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纪广，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霞，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53544811H。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纪广、许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清法院）作出的(2019)鲁158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纪广、许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和被上诉人聊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纪广、许霞上诉请求：1、撤销临清法院(2019)鲁158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行使的追偿权有违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已经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临清法院作出了(2018)鲁1581民初2408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了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且协议上明确是赔偿而不是垫付。调解时，被上诉人亦未提出保留追偿权的要求，该案已经调解结案。现被上诉人又提出追偿权诉讼，其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和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追偿权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而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相关材料，以证实其按照法定程序实施了垫付行为，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追偿权超出了规定的垫付范围。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用之外的项目，显然超出了规定的垫付范围。超出部分不在其行使追偿权之列。一审判决全额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的追偿权是法定的，不需要提供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已载明我公司在（2018）鲁1581民初2408号案件中已经声明保留对许霞、段纪广的追偿权利；三、我公司的赔偿项目均在交强险限额内。聊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段纪广偿还原告垫付的保险赔偿款58581.18元；2.被告许霞对上述保险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上午9时，段纪广驾驶鲁Ｐ×××××牌照的小型汽车沿临清市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临莘路路口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推着自行车步行过马路的行人李某相撞，造成李某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大队认定，段纪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Ｐ×××××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有车损险及不计免赔，段纪广系无证驾驶，且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属于无证驾驶，按照相关规定，我公司为其垫付了58581.18元的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款，现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我公司垫付的保险款58581.18元。经查，鲁Ｐ×××××车辆登记车主为许霞，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请求判令许霞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5日9时40分许，段纪广驾驶鲁Ｐ×××××号小型汽车沿临清市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临莘路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推着自行车步行过公路的行人李某相撞、造成李某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大队在分析该事故形成的原因时认为“段纪广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段纪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李某向临清法院诉求聊城保险公司、段纪广、许霞赔偿其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案于2018年8月23日开庭审理，核实了段纪广和许霞系夫妻关系，李某及段纪广、许霞均提交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单，聊城保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认定书显示段纪广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驾驶，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保留对段纪广的追偿权。”该案庭审后，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临清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制作了(2018)鲁1581民初2408号民事调解书：一、聊城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8581.18元，于调解书生效后二十五日内自行过付。二、被告段纪广、许霞已支付原告李某医疗费5360元，剩余30000元于2018年11月6日前一次性赔偿给原告李某。聊城保险公司根据调解书于2018年12月4日将赔付款58581.18元支付给李某。另查明，段纪广属于肢体残疾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段纪广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某受伤，聊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伤者李某58581.18元，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取得向段纪广代位追偿权，原告请求段纪广偿还支付的赔偿款58581.18元，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许霞，许霞无证据证明不知段纪广无证驾驶车辆，因此许霞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过错责任，鉴于许霞和段纪广系夫妻关系，二人应共同偿还原告在交强险内支付的费用。被告认为在另案中原告已认可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首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保险公司对抢救费用进行的垫付，原告才有追偿权，而本案是赔偿款而不是垫付款，原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受害人的抢救费用，是为了挽救受害人的生命而预先垫付的费用，原告不能将此与保险公司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在交强险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在赔偿后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享有的追偿权相混淆。综上，临清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判决被告段纪广和被告许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保险赔付款58581.18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4.53元，由被告段纪广、许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许霞系段纪广的妻子，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当知道段纪广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段纪广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聊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第三人支付的系赔偿款，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医疗垫付款，其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段纪广、许霞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段纪广、许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上诉人段纪广、许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洪江审判员  史兆锋审判员  张绍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汪桂荣书记员徐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