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24甲。负责人：张弢，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信，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科技路68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锦州大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大凌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丁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锦州福旺营盘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玛特分店，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三保里35-48号。负责人：孙向阳，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白老户村。法定代表人：周静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锦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银行）及原审第三人锦州大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锦州福旺营盘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玛特分店（以下简称福营药房）、锦州市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工行锦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杨守信，锦州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锦州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辽07民初1号民事判决、（2017）辽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2015）锦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改判锦州银行以案外人身份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成立，判令对锦州市古塔区房产许可执行；2.由锦州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司法机关应该坚持的一项基本原则，该案的事实是锦州银行将诉争房屋拍卖后，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诉争房屋所有权已转移到大有公司，后大有公司又将房屋卖给金辉公司，金辉公司完成了回购，关于该事实有在锦州市工商局备案的金辉公司与福营药房房屋租赁合同为证。一审法院判决仅以未办理变更手续，不发生物权效力为由，却不调查诉争房产拍卖后为何长达六年多时间不办理变更名称手续，这一有悖常理又与此案关系极为密切的重大问题。在锦州银行没有主张诉争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判决锦州银行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判决严重违反事实。2.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这些权力锦州银行将诉争房屋拍卖后都不具备，一审判决仍然不顾这些事实，没有依据任何法律条款作出错误判决，工行锦州分行不服该判决。3.一审判决所述工行锦州分行所提交的第2、3项证据，提供人实际是锦州银行，并不是工行锦州分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防止案外人的财产被错误执行，实体利益受到损害。应该明确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该权益是否现实存在，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具体到本案，锦州银行在将房屋拍卖并收到拍卖所得价款后，已经将房屋交付给大有公司，后大有公司又将房屋卖给金辉公司，金辉公司又将房屋出租给福营药房，获得了收益，在卖给大有公司后锦州银行已经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所有权四大对世权能，对该房屋只是在权利外观上享有所有权，只有名义上的所有权，只负有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法定义务，而不享有任何实体权利，权利外观的所有权在效力上不应当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效力，不具有优先和排他效力，更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工行锦州分行执行该房屋不会损害到锦州银行任何实体权利。锦州银行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不合法，主体明显不适格。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锦州银行异议书没有写明执行诉争房产受到了什么侵害，也没有主张权利。锦州银行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五项情形的任何条款，锦州银行提出执行异议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只应以主体明显不适格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受理锦州银行执行异议，依此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工行锦州分行的合法权益。2.本案为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全部发展过程并未阐述。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工行锦州分行的上诉请求。锦州银行辩称，一、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即要求不动产权人再进一步处分物权前要先进行登记，以充分贯彻不动产物权登记为公示方法的原则，维护第三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因此本条规定对未经登记直接取得的不动产物权进行处分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故此锦州银行符合执行异议的申请主体资格，具有合法性。二、对于工行锦州分行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锦州银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是工行锦州分行曲解事实。本案诉争物位于锦州市古塔区房屋，系一审法院依据（2006）锦执异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抵债给锦州银行的抵债资产。锦州银行于2010年3月30日经过公开拍卖，将上述房屋连同其他资产打包拍卖处置，大有公司竞买成交。2015年初大有公司办理房屋产权变更，去产权部门查询得知该房屋已经被工行锦州分行查封。锦州银行立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执行异议书，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5）锦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终止了对本案诉争标的物的执行。后工行锦州分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7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工行锦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后工行锦州分行上诉至二审法院，经审理因需追加被告金辉公司，二审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7民初64号民事判决，驳回工行锦州分行对本案诉争物即锦州市古塔区房产准许执行的诉讼请求。工行锦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锦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判令锦州银行以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成立，判令对古塔区三保里35-48号房产许可执行；2.由锦州银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州银行与金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11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金辉公司名下位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房进行评估，依法进行三次拍卖，锦州银行书面申请同意按第三次流拍价111.7万元接收并以物抵债，抵顶同等数额欠款计111.7万元。一审法院于2008年1月18日裁定将被执行人金辉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房，以第三次流拍价111.7万元交付给锦州银行抵偿债务。但锦州银行对该房屋未办理登记手续。2010年3月30日，锦州银行通过锦州市运通拍卖有限公司将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房打包出售，大有公司竞买成功。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工行锦州分行与被执行人金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照申请执行人工行锦州分行的申请，先后于2010年5月10日、2012年4月16日、2013年5月17日、2014年4月16日、2015年4月2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金辉公司名下的包括锦州市古塔区（房地号11-6-48号），建筑面积233.91平方米在内的多处房产。2015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申请执行人工行锦州分行的申请，拟对被执行人金辉公司名下的锦州市古塔区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发出告知书。锦州银行以案外人名义于2015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停止对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5）锦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锦州银行提出的停止对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执行的异议请求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的执行。送达后工行锦州分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抵债后，该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法院抵债裁定送达承受人时起转移。一审法院于2008年1月18日将被执行人金辉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房裁定给锦州银行，该裁定生效后锦州银行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该所有权转移发生在工行锦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之前。锦州银行虽然已自行将该房屋拍卖出售，但因其对该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锦州银行仍然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锦州银行提出的停止对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执行的异议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工行锦州分行请求判令对锦州市古塔区房产准许执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行锦州分行提交福营药房的工商档案，拟证明争议房屋所有权仍归金辉公司所有的问题，工商档案内记载内容为金辉公司与福营药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不具有物权证明效力，对工行锦州分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将被执行人金辉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建筑面积为233.91平方米的商服楼房，以第三次流拍价111.70万元交付给锦州银行抵偿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本案中，锦州银行自收到抵债裁定时已经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虽然案涉房产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其物权变更事实。2010年3月30日，锦州银行通过锦州市运通拍卖有限公司将案涉房产打包出售，大有公司竞买成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大有公司通过拍卖程序竞买案涉财产，其与锦州银行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因案涉房产未办理不动产转让登记手续，不产生物权转让的法律效力。2010年5月10日，工行锦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被执行人金辉公司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资产。2015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申请执行人工行锦州分行的申请，拟对案涉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发出告知书。锦州银行依其享有的物权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工行锦州分行上诉主张锦州银行提出执行异议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工行锦州分行上诉主张大有公司在竞买成功后，又将案涉房产卖给金辉公司，金辉公司完成了回购，并提交锦州市工商局备案的金辉公司与福营药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针对工行锦州分行的此项主张，大有公司提交其业务经理朱利与福营药房职员任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15日和5月6日。针对工行锦州分行上诉主张案涉房产再次转让给金辉公司一节，因工行锦州分行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自认是推理为回购，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工行锦州分行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锦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3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楹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