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破申58号申请人：张宏泉，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申请人：李仁华，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申请人：邓建明，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请人：侨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汤泉侨兴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2323137001。法定代表人：吴瑞林。2019年1月11日，申请人张宏泉、李仁华、邓建明以被申请人侨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兴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将（2018）粤1302执2316号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粤1302执2316号《决定书》，决定将该案移送本院进行破产审查。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登记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本院依法向被申请人送达了异议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称，关于申请执行人张宏泉、李仁华、邓建明与被执行人侨兴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18）粤1302执2316号，法院已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证券、不动产等进行财产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财产线索，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现请法院对被执行人侨兴集团有限公司移送破产审查。被申请人侨兴集团提出异议称，被申请人认为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不受理申请人的破产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执2316号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的决定错误。其认定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缺乏事实依据；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破产清算证据不足；故贵院应依法裁定不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首先，《决定书》的第1页第二自然段第二行文字为“……，未查询到被执行人的任何财产。……查明被执行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此处的表述很明显是前后矛盾的。其次，惠城区人民法院并未查明答辩人的债务总额，也未查明答辩人的资产总额，仅凭本案三被答辩人合计为367141元的债权，就认定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证据显然不足或者说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答辩人合并报表有数十亿元的资产，被冻结的部分账户上的资金就有1113万余元，所以答辩人有足够的资产清偿拖欠的被答辩人的债务。至于为何没有实际清偿被答辩人的债务，涉及到其他的原因，并非惠城区人民法院所认为的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偿债能力。”因此答辩人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破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多个事实证明目前人民法院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破产申请的条件尚不具备。（一）答辩人的账户及财产是因涉及刑事案件而被冻结或查封，但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目前法院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清算申请。目前，答辩人的银行账户里的资金也确实处于冻结状态，资产确实处于查封状态。但答辩人被采取的这些财产保全措施是因为涉及刑事案件。而该刑事案件虽然已经公开开庭审理，但因案情重大、复杂、疑难、涉及的金融机构较多，贵院至今仍未作出一审判决；也就是说，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而对答辩人财产的保全措施是否解除，需要根据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来确定；所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目前人民法院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二）答辩人须承担的责任还没有最终确定，故目前人民法院暂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答辩人因借用子公司（侨兴电讯、侨兴电信）之名发行债券逾期归还而引发“12·20债券违约事件”，随即因担保人广发银行惠州分行出具担保函上加盖的公章真伪问题而涉刑事案件，但该刑事案件至今仍未宣判。而债券违约事件实际上已经解决，到期债券均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兑付，债券投资人并未遭受任何损失。而浙商财产保险公司的追偿案件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但该案至今仍未开庭审理，答辩人与保险公司也正在进行协商和解；所以答辩人的责任也并未最终确定；故目前人民法院暂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清算申请。还有，本案的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的前员工，案涉债权主要是经济补偿金，属于职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的规定，被答辩人的债权清偿顺序仅次于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结合前述答辩人的资产状况，即使答辩人被延迟宣告破产，被答辩人的债权仍然有极大的清偿可能性，且被答辩人应该已再就业，所以目前暂不受理被答辩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对其债权及日常生活的影响不大。（三）答辩人的各子公司并未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故目前人民法院也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退一步说，即使贵院认为答辩人符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条件，但鉴于答辩人的刑事案件导致多家子公司受到牵连的客观事实，即由于答辩人深度控制各子公司造成母子公司部分人格混同的客观事实，为了公平保护所有债权人的权益、公平清偿各债权人的债权，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会议纪要）的规定，答辩人也应当与各个子公司一起进行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为宜。否则，如果答辩人被宣告破产而进行破产清算，各个子公司又没有全部宣告破产而进行破产清算，就会出现债权多次重复申报、多个管理人审核确定债权困难、债务人资产贬值、债务人资产难以处置、债权人债权难以公平清偿等一系列问题，破产清算工作将难以顺利进行。而目前人民法院并未收到答辩人的全部子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申请破产的申请材料，故目前人民法院也不宜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申请。此外，自答辩人涉及刑事案件案发至今，未涉案的子公司仍在持续经营，案发后的2016-2018年上缴的税款近千万，各子公司努力维持现状，没有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还解决了近千名员工特别是近百名残疾人员工的就业问题。如果答辩人被宣告破产，这些员工很可能就会失业，这样可能会给社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所以从社会稳定的角度来分析，人民法院目前也暂不宜受理被答辩人的破产申请。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惠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书》的决定错误；其认定答辩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破产清算证据不足；多个事实证明目前人民法院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破产清算申请的条件尚不具备；所以恳请贵院依法裁定不受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查明，被申请人侨兴集团于1995年3月13日经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吴瑞林，注册资本：人民币5亿元，股东三名：惠州侨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惠州侨兴商贸有限公司、吴瑞林，经营范围：通讯设备及器材、仪器仪表、电子产品、水气净化设备、稀有金属材料及其产品（有专项规定除外）的研制、开发及销售，实业投资（具体项目另行申报），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进出口贸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营业期限长期。2017年11月3日，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17]4031-4033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张宏泉、李仁华、邓建明，第一被申请人侨兴集团，第二被申请人湖南省古丈惠闽石业有限公司），裁决如下：一、确认3名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9月8日起解除；二、第一被申请人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3名申请人支付所拖欠的在职工作期间的工资。其中张宏泉120855元、邓建明51680元、李仁华72100元；三、第一被申请人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3名申请人支付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中张宏泉113337元、邓建明140504元、李仁华113300元。上述裁决书生效后，因侨兴集团未按规定履行裁决内容，张宏泉、李仁华、邓建明遂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0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执2316号《决定书》，决定如下：将侨兴集团移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2019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18）粤1302执2316号《关于将侨兴集团有限公司移送破产的报告》，显示：依法向国土、银行、车管、工商、证券等部门进行财产查询，未查询到侨兴集团的任何财产。另查，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因被告侨兴集团有限公司、吴瑞林等涉嫌合同诈骗罪等，作出惠市检公诉刑诉[2018]1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检察机关查明：被告人吴瑞林为侨兴集团董事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依法逮捕。被申请人侨兴集团骗取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总行、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公司等多家金融机构和个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其中恒丰银行通过平安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放款10亿元人民币给侨兴集团，邮储总行通过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发放贷款22亿元人民币贷款给侨兴集团，兴业银行青岛分行通过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放贷10亿元人民币给侨兴集团，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上海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放贷7亿元人民币给侨兴集团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侨兴集团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住所地位于惠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条“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案件集中管辖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惠市劳人仲案字[2017]4031-4033号《仲裁裁决书》，应当认定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依法享有债权，申请人作为债权人申请被申请人破产清算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的规定。被申请人侨兴集团作为融资主体骗取多家金融机构及个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部分金融机构将贷款直接发放至被申请人名下，导致目前被申请人的合法资产已与涉及刑事案件的赃款赃物混同。因该刑事案件未审结，故目前被申请人名下的合法资产与可能被追缴的赃款赃物无法合理区分，其合法资产的状况不明，是否资不抵债无法查清，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无法认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无法认定被申请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对申请人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应依法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不予受理申请人张宏泉、李仁华、邓建明对被申请人侨兴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向科审判员  黄仲民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黄惠樱书记员刘锦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