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兆泰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经理，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刚，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新疆城乡建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昌吉市分公司技术人员，住新疆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才，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峰，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彦，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原审被告：肖晓彦，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上诉人张东因与被上诉人马刚及原审被告王峰、肖晓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被上诉人马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才、原审被告王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彦、原审被告肖晓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东偿还马刚借款992667元；2、当事人双方所补签合同不成立；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东不承担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计算借款本金的时候没有扣减肖晓彦已还的30万元。二、当事人所补签的合同是在马刚及其爱人的软暴力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总额不能超过年利息24%的规定，因此律师费应包含在其利息中，不应该重复计算。马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二、张东将肖晓彦于2014年6月18日借马刚的30万元与肖晓彦于2013年9月16日借马刚的30万元混为一谈。三、2016年2月6日签字的收条中写明张东于2016年2月6日所还的25万元款项系其于2014年10月6日所借，不是2014年6月30日所借，事实上，马刚也未在2014年6月30日给张东借款。四、张东在上诉状中提出“当事人所签合同不成立”的诉请超出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五、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范围，理应得到支持。王峰述称，与张东的上诉意见一致。肖晓彦述称，与张东的上诉意见一致。马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东、王峰、肖晓彦偿还借款1363000元；2、依法判令张东、王峰、肖晓彦支付逾期利息200000元（100万元×2%月利率×10个月，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3、依法判令张东、王峰、肖晓彦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4、依法判令张东、王峰、肖晓彦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和邮寄送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马刚向肖晓彦账户转款290000元；2015年10月29日马刚向肖晓彦账户转款20000元；同年11月2日马刚通过案外人张丽的银行账户向肖晓彦账户汇款200000元；同年12月12日马刚向肖晓彦账户转账180000元；同年12月22日马刚向肖晓彦账户转账50000元；2016年3月31日通过马刚爱人张海燕的账户向肖晓彦分两笔转款25000元、225000元，合计250000元；以上款项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并由肖晓彦、张东出具的收条进一步予以确认，收条中对2013年9月16日300000元的借款作出说明，其中290000元为马刚中国银行账户转至肖晓彦账户，10000元为现金。以上合计借款本金100000元。2018年6月15日，马刚（甲方、出借款人）与张东（乙方、借款人）、王峰、肖晓彦（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载明：“此协议签订时总额由之前所欠的本金及利息两部分组成，共计136.3万元人民币。一、第一笔甲方于2013.9.16借出30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经营企业），利率按照每月3%即利息0.9万，协定次月起每月15号支付利息；第二笔甲方于2016.3.31借出25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经营企业），利率按照每月3%即利息0.75万，协定次月起每月30号支付利息；第三笔甲方于2015.11.2借出20万给丙方（用于丙方经营塔城鸭十代店面），利率按照每月2%即利息0.4万，协定次月起每月12日支付利息；第四笔甲方后至2015.12.22又借出25万元（其中5万元未计息）给丙方（用于丙方经营塔城鸭十代店面），利率按照每月2%即利息0.4万元，协定次月起每月2号支付利息；二、由于2018年1月1日丙方把欠甲方的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转移至乙方偿还。利息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累积欠合计36.3万元人民币，由三部分组成。具体明细如下：（1）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乙方合计欠甲方利息4万元；（2）截止到2017年12月12日丙方合计欠甲方利息15.2万元（19个月）；（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乙方又欠甲方6个月的利息17.1万元。于2018年1月1日丙方把所欠甲方的本金45万元（45万元指第三笔20万元与第四笔25万元，其中5万元不计息），以及所欠甲方利息15.2万元，通过债务转移将60.2万元（本金与所欠利息）全部由乙方偿还，并征得甲乙双方同意。故乙方欠甲方本金总额由原来的55万元人民币增加至100万元人民币（其中5万元不计息），利息按照利率每月3%即2.85万支付，自2018年1月起乙方拖欠甲方6个月利息，所以累计产生利息总额为17.1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续借乙方人民币1363000元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生效。乙方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此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之前甲方借出的本金100万元人民币，乙方累积欠下甲方的利息36.3万元人民币；二、乙方分四次即四个月还清借款及利息，不得拖欠。本金按照100万元人民币计息，利率按照每月3%即利息3万元；乙方之前累积欠下的利息36.3万元人民币不计息；2018.7.31还款39.3万元；2018.8.31还款43万元；2018.9.30还款31.8万元；2018.10.31还款30.9万元。如果甲方未要求乙方提前归还借款及利息，乙方需保证按期足额还款及利息。如果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及利息，乙方必须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及利息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及损失；三、在借款期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任意时间归还任意（不超过借款总额）额度借款，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且必须在接到告知后7日内归还甲方。在此期间乙方有任何一期没有按约定足额还款，甲方可以随时提前催要全部款项；四、本合同的债权，甲方可以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有异议；五、连带责任保证人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借款和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及损失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连带期限为本协议项下所有款项还清为止；六、甲乙双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七、本协议自甲乙丙签字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协议书落款处由马刚及张东、王峰、肖晓彦签字及纳印。另查明，马刚因本案委托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并向该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50000元。庭审中，张东提交的借条、收条载明了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及还款的时间、方式，根据其提供借条的借款期限及收条中载明的还款情况，可以证实张东举证借条、收条中的款项并不在马刚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的范围内，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东提交的其与肖晓彦的聊天记录，对此马刚不予认可，肖晓彦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东提交其与马刚的聊天记录，马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实马刚向张东催要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东辩称《借款协议书》违背其意愿被迫签订，其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马刚与张东、王峰、肖晓彦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是否应当偿还马刚借款1363000元，马刚主张的1363000元借款，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形成，由两部分组成，其中本金1000000元，利息363000元。对于1000000元的本金，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张东、肖晓彦出具的收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363000元利息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以前期本金加利息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相当于出现多期借款，应以最初的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和最初的本金之和。超过上限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第二条达成的结算，（1）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乙方合计欠甲方利息40000元，因该利息系以3%月息主张，马刚与张东，对该笔利息，均不能说明具体的计息期限。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即26667元（40000元-40000元÷3）；（2）截至到2017年12月12日丙方合计欠甲方利息152000元，该笔利息按照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乙方又欠甲方6个月的利息17.1万元，该笔利息系以950000元为本金，3%为月息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2%的月息，即114000元（950000元×6个月×2%）。综上，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1292667元（1000000元+26667元+152000元+114000元）。2、是否应当向马刚支付逾期利息200000元（100万元×2%月利率×10个月，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马刚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是否应当向马刚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系出借人为了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该主张亦符合双方《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王峰、肖晓彦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王峰、肖晓彦为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王峰、肖晓彦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王峰辩称被迫签下借款合同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张东偿还马刚借款1292667元；二、张东支付马刚利息200000元【1000000元×2%×10个月（2018年6月30日-2019年4月30日）】；三、张东支付马刚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王峰、肖晓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东追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肖晓彦是否还清了2013年9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张东上诉认为2014年6月18日肖晓彦出具的借条系对2013年9月16日借款的补签，2014年6月30日马刚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肖晓彦已经偿还该笔借款。本院认为，2014年6月18日肖晓彦向马刚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马刚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用于培训学习。自借出款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该借条明确说明了借款的方式、用途，借款期限，并没有说明该借条系对2013年9月16日借款的补签。2014年6月30日马刚出具的收条也明确载明收到的还款系肖晓彦归还2014年6月18日的借款，故对张东上诉认为肖晓彦2014年6月30日还款30万元系对2013年9月16日借款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东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所补签的合同不成立。因张东未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东是否应当向马刚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本院认为，马刚、张东、王峰、肖晓彦签订借款协议中约定，若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及利息，则应当承担马刚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其中明确约定有律师费。马刚因张东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发生诉讼产生的合理律师费用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故不包含在24%的限额之内。故一审法院判令张东支付马刚律师代理费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00元（上诉人张东已预交），由上诉人张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波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