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1979年7月1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朝阳，河南洛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74年1月1日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男，汉族，1996年7月30日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2，男，汉族，1951年1月31日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汉族，1950年2月25日生，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王宁，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在继承丁晓东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杨某借款本金433600元，利息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2%每月，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借款总额。2016年6月1日丁晓东给杨某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总额为50万元，杨某提供的转账凭证有47.7万元，剩余2.3万元系杨某以现金形式出借。丁晓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当时借款数额有出入，丁晓东不可能给杨某出具50万元的借条。杨某已出具借条，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认为数额有误，举证责任在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一审仅凭主观臆断认定借款为47.7万元错误。2.利息从何时计算问题。丁晓东生前给杨某出具的借条注明月息两分，该约定系丁晓东亲笔书写，书写时间为2016年6月1日，故利息应从借条出具当天计算。丁晓东生前最后一笔还息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故杨某起诉时要求从该日计算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丁晓东生前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丁晓东生前曾于2017年4月25日、2018年2月14日给杨某转过账，依据借条可知，杨某与丁晓东对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还款首先支付的应该是利息。另先还利息后再还本金是借款合同的交易习惯，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利息后再还本金的清偿顺序。杨某不可能将50万元如此大额的资金无偿借给丁晓东而不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无视借条约定，从杨某立案之日计算利息，属严重违背常识。一审对借款总额认定完全错误，望二审查明事实，维护杨某的合法权益。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上诉请求：1.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由杨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庭审已经查明，除2016年4月6日丁晓东从其尾号为“9597”账户向杨某尾号为“1422”账户转款15万元以外，丁晓东还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2018年2月14日分三次向杨某上述账户转款共26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5万元）。另外，除2016年4月19日，杨某向丁晓东三次转款共计47.7万元。47.7万元与26万元的差额应为21.7万，并非一审判决第一项所认定的22.7万元。从一审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提交的2018年11月13日杨某向张某发的微信截图内容看，2018年1月18日丁晓东还通过李志卿账户向杨某转款1.1万元。但一审判决对此笔款项并未裁判。由上可知，杨某向丁晓东之间的转款净额应为20.6万元，而并非一审判决的22.7万元。从现有证据看，丁晓东与杨某之间没有达成月息2分的约定。一审庭审调查中，杨某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称，借条上“注明4月25日付15万”是2017年5月加上的，其余的内容都是2016年6月1日丁晓东书写的。但从借条内容来看，“注明4月25日付15万”和“注明月息2分”无论从字迹颜色深浅，还是书写习惯、字体大小，均与借条的主体内容不同，这两部分应该是一人书写，但不是一次形成。2015年12月7日，杨某曾向丁晓东转款20万。如果该笔转款系丁晓东向杨某的借款，那么自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什么杨某没有主张？借条上的“注明月息2分”应是杨某“2016年6月1日”之后单方所加。因此，丁晓东与杨某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2.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违法剥夺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的辩论权利。一审诉讼中，一审虽应杨某申请追加了丁某2、赵某参加诉讼，但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对被继承人丁晓东留有遗产及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已经继承了丁晓东的遗产进行法庭调查。一审更没有组织双方对这两个核心事实进行法庭辩论，违法剥夺了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的辩论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并没有依法对被继承人丁晓东留有遗产、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已经继承了丁晓东的遗产进行法庭调查，即在一审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径行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违法剥夺了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的辩论权利。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杨某辩称，杨某与丁晓东生前借款对于利息在借条上有明确约定，并且笔迹能够显示。利息与上面的借款内容笔迹一致，应当认定是丁晓东所签，故利息应当支持。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针对杨某的上诉共同辩称，上诉人杨某共向丁晓东转账47.7万元，上诉人所称剩余的2.3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丁晓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条上注明月息二分，无论从字迹颜色深浅，还是字体大小以及表述形式，均与借条的主体内容不同，明显系事后不明人士添加上的，因而无法证明是丁晓东的意思表示，也无法确定书写时间，应当视为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息不明确。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清偿借款债务本金433600元、利息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2%/月，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142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丁晓东尾号为9597的账号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6日，丁晓东向原告尾号为8046的账号转账15万元。2016年4月19日，原告向丁晓东尾号为9597的账号转账15万元。2016年6月1日，丁晓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杨素阁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款人，丁晓东，2016年6月1日。”该借条显示“注明4月25日付15万，注明月息2分”。庭审中原告称“注明4月25日付15万”系2017年5月份加上的，其余是2016年6月1日所写。2016年6月2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2105的中国邮政银行账号向丁晓东尾号为9597的账号转账24万，同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142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丁晓东尾号为9597的账号转账3.7万元。原告称丁晓东向其出具借条当日即2016年6月1日向丁晓东出借现金2.3万元。2017年4月25日，丁晓东通过其尾号为95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原告尾号为1422的账号转账5万元。同日，丁晓东用被告张某尾号为483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原告尾号为1422的账号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14日，丁晓东通过其尾号为95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原告尾号为1422的账号转账11万元。原告质证称2017年4月25日的15万元其中4万元为丁晓东偿还的借款本金，另外11万元系丁晓东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以50万元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并称2018年2月14日的11万元其中1万元系工程资料整理费，原告为证明该1万元系工程资料整理费，提交《建筑工程资料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另外10万元系丁晓东支付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以46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另查明：被告张某系丁晓东的妻子，被告丁某1系丁晓东的儿子，被告丁某2系丁晓东的父亲，被告赵某系丁晓东的母亲。丁晓东于2018年7月27日死亡，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由其清偿的债务而引起的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的范围仅限于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当由被继承人清偿而尚未清偿的财产义务，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部分，继承人不负清偿责任。本案中，丁晓东于2016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显示向“杨素阁”借款50万元，虽“杨素阁”与原告名字“杨某”不一致，但根据原告与丁晓东之间的转款凭证及原告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应认定借条中的“杨素阁”即为原告，故原告与丁晓东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于2015年12月7日向丁晓东转账20万元，于2016年6月2日向丁晓东转账27.7万元。原告称于2016年6月1日借条出具当天支付丁晓东现金2.3万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诉称不予采信。故原告向丁晓东转账共计为47.7万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丁晓东于2017年4月25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并于同日用被告张某的账户向原告转账1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转账11万元。原告称该15万元中4万元为偿还的本金，11万元系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因借条上注明4月25日付15万，并不显示该15万中包含11万元利息，且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如按2分计算的数额与原告所说的11万元并不相符。原告并称2018年2月14日转账的11万元其中1万元系工程资料整理费，10万元系按月息2分以46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中1万元系工程资料费，且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数额与原告所说的10元并不相符，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故丁晓东转账的2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故丁晓东还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22.7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借条上“注明月息2分”字样系在“注明4月25号付15万”后下方书写，但原告庭审中称“注明4月25号付15万”系2017年5月书写，“注明月息2分”系在2016年6月1日书写，显然不符常理，且按照原告所称的利息起算时间计算的数额与其质证所称的数额并不一致，故对双方约定月息2%的计算开始时间无法确定，因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利息按月息2%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四被告偿还丁晓东债务的诉求，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丁晓东现已死亡且未留有遗嘱，其遗产依法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继承。该四被告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丁晓东遗产的合法继承权，故四被告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丁晓东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丁晓东所欠原告借款本金22.7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丁晓东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杨某借款本金2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4元，减半收取3902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6922元。由原告杨某负担3298元，被告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共同负担362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双方争议的为杨某与丁晓东生前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关于借款本金，杨某提供丁晓东于2016年6月1日出具50万元借条1张及出具借条前后的3笔转账计47.7万元，杨某称出具借条当天向丁晓东出借现金2.3万元，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且双方几年来借款及还款的交易习惯也均系转账，故一审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47.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丁晓东生前出具借条主文的内容未写明利息，但下方书写有“注明4月25号付15万”及“注明月息2分”，杨某称该内容均系丁晓东书写，被继承人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未提供证据否定，应予以认定。杨某自认“注明4月25号付15万”是2017年5月份添加，从查明事实来看，借条内容不是一笔形成，且借条内容时间跨度较大，杨某诉称的利息起算时间计算的数额与其质证时所称的数额亦不相符，杨某没有证据证明丁晓东方转账支付的3笔款项系支付的利息，借条又未载明还款期限，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利息的具体起算时间，故一审认定按月息2%应从杨某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杨某向丁晓东出借款项47.7万元，丁晓东分3笔偿还借款26万元，应下欠借款21.7万元。一审计算下欠借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其他上诉请求及杨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丁晓东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杨某借款本金21.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1.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9104元，由杨某负担4399元，张某、丁某1、丁某2、赵某负担4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