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旗，男，193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改英，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系原告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连匣，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中发，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培，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培，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定州市南城区中军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定州市南城区中军帐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130682A12569459A法定代表人：高志辉，主任。上诉人高俊旗因与上诉人高中发、李建辉、原审第三人定州市南城区中军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军帐居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俊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1999年土地二轮承包时，高俊旗家庭承包耕地4.78亩，家庭成员有高俊旗、妻子任婷尔、父亲高三、长女高翠英、三女高改英、儿子高中发以及高翠英之子刘晨，其中高三分得半人的土地。2000年因高翠英、高改英、高中发均已结婚成家，上诉人家庭成员分为四个家庭，土地由四个家庭分开耕种。上诉人高俊旗、妻子任婷尔、父亲高三为一个家庭，耕种2.5人土地1.8375亩，儿子高中发耕种自己的0.735亩。原审认定涉案2.635亩土地在任婷尔、高三去世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与事实不符。2000年至2015年涉案土地被征收前，上诉人家庭1.8375亩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和妻子耕种。因高中发为养子，结婚分家后便不与上诉人往来。上诉人土地一直由自己耕种，需要帮助时由二女儿帮助。一审仅依据上诉人年龄推定上诉人耕种不妥，继而认定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归高中发所有，属于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枉法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属于上诉人承包的1.875亩土地的补偿款应由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未经授权擅自领取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拒不给付上诉人，构成侵权，应予返还。原审判决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被上诉人高中发所有，适用法律错误。高中发、李建辉答辩称，同自己的上诉意见一致。高中发、李建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以2.635亩地计算出应返还392875元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一审只请求返还1.875亩地的补偿款，一审多计算了0.76亩地的补偿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农村土地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属于家庭共有。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是基于土的一次性和稳定性，绝非对新增人口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剥夺，不意味着新增人口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的1.875亩土地由高俊旗、任婷尔、高中发、高三组成的家庭户共同经营。至征收时，高三、任婷尔先后去世，户中增加高中发妻子李建辉、子女高梓玮、高紫锐。土地补偿款应由现家庭成员分配。一审只在高俊旗和高中发之间分配，剥夺了新增人口分配权。征地奖励11.25万元应作为实际耕种人高中发、李建辉的奖励，不应在其他家庭成员间分配。高俊旗答辩同其上诉意见一致。中军帐居委会在答辩期内对双方上诉均未提出答辩意见。高俊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高中发、李建辉退还原告高俊旗承包土地补偿款7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俊旗系被告高中发之父。被告高中发与李建辉系夫妻关系。1994年，中军帐居委会发包土地时，高俊旗家庭户6.5个人，每人承包土地0.735亩，共计承包土地4.78亩，包括高俊旗及其妻子任亭尔、长女高翠英、三女高改英、高中发、高翠英之子刘晨及高俊旗之父高三半个人的土地。1999年土地进行二轮承包，高翠英及其子刘晨、高改英将自己应承包的土地从4.78亩中分出另行耕种。1997年李建辉与高中发结婚并把户口迁至中军帐村，李建辉与高中发结婚后生有两个女儿高梓玮和高紫锐。因定州市建设南街开通，需征用包括高俊旗、高中发家庭户承包地在内的中军帐居委会的土地。2015年1月19日，高中发与中军帐居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高俊旗、高中发家庭户被征用的土地为2.635亩，合款1027650元，地上附着物39250元，政府奖励79050元，中军帐居委会奖励79050元，以上各项共计1225000元。同日，高中发填写征地补偿支款凭单，载明：“今支到定州市建设南街开通征地补偿款1027650元；地上附着物39250元；政府奖励79050元；社区奖励79050元；合计1225000元，大写壹佰贰拾贰万伍仟元整”、“今支到定州市建设南街开通征地补偿款0元；地上附着物31000元；合计31000元；大写叁万壹仟元”。高中发指定将上述款项汇入其妻李建辉的建行卡中。2015年1月20日，定州市南城区办事处将1256000元转入李建辉建行卡中。后高中发给付高俊旗征地补偿款20万元。被征用的高俊旗、高中发家庭户承包地2.635亩，系3.5个人的承包地，为高俊旗、任亭尔（已去世）、高中发、高俊旗之父高三（已去世）半个人的承包地。庭审中，原告称其自己耕种着2.5个人的土地，即高俊旗、任亭尔、高俊旗之父高三半个人的土地。高中发的承包地0.735亩由高中发自己耕种。原告提交了证人刘某、侯某、白某出具的证明，用于证实高俊旗家庭承包地4.78亩，已分为四个户头，分别是高俊旗（2.5个人的土地）、高翠英（2个人的土地）、高改英（1个人的土地）、高中发（1个人的土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刘某、侯某、白某的证明不予认可，称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被告称2.635亩承包地全部由被告耕种。被告李建辉在庭审中提交了定州市明月店镇天和园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村民李建辉在1998年调整土地时将李建辉本人的土地去掉，至今无土地。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土地承包的时间是1994年，二被告结婚的时间是1997年，因此李建辉的土地不可能在二轮承包时去掉。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中军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居委会干部高志辉、李建茹就安置分配和土地补偿款分配进行过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本案土地补偿款原、被告双方并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家庭成员之一死亡，并未导致农户的消亡，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终止。涉案的2.635亩土地，为高俊旗、任亭尔、高中发、高三（半个人）的承包地，任亭尔、高三去世后，该承包地仍续继由高俊旗、高中发承包经营，故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款应由高俊旗、高中发共同所有。二被告支取涉案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1256000元，由高中发签字的土地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支款凭单、定州市南城区办事处的记帐凭证及转帐记录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称1999年土地二轮承包后，原告除了将自己和妻子、父亲的共计两个半人的土地1.875亩经营外，其余都与子女分开各自耕种，并提交了刘某、侯某、白某出具的证明。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予以否认，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之规定，刘某、侯某、白某未出庭作证，接受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刘某、侯某、白某的证人证言本庭不予采纳。至2015年涉案土地被征用时，原告高俊旗78周岁，原告称承包地一直由其耕种显然不妥。被告称涉案土地一直由其耕种，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李建辉在庭审中提交了定州市明月店镇天和园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其在天和园社区无承包地。本院认为，即使李建辉在天和园社区无承包地，但其不能证明李建辉在中军帐社区就有承包地。被告称经中军帐居委会干部调解，已就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与原告达成协议，并提交了中军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原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称就土地补偿款问题未与被告达成协议。本院认为，中军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证实就涉案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居委会干部进行过调解，至于调解的结果，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且原告现否认与被告达成协议，故对被告称原被告已就土地补偿款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土地补偿款（包括奖励的款项）1185750应由高俊旗、高中发平均分配。因高中发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故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70250元应归被告高中发所有。高中发、李建辉应返还原告土地补偿款1185750元÷2=592875元，扣除已给付高俊旗的20万元，高中发、李建辉还应返还原告土地补偿款3928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中发、李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俊旗土地补偿款392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高俊旗负担3607元，由被告高中发、李建辉负担7193元。二审中，高俊旗提交土地实际耕种示意图，有村委会盖章，证明其耕种2.5人土地，高中发耕种1人土地。高中发对示意图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由此可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承包是以农户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在农户家庭内部，各个成员之间实际上就家庭承包经营权形成了一种共同共有关系。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家庭成员之一死亡，并未导致农户的消亡，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终止。征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预期损失的补偿，是对农民将来生产、生活的保障；征地补偿款是以农户为单位发放，以家庭承包的土地面积而确定。承包土地实行“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的原则，因已死亡家庭成员已丧失了农户成员的身份，自然无法获得补偿，对于可能成为还未成为该农户成员的人也不能获得补偿，只有该农户现有成员才能获得补偿。本案中中军帐居委会与高中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收2.635亩土地，系高中发代表农户签订。高俊旗未作为独立签约主体与中军帐居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其争议的承包地在上述2.635亩中，且高俊旗的户口与高中发在同一家庭户中，故应认定高俊旗与高中发为同一农户成员。高俊旗与高中发是否分开耕种，双方各执一词，且证据不足以支持高俊旗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高俊旗自己耕种土地的主张无法予以确认，故家庭承包地被征收所取得的土地补偿款（包括奖励的款项）以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均属于该农户，故征收上述2.635亩土地取得的补偿及奖励共计1256000元，属于包括高俊旗、高中发在内的农户家庭共有。发放土地补偿款的目的是保障土地被征用农户成员今后的生产、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高俊旗、高中发所在的农户家庭共有五位成员，应对土地补偿款应平均分割，即每人应分251200元（1256000元÷5），鉴于高中发已经给付高俊旗200000元，故高中发应再给付高俊旗51200元。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二、高中发、李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高俊旗51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高俊旗负担10010元，由高中发、李建辉负担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上诉人高俊旗负担20020元，由上诉人高中发、李建辉负担1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于纪芳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杨亚军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