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公艳玲，女，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东宁市就业局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伟，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聚强，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东宁县。原审第三人：代桂霞，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民营企业职工，住黑龙江省东宁县。上诉人公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宋德伟、刘聚强、原审第三人代桂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19）黑102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艳玲、被上诉人宋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被上诉人刘聚强、原审第三人代桂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艳玲上诉请求:1.撤销东宁市人民法院（2019）黑102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准许执行位于东宁市东宁镇XX街XX号X-XXX层，产权证号为XXXXX，面积为133.98平方米的商业用房；3.诉讼费由宋德伟、刘聚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和购房款收据为有效证据显属错误。宋德伟知悉案涉房屋是刘聚强和代桂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案涉房屋未取得产权证时仍与刘聚强单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善意，合同无效。2.宋德伟与刘聚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干扰执行，侵害公艳玲合法利益，买卖关系并不真实存在。代桂霞不知晓不认可该合同，购房款30万元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的约定不符合常理，且宋德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有30万元现金支付能力。3.宋德伟借住案涉房屋且与刘聚强、代桂霞夫妻交好，故装修、投保房屋很正常，不能就此认为宋德伟购买房屋，宋德伟一直怠于主张权利，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宋德伟自身原因造成的。宋德伟辩称，宋德伟与刘聚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已实际履行，宋德伟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双方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该处房产的房照信息体现为刘聚强单独所有，刘聚强完全可以单方处分该处房产。在一审庭审时，代桂霞当庭表述“男人做事有他自己的方式我从来不参与，我向来都是支持的。”能够证实刘聚强完全可以独立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案涉房产。代桂霞对于宋德伟购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购置家电是完全知情的，在宋德伟对房屋装修完毕后，还曾按照民俗的方式办过乔迁之喜，代桂霞参加过宴请，代桂霞辩称该房屋是租借给宋德伟居住的，从宋德伟对该房屋的装修等投入以及事后对该房屋投保的财产保险等信息来看，如果宋德伟不购买此房屋也不可能对该房屋进行豪华装修，同时也不能以用刘聚强的名义缴纳热费的票据形式确认双方是房屋借用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对于该房屋未办理登记的问题，是由于刘聚强没有资金能力而迟迟不配合办理的行为导致的，不是宋德伟个人原因。刘聚强辩称，2013年7月1日通过竞拍方式购买的原东宁镇政府办公楼，共出售10多套房产，全程代桂霞没有参与过，代桂霞对房产销售的情况不了解，是默许的态度。代桂霞述称，宋德伟乔迁之喜，代桂霞没有参加。宋德伟不是购买代桂霞的房屋，是借住在自己所属股份的房子里。公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执行位于东宁市东宁镇XX街XX号X-X层商业用房（产权证号XXXXX，面积133.98平方米）；2.诉讼费用由宋德伟、刘聚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刘聚强通过拍卖购买了原东宁镇政府部分办公用房。2015年1月15日，刘聚强与宋德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宋德伟以30万元的价款购买了刘聚强通过拍卖取得的位于东宁镇XX街XX号XX院内，建筑面积133.98平方米的原东宁镇政府办公用房，同日相互交付。宋德伟即开始着手对房屋进行改造、设计、装修、购置家用电器、家具，并入住至今。在居住过程中，宋德伟投保了家庭财产保险，交纳了用电、供热等费用。2015年2月4日，刘聚强办理了“刘聚强单独所有”的已出售给宋德伟的房屋产权证，与宋德伟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始终没有办理。另查明，刘聚强与第三人代桂霞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3月30日登记离婚。再查明，因刘聚强与第三人代桂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公艳玲借款本金34万元，公艳玲于2016年2月29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了涉案房屋，后于2016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达成了调解协议：刘聚强、代桂霞于2016年7月25日前给付公艳玲借款本金34万元，利息9.66万元。刘聚强与代桂霞未按调解协议履行，公艳玲于2016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宋德伟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以被保全的财产系由自己合法购买并已实际占有、使用为由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执行局经审查认为：案外人宋德伟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非案外人宋德伟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案外人的申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德伟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效力问题。宋德伟与刘聚强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宋德伟于当日交付了购房款，刘聚强出具了收据，合同和收据的形式要件完备，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公艳玲虽主张买卖合同和收据系宋德伟与刘聚强为阻却执行涉案房屋伪造的，但未提交足以证明事实存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二、关于第三人代桂霞当庭陈述是否成立问题。代桂霞系本案第三人，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证明，证实涉案房屋没有出售给宋德伟，而是借给宋德伟使用。原因是宋德伟家住乡下，为了给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环境，搬到东宁借住在代桂霞家，后因与刘聚强合伙做生意，为方便经营，刘聚强将涉案房屋借给宋德伟居住。代桂霞作为本案第三人，其为本案诉讼出具的证明应视为当庭陈述，经质证宋德伟、刘聚强不予认可。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如果对方不认可，只有陈述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代桂霞作为另案诉讼的被执行人，与本案涉案房屋与其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其当庭陈述的证明力也很低。由此，对代桂霞的当庭陈述不予确认。三、关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入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性质认定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归责问题。宋德伟于2015年1月15日取得涉案房屋后，即对房屋进行全面改造、装修并入住使用至今，其对房屋具有绝对的管理支配权，符合占有的外观，具有物权公示效果，应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对占有房屋的执行。刘聚强于2015年2月4日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但没有与宋德伟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有证据证明是刘聚强怠于履行协助义务。同时，宋德伟作为普通的民事主体，在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产权变更时限和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应苛求其在刘聚强怠于协助履行时能够及时依法维权，否则交易将处于不安全状态，交易的信赖利益将难以实现，有悖促进和保护交易原则。因此，未及时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不应归责于宋德伟。四、关于善意取得制度项下，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后果问题。刘聚强与第三人代桂霞于2016年3月30日登记离婚，买卖涉案房屋发生在2015年1月15日，即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未征得对方同意出售共有财产，构成无权处分，对方有权追回，但第三人善意购买的除外。本案刘聚强与第三人代桂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聚强通过拍卖取得了涉案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刘聚强与宋德伟的丈夫一起做生意，两家关系较好，宋德伟向刘聚强购买涉案房屋而未考虑代桂霞的因素更符合日常经验和平常心理。庭审中，代桂霞只是从两家合伙做生意的角度推测不可能向宋德伟出售涉案房屋，未对交易是否恶意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德伟购买房屋是善意的。另外，从代桂霞提供的离婚协议上看，在代桂霞明确知道涉案房屋存在的情况下，并未体现对涉案房屋的析分，也间接证明了涉案房屋已出售的事实。同时，公艳玲用以排除阻却执行的权利应是已经存在的权利，代桂霞在涉案房屋上已没有实体权利，涉案房屋已不可能恢复到共有状态，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屋已不具权利基础。综上，涉案房屋在法院依法查封前已由宋德伟合法取得，宋德伟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公艳玲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公艳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公艳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刘聚强提交证据：证明四份。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刘聚强没有能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上诉人公艳玲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这四个人买了房子，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宋德伟质证称，对证明内容没有异议。该证明能够证实刘聚强因没有资金能力办理房照，所以才由上述四个购房人自行垫付了房屋过户费，进一步的证实在刘聚强与宋德伟房屋买卖中刘聚强同样是因上述问题，迟迟未与宋德伟办理房照，过错责任在于刘聚强，宋德伟对此无责任。原审第三人代桂霞质证称，这四人购买的房子和宋德伟的房子性质不同，宋德伟是刘聚强和代桂霞的合伙人，自己不会买自己东西。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述四名购房人因刘聚强资金原因自行办理了过户登记，与涉案房屋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德伟以30万元的价款购买了刘聚强通过拍卖取得的位于东宁镇江南街83号二派院内，建筑面积133.98平方米的原东宁镇政府办公用房，同日相互交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所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宋德伟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德伟在一审期间虽然提供其与刘聚强签订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及给付购房款30万元的收据，但其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对其已实际支付完毕购房款进行佐证。宋德伟称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就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并提供装修房屋照片、购电储蓄收据、热费结算票据、商品信誉卡及家庭财产综合保险保险单来证实其主张，但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均为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不能证明宋德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宋德伟同时提供证人证言、装修施工收据用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证人证言及房屋施工人单方书写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刘聚强自认其与宋德伟曾合伙经营KTV生意，那么宋德伟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否因房屋买卖关系而产生，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公艳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19）黑102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东宁市东宁镇XX街XX号X-X层商业用房（产权证号XXXXX，面积133.98㎡）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宋德伟、刘聚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宋德伟、刘聚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杨大奎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 驰书 记 员 孙 源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