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匡纪元，男，1975年5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声文，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旦，女，1972年1月10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祥，男，1969年11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匡纪元因与被上诉人帅旦、周伟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8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匡纪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恢复对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以假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涉案房屋应予强制执行用于偿还对上诉人的债务。一、被上诉人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共同向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借款，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第二天双方即协议离婚，并约定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财产归被上诉人帅旦所有，而所有债务包括帅旦婚内所欠全部由被上诉人周伟祥承担；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案外人江勇进的证言和被上诉人周伟祥与案外人江勇进的《门面租赁合同》，可以得知两被上诉人离婚后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周伟祥收取涉案房屋租金；三、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并不恰当，两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帅旦也不属于该条规定中的“第三人”；四、涉案房屋用于抵押借款，在贷款未还清前两被上诉人直接约定房屋归一方所有的行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帅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伟祥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帅旦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停止对位于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713000452、713000453）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二、确认该房屋为原告所有；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帅旦与被告周伟祥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1日，原告帅旦与周伟祥共同向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双方共同所有的位于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抵押借款6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权利价值1289000元，债权数额600000元，债务人应当履行其债务的抵押期限为2015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9日。2017年4月14日，帅旦、周伟祥与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续贷，并办理了抵押，抵押物仍为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抵押权设立为一般抵押权设立，生效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担保债权额58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2015年1月22日，帅旦与周伟祥在醴陵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署了书面的《离婚协议书》并予以备案，约定滨江花园2栋211房屋一套、滨江花园车库一个、四号门面一个归女方所有，工厂（市名匠包装厂）和江源羽毛球馆归男方所有，男方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在婚姻期内借款40万元用于办工厂，其还款任务由男方承担，2015年底还清。离婚协议中的门面即是位于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离婚后，上述案涉房屋由原告对外出租，收入用于支付其儿子的生活和学习费用。因未偿还贷款，直至2018年9月21日案涉房屋产权未过户，仍然登记在原告帅旦和被告周伟祥名下。2018年9月21日，因所借贷款本息己还清，抵押他项权证被注销。另查明，2016年4月4日被告周伟祥向被告匡纪元借款8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由于被告周伟祥未偿还借款，又下落不明，匡纪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伟祥偿还借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湘028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判决周伟祥偿还匡纪元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5日起以借款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匡纪元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湘0281民初24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登记在周伟祥、帅旦名下的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713000452、713000453）。该院（2017）湘028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此后，由于周伟祥未全面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匡纪云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程序中查封了上述位于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2018年9月，帅旦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10月8日，该院作出（2018）湘0281执异6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帅旦的异议请求。帅旦不服该执行裁定，遂于2018年10月26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二、案涉房屋能否确认归原告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原告帅旦与被告周伟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已依据该离婚协议并经民政部门批准解除了婚姻关系，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虚假或伪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原告帅旦与被告周伟祥针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的上述离婚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帅旦与被告周伟祥婚前共有的案涉房屋在离婚后归原告帅旦一人所有，原告离婚后亦一直在将案涉房屋出租使用。原告虽未在离婚后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其一人名下，但未过户的原因在于案涉房屋设定了抵押且未还清银行贷款，原告自身并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受让方及无过错方，依法享有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二）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原告在与被告周伟祥离婚后，一直在使用案涉房屋出租用于维持生活，后偿还银行贷款，该房屋具有为原告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告匡纪元的金钱债权相比，原告享有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此外，原告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而被告匡纪云的请求权系金钱债权请求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且被告周伟祥与被告匡纪元之间人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原告帅旦与被告周伟祥离婚之后，事实上在双方离婚时不能预见该债务的发生，故双方没有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嫌疑，该债务属于被告周伟祥的个人债务。案涉房屋因被告周伟祥在办理离婚手续过程中的处分行为而归原告所有，该房屋不再成为被告周伟祥的责任财产。因此，被告匡纪元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原告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周伟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虽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由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原告和被告周伟祥两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无法发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依照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唯一的房产所有权人，但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故该院对原告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周伟祥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予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醴陵市滨江花园住宅小区2栋（B）10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帅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周伟祥、魏碧云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除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帅旦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以外的案件经过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帅旦是否对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属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现分析如下：综合全案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帅旦在本案中，不享有排除上诉人匡纪元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帅旦、周伟祥的名下，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两被上诉人虽然协议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帅旦所有，但因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从法律意义上说，涉案房屋仍属于双方共有，被上诉人帅旦只是享有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二、被上诉人帅旦在本案中具有过错。首先，两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21日共同向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贷款并用涉案房屋进行抵押，两被上诉人随即在第二日即协议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帅旦所有，容易让他人产生合理怀疑。其次，在第一次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帅旦完全可以实现对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却未行使该权利，仍与被上诉人周伟祥共同向银行续贷。再次，两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中虽约定由被上诉人帅旦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但二审中，被上诉人帅旦自认涉案房屋的租金仍一直由被上诉人周伟祥收取。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在本案中难以区分。综前所述，为保护善意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在本案仍应认定为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因涉案房屋之前存在抵押，在扣除偿还银行的抵押贷款后，就涉案房屋的剩余价值，上诉人匡纪元可以对属于被上诉人周伟祥的一半份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本案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被上诉人帅旦身份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当中的买受人，原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8）湘028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帅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帅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蕾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