担保公司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后，成就建材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现成就建材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构成违约，故东方担保公司要求成就建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法院支持东方担保公司主张的自2016年1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利息。关于东方担保公司要求成就建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如果成就建材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需要承担东方担保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案东方担保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3950元，故东方担保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方担保公司要求袁桂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袁桂成系成就建材公司的股东，成就建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袁桂成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公司进行股东变更时已就公司债务进行结算和处理，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袁桂成承担，故东方担保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成就建材公司提出的本案系案外人周军、娄剑恶意串通且借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故而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系东方担保公司与成就建材公司签订，合同内容真实有效，成就建材公司对案涉借款也完全知情，并无恶意串通的情形，案涉借款由东方担保公司出借给成就建材公司后，成就建材公司是否完全使用该款项、如何使用该款项，均属于成就建材公司支配的权利，并不能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故而成就建材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成就建材公司提出的本案借款涉及犯罪应中止审理的意见，法院认为，成就建材公司未能举证案涉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有涉嫌犯罪的线索或因本案涉及犯罪并查证的事实。另经查，东方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军因犯受贿暨挪用公款罪，业已被判刑，成就建材公司所提到的案外人娄剑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业已被判刑，上述刑事判决中，均未有涉及本案民间借贷中存在犯罪情况的事实查明，故对成就建材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成就建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方担保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计算利息；二、成就建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担保公司律师代理费103950元；三、袁桂成对成就建材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97元，由成就建材公司、袁桂成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上诉人成就建材公司向被上诉人东方担保公司借款，且案涉借款期限为4天，属于短期的资金融通。上诉人成就建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东方担保公司经常性向不特定主体发放借款违反了金融法的相关规定，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诉人成就建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存在第十四条规定的上述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内容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成就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其实际使用了115万元，其余385万元由周军和娄剑占有和使用，其不应当承担385万元的还款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东方担保公司将500万元借款汇入成就建材公司账户是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东方担保公司使用了案涉款项，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至于款项实际由谁使用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成就建材公司、袁桂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成就建材有限公司、袁桂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