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7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翠微路甲3号。法定代表人：易忠，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向党，男，该处后勤服务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荫县水务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嘉荫县朝阳镇朝阳路164号。法定代表人：于春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森，男，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辉，黑龙江兴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以下简称北京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嘉荫县水务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伊春市嘉荫县人民法院（2019）黑072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向党、被上诉人嘉荫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森、王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管理处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公司存续期间及公司拍卖过程中没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情况、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价值进行过结算、清算、评估，故上诉人要求依据60％的投资比例由被上诉人支付81万元缺乏依据，这是与事实不符的，一审法院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应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按投入比例进行分配，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拍卖款的60％向上诉人支付是有合同依据的，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被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其次，虽然自2001年拍卖至今已10余年，但上诉人知悉拍卖款的数额、去向等事实尚不足1年，上诉人在2001年拍卖之前明确表示不同意拍卖，在2018年8月调査后得知了拍卖一事以及拍卖款的数额与去向，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因此本案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嘉荫水务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8月24日原嘉荫水利局与原告双方签订《合作建立石油液化气供应公司的协议》，合作建立石油液化气供应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石油液化气供应公司基建工程投资100万元，甲方（答辩人）投资40%，即40万元；乙方（原告）投资60%。即60万元”。公司成立办理了注册登记，1992年9月5日，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建成后，为了生产经营，1995年10月9日，由水利局担保，液化气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伊春市分行嘉荫支行贷款14万元；1995年12月26日，用液化气公司的房产设备及流动资产、嘉荫水利局的账户担保又在中国农业银行伊春市分行嘉荫支行贷款65.5万元。贷款到期后，仅偿还3.5万元，尚欠本息76万元。由于经营亏损，无法继续经营，自2001年3月21日至2001年4月24日双方多次互致信函，对公司处理问题进行商谈。2001年4月7日对公司进行竞价拍卖，包括固定资产、房屋、设备、土地使用权、相关证照等拍卖价款135万元。从2001年4月7日，公司整体拍卖后，到2018年上诉人过问此事时，已长达17年之久，上诉人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其一，2001年4月，液化气公司整体出售前，答辩人曾去函告知上诉人，并协商以竞价方式出售，且办理了公证书。上诉人也派人来嘉荫协商善后事宜，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在拍卖当时，上诉人也派人到嘉荫。当时双方都明确知道拍卖款为135万元，但贷款本金及利息已达到118万余元。如按照投资比例偿还贷款后，上诉人可得拍卖款不足10万元，液化气公司还有8名职工需要安置，需要补交养老保险统筹款等，因此协商是液化气公司的债权债务都由嘉荫体改办负责处理善后事宜，原液化气供应公司注销。其二，2018年8月，上诉人派人到答辩人处称：由于上级单位巡视组进入工作后，发现在嘉荫水利局有投资，要求答辩人出具说明。为此，答辩人出具此说明。但该说明不等于答辩人认可应返还拍卖款81万元，该说明仅明确拍卖款为135万元。该说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才得知拍卖一事及拍卖款的数额与去向。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北京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应当归属于原告的公开拍卖款项8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992年8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建立石油液化气供应公司的协议》，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在黑龙江省嘉荫建立石油液化气供应公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石油液化气采购、供应等，双方在投资总额内，按照商定的比例承担责任分享利润，公司的基建工程投资100万，被告投资40%，原告投资60%，如投资突破，则双方按此比例再投入，公司成立的相关注册登记、基建施工等由被告负责。公司定编8人，由被告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公司的经营收入，先还本，后分利，还本分利的比例为被告40%，原告60%，每年的第一季度，由经理组织编制上一年度的资产负债表等，接受双方审计人员的审查。公司合作期限为10年，公司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应对公司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按投入比例进行分配。1992年9月5日，公司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主营石油液化气，兼营液化燃气具销售等。自公司开办至1993年原告以汇款、交付实物等方式实际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为103万元。被告方具体投资方式、投入资金数额现已无法明确。1995年10月9日，由水利局担保，公司在嘉荫农业银行贷款14万元，1995年12月26日，以公司房产设备、流动资产、嘉荫水利局的账户担保在嘉荫农业银行贷款65.5万元。该贷款仅偿还3.5万元，在公司拍卖期间尚欠银行贷款本金76万元未予偿还。自2001年3月21日之前至2001年4月24日双方多次互至信函，对公司的处置问题进行商谈，被告的主要意见为：公司设备老化，亏损严重，面临停产、破产，商请原告尽快来嘉荫协商解决问题，否则被告将采取必要的解决措施，后果由原告自行负责。原告的主要意见为：原告与被告合作，投入大量资金，未得到任何回报，拍卖公司原告的投入不能得到偿还，不同意拍卖液化气站，可以分期逐年偿还原告投入的资金。2001年4月7日在嘉荫水务局、体改委等部门的参与、协调下，对公司进行了公开竞价拍卖，包括固定资产、房屋设备、土地使用权、相关证照等拍卖价款为135万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来到嘉荫，嘉荫水务局根据原告的要求，于2018年8月15日为原告出具了《关于嘉荫石油液化气经销公司的说明》。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嘉荫水务局向原告支付应当归属于原告的公开拍卖款项81万。另查明，在公司存续期间，被告未向原告提供过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方案等相关财务报告、报表等会计资料，在公司拍卖时没有对公司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建立石油液化气供应公司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向公司投资的具体数额虽然没有当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但在庭审中，经本院当庭询问，被告对原告主张的103万元明确予以承认，庭后，经本院要求，原告向本院邮寄了投资的相关账目复印件，本院对原告主张的103万元投资数额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应该按照约定的投资比例，给付原告公司拍卖款81万元。原告该主张的依据是：原被告在建立公司时，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是，原告投资60%，被告投资40%，被告将公司拍卖所得价款为135万元，按照该投资比例原告应取得拍卖款81万元。被告的抗辩理由主要有两点，第一，公司成立后，为了生产经营，从1995年开始先后两次在银行贷款。由于经营亏损，设备老化，无法继续经营，不得已在2001年将公司整体出售。在公司整体出售前，曾去函告知原告，原告也派人来嘉荫协商善后事宜，当时双方都明确知道拍卖款为135万元，但贷款本金及利息已达到118万余元，如按照投资比例偿还贷款后，原告可得拍卖款不足10万元，公司还有8名职工需要安置，需要补交养老保险统筹款等，因此协商结果是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都由嘉荫体改办负责处理，公司注销。当时是嘉荫水利局、体改委联合将公司整体拍卖，该款项实际也未进入当时的水利局账户。第二、原告在公司整体出售18年之后主张返还拍卖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1年4月公司整体出售前，答辩人曾去函告知原告，并协商确定采用竞价拍卖的方式整体出售。此后双方互至信函，原告也曾派人来嘉荫协商善后事宜，考虑到资产与负债的实际情况，再有人员需要安置，原告当时同意债权、债务、人员安置等问题均由嘉荫具体负责。原告在公司整体出售18年之后主张返还拍卖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本院经庭审查明案件事实后认为，致使原被告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是双方在公司成立后，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更没有按照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营管理模式经营管理该公司，在公司存续的8年多时间里，双方没有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过评估，自1992年公司成立，到2001年被告将公司拍卖，原告未通过该公司获得任何收益，也未收到过被告提交的任何财务报告、报表等会计资料，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出现的诸多问题，双方怠于沟通和及时、有效的解决存在的问题，约定的问题解决机制形同虚设，在公司因长期经营不善，最终达到无法继续经营下去的状态时，双方想协商解决问题，已无法就如何解决存在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应否按照原告的主张，按照投资比例和拍卖价款返还给原告81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在公司存续期间及公司拍卖的过程中，没有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情况、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价值等进行过结算、清算、评估，现原告只是单一的依据公司成立时的60%投资比例，以135万元拍卖款为基数，要求被告给付其8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该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公司自1992年9月5日注册成立，至原告起诉之日已有近27年之久，自2001年4月7日被告将公司拍卖至2018年8月15日原告到被告处查询公司的相关情况也已长达17年之多，原告亦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该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的胜诉权已丧失。综上，原告对公司投资103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但其依据公司成立时约定的60%投资比例，以135万元拍卖款为基数，要求被告给付其8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明确知道公司被整体拍卖的17年后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要求被告嘉荫水务局向其支付（嘉荫石油液化气经销公司）公开拍卖款项81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计5、950元，由原告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北京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嘉荫水务局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拍卖款81万元。案涉石油液化气公司系于2001年4月拍卖，拍卖价款为135万元。拍卖前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致函说明将对石油液化气公司进行拍卖，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致函说明不同意拍卖事宜，但对于被上诉人对石油液化气公司进行拍卖一事是明知的，故对上诉人关于在2018年8月调查后得知了拍卖一事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虽对拍卖款的处理有异议，但其自2001年知晓拍卖事宜，直到2019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上诉人主张的81万元系根据案涉石油液化气公司拍卖款135万元的60%得出的，而该135万元并非案涉石油液化气公司清算后的财产价值，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主张并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亦未提出其他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81万元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驳回北京管理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张秋妍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郭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