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利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观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黎明，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利强、黄惠娟因与被上诉人赵观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利强、黄惠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万利强、黄惠娟支付赵观雄借款本金人民币207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按标的额2070000元标准酌情裁判律师费；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赵观雄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万利强、黄惠娟与赵观雄之间未就借款利息达成协议，且未实际履行，故万利强、黄惠娟无需向赵观雄支付借款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万利强、黄惠娟承担律师费适用计算标准应按标的2070000元（尚欠借款2070000元）计算，请法院酌定裁判。被上诉人赵观雄辩称，万利强、黄惠娟支付的9笔款项均为利息，而且一审判决已将超出年利率3%的利息抵扣本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利强、黄惠娟的全部上诉请求。赵观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利强、黄惠娟向赵观雄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3月13日起计至万利强、黄惠娟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3日为420000元）；2.万利强、黄惠娟向赵观雄支付因维权支出的各阶段律师费，现暂计一审阶段律师费273600元；3.本案受理费由万利强、黄惠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万利强、黄惠娟向赵观雄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万利强、黄惠娟向赵观雄借款3000000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借款利息为“按约定，但不低于月息2%”，利息每月足额支付；逾期还款的，万利强、黄惠娟分别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龙岗区坂田大发埔村自建房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高岭村的房产按照折旧后的实际价格抵押给赵观雄；如万利强、黄惠娟未按期还款，赵观雄有权要求万利强、黄惠娟以一切自有财产抵债偿还借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条》第三条载明，上述款项中的2907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至借款人万利强指定账号（农业银行坂田支行6228460128001194276），其余的93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借款人，括号备注“借款人已确认收到此笔现金”，合计借款叁佰万元整。《借条》的全部内容均为打印版，万利强、黄惠娟均在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附有两人的手机联系方式。赵观雄另提交了一份万利强、黄惠娟签名捺印的《借款抵押合同》及房产证复印件，以证明万利强、黄惠娟以其名下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赵观雄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及《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显示，2017年6月13日，赵观雄向万利强在农业银行的账户转入2907000元，备注为“出借款”。赵观雄称，除转账的2907000元外，剩余借款93000元已在借款当时现金支付给万利强、黄惠娟，且赵观雄、万利强、黄惠娟系多年的朋友，借款时万利强、黄惠娟称利息写高并没有用，因此赵观雄就在借条写明不低于月息两分，但实际上万利强、黄惠娟是按照每月3.1%即93000元的标准支付赵观雄利息。万利强、黄惠娟则主张并未收到现金93000元，实际借款金额即为转账支付的2907000元，至于为何在借条中确认已收到现金93000元，是因为借条系赵观雄事先准备好后让万利强、黄惠娟签名的。万利强、黄惠娟称，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且利息条款也没有实际履行，万利强、黄惠娟未偿还过利息，只偿还了本金，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明细表》《银行流水》和《情况说明》予以证明。还款明细表系万利强、黄惠娟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表格，银行流水则显示2017年7月4日、8月14日、9月15日、11月7日、11月28日、12月30日、2018年2月6日、4月13日、8月30日，万利强、黄惠娟及案外人王诗灵、刘巧玲、陈潼君分别向赵观雄转账支付款项，每笔转账93000元，以上九笔合计837000元。《情况说明》显示的说明人为王诗灵、刘巧玲、陈潼君，内容为确认其与万利强系家属或朋友关系，上述转账均是接受万利强的委托，代替其向赵观雄偿还借款。赵观雄确认已收到上述转账，但仅认可万利强转账的款项为偿还借款利息，主张并不认识其他转账人员，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赵观雄主张其因本案维权一审支出了律师费273600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署诉讼、仲裁委托合同告知书》及总金额为273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其中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赵观雄因与万利强、黄惠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代理，一审诉讼阶段的律师费为273600元。万利强、黄惠娟主张该律师费金额过高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利息。赵观雄确认已经收到万利强、黄惠娟《银行流水》中所载明的九笔汇款，虽仅认可万利强转账的部分为还款支付利息，但赵观雄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不认识其他转账的案外人，由此可知赵观雄与该三名案外人亦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结合《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三名案外人的转账（合计五笔，每笔93000元）均系代万利强、黄惠娟向赵观雄所偿还的款项。因此，根据万利强、黄惠娟提交的银行流水，万利强、黄惠娟已合计向赵观雄还款837000元（案外人转账五笔，每笔93000元；万利强转账三笔，每笔93000元；黄惠娟转账一笔93000元）。从《借条》中“借款利息为：按约定，但不低于月息2%”的约定可知，双方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赵观雄主张双方实际按照每月3.1%即9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万利强、黄惠娟则称利息约定不明确，双方实际没有履行利息条款。但万利强、黄惠娟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万利强、黄惠娟九次向赵观雄转账还款，该还款的金额与时间具有相对地固定性和规律性，尤其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万利强、黄惠娟基本每月向赵观雄还款93000元。以上事实能够印证赵观雄关于双方实际按照每月3.1%标准支付利息的陈述，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的借款利息标准为每月3.1%。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赵观雄主张通过现金支付了万利强、黄惠娟93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该93000元的数额，与万利强、黄惠娟的每次还款金额93000元相同，也与赵观雄自行主张的月利率3.1%即月利息93000元相一致。2.《借条》上虽载明借款人确认已收到现金，但该借条除落款处借款人的万利强、黄惠娟签名及电话外，其他内容均系打印而非手写，因此确实存在万利强、黄惠娟所称的借条系赵观雄事先准备好再由万利强、黄惠娟签名的可能。综上所述，本案全部借款3000000元，2907000元系转账，剩余93000元款项通过现金支付的主张明显难以令人信服，该93000元应系赵观雄预先扣除的首期借款利息，并未现金出借给万利强、黄惠娟作为借款本金。故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万利强、黄惠娟实际收到的2907000元。关于已还款金额。万利强、黄惠娟按照本金3000000元每月3.1%的标准，合计向赵观雄还款837000元，该利息标准过高，其中还款超出本金2907000元每月3%的部分依法应当抵扣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万利强、黄惠娟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2907000元，截至2017年7月4日应付利息61047元（2907000元×3%÷30天×21天=61047元），该日万利强、黄惠娟还款93000元，多偿还的31953元（93000元-61047元）抵扣后尚欠本金2875047元（2907000元-31953元）。截至2017年8月14日，应付利息117877元（2875047元×3%÷30天×41天=117877元），万利强、黄惠娟还款93000元，尚欠该期间利息24877元（117877元-93000元）。此后万利强、黄惠娟每笔所偿还的款项，均不超出之前所欠的利息金额，不能抵扣本金，因此其所还款项均为偿还利息。2017年8月14日后，万利强、黄惠娟还款七笔合计651000元，扣减上述所欠2017年8月14日之前的利息后，还款626123元（651000元-24877元）。经核算，该还款足以偿还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本金2875047元每月3%的利息【计算方式：626123元÷（2875047元×3%÷30天）=218天】，自2018年3月20日开始的利息，万利强、黄惠娟尚未偿还。综上，万利强、黄惠娟还应偿还赵观雄借款本金2875047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照每月2%的标准支付赵观雄借款利息直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赵观雄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显示其因本案支付了一审律师费273600元。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结合赵观雄的胜诉标的，核算出赵观雄的律师费标准最高不超过122052元（胜诉标的：本金2875047元+暂计2018年3月20日至11月20日期间的利息），故对赵观雄诉求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依法支持1220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万利强、黄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观雄借款本金2875047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875047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万利强、黄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观雄律师费122052元；三、驳回赵观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4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41348元，由万利强、黄惠娟承担40000元，由赵观雄承担1348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及由此关于涉案借款本息的核算、相应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依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借条》载明万利强、黄惠娟借款3000000元，利息按约定、但不低于月息2%；结合万利强、黄惠娟每笔还款金额均为93000元且还款时间相对固定和规律，故赵观雄主张双方实际按月息3.1%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具高度可能性，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如前述，双方实际按月息3.1%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该标准超过法定标准，故一审对于万利强、黄惠娟已还款项837000元，依法按月息3%标准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万利强、黄惠娟应还的借款本息，据此核算万利强、黄惠娟尚欠付借款本金2875047元，并应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就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依胜败诉比例认定万利强、黄惠娟应承担律师费122052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万利强、黄惠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1元（万利强、黄惠娟已预交），由万利强、黄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