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26号富中国际广场5楼。负责人：吴树举，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梅，女，199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女，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0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上诉人在投保时并未对《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健康告知事项进行询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在保险合同的抄录部分进行抄录，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未对健康告知条款进行提示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抽投保险属于保障型产品，无需进行风险提示语句的抄录。《人身保险投保书》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回答进行填写，被上诉人已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其对询问事项的知晓和接受。2、被上诉人在投保前已患有甲状腺疾病，然其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拒赔。3、上诉人已在《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及电话回访录音中对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丽辩称，1、投保时上诉人未就健康告知事项向被上诉人进行询问，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不知道《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载明有健康信息告知事项；2、被上诉人在投保前没有任何医院诊断其患有上诉人所称的“甲状腺疾病”，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如实告知的义务，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理赔；3、甲状腺结节并不是疾病，很多人都有此症状，甲状腺结节并不必然导致甲状腺恶性肿瘤的发生，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体检超声检查距被上诉人投保时长达三年之长，期间如果被上诉人自知身体异常而未就医诊断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体检结果中甲状腺有结节不是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因素，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依据；5、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第二款“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的体检结果，仍以投保人未就相关情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无权解除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上诉人应当承担理赔义务。罗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2、判令被告按《人身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原告平安福重疾保险300000元、赔付住院日额400元（100元×4日），共计3004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原告通过其同学张清（被告业务员）介绍，于手机APP上在被告处购买了保险，并打印了纸质《人身保险合同》，主要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为罗丽，全年保费为8467.49元，投保主险为平安福18（1239），附加长险包含长期意外13（1120）、平安福重疾18（1240）、豁免C16（1185）、轻症豁免C（1248），附件一年期短险包含住院日额07（516）、意外医疗A（527）。其中，平安福重疾保险为终身保险，交费年限为30年，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费3240元/年，重大疾病包含第1类：与恶性肿瘤相关的疾病……；住院日额10份，保险费每份每日10元，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第4日开始每日按日额给付，即每次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实际住院天数-3日。该保险合同于2018年3月18日生效，原告并于当日交纳了全年保费8467.49元。《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健康信息告知部分均勾选“否”，抄录部分为空白。2019年2月28日，原告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体检，异常结果显示疑患甲状腺癌。2019年3月14日，原告到重庆市西南医院检查，并于2019年3月15日进行甲状腺切除术，术后病理报告诊断为甲状腺左叶乳头状癌，住院4天。2019年4月1日，原告向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9年4月29日，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向原告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原告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不给付保险金。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原告所在的遵义县人民法院组织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显示“甲状腺左叶低回声结节，T1-RADS级，随诊”。再查明，原告与被告业务员张清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清，我问你，理赔部是直接跟你从大数据查我15年体检有甲状腺结节的？张清回答：是的。”张清还回答网上的保险合同与纸质版不一样，说百度上的都是笼统的，各家保险公司具体约定都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8日，原告罗丽在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内，发生了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原告罗丽请求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予以赔偿，不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原告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首先，保险是在网上购买，业务员告诉原告其购买的是重疾险，只要之前没有生病住院就没有问题，投保时原告不知晓《人身保险投保书》载明的健康信息告知事项，而保险代理人仅就治疗史、诊疗史、手术史、住院既往史进行询问，且《人身保险投保书》未要求提供体检报告，原告未曾告知体检结果不构成对如实告知义务的违反。《人身保险投保书》系原告签字后才生成，健康告知事项系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合同抄录部分为空白，原告在回执页上签字时合同已生效，签字时被告也未对健康告知条款作出提示，因此原告在合同上签字不能认定投保时被告已询问或原告已知悉相应内容。其次，2015年的“甲状腺左叶低回声结节”，只是一种常见症状，并未确诊为甲状腺结节疾病，甲状腺结节并不必然导致甲状腺恶性肿瘤的发生，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即甲状腺癌仅是甲状腺结节发展过程中的一种或然性结果，而不具有必然性。原告于2015年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做健康体检至投保时长达三年之久，期间未作任何进一步检查或治疗，于理不合。此外，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罗丽所确诊的甲状腺左叶乳头状癌系其之前患有甲状腺结节直接引起的，也未证明罗丽对甲状腺结节进行就医治疗，且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与罗丽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甲状腺情况做了详细询问，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相关勾选项是否为其本人操作亦无法确定，故无法认定罗丽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本案不具备保险合同解除的条件。故现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拒绝理赔、缺乏依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罗丽现疾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应予理赔。关于住院日额，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次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实际住院天数-3日”，罗丽住院4日，应理赔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罗丽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丽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住院日额100元，合计300100元；三、驳回原告罗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6元，减半收取290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人身保险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丽与上诉人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范围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被上诉人罗丽在保险期间发现保险合同约定的疾病，上诉人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限额范围向被上诉人罗丽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理赔金额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罗丽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关于上诉人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罗丽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丽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指出被上诉人罗丽在投保时未陈述其曾进行体检并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经查，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询问事项第5项“你过去三年内是否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检查）结果异常”？本院认为，该询问事项不够具体明确，被上诉人罗丽作为非医学专业的普通投保人，单凭自己的生活常识并不能判断出自己体检出甲状腺结节的后果，更不能判决出甲状腺必然会发展为甲状腺癌。该询问事项第5项属于概括性条款，现上诉人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以被上诉人罗丽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意见不成立。二、根据生活常识，甲状腺结节并不必然导致甲状腺癌，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即甲状腺癌仅是甲状腺结节发展过程中的一种或然性结果，不具有必然性，作为普通投保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三、被上诉人罗丽于2015年7月16日体检结果显示“甲状腺左叶低回声”距离投保时长达2年零8个月之久，期间如果被上诉人罗丽所知自身身体异常而未就医诊断不符合常理。四、根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罗丽与保险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载明，被上诉人罗丽对于自己体检时有甲状腺结节已经向保险业务员告知，但保险业务员仍为被上诉人罗丽承保，故甲状腺结节并不足以影响上诉人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的因素。综上所述，平安人寿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6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厉文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叶黔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玉梅书记员余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