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都路68号102之一房。法定代表人：周月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丹丹，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壹号环保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草堂村兴南大道705号801。法定代表人：冯伟，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40号自编332房。法定代表人：冯伟，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伟、壹号环保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环保公司）、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壹号环保公司、冯伟对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伟、壹号环保公司、汇盈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壹号环保公司已经实际享有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权利，因此宇晨公司有权请求壹号环保公司承担工程款项。宇晨公司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壹号环保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汇盈通公司是壹号环保公司的股东。涉案工程所在地位于广州番禺区兴南大道熙智荟写字楼八楼，该地址就是壹号环保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由此可见汇盈通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与宇晨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完全是为了成立壹号环保公司所进行的民事行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壹号环保公司已经实际享有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故宇晨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判令壹号环保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2.冯伟作为汇盈通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汇盈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宇晨公司从工商部门调取的汇盈通公司章程第八条显示：冯伟在汇盈通公司的出资额为1548.87万元，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冯伟本人在番禺法院审理的（2018）粤0113民初11176号案的庭审中已经确认，其在汇盈通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完全履行，仅履行了50万元左右。因此，宇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完全在冯伟未出资的范围内，宇晨公司请求冯伟对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汇盈通公司、壹号环保公司、冯伟辩称：壹号环保公司和冯伟不需要承担责任。汇盈通公司现在仍然正常经营。宇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盈通公司向宇晨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382613元；2.汇盈通公司向宇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逾期支付款项的3%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为89352.38元）；3.壹号环保公司、冯伟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汇盈通公司、壹号环保公司、冯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汇盈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宇晨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番禺区兴南大道熙智荟写字楼（八楼）的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面积784.8平方米，工程期限45天，开工日期2018年5月29日，竣工日期2018年6月28日，工程不含税发生额453821元，该工程款为总价包干制（包工包料），双方确认的平面图布局没有大改动的情况下，按合同金额结算；合同生效后，乙方带资施工，工程完成前三天，乙方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必须在三天内进行验收，逾期未完成，视同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应按合同在完工前，支付226910.5元（50%）；乙方退场后15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226910.5元（50%），如因合同结算有增加部分款项，一并结清，甲方如未按上述要求支付乙方工程款，视同违约，每天承担违约金额的千分之三赔偿给乙方；工程未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自行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本工程没有大改动的情况下，按合同金额结算；乙方必须在6月1日进场开工；等等。《汇盈通办公楼装饰预算》载明施工项目、规格型号、数量、工程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装修款总价为453821元。2018年6月29日，宇晨公司提交《汇盈通办公楼装饰工程—项目验收表》，载明施工项目、规格型号、单位、工程量、验收情况、备注等内容，双方委派相关工作人员对工程完工情况进行验收，最终验收情况载明：1.合同内容部分项目全部经过验收，2.现场增加部分项目LED筒灯的验收情况为30号中午之前装好；网络部分的验收情况，微信吸粉路由器为29号下午装，AP、机柜、安装调试为待装；监控部分的验收情况，红外线摄像头、录像机、POE交换机、硬盘、显示器、安装调试为待装；线路部分的验收情况，会议室、经理室木质底座(内可预埋电线管)为待打玻璃胶，管理处要求改造消防水管、改造消防水管放水费未验收处理，现场增加部分其余项目通过验收。2018年7月2日，壹号环保公司举行开业庆典。2018年7月16日，冯伟通过个人账户向钟其量银行转账两笔50000元的装修款。2018年7月20日，汇盈通公司向宇晨公司银行转账工程款100000元。冯伟确认收到宇晨公司提交的《汇盈通办公楼—合同外增加部分—装饰结算》，该结算表载明工程具体施工项目、规格型号、工程量、单价、金额等，载明增加部分总金额为128792元。庭审中，冯伟表示因壹号环保公司已撤场，故对于2018年6月29日之后的装修项目待装部分是否有实际安装不知情。汇盈通公司、壹号环保公司、冯伟就本案相关事实未提供证据。另查明，汇盈通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登记成立，股东登记为郭良春、冯伟，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冯伟，住所地登记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40号自编332房。壹号环保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登记成立，汇盈通公司登记为壹号环保公司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冯伟，住所地登记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草堂村兴南大道705号801。一审法院认为：宇晨公司与汇盈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工程承包合同》内的工程项目，双方约定按照固定工程款进行结算。宇晨公司施工完毕后向汇盈通公司提交的《汇盈通办公楼装饰工程—项目验收表》，载明合同内的工程项目已经全部验收完毕，因此，关于合同内项目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工程款453821元进行结算。《工程承包合同》外新增加的工程项目，《汇盈通办公楼装饰工程—项目验收表》载明部分项目待安装，虽然冯伟不确认待安装的项目是否已经全部完成，但其确认其后已使用涉案工程正式对外营业，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视为宇晨公司已经完全施工完毕。关于增项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合同未明确约定增项部分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冯伟确认已收到《汇盈通办公楼—合同外增加部分—装饰结算》，但未对该结算表提出任何异议，现壹号环保公司已撤场，无法对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汇盈通公司未及时结算导致该结果发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宇晨公司关于128792元增项工程款的主张。汇盈通公司应向宇晨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共582613元（453821元+128792元）。汇盈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则还应支付拖欠工程款382613元。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完工前应支付50%，合同内项目工程已于2018年6月29日验收完毕，验收之日可以视为合同内项目的完工日，则226910.5元最迟应于该日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及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应于宇晨公司退场后15天，即2018年7月14日支付。汇盈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20日支付100000元后，并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宇晨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20日起以拖欠的工程款382613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属其自主处置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宇晨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过高，汇盈通公司请求调低符合法律规定。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壹号环保公司与冯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是独立法人，依法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汇盈通公司虽然是壹号环保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公司法人的独立性，在没有证据证明两者存在人格混同时，要求壹号环保公司对汇盈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冯伟是汇盈通公司的股东之一，其虽存在个人代付汇盈通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但不能仅凭该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汇盈通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宇晨公司也不能证明冯伟该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了其利益，故宇晨公司要求冯伟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82613元；二、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38261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由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宇晨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汇盈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3037万元。第八条规定：股东冯伟的出资数额为1548.87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冯伟自认其至今仍有一千多万元未实际出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冯伟、壹号环保公司是否对汇盈通公司欠付宇晨公司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装修的地点为壹号环保公司的注册地，装修目的也是为了能让壹号环保公司开业经营。实际上，壹号环保公司已顺利开业，并享有了涉案工程成果，故壹号环保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2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冯伟作为汇盈通公司的股东，截止至其应完成出资义务的时间即2018年12月31日，其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其未实际出资的金额远远大于本案应支付的工程款，故冯伟应对汇盈通公司欠付宇晨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壹号环保公司、冯伟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宇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十三条第2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壹号环保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的拖欠工程款38261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8261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冯伟对被上诉人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广州市宇晨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的拖欠工程款38261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8261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汇盈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壹号环保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冯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被上诉人壹号环保科技（广东）有限公司、冯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