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辉，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长喜，广东尊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德，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云辉因与被上诉人张仁德、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张仁德、张军支付张云辉律师费683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3800元。事实与理由：张云辉与张仁德、张军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若张仁德未按约定还款，张云辉可向法院起诉，张云辉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所产生的担保费用、律师费等由张仁德、张军承担。张云辉因本案已实际支付律师费683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800元，张仁德、张军应当全部承担。一审判决按支持张云辉诉讼请求的比例核算张仁德、张军承担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数额，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张仁德、张军辩称，还款协议对还款时间有约定，张仁德、张军仅应对逾期还款部分承担违约责任。张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仁德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之日（自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15日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16666.67元；自2017年1月16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540000元）；2.判令张仁德支付张云辉律师费683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800元；3.判令张军对张仁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张仁德、张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辉与张仁德系堂兄弟。张仁德因向“长河水产公司”及湖北雄坤建材有限公司等企业投资而向张云辉借款，并向张云辉出具借条，张仁德原本打算在收到投资回款后向张云辉还款。2015年11月25日，张仁德向张云辉借款500000元，张云辉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转给张仁德500000元，其中一笔450000元，另一笔50000元。张仁德于当天向张云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张云辉现金650000元，调得记鸭舌专用，时间一年（包括利润在内），从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实际发生额为500000元，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将借期一年的利息150000元一并写入借条，故借条金额为650000元。2016年1月，张仁德再次向张云辉借款500000元，张云辉于2016年1月11日及2016年1月14日分两笔向张仁德转账290000元、210000元，共计500000元。2016年1月15日，张仁德向张云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云辉现金650000元整，2017年1月15日归还。”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将借期一年的利息150000元一并写入借条，故借条金额为650000元。2017年6月7日，张仁德就上述借款向张云辉出具一份总的借条，载明：“借到张云辉人民币100万元整，利息按月利率2.5%，即每月25000元，借款时间以转账凭证为准，过去2015年11月25日及2016年1月15日两张借条作废。”后因投资回款不及时，张仁德未能按借条约定还款，张云辉遂于2017年10月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张云辉与张仁德、张军达成一致意见，三人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张军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一、2017年12月30日前（实际时间以武汉市洪山区大华南湖公园世家2-5-2栋1单元17层1701室房屋买受人贷款银行放款时间为准）张仁德向张云辉归还本金人民币500000元整，余下500000元本金分五年还清（2018年12月之前还本金100000元、2019年12月之前还本金100000元、2020年之前还本金100000元、2021年之前还本金100000元、2022年12月前还清所有本金）；二、本次借款利息计算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张云辉、张仁德、张军确认此期间所产生利息为400000元整，若张仁德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日期还款，张云辉将放弃超出400000元以外的利息，若张仁德未按本协议约定日期还款，则三方一致同意按张仁德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借条》计算利息；三、张仁德于2017年11月2日向张云辉支付了100000元利息，剩余300000元利息待张仁德收回其与其他人的债务后立即支付给张云辉；若张仁德在2022年12月之前无法收回其与他人的债务，也无法归还剩余300000元利息时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执行；……五、若张仁德未按照协议的约定还款，张云辉可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张云辉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用、担保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等由张仁德、张军承担。”协议达成后，张云辉于2017年12月4日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张仁德于2018年2月18日通过其妹妹张华红银行账户向张云辉还款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张云辉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68300元，申请诉讼保全支出担保费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仁德因投资需要向张云辉借款，多次出具借条并与张云辉达成最终还款协议，均系张仁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张仁德与张云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仁德虽主张双方为投资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张仁德于2015年11月25日及2016年1月15日向张云辉出具的两张借条金额均为650000元，但此金额均包含了一年的利息150000元，一审法院以实际发生的金额确定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2017年12月1日，张云辉与张仁德签订还款协议，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根据协议，截至庭审之日，实际到期债务为本金600000元及对应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云辉要求张仁德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对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借款发生先后确定到期债务，截至庭审之日的到期债务600000元对应2015年11月25日发生的450000元和50000元，以及2016年1月11日发生290000元中的100000元。关于到期本金600000元的利息。2017年11月2日张仁德向张云辉支付了100000元，此笔100000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为支付利息，并无争议。2018年2月18日张仁德通过其妹妹张华红向张云辉还款200000元，此笔20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是还本金还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视为支付利息。因此，张仁德共向张云辉支付截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30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到期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的标准，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为300000元）。2017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二十九条的规定，统一按年利率24%的标准来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张云辉、张仁德、张军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张云辉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由张仁德、张军承担，此项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支持张云辉诉讼请求的比例对张云辉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予以支持，经核算，张仁德、张军应向张云辉支付律师费37171元及担保费2068元。关于张军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军抗辩其受张云辉胁迫才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张军在借款协议中作为张仁德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应就张仁德所负债务在保证期间内向张云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到期债权600000元，其中500000元应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还款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张云辉有权自此笔500000元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张军承担保证责任。现查明，2018年上半年，张云辉已多次向张军催告还款，故张军不能免除其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仁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云辉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就此款，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该款全部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云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张仁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云辉支付律师费37171元及保全担保费2068元；三、张军对张仁德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云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96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仁德、张军共同负担8077元，由张云辉负担668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张云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仁德、张军是否应承担张云辉所支出的全部律师费用和诉讼保全担保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守约方为维护自己的权利或利益而支出的费用，从本质上讲属于因违约产生的损失，合同中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系“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即约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即违约损害赔偿具有补偿性，要求赔偿额与实际损害相当。通常情况下，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均与债权数额具有对应关系。本案中，张云辉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按支持张云辉诉讼请求金额的比例确定张仁德、张军应承担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与张仁德、张军实际造成的损害相当，也符合违约责任可预见性规则，并无不当。综上，张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张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继伟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锐敏书记员臧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