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行赔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胡军辉，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貌，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292号。法定代表人周艳希，区长。委托代理人赵柏荀，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亚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文化街6号。法定代表人曹龙，主任。委托代理人曾晶，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建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达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湖区政府）、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雨湖路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李达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潭中院）作出的（2019）湘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李达拥有位于湘潭市雨湖区××街道建设大厦××号门面一个，房屋所有权证为潭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72.64㎡。2016年10月14日，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作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潭雨政征字（2016）9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湘潭市一大桥河西交通优化及环境综合整治（一期）征收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李达的门面在征收范围内。在征收实施过程中,2017年4月17日，建设大厦被拆除。原告李达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湘03行初10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李达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潭房权证字第××号门面的行为违法。雨湖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9日，本院（2018）湘行终43号行政判决，维持该院的一审判决。2018年8月14日，李达向两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两被告赔偿违法强制拆除原告门面造成的损失1200万元。两被告于次日收到申请后就赔偿问题曾与原告协商，但未达成协议，两被告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李达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中，原告李达主张其损失为1200万元，但提不出其损失的确切依据，并申请该院对其损失进行鉴定，被告不同意进行鉴定。为证明原告被拆门面的价值，被告提交了湘潭市雨湖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管理办公室委托湘潭正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8月5日，名称变更为湖南正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正佳房评字（2016）第ＺＳ010-066号《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是李达门面主体评估总价为725528元；2017年4月11日湖南正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正佳房评字（2016）第ＺＳ010-ＺＸ011号《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装饰装修分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是李达门面装饰装修评估总价为58691元。原告李达以房屋主体评估时湘潭正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已不存在、装饰装修评估意见未送达原告、已逾评估意见使用有效期等为由，认为评估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被拆房屋价值的依据。另李达主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其门面内财物损失约20万元，被告则主张没有任何财物损失，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该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本院已作出生效行政判决,确认雨湖区政府及雨湖路街道办拆除李达门面的行政行为违法。两被告对违法拆除原告李达门面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涉房屋已被雨湖区政府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故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两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两被告本应及时作出赔偿决定，两被告超过法定期限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可以视为一种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行为。现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本应判决两被告对原告因拆除行为遭受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但是，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直接损失有分歧，且案涉门面已不存在，人民法院也不能通过委托评估鉴定等方式确定确切的直接损失；同时，两被告对被拆除的案涉门面所在的建设大厦中类似的部分门面，已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故被告对原告被拆门面的价值应当清楚，被告有条件和能力作出赔偿决定。因此，该案应当责令两被告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这样，也有利于保障同类门面征收补偿或赔偿款额的基本平衡。两被告作出赔偿决定时，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国家赔偿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此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之“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产权调换安置房、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案涉门面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致的利息损失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亦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办事处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按照该判决的要求确定原告李达因其门面被违法拆除遭受的直接损失，并作出赔偿决定。上诉人李达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判决对赔偿损失的确定事宜处理错误。一是未明确撤销违法评估报告错误;二是原判决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直接损失有分歧，且案涉门面已不存在，人民法院也不能通过委托鉴定等方式确定确切的直接损失”错误;三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不进行处理错误。2、原判决不直接认定赔偿数额而责令两被告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判决将造成诉讼程序空转;二是原判决不符合行政诉讼立法目的;三是原判决将扩大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雨湖区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符合被撤销的法定条件，请求依法维持;2、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但因上诉人提出的补偿价格远远超出市场价格而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原审判决有利于公平、合理处置纠纷。被上诉人雨湖路街道办答辩称：同雨湖区政府的答辩理由。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本案中，生效的本院（2018）湘行终43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办事处拆除上诉人李达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潭房权证字第××号的门面的行为违法，故李达取得了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中，雨湖区政府、雨湖路街道办拆除李达案涉门面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上述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李达造成的直接损失。第三，关于本案的直接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鉴于案涉门面已被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人民法院无法通过委托评估鉴定等方式确定确切的直接损失。在双方当事人对直接损失有分歧、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价值清楚、有条件有能力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原审责令两被上诉人对被拆除的案涉门面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同类门面征收补偿或赔偿款额、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违法损害赔偿金产生的孳息等情况确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并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纯审判员  李隽明审判员  彭斌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亮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