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2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路9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7560747L。法定代表人：高锐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侠，女，汉族，1962年8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贤龙，男，汉族，1987年4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贤云，女，汉族，1985年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安，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环城北路宣城市天羽有限公司东办公楼2层，统一社会协议代码91341800680801396B（1-1）。负责人：濮存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宇，男，汉族，1988年9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玉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刘府镇滁州市报废汽车循环经济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刘茜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少奎，男，汉族，1978年10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忠磊，男，汉族，1986年1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张宇、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宣城支公司）、陈少奎、朱忠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430045.7元）2、依法认定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如实告知，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中承担由于被上诉人实习期驾驶车辆的除外责任中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于实习期驾驶营运性车辆属于责任免除，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佴险亍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发生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院举证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书和保险公司条款证明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就保险责任以及责任免除均向投保人进行详细的说明，投保人确认知晓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也认定涉案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事实，但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判决理由为未尽如实告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退一万步说，投保人作为一家专业的运输公司，不可能对保险条款不熟悉，且投保人在营运的车辆也不止此一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条文规定，对于法律禁止性的条文保险人即使未尽如实告知也是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且再根据解释，投保人也支付了保险费，也视同对保险条款的确认；2、原审将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也对受害人的居住情况进行了走访，受害人在滁州市高速东方天地的房屋是儿子居住，平时受害人根本不居住在此，本案在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针对受害人生前的居住情况前往受害人的户籍地进行走访，通过村民以及村委会的工作人员陈述，确认了受害人生前在户籍地居住的事实，本案在发回重审案件审理后，上诉人前往出具居住证明的居委会调查核实，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是受害人家属三番五次前往居委会再三请求、恳求最后又拿来了物业的证明，居委会才给出具的居住证明，但对于居住情况居委会承认并未核实，通过以上种种，都可以确认受害人生前并未在高速地产居住过，原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3、诉讼费认定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是实际的侵权人，承担责任也仅仅是因为代侵权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法律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但案件实际上，上诉人承担的只是社会责任，并不是实际的被告，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诉讼的发生，也不是因为上诉人怠于履行赔偿义务导致，伤者受伤上诉人也没有过错，此费用认定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4、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我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同时驾驶员在刑事判决中已经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并给予死者家属经济补偿，并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死者家属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死亡所带来的精神创伤已经得到补偿，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原告此次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当不予支持。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宇辩称：上诉人关于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是：首先，两个实习期规定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确定本案张宇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经2004年4月28日国务院第四次常务会议通过，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行政条例。该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公安部令第139号、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个实习期规定是不一致的。那么理当按照上位法国务院条例对本案“实习期”予以认定。其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的“实习期”仅是《条例》规定的实习期。理由是：2012年3月14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了关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2012年8月21日公安部部长办公会议通过，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五章第四节自发布之日2012年9月12日起施行。也就是说，保险条款发布时123号令尚未颁行，故条款载明的实习期，只能是依据《条例》规定的“实习期”，而不是或者说不能包括其后颁行的公安部123号令的实习期。其三，本案保险公司未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此，相关安徽法院已经明确作出了规定。而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综上，张宇属于增驾期间驾驶准驾车辆，案件发生时驾驶车辆，不属于《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也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实习期，且本案保险公司未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数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亚太宣城支公司、安徽玉川物流有限公司、陈少奎、朱忠磊均未答辩。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57695.6元；2.判令第一被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告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5时35分许，张宇驾驶皖Ｍ×××××（皖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滁州市珠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珠杨路珠龙中学门口路段时，撞到胡昌金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造成胡昌金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张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昌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昌金被送至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张宇持有增驾A2证，且在实习期内。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玉川物流公司，该车在亚太宣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滁州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皖Ｈ×××××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陈少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张宇在A2增加实习期内驾驶重型自卸半挂车，人寿滁州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是否免责。针对焦点1、事故发生前,胡昌金在滁州城区购有住房,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原告主张胡昌金的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针对焦点2、人寿滁州支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险责任内免责；该院认为,驾驶证为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其效力始于登记,终于注销。驾驶证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张宇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但A2驾驶证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其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正是A2驾驶证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所以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这一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且人寿滁州支公司在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也引用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滁州支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等证据，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人寿滁州支公司并未就该问题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寿滁州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缺乏证明力，故该院对其主张的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因胡昌金负事故次要责任，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60000元。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予以支持。经该院审查确认应予保护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丧葬费29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24351元，由亚太宣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614351元，由人寿滁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即430045.7元。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共计人民币430045.7元;三、驳回原告张金霞、胡贤龙、胡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9367元，由原告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负担2700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负担186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800元；保全费1770元由原告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11月19日南谯区珠龙镇官塘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喻凤鸣签字的内容为：“兹有珠龙镇官塘村塘兴照组胡昌金于2018年3月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其本人身前有承包山、竹园，茶园，板栗，约一百亩，经营土地约七亩，其本人长期生活在官塘村塘兴照组，农忙时在家务农，农闲时去滁州打散工”的证明一份，录音录像光盘一份（一段录音录像），证明目的：死者胡昌金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其户籍所在地，且从事农业生产，因此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予以确认。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明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于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视频中的老人家并不知晓胡昌金的真实状况，他没有权利做这样的陈述。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证言应当来法庭接受法庭的质证，证据中调查人的身份也不合法，我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故我方对于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张宇的质证意见同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中的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录音录像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中的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2、一审将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有无依据？针对焦点1、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宇持有在增驾实习期内A2驾驶证驾驶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Ｈ×××××车的事实清楚，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24条第2款第5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责任免除条款，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A2驾驶证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牵引车和挂车的组合体，若增驾A2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仅能驾驶牵引车车头上道路行驶，一方面其不能熟悉该型车辆的性能和运行等情况，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和意义，另一方面也不具有经济价值和现实意义。张宇持有A2驾驶证，说明其具有驾驶案涉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Ｈ×××××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准驾车辆之外额外牵引挂车，没有额外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本案中，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对上述保险条款的理解和主张，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本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胡昌金系农村居民,虽然在事故发生时居住生活在其户籍地滁州市南谯区珠龙镇官塘村塘兴照组31号并从事经营茶园等农业生产，但是其在农闲时经常到滁州市城区打工，并在2013年就和其子胡贤龙共同购买了滁州市南谯区高速东方天地小区的房屋居住。因其收入并非全部来源于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支持其亲属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认为本案应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一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作为受害人胡昌金的配偶和子女，因胡昌金的死亡，心理上遭受巨大的痛苦，精神上受到了损害，依法可以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可见,张宇虽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但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张金侠、胡贤龙、胡贤云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