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源，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西力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法定代表人：梁龙合，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权、程子桓，均为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西力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西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中公司因从事的是国际电池贸易，具有贸易周期长及产品质量的问题反馈慢等国际贸易特性特点。对于产品质量第三方的检测或鉴定意见只能作为认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一种证据，而不能得出无产品质量第三方的检测或鉴定意见就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因中国对于有害物的进口有严格的限制，故华中公司无法将产品运回国内以取得第三方检测或鉴定意见，而国外客户在当地对产品质量第三方的检测或鉴定意见在客观上很难实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华中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在境外形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华中公司从事的是国际电池贸易，若证据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收集有其客观不能性，此观点华中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有充分表述，但原审法院只按照华中公司的证据进行形式审查，对于证据形成的原因及困难未作充分考虑，故华中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西力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国外当地代理商极大的损失。在2019年9月29日尼日利亚客户与华中公司沟通时，客户表示直接损失超过5万美金。之前也门客户已发函通知华中公司其损失达2万多美金，也给华中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质量问题的事实是存在的，但由于证据客观性的收集困难，导致受害者无法得到赔偿。在中国大力倡导“一带一路"的大背景下，如果面对如此情况都无法得到公正裁决的话，势必会严重影响中国的国际贸易开展，于国家无益。三、即便部分证据是域外形成的，但不能因其没有经公证、认证即不被采纳，这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应当由我方选择是否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我方提供的证据为言词证据，能与其他案件事实相互印证，应当采纳我方相应的证据。四、鉴定必须由双方互相配合才能进行。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西力公司对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产品不得危及人身财产安全，也必须具备产品及包装上注明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质量的说明标准的质量状况，对售出的产品，销售者有修理更换的义务。西力公司因为产品的质量问题已多次被行政处罚和民事索赔，甚至是有刑事违法的记录，如果纵容西力公司的违法行为，那么受损失的不仅仅是华中公司。西力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华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西力公司供货的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华中公司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在国外所形成，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该证据未经认证和国外的公证，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华中公司从未与香港万圣达公司产生交易发生合同关系。华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西力公司所供华中公司的货物是销往也门、尼日利亚的，仅凭香港万圣达公司出具的发票、送货单不能证明其受损的货物来源于西力公司。华中公司一直声称涉案货物的代理商退货，导致其受损，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了退货及损失，其所述与实际不符。质量问题包括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以及使用过程中的问题。华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蓄电池本身质量存在问题。供货时，华中公司是到西力公司的仓库抽检后才提货的。华中公司原审起诉请求：1.判决西力公司向华中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给华中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61111.1元；2.案件诉讼费由西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中公司与西力公司在2016至2017年间存在合作关系，由华中公司向西力公司采购蓄电池，采购时华中公司是以“广州万圣达能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西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3月17日和2016年11月14日，华中公司（乙方）与西力公司（甲方）各签订一份《西力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3月17日所签订合同约定的采购产品为：12V100AH胶体蓄电池500个，单价535元，总金额267500元；12V150AH胶体蓄电池100个，单价730元，总金额73000元；12V150AH欧款蓄电池100个，单价820元，总金额82000元；12V200AH胶体蓄电池200个，单价935元，总金额187000元。2016年11月14日所签订合同约定的采购产品为：12V100AH胶体蓄电池100个，单价544元，总金额54400元；12V150AH胶体蓄电池100个，单价794元，总金额79400元；12V200AH胶体蓄电池120个，单价1016元，总金额121920元；12V180AH胶体蓄电池150个，单价1065元，总金额15975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限期：按照国家有关标准、正常条件下使用，（12V系列）38AH（含38AH足量）及以上保叁年，38AH以下保壹年”“验收方法及标准：按甲方提供的技术标准及产品资料为准，验收期限：货到乙方指定地点3日，异议期：乙方查看以上型号如有容量不属实时，应在3日内通知甲方退换”“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索赔条例办理”等。华中公司主张其在采购上述两份合同中对应的产品后，销往也门和尼日利亚，国外客户反映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中销往也门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2016年11月14日所采购的150个12V180AH胶体蓄电池中的116个，按照其销售给国外客户的价格以起诉时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33255.2元；销往尼日利亚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2016年3月17日所采购的500个12V100AH胶体蓄电池中的450个，200个12V200AH胶体蓄电池中的38个，100个12V150AH胶体蓄电池中的17个，按照其销售给国外客户的价格以起诉时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总计为327855.9元。华中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的万圣达能源有限公司形式发票（含有合同条款）及送货单据，形式发票中所列的货物的型号、数量、尺寸与2016年11月14日的《西力产品购销合同》的产品信息一致，形式发票上打印的工厂地址是中国广东清远市龙塘镇浩良工业区，办公地址为中国广州白云区机场路悦成商务中心809房（与《产品购销合同》上华中公司的地址一致）。2.BINOTHMANCOMPANY出具的说明，翻译后的内容为“我司是在也门亚丁从事电池行业的公司BinOthmancompany，根据上次订购的150个前端机电池，电压存在明显的技术问题。10伏，甚至有些是新的时候，我们测试的电压是10伏。所以，因为这些损坏的电池，我方收到很多亚丁客户的投诉，损失了$21460。116个180安的电池损坏。所以我方终止此次业务，因为这次损失太大。”3.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的万圣达能源有限公司形式发票（含有合同条款）及送货单据，形式发票中所列的货物的型号、数量、尺寸与2016年3月17日的《西力产品购销合同》的产品信息一致，形式发票上打印的工厂地址是中国广东清远市龙塘镇浩良工业区，办公地址为中国广州白云区机场路悦成商务中心809房（与《产品购销合同》上华中公司的地址一致）。4.微信聊天记录，华中公司主张是与尼日利亚代理商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显示的聊天时间是2017年6月，聊天对象指出存在问题的电池有200安电池38个、150安电池17个，100安电池450个，并发送了有关照片。5.万圣达公司出具的代理授权书以及与国外客户签订的备忘录、形式发票等。6.华中公司与西力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华中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5日开始提出有产品存在漏酸、短路等质量问题，而西力公司工作人员认为每一批货华中公司都有检测，质疑是质量问题还是使用问题，其后双方多次进行沟通，但西力公司否认存在质量问题。上述证据1-5均为外文证据，华中公司进行了公证翻译，但对于境外形成的证据没有进行公证和认证。对于证据中提到的万圣达能源有限公司，华中公司主张是在香港合法注册的公司，由华中公司实际控制，华中公司只是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外国公司发生交易。对于产品是否可在境外进行第三方检测或者退回国内进行检测的问题，华中公司表示也门属于战乱地区、尼日利亚属于较为落后的国家，进行第三方检测很困难，同时由于是废旧电池，退回国内也很困难。西力公司对于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未经公证和认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华中公司是在交易发生一年左右，西力公司追讨剩余货款的时候才提出的，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西力公司销售的，华中公司提货时有工程师进行检测，是否存在问题只是国外代理商的说法，没有第三方检测。另查，西力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中公司及王莉支付货款135420元。原审法院认为：华中公司向西力公司采购蓄电池，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力公司向华中公司销售的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证据形式上来讲，华中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在境外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华中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公证和认证，也没有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无法确认证据的来源及合法性，无法确认证据所涉及的交易及交易相对方的真实性。同时，涉案产品从华中公司采购到向西力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已经经历较长时间并经多次转卖，华中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举出较为充分的理据，但华中公司所依据的仅是外国客户的陈述及产品照片，没有第三方的检测或鉴定意见，不能证实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产生问题的原因。综上，华中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5日判决：驳回广州华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6元，由广州华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华中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DesmondEmezie和GhassahMohammedOthmanGhaleb出庭作证，华中公司表示上述两人是其在尼日利亚和也门的经销商，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要是想说明客户对蓄电池使用的真实情况。华中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人Ghassan的书面证言（陈述万圣达公司销售的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等。华中公司表示此为也门经销商在中国的联络人，另一尼日利亚的因时间关系暂未能提供），拟证明蓄电池存在的质量问题。西力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新证据，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冲突，证人说的是与万圣达公司之间的交易，与西力公司无关。此外，华中公司还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其同时又表示样品暂时未能拿回。本院认为，华中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欲说明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对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予准许；同时，华中公司申请对涉案蓄电池进行质量鉴定，但其并不能提供样品，本院对其质量鉴定申请亦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华中公司能否以西力公司销售的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西力公司赔偿其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期限为货到华中公司指定地点3日，容量不实应3日内通知西力公司退换。双方于2016年3月17日和2016年11月14日分别签订合同，但并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华中公司对涉案蓄电池的质量没有异议。其次，华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西力公司销售的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主要理由如下：一、华中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在域外形成，华中公司并未进行公证和认证，也没有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无法确认证据的来源及合法性，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即使华中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真实，但相关证据显示的蓄电池是由万圣达能源有限公司提供，华中公司并不能进一步说明相关蓄电池与西力公司的关联性；三、相关证据仅仅是外国客户的陈述及产品照片，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再次，华中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损失的存在。因此，华中公司以西力公司销售的涉案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西力公司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6元，由上诉人广州华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