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027民初2419号 原告：祁志平（受害人李克昌之妻），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镇原县。 原告：李金虎（受害人李克昌之子），男，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宝应县。 原告：李小琴（受害人李克昌之女），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镇原县。 以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西龙，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海平：男，汉族，农民，户籍地甘肃省镇原县，住甘肃省镇原县。 原告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与被告秦海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受害人李克昌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故本案与（2019）甘1027民初2420号原告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与被告刘有红、段涛涛、段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中国中意财产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中意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合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金虎、李小琴及原告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西龙，被告秦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秦海平支付李克昌医疗费8403.86元、误工费291.12元（2天×145.56元）、护理费291.12元（2天×145.56元）、伙食补助费200元（2天×100元）、营养费80元（2天×40元）、丧葬费36852元、交通费1020元，共计47138.1元；2.死亡赔偿金以鉴定结论为准；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秦海平负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秦海平支付李克昌医疗费8403.86元、误工费291.12元（2天×145.56元）、护理费291.12元（2天×145.56元）、伙食补助费200元（2天×100元）、营养费80元（2天×40元）、交通费1020元，共计10286.1元；2.死亡赔偿金419398元、丧葬费36852元，共计456250元，由（2019）甘1027民初2419号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被告刘有红、段涛涛、段斌、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中国中意财保公司及本案秦海平共同负担；3.案件受理费由秦海平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5日19时50分，刘有红驾驶甘MR9774号普通摩托车（随乘受害人李克昌及李广录）沿老马乡道（镇原县太平镇吴城行政村至南庄行政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KM+700M处（段志锋家门前）与前方段涛涛驾驶的甘MV6150号小型汽车（随乘李芸）相碰撞，致李克昌受伤、两车局部受损。事故发生后，李克昌被送往镇原县孟坝医院治疗，因伤势过重，转入庆阳市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以下简称唐都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02天，被诊断为：1.脑挫伤并脑内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室积血、4.脑疝、5.颅内感染、6.腔隙性脑梗死、7.头皮血肿、8.皮肤裂伤、9.肋骨骨折（左侧）、10.肺不张、11.胸腔积液、12.气管切开术后、13.胸腔闭释引流术后、14.血小板减少症、15.电解质紊乱、16.低蛋白血症、17.呼吸衰竭、18.肺栓塞、19.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颈动脉斑块形成、21.手术后颅骨缺失。于2019年7月1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83680.44元。李克昌住院期间也可以搀扶着走路，于是在出院前几天，其与秦海平联系，同时将李克昌走路的照片发送给秦海平，并将医院治疗片等拿给秦海平查看，秦海平承诺李克昌完全可接受理疗，并保证五天之内理疗好。2019年7月17日，李克昌在秦海平所经营的诊所康复治疗，秦海平进行简单检查后便开始进行理疗。期间，其多次将李克昌系前一天（2019年6月16日）脑出血好转出院的情况告知秦海平，但秦海平称李克昌身体恢复很好，可以接受康复治疗，并保证让李克昌一周内身体恢复。治疗过程中，李克昌出现身体出汗、呕吐等症状被送医院，经庆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出血量为120ml），2.脑室积血，3.脑室铸型等，随即住院接受治疗，花去医疗费8403.86元。医院同时下发病危通知书。后因治疗无效，李克昌于2019年7月22日死亡。并经镇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282712019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克昌无责任。李克昌住院期间，其收到秦海平医疗费900元及300元押金（现医院未退付，押金票据秦海平持有）；段涛涛缴纳住院费23483.6元及丧葬费25000元；刘有红缴纳19000元（其中现金9000元、微信红包支付2000元、从交警队领取刘有红缴纳的8000元）；其余费用经多次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 秦海平辩称，李小琴通过电话告知其李克昌要进行理疗，其便要求李小琴将李克昌带到店中确定是否符合理疗条件。李克昌到理疗店后，其询问李克昌有没有高血压，其女儿李小琴称没有高血压，按照常识，若病人血压平稳、语言流畅就可以进行理疗，但其发现李克昌意识不清、语言不流畅、不能自主活动，经询问李克昌家人，他们称李克昌因长时间坐车晕车导致，其便开始检查，检查时发现李克昌左面肢体行动不便，在翻身检查时，李金虎称李克昌有癫痫病，其便让李克昌平躺着，再未检查。二、三十分钟后，李克昌出现呕吐等症状。其虽知道李克昌是脑出血病人，但其仅对李克昌身体进行了检查，并未进行理疗。其认为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隐瞒了病情，且李克昌是由面包车送过来的，面包车司机、李克昌家属及其均有责任，如果医学鉴定李克昌死亡与其有关，其同意承担部分责任，如果医学鉴定与其无关，其已支付了1200元医药费，不同意再支付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庆阳市人民医院病案、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超声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影像中心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出院证明书、诊断证明书、医疗票据2张（价值138145.98元）、病历复印费氧气吸入费票据2张（价值29.2元），唐都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证、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特殊耗材粘贴单、化验粘贴单、病危通知、超基本医疗保险服务范围医患协议、平片检查报告单、临时医嘱记录单、出院诊断、出院证、诊断证明、医疗票据3张（价值43123.46元），2019年7月17日住院时的医疗费用票据5张（价值8281.66元）；段涛涛、刘有红提交的保险单、医院缴费截图（刘有红缴费19000元、段涛涛缴纳23483,6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已当庭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对该部分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提交的病历。（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当事人刘有红与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病例中明确记载家属要求出院，且病人在出院时无特殊的病变指标，无法证实病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且无证据证实死者的死亡原因，也无尸检报告。段涛涛与中国中意财保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其不同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审查，该病历加盖庆阳市人民医院复印专用章，当事人对真实性亦无异议，且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该病历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李克昌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将在争议焦点问题部分进行认定。2.秦海平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理疗资质复印件。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认为是合格证书，但秦海平不具备医师的行医资格。（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当事人中国中意财保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且经营范围为刮痧理疗，不具备行医资质，且李克昌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经审查，秦海平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系穴位推拿按摩、火疗、电火神针、针灸、拔罐、刮痧、排淤血的养生与治疗，全国卫生人才专业技术高级证书虽为复印件，但与经营范围相互印证，进一步印证秦海平具有理疗资质，且秦海平所经营的理疗店名称为镇原县秦氏中医理疗养生会所，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及中国中意财保公司主张秦海平不具有行医资格的质证意见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故对该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理疗资质复印件依法予以确认。3、本院依职权调取的：（1）太平镇派出所提供的秦海平理疗店的监控视频资料。（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当事人中国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监控视频反应出秦海平对李克昌有多次拉扯行为，且幅度较大，秦海平作为专业理疗人员，应当知道头部手术患者应卧床静养为宜，秦海平理疗手段欠妥，死亡后果由秦海平承担，与交通事故无关。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理疗过程中秦海平对李克昌的肢体和头部有大幅度活动，患者的死亡与理疗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与交通事故无关。经审查，当事人对该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视频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对该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监控视频所反映的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克昌进行对话后，对李克昌肢体、腰部、颈部、背部进行摇动、按压、揉捏等及李克昌出现不适症状后，秦海平、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多次对李克昌拍背、挪动、翻动、服药的行为和找太平镇街道诊所人员量血压等待后李克昌未好转，遂送医急救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秦海平理疗行为与李克昌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将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认定。（2）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李克昌死亡原因力鉴定的回函说明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庆阳市人民医院医师张文（李克昌最后一次住院治疗的主治医师）的调查笔录。（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当事人中国中意财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没有尸检报告，李克昌死亡原因不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在调查笔录中，庆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明确提到禁止剧烈活动，剧烈活动是导致脑出血的主要原因，李克昌死亡之前在理疗店进行理疗是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应当由秦海平承担相应的后果。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尸检报告，李克昌死亡原因不明，前期治疗状况较好，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在调查笔录中，庆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明确提到禁止剧烈活动，剧烈活动是导致脑出血的主要原因，李克昌理疗前秦海平未进行血压检测，理疗行为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同时，李克昌在交通事故中属于刘有红车辆的乘员，刘有红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超载驾驶，因此，应当由秦海平承担相应的后果，与其无关，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秦海平对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诊断证明载明李克昌系高危高血压，与调查笔录所述不相符，诊断证明不准确。经审查，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调查笔录，秦海平对调查笔录有异议，但认为系诊断证明记载错误，故对其异议依法不予采纳；另外，对调查笔录中载明的：“李克昌脑出血量为120ml，脑疝形成，病情危重，家属于7月19日要求出院，高血压脑出血的原因包括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5日19时50分，刘有红驾驶的甘MR9774号普通摩托车（随乘受害人李克昌、李广录）沿老马乡道（镇原县太平镇吴城行政村至南庄行政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KM+700M处（段志锋家门前）与前方段涛涛驾驶的甘MV6150号小型汽车（随乘李芸）相碰撞，致李克昌受伤、两车局部受损；事故发生时，刘有红与段涛涛均系无证驾驶，且存在违法行为。经镇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有红与段涛涛对该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李克昌、李广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克昌被送往镇原县孟坝医院治疗，因伤势过重，于2019年4月5日转入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去医疗费79238.05元。2019年5月10日转至唐都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去医疗费43123.46元。2019年5月16日转至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2019年7月16日出院花去医疗费58937.13元。共计住院治疗102天，被诊断出21种病症，总计花去医疗费181298.64元。后李小琴将受害人李克昌的身体状况及检查情况通过微信告知秦海平，秦海平也表示同意理疗，2019年7月17日，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租车将李克昌送往秦海平所经营的镇原县秦氏中医理疗养生会所进行理疗，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克昌进行了对话后，对李克昌肢体、腰部、颈部进行了摇动、抬放、揉捏等行为。约20余分钟后，李克昌出现呕吐等不适症状，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对李克昌进行拍背、挪动、翻动、服药及找来太平镇街道诊所人员量血压等措施，但李克昌未好转，遂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脑出血（出血量为120ml）、2.脑室积血、3.脑室铸型等。因出血量过大，病情危重，李克昌随时有心跳骤停的可能，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不同意手术治疗，要求药物保守治疗，后签署了自动出院告知书后于2019年7月19日出院，住院治疗2天，花去医疗费8281.66元。李克昌于2019年7月22日死亡。李克昌住院治疗期间，段涛涛支付医疗费费23483.6元及丧葬费25000元，刘有红支付医疗费19000元，秦海平支付医疗费900元。其余费用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李克昌系农村户口，1953年1月14日出生，无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的规定，经本院审核确定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所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如下：1.医疗费。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据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提交的转院审批表、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入院单、住院费用票据、挂号费用凭证，确认医疗费为8281.66元。2.误工费。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审查，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克昌的收入情况，且李克昌系农民，无固定收入，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属于老年人，为被赡养对象，根据国家政策60周岁以上的老人已领取了养老保险金，故对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误工费的要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经审查，祁志平、李克昌、李小琴均系农民，无固定收入，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护理费标准按照镇原县农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45.56元/天，李克昌住院治疗2天，护理费为291.12元；4.交通费。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该部分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未提交交通费相关证据，但通过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监控视频可以反映出李克昌出现不适症状后，由救护车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故交通费确定为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镇原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李克昌住院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6.营养费。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李克昌该次出院医嘱及病历中未特别声明，故对营养费不予认定；以上1至6项合计9272.78元。7.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死亡赔偿金。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李克昌1953年1月14日出生，2019年7月22日死亡，死亡时为66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14年计算，甘肃省2018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9957元，因此，死亡赔偿金为419398元；（2）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甘肃省职工月平均工资6142元，丧葬费为36852元。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合计45625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秦海平活动李克昌肢体等部位的行为如何认定；2.（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交通事故、秦海平的理疗行为及李克昌家属的行为与李克昌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占比；3、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是否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 关于秦海平活动李克昌肢体等部位的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秦海平认为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对李克昌的病情存在隐瞒，其仅检查了李克昌是否符合理疗条件，并未进行理疗行为。经审查，监控视频显示出李克昌到理疗店后，秦海平对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及李克昌本人进行询问后开始活动李克昌的肢体（从右侧至左侧）、腰部及胯部、颈部、背部，采取抬放、摇动、揉捏等行为，特别是针对颈部、背部，秦海平将李克昌翻转趴在理疗床上后，较大幅度的对颈部采取了用食指转圈按压的方式，由颈部按压至肩部、背部，以上行为并不符合常规检查条件；秦海平理疗店的经营范围包括穴位推拿按摩，按摩是指施术者用双手或肢体的其他部位，在受术者的体表一定部位或穴位施以各种手法操作的医疗保健方法，按摩手法包括揉推类、按拍类，其中推法是病人俯卧的情况下，用两手全掌着力，分别置于脊椎两侧，沿足太阳膀胱从第一胸椎至腰骶部反复推摩5-7次，滚揉法是两手掌指交替着力，置于脊椎两旁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反复擦揉5-7次；秦海平针对李克昌的一系列动作符合按摩行为的特征；故秦海平的行为应认定为理疗行为。 关于交通事故、秦海平的理疗行为及李克昌家属的行为与李克昌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占比的问题。1.关于与李克昌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1）交通事故与李克昌的死亡之间的关系。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认为李克昌交通事故后基本治疗完毕，并未彻底恢复，且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李克昌进行后期的康复理疗，交通事故与李克昌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当事人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认为在庆阳市人民医院告知李克昌不能剧烈活动的情况下，秦海平未对李克昌测量血压便进行理疗行为，理疗行为与李克昌的死亡有直接关系，与交通事故无关。中国中意财保公司认为因秦海平缺乏相应的资质，理疗手段不当导致李克昌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经审查，首先，李克昌于2019年7月16日出院时庆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载明：“头部切口愈合好，病情恢复可，继续康复锻炼，定期复查头颅CT、双下肢血管彩超及凝血功能；术后3-6个月行头颅修补术，说明李克昌恢复尚可，但未痊愈；其次，因刘有红、段涛涛的无证驾驶及违反交通规则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李克昌受伤住院的诱因；最后，交通肇事导致李克昌脑出血进行头颅手术及左侧肢体无法自主活动等后遗症的情况下，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为使李克昌恢复身体便选择进行理疗；因此，虽无直接证据证实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李克昌死亡，但交通事故系李克昌死亡结果发生的前因，交通事故与李克昌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秦海平的理疗行为与李克昌死亡之间的关系。经审查，首先，作为具备相关专业知识人员，秦海平自认被理疗人员应具备意识清楚、语言流畅、可以自主活动方可进行理疗，但发现李克昌语言不流畅、无法自主活动的时候，对李克昌进行了理疗行为，秦海平作为专业理疗师存在过错；其次，秦海平在明知李克昌系脑出血出院患者的情形下，仅通过询问李克昌家属而未实际为李克测量血压便对李克昌进行理疗，该行为亦存在过错；第三，李克昌出现不适后，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未及时将李克昌送医进行救治，而对李克昌采取拍背、翻身、挪动等行为，根据末次出院病历记载李克昌突发意识不清4小时入院，又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庆阳市人民医院医师张文陈述，秦海平、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的以上行为存在加重脑出血量的可能，李克昌脑出血量为120ml，出血量较大，存在死亡风险；第四，李克昌虽未进行尸检，但出院证明载明李克昌脑出血、脑室积血、脑室铸型、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等，主治医师张文亦陈述李克昌随时有心跳呼吸骤停的可能，随时可能导致死亡，说明李克昌存在死亡的必然性；最后，秦海平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李克昌脑出血与其无关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秦海平理疗行为与李克昌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的行为与李克昌死亡之间的关系。经审查，首先，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在明知交通事故导致李克昌出现21种病症好转而非痊愈出院且医生要求注意休息的情况下，在出院第二天便将无法自主活动的李克昌送至理疗店存在加重李克昌病情的可能，作为李克昌健康程度、精神状况、身体承受状况了解者，在秦海平对李克昌进行大幅度理疗行为时未及时进行制止，加大李克昌病情严重的风险；在李克昌出现不适症状后，与秦海平一起对李克昌进行拍背、挪动、翻动，，意识不清4小时才送医救治，为李克昌脑出血量增大埋下隐患；因此，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与李克昌的死亡结果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2.关于李克昌死亡原因力占比。首先，（2019）甘1027民初242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当事人刘有红、段涛涛无证驾驶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从而引起了：李克昌受伤住院、开颅手术治疗、不能自主活动等后遗症、理疗、李克昌再次脑出血住院、李克昌死亡的一系列情况，交通事故系产生一系列事实的前因，因此，交通事故是导致李克昌死亡的主要原因；其次，李克昌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侧肢体不能自主活动，秦海平作为专业人员，对李克昌进行不当的理疗行为，并在李克昌理疗中出现不适后采取不当方式，造成李克昌再次脑出血，最终死亡，秦海平的理疗行为是导致李克昌死亡的次要原因；再次，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在明知李克昌身体状况及出院医嘱的情况下将李克昌送去理疗，且在脑出血后采取了不当的措施，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的行为亦是导致李克昌死亡的诱因。故交通事故行为及医疗事故行为（包括李克昌家属的行为）与李克昌死亡之间的原因力占比酌定应6：4。 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是否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按照上述论述6：4占比，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当事人刘有红、段涛涛在交通事故中有同等责任，对交通事故导致的除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外的费用，由刘有红、段涛涛各负担50%，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按照6：4的比例分配后，各承担30%；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由人保财险镇原支公司与中国中意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有红、段涛涛各自负担；最后，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的行为均系李克昌死亡的关键因素，对末次住院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由秦海平及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各负担50%，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按照6：4的比例，分别承担20%。 综上，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要求秦海平赔偿李克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合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8281.66元，护理费291.12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82500元（456250元×0.4），共计191772.78元。由秦海平负担95886.39元（含已付的900元），秦海平与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负担95886.3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受害人李克昌所产生的医疗费8281.66元、护理费291.12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82500元，共计191772.78元。由秦海平负担95886.39元（含已付的900元），其余部分由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自负。 二、驳回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8元，由祁志平、李金虎、李小琴负担278元，秦海平负担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勋 审 判 员  张满龙 人民陪审员  路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曹 越 书 记 员  钱婷婷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际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低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 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