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35号院2号楼9层901、930、931、932、933、935室。负责人：蒲天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烁，女，1994年3月11日出生，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务，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山，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环清环卫设施维修服务中心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审被告：王满仓，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原审被告：史康康，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原审被告：北京福兴盛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普安屯村22号。法定代表人：刘国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广顺祥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站。法定代表人：岳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山及原审被告张建军、王满仓、史康康、北京福兴盛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盛通公司）、北京广顺祥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祥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烁、赵金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以及福兴盛通公司与广顺祥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张建军、王满仓、史康康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上诉主要理由：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中交通事故所涉车辆未年检，故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金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主张证据充分，对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福兴盛通公司、广顺祥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经本院依法传唤，张建军、王满仓、史康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张建军、王满仓、史康康、福兴盛通公司、广顺祥达公司赔偿医疗费10046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780元、误工费72446.3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0时46分，在北京市东城区地安门东大街东不压桥胡同南口西向东方向，王满仓驾驶重型普通货车（×××号载施工用砖）停靠在最外侧机动车道内，张建军驾驶叉车（北京02厂内2686）在王满仓所驾车左侧卸砖时，赵金山驾驶小型轿车（×××）由西向东驶来，赵金山所驾车前部与张建军所驾车右侧接触后，张建军所驾车又与王满仓所驾车左侧接触，造成赵金山、张建军受伤，三车损坏。经交管部门认定，张建军驾驶叉车违规占用道路卸载货物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满仓驾驶车辆违反规定停车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赵金山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王满仓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交通违法行为，不是本次事故的原因；综上，确定张建军负主要责任，王满仓负次要责任，赵金山负次要责任。当日，赵金山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股骨远端开放骨折。同年6月29日，赵金山出院，共住院27日。治疗期间，赵金山共支出医疗费100469.82元，护理费（13日）2730元。赵金山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4350元。2018年7月20日，该所做出鉴定结论为：赵金山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福兴盛通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号重型货车系史康康所有，由史康康实际控制并经营。被告福兴盛通公司与史康康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有《委托服务合同》。该肇事车辆在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赵金山的损失。对于赵金山主张的医疗费，同意由法院核实为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100元/日的标准计算。对于营养费，同意50元/日的标准计算。对于护理费，除实际雇佣护工的费用外，同意按照100元/日的标准计算。对于误工费，请法院依法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同意按照赵金山的户口性质计算赔偿标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5000元标准。对于交通费，请法院酌定。对于鉴定费，无异议。广顺祥达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号重型货车系以广顺祥达公司的名义上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但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赵金山为非农业家庭户，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东城区鼓楼东大街50号。王满仓所驾车辆（×××号重型货车）系史康康实际所有并经营，该车辆挂靠在福兴盛通公司。王满仓与史康康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王满仓在卸货，履行的系史康康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再查，×××号重型货车在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赵金山为证明误工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流水、纳税证明予以佐证，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请法院依法认定。经法院审查，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金山因本次交通事故在误工期间（2017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26日）共扣发工资72446.3元，但其误工期明显过长，故法院将依据其扣发工资情况予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军、王满仓、史康康、福兴盛通公司、广顺祥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金山、张建军及王满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金山受伤，该起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建军负主要责任，王满仓负次要责任，赵金山负次要责任。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判定张建军承担60%的责任，王满仓承担20%的责任，赵金山承担20%的责任。因王满仓与史康康系雇佣关系，事发时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故对赵金山的损失，王满仓不承担赔偿责任。另，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以王满仓所驾驶肇事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为由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因该行为与本次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该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赵金山的损失，应由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20%）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史康康与福兴盛通公司按照2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关于医疗费，赵金山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予以证明，且数额未超出法院核定数额，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赵金山因伤住院27日，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赵金山因伤需人护理，根据鉴定结论，赵金山所需护理期为120日，赵金山住院期间（13日）护理费为2730元，并有护理费发票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赵金山出院后（107日）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部分法院酌定为13440元（120元/日*107日）。关于误工费，赵金山因伤需要休息，根据鉴定结论，赵金山所需误工期为270日，赵金山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误工期限明显过长，故法院酌定为45000元（9个月*5000元/月）。关于营养费，赵金山因伤需要加强营养，根据鉴定结论，赵金山所需营养期为90日，赵金山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赵金山系城镇户籍，且事发前一直在北京工作、生活，本次事故造成其伤残，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赵金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其就诊及复查势必产生交通费，法院结合其就诊的次数及路程，酌定为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赵金山因伤致残，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赵金山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此系合理、必要支出，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赵金山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项下赔偿赵金山医疗费1809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568元、误工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5596元、交通费60元；三、张建军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赵金山医疗费5428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704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6788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驳回赵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另，关于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就案涉免责条款明确提示一节，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当庭未能说明其向何人释明、以何种方式进行了有效提示等。福兴盛通公司、广顺祥达公司在庭审中均称案涉保险合同并非个体业务，应系团体保单，在办理过程中系通过中介公司办理，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根本未履行上述提示义务。庭后，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向本院寄交《承保说明》及相关文件打印件一份，作为本院审理之参考材料。在上述材料中，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说明案涉保险之保单系由案外人即保险代理公司承保。经本院依法传唤，张建军、王满仓、史康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即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行驶证未按期年检，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内容，该公司应不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该条款之规定系为了实现交通法律所秉持的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之立法目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即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乃系依据法律所规定之义务，保险条款之规范、商业保险合同之约定亦受法律之约束。即探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之范围不应仅以保险公司对法律的理解而界定，相关主体所订立的保险合同、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是否适用更应依法确定。前述交通法律与保险法律在免责条款适用方面并无直接冲突。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不能随意扩大解释，该条款不能直接推定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当然适用之结论，更不能理解为交通事故中存在不遵守交通法规之情形则直接导致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法律效果。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对前述法律条文之理解存在偏颇之处，其此项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本案中，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提出其已尽到对前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主张应不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并无投保人一方具体经办人签字，经询，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当庭未能说明其向何人释明、以何种方式进行了有效提示等。庭审中，福兴盛通公司、广顺祥达公司均称案涉保险合同并非个体业务，应系团体保单，在办理过程中系通过中介公司办理，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根本未履行法定提示义务。经核实，该保险业务确系保险代理公司办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所证情况，即便以保险代理的形式开展保险业务，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亦为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本院认为该公司上诉所称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对保险条款中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所作出的具体裁判并非对该条款本身的否定。本院认同依据具体法律法规所订立的合法有效的保险条款的作用与意义，但其适用的范围与效力仍应在保险法律体系和我国既有的法律制度框架内考量。无论是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抑或保险代理，又或是行政管理之规范，均系为全社会发展提供更为专业、更加全面的服务保障。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珠峰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元，由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