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博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中路7号4号楼五层5039号。法定代表人：宋憬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安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涛，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仁心若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繁，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慧博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文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顾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顾文涛明确借款事宜未经股东合议，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顾文涛作为慧博源公司当时的CEO，自己作为出借人代表借款人向自己借款，慧博源公司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且在顾文涛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其对王伟华所述也是“相当于我当担保或者说就借给我，但是表面上不这么说”，由此也可说明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根据顾文涛制定的慧博源公司的原始股权设计，可知由其负责公司融资，由此游说王卫华投资入股符合常理，高俊玲的证言也可证明。第二，慧博源公司与王卫华的后续行为并不符合借款关系的一般逻辑。王卫华以优惠价格购买慧博源公司水机、参加慧博源公司年终会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已经成为了慧博源公司的股东，否则，因顾文涛向王卫华借款，王卫华即参加上述活动不合逻辑。第三，慧博源公司提交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和记账凭证等并非慧博源公司单方作出，系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顾文涛辩称，不同意慧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顾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慧博源公司偿还顾文涛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利息为人民币50102.74元，自2017年2月16日起算至起诉之日，共计550102.74元；2.判决慧博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文涛原系慧博源公司总裁，其与案外人王卫华系朋友关系，王卫华与案外人徐铭系朋友关系。2017年2月16日，顾文涛向王卫华借款50万元。经协商，依照顾文涛要求，王卫华于当日通过徐铭招商银行账号转入慧博源公司招商银行账号款项50万元。庭审中，慧博源公司承认收到该笔款项。庭审中，徐铭与王卫华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铭称，其与顾文涛不认识，与王卫华系朋友关系。其原欠王卫华款项50万元，涉案款项50万元是还给王卫华的，按照王卫华要求将该款项打入慧博源公司账号。王卫华称，其与顾文涛系大学校友。2017年，顾文涛“下海”做生意，向其借款50万元，并给其一个公司账号。因朋友徐铭欠他钱，故其让徐铭直接将50万元打入上述公司账号。王卫华还称，其是通过顾文涛认识宋憬舢（慧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其与宋憬舢或慧博源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其曾购买过该公司水机，支付了2万或3万元货款，还曾参加过该公司年终会。慧博源公司辩称，涉案款项50万元系王卫华对慧博源公司的投资款，并出具了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账凭证及案外人高俊玲与宋憬舢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予以证明。慧博源公司还称，王卫华所购买的公司水机是优惠出售给股东的，市场价格应为5万元，王卫华还作为股东参加了公司年终会。另王卫华作为投资人还与公司签订过书面协议，约定王卫华可获得1％股权对应的分红，但庭审中慧博源公司未能提交该股权协议。另查一，2018年3月9日，顾文涛已从慧博源公司离职。庭审中，顾文涛提交了一份在2019年3月1日其与宋憬舢的录音证据，该证据主要内容：（顾文涛）当时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到了2月，我引进了一笔资金，50万块钱，这个谁都知道的；（宋憬舢）对，谁都知道的；（顾文涛）这个钱到了今天，王卫华早就找我要了，事实上，我和王卫华说的，因为当时王卫华不认识你么，也不认识其他人，我们俩是朋友，这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宋憬舢）你是公司的总裁嘛；（顾文涛）对，为了公司吧。我直接跟他说，就相当于我当担保或者说就借给我，但是表面上不这么说，就借给我，然后的话，我把这个钱用到公司里来，然后呢，我们来运作，那么，最后的结果，他把钱如实的、实实在在地打到公司账户里，50万块钱，对不对？不仅是咱俩知道，咱们单位所有人都知道，对不对？（宋憬舢）对，公司所有人都知道；（顾文涛）去年7、8月份，咱俩来这一趟，他一直叮嘱我要钱，所以这次是他要急了，我这边也比较急，所以，这次看看能不能够把钱早点还给我，还给我们；（宋憬舢）那是不可能的啦。第一个赵国林那块30万，……，一个是赵国林那，一个是小石那现在还欠多少，……。另查二，案外人高俊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曾向慧博源公司投资50万元，后该公司退还其投资。其还证明顾文涛曾说过，在其投资之前还有一个投资人王卫华。顾文涛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查，王卫华与顾文涛系大学校友关系，后经顾文涛介绍其才与慧博源公司宋憬舢相识。王卫华对慧博源公司及宋憬舢并不熟悉和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基于对顾文涛的信任及对资金安全性的考虑，同意将涉案50万元款项出借给顾文涛而不是慧博源公司更加符合常理，故对慧博源公司主张即使是借款关系，钱也是王卫华的观点，该院不予采信。慧博源公司称其曾与案外人王卫华签订过书面合同，并承诺给其股权分红，但慧博源公司并未提交该书面合同予以证明。慧博源公司提交的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账凭证等证据虽显示涉案款项为入资（投资）款，但该证据系公司内部记账证明，不足以说明该款性质为投资款。慧博源公司还称，王卫华所购买的公司水机是优惠出售给股东的，市场价格应为5万元，王卫华还作为股东参加了公司年终会等。经询，王卫华以2万或3万元款项购买公司水机、参加公司年终会是事实，但该事实均不足以证明王卫华系公司股东身份。综上，对慧博源公司辩称涉案50万元款项系王卫华投资款的观点，该院亦不予采信。庭审中，顾文涛与王卫华均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该院不持异议。根据我国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顾文涛作为慧博源公司原总裁，虽未与该公司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其现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提交了涉案款项的转账凭证，履行了其举证责任。慧博源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与案外人王卫华有关，而与顾文涛无关的观点，因无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顾文涛现要求慧博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询，顾文涛承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1日已向宋憬舢主张权利，该日距出借日期2017年2月16日已两年之久，顾文涛要求于2019年3月1日返还借款本金属于合理期限。根据我国司法解释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顾文涛已于2019年3月1日要求返还借款本金，但慧博源公司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为此，慧博源公司应于2019年3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顾文涛现主张利息自2017年2月1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1.慧博源公司偿还顾文涛借款本金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慧博源公司支付顾文涛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顾文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本案中，顾文涛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慧博源公司则主张系案外人王卫华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慧博源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王卫华明确否认其曾投资慧博源公司，坚持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且慧博源公司亦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王卫华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故本院对慧博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慧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北京慧博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