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伟，男，1989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少冬，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法尔胜大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250421078N，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体育场路8号。法定代表人：翁美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心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振伟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法尔胜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尔胜酒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振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法尔胜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合法、善意取得案涉30张消费卡的使用权，系消费卡的唯一权利人，法尔胜酒店无权冻结。1.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案外人张重分8次向其借款合计361000元，后张重陆续在2017年1月13日之前将案涉30张消费卡交付给其抵债，其予以接受，故其基于抵债合意已经合法取得消费卡，享有消费卡的一切权利，法尔胜酒店无权冻结。另外，法尔胜酒店与张重等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消费卡余额作废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应属无效。2.案涉消费卡为不记名消费卡，系特殊的债权凭证，无论持卡人如何取得，法尔胜酒店均不得拒绝持卡人的消费请求，不得援引对张重的抗辩对抗持卡人。在消费卡被冻结前其已于2016年11月、12月多次持卡消费，且在2017年2月24日、4月26日因消费卡无法使用，其向公安派出所报警，法尔胜酒店对此知悉，其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张重向其转让消费卡的行为未通知法尔胜酒店，没有事实依据。3.其受让消费卡抵债行为发生于张重、法尔胜酒店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消费卡余额作废之前，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2民终271号民事判决载明“张重违背诚信原则在承诺卡内余额作废的情况下擅自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援引该判决处理本案，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予纠正。法尔胜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法尔胜酒店恢复30张泓运卡等消费卡（面值172000元，余额163031元）的使用权，并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张重以其挂靠的江苏艺博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艺博雅公司）名义与法尔胜酒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10日张重以要求支付工程款为由以艺博雅公司（后变更为博采公司）名义陆续从法尔胜酒店领取了消费卡合计23万元，其中包括案涉30张消费卡面值合计17.2万元，截至2017年1月1日，卡内余额为163031元。因张重结欠孙振伟借款，2017年1月张重将案涉30张消费卡交付给孙振伟以抵偿所欠借款。2017年2月24日，孙振伟将案涉消费卡给王银中在法尔胜酒店消费时，发现该消费卡已被法尔胜酒店冻结，王银中遂报警，警方要求双方协商处理。2017年4月26日，孙振伟持上述消费卡去法尔胜酒店消费时再次被拒，孙振伟再次报警。2017年5月18日，经江阴市澄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实际施工人杨志与张重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争议事项：艺博雅公司承接法尔胜酒店维修工程项目，艺博雅公司承包给张重，张重再分包给杨志，当时张重和杨志签订了分包协议，协议价是25万元，在2016年张重已支付给杨志12.7万元工程款，去年中秋杨志还拿了张重8盒月饼，价值1024元，现杨志还有86976元工程款没有拿到，故申请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张重承诺以工程款名义领取的法尔胜酒店的消费卡扣除用掉的消费金额，卡内余额作废，原始卡金额扣除已消费的，这笔消费卡已抵工程款。2.法尔胜酒店收到艺博雅公司剩余的发票后把钱打到艺博雅公司账上，艺博雅公司再支付给杨志86976元。3.艺博雅公司的工程款保证金3.5万元押在法尔胜酒店，到期后艺博雅再支付给杨志。4.此事作一次性了断，今后双方不再为此事纠葛。”博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兴苟、法尔胜酒店会计胡学琴及张重、杨志在上述调解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3月2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博采公司诉法尔胜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2民终271号终审判决，载明：对于张重取得的消费卡中未实际使用的金额，因人民调解时已经明确卡内余额作废，法尔胜酒店的代表参与了该调解，对此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后法尔胜酒店还将卡内剩余金额冻结无法使用，因此该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实际并未支付。虽有案外人持有消费卡向法尔胜酒店主张权利，但该纠纷实际系张重违背诚信在承诺卡内余额作废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引发，且尚未有生效判决认定法尔胜酒店需向该案外人履行使用消费卡，故不能因该案外人诉讼而否定法尔胜酒店尚未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上述事实，由消费卡、接警工作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苏02民终271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张重将案涉消费卡交付孙振伟的行为实际系将其对法尔胜酒店的债权转让给孙振伟，但对该债权的转让张重并未通知法尔胜酒店，受让人孙振伟持卡消费时，法尔胜酒店已冻结案涉消费卡的使用，可以证明法尔胜酒店对该债权转让不予确认。事实上案涉消费卡已经张重、工程款债权人博采公司、法尔胜酒店一致同意作废处理，且也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案涉消费卡项下有关债权不存在或已经消灭的抗辩，作为原债务人的法尔胜酒店对让与人博采公司、张重的抗辩同样可以向受让人孙振伟主张。孙振伟虽持有法尔胜酒店的消费卡，但因该消费卡已经作废，其对法尔胜酒店并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故对其要求法尔胜酒店恢复案涉30张消费卡使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有关其与张重之间的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孙振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120元，由孙振伟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振伟持有的案涉30张法尔胜酒店消费卡的具体情况为：泓运卡8张，编号分别为00001361、00001363、100000000301、100000000302、100000000303、100000000305、050000000518、050000000519；聖水源卡22张，编号分别为：55612、55613、55614、55615、55616、55617、55618、55619、55620、55621、55481、55482、55483、55485、55486、55487、55488、55489、55490、55491、55492、55493。一审中法尔胜酒店认可案涉30张消费卡总面值172000元，已消费8969元，余额163031元，具体消费人其不清楚。其中：编号尾号1363泓运卡于2016年11月26日消费400元；编号尾号1363泓运卡自2016年11月23日至12月6日期间共消费8次，合计7785元；编号尾号303泓运卡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1日消费两次，共784元。再查明，在（2019）苏02民终271号案件的庭审中，法尔胜酒店称，人民调解协议中已经确认领取消费卡是以工程款的名义领取的，博采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签字了，双方对此是认可的。当时张重承诺消费卡作废的时候，实际已将消费卡转让出去，丧失了对消费卡的使用权，无权单方承诺将卡内余额作废，且张重也未归还任何一张消费卡，法尔胜酒店无权单方宣布消费卡作废，因此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卡内余额作废的条件在事实上并未实现，也无法实现。又查明，江阴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2017年2月24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民警薛建国至现场了解，张重之前帮法尔胜集团装修，但法尔胜集团未给张重装修款，遂用消费卡抵17万装修款，后张重将卡卖给了孙振伟，孙振伟将其中的两张卡过户给了报警人王银中，王银中和孙振伟在法尔胜酒店消费时，发现卡内的钱被清零了，因此与酒店经理许建洪发生纠纷。2017年4月26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报警人孙振伟称，其之前向别人购买了17万左右的法尔胜酒店的消费卡，现法尔胜酒店负责人告知其该消费卡不能使用，其怀疑是法尔胜酒店与卖卡给其的人有经济纠纷，后客房经理王宁告知孙振伟已将情况汇报酒店领导，会将消费卡不能使用的原因告知孙振伟。二审中，孙振伟称，其与张重之间的借款是连续的，没有新的还款就没有后续借款，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11月18日，金额为10万元，没有约定借期，其有权随时要求张重归还。借款之后因张重未实际归还，已将一部分消费卡给其。双方约定最后一笔借款还款日为2017年1月13日，故在此日前张重已经将案涉消费卡基于抵债合意转让给其，且其持消费卡于2016年11月23日、11月26日、12月27日向法尔胜酒店进行消费。法尔胜酒店称，其冻结消费卡的时间在2017年1月份，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志，2017年1月快过年时，杨志因为没有领取到工程款，所以组织工人要求法尔胜酒店支付，当时其才知晓张重领取消费卡后并未交付给博采公司，也未与杨志结算工程款，其担心要代替博采公司或张重支付工程款，造成二次付款，所以不能让消费卡继续消费，也希望通过冻结消费卡的方式让张重出面解决问题。以上事实，由（2019）苏02民终271号案件庭审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法尔胜酒店是否有权冻结孙振伟持有的案涉消费卡。本院认为：法尔胜酒店应恢复案涉30张消费卡的使用权。理由：1.案涉消费卡为不记名消费卡，基于消费卡的流通特性，法尔胜酒店无正当理由不能拒绝持卡人的消费要求，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无权冻结。在（2019）苏02民终271号案件庭审中，法尔胜酒店自认在消费卡转让流通的情况下，其无权单方宣布消费卡作废,该陈述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2.孙振伟从张重处受让案涉消费卡系基于抵债合意取得，且已于2016年11月、12月等多次持卡至法尔胜酒店消费，在发现消费卡无法使用后，孙振伟于2017年2月24日、4月26日两次报警，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内容，孙振伟已将案涉消费卡的取得、转让等过程告知法尔胜酒店工作人员，法尔胜酒店此时已知晓张重已将案涉消费卡转让给孙振伟的事实。3.法尔胜酒店、张重在明知消费卡已经转让给孙振伟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卡内余额作废，该行为系对孙振伟权利的处分，孙振伟不予认可，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4.经审查，本院（2019）苏02民终271号民事判决书仅系对法尔胜酒店与博采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作出裁判，并未对案涉消费卡余额是否抵销或作废作出实体审查，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并不冲突。故法尔胜酒店在明知案涉消费卡尚未收回的情况下，仍与张重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法尔胜酒店以现金方式向博采公司付款，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法尔胜酒店自行承担，在恢复消费卡的使用后，法尔胜酒店遭受的实际损失有权向张重追偿。综上，孙振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0321号民事判决；二、法尔胜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恢复案涉30张消费卡（具体编号如前列明）的使用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均由法尔胜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