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有江，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硐底镇红旗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张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芳，女，194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长宁县长宁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明，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邓有江因与被上诉人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有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判决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退还邓有江缴纳款项本金5668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一张简单的《收据》而认定为入股凭证，严重不符合事实，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收取的款项不属于入股，应当认定为借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邓有江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退还其交纳的资金，而不是股权归属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23条错误；三、陈大芳作为宏达煤业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存在过度操纵公司的行为。 宏达煤业公司辩称，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是有历史原因的，与公司无关。 张吉明辩称，一、宏达煤业公司已经易主，控制权和话语权在陈大芳手上；二、邓有江自愿入股或借款给公司与张吉明没有关系，张吉明不清楚如何交易的；三、张吉明不应承担责任。 陈大芳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正确，邓有江所交的款项系投资入股分红款项，公司主要管理人陈大芳收到款项后交回公司做账，企业关闭后是按照股金比例退还上诉人的，陈大芳已经履行了应当履行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三、陈大芳不是实际控制者和操纵者，陈大芳只是公司的一个股东和主要管理者。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邓有江的上诉请求。 邓有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共同退还邓有江交纳的款项本金56680元；二、判决宏达煤业公司、陈大芳、张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达煤业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于四川省长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4100000元，张吉明认缴出资2300000元，占56%，陈大芳认缴出资1800000元，占44%。法定代表人为张吉明，《宏达煤业公司章程》记载陈大芳担任监事。2009年10月11日后，该公司主要由陈大芳负责管理。宏达煤业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向邓有江出具130000元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收到邓有江交长宁宏达煤业有限公司入股投资款壹拾叁万元，并享有公司的一切权益和义务，公司不另开股权证，凭此据作为投资依据”。落款处加盖宏达煤业公司印章，收款人注明为陈大芳。宏达煤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上没有登记邓有江名字。宏达煤业公司（以前名字为庙湾煤矿）《股东投股明细》表第1页载明邓有江金额为130000元。2014年5月3日，宏达煤业公司按照《宜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度小煤矿整改关闭目标任务的通知》（宜府发函〔2013〕358号）文件关闭。2014年到2018年，邓有江先后在宏达煤业公司《股东退股兑现表》上签字领取资金合计73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邓有江2010年9月向长宁县宏达煤业公司交付130000元用于投资分红系其真实意愿。陈大芳作为该公司主要管理成员收取邓有江款项，宏达煤业公司以收据形式向邓有江出具出资证明并加盖印章，将邓有江出资情况与已登记股东一并造册，在公司关闭后按一定比例退还相关款项，履行了部分义务。邓有江的股权虽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和公司章程上登记，但不足以否定邓有江与宏达煤业公司存在真实投资关系的事实。故邓有江请求判令宏达煤业公司、张吉明、陈大芳直接返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有江可在宏达煤业公司清算后根据实际情况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邓有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18元，减半收取609元，由邓有江负担。 邓有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长宁县庙湾煤矿的工商查询登记情况表，拟证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庙湾煤矿与宏达煤业公司是同一家企业。本院经审查认为，邓有江提交的工商登记情况表，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邓有江与宏达煤业公司之间系债权投资关系还是股权投资关系；二、陈大芳、张吉明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针对邓有江与宏达煤业公司之间系债权投资关系还是股权投资关系的问题。邓有江上诉称邓有江投入宏达煤业公司的款项系借款，宏达煤业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邓有江的上诉理由成立，评析如下：1.个人向公司投入的款项分为债权投资与股权投资，债权投资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可以要求公司返还。股权投资应转移投资款项所有权，要求公司返还需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2.从形式要件进行，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增加资本属于股东会职权且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个人在公司运营时向公司投资，如属于股权投资，应有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要件。本案中，仅有宏达煤业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入股投资款壹拾叁万元”，没有证据显示宏达煤业公司召开过股东会表决增加投资事宜，且宏达煤业公司亦未对邓有江投入的款项计入公司章程、登记于工商部门。据此，在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等要件缺失的情况下，邓有江成为股东的形式要件不具备；3.从实质要件进行分析，股东享有利润分配权、参与重大决策及选择管理者等固有权利。本案中，邓有江将款项转移于公司后，宏达煤业公司从未向邓有江分配过利润，邓有江没有参加过公司的会议，未行使过股东的权利。宏达煤业作为有限公司，其不能随意退还股东出资款。如宏达煤业需要返还股东出资款，应履行公司回购及减资的程序，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但本案宏达煤业回购或减资的程序并未完成，因此宏达煤业在关停后向邓有江返还的款项不属于向股东退还的出资款；4.综上，从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而言，邓有江不具备成为宏达煤业股东身份的条件，邓有江投资于宏达煤业公司的款项不属于股权投资。从宏达煤业出具的收据分析，该款项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债权投资，应属于对公司的债权，由公司负责偿还。邓有江与宏达煤业公司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性质，邓有江请求宏达煤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陈大芳、张吉明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邓有江上诉称张吉明、陈大芳作为宏煤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过度操纵宏达煤业公司的行为，张吉明、陈大芳对宏达煤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邓有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如前分析，邓有江与宏达煤业公司系债权投资关系，宏达煤业公司应付返还借款的责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邓有江不能要求张吉明、陈大芳承担责任，且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张吉明、陈大芳的行为损害了宏达煤业公司债权人。 综上所述，邓有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邓有江支付56680元； 三、驳回上诉人邓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减半收取为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合计1826元，由被上诉人长宁县宏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西苓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