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盛，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亚辉，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中路318号。法定代表人：韦建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广东凯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贵周，广东凯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王盛、谢亚辉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6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粤民申122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盛、谢亚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杏，被申请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余贵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盛、谢亚辉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严重损害了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二审对医院的收费流程并不了解，实务中医疗机构必须实行“住院费用一日清单制”，医疗机构一般设置允许仅数千元的欠费额度，医疗欠费超出额度后，则除抢救必须用的少数几种廉价抢救用药及吸氧等低收费急救措施外，停止其他一切治疗。因此，按常理被申请人不可能放任申请人欠十余万元的巨额医疗费而继续治疗。本案被申请人提交的住院病案首页显示患儿住院总费用为143691.81元。因此，二审判决明显未查明医院的结账流程，其认定本案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仅为结算依据，不是结算凭证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被申请人实行电子病历管理，患者的住院和缴费情况均有电子数据保存。二审法院未实地调取相关电子病历信息查明事实，判决欠缺客观事实依据。三、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显示5月31日患方预交费已达132000元，说明患方一直积极缴费配合治疗，到出院日仅余下部分费用须缴纳。四、申请人不慎遗失发票导致未能提供，医院实行电子病历管理，极易查清患方是否缴清费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医院有义务提供患者未缴清医疗费的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五、申请人补打了王盛的借记卡清单，显示2014年5月10日至6月4日期间，王盛向医院转账合计125000元，另补打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4年5月7日和5月25日分别向被申请人转账3000元及10000元，以上新证据足以证明医院二审期间就医疗费相关问题作了虚假陈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辩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确认王盛、谢亚辉已缴清上述143691.81元医疗费。但在申请人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的情况下，申请人有可能已经向医疗保险机构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医疗保险机构支付的医疗费用不能计入患方损失。王盛、谢亚辉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赔偿王盛、谢亚辉以下损失的70%：医疗费167923.72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1475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丧葬费36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133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患儿王某系王盛与谢亚辉之子。王某于2014年5月6日入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处，入院情况记载：因头部外伤7小时，患儿不慎从约4米坠下，当时哭闹，自行站立，无晕阙、昏迷，呕吐胃内容物1次，非喷射性，无抽搐，无反应迟钝，无烦躁，鼻腔稍有出血，自行停止。无大小便失禁，无四肢活动障碍。体格检查：体温36℃、脉搏108次/分、呼吸27次/分、血压84/39mmHg，自主体位，表情自如，神志清，精神好，反应好，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集合反射正常。颈软无抵抗，四肢肌力Ⅴ级。上栗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诊断：颅骨多发骨折。王某的病程记录如下：2014-5-710:00，颈软，双肺呼吸音稍粗，未及明显啰音等；予止血、补液、神经营养等治疗。2014-5-810:01，颈软，双肺呼吸音粗，少量湿性啰音等，CRP(C反应蛋白）升高；抗感染、止血、补液、护脑等治疗。2014-5-1012:12，体温38℃，脉搏180次/分，呼吸35次/分，血压76/35mmHg。心律齐，未闻及杂音，双肺呼吸音粗，闻及大量湿性啰音等。诊断：颅骨多发骨折，呼吸道感染。2014-5-1014:14，体温37.9℃，脉搏182次/分，呼吸47次/分，血压103/68mmHg。神清，烦躁不安，气促，面罩吸氧，无喘憋。左眼周皮肤青紫，双侧瞳孔3mm等大同圆，对光反射灵敏，口周发绀，颈软无抵抗，三凹征阳性，右肺呼吸音粗，左肺呼吸音稍减弱，闻及细湿啰音等。右足背水肿。诊断：颅骨多发骨折，重症××，脓毒症，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2014-5-1017:19，气管插管并抢救。入室心率180-200次/分，血氧饱和度90-95%,全身状态差。左肺呼吸音稍低，右肺呼吸音粗，闻及细湿啰音及干啰音，胸片示双肺渗出明显增多；鼻气管插管。体温38.0℃，脉搏179次/分，呼吸30次/分，血压116/72mmHg，血氧饱和度99%。2014-5-117:08，体温39.0℃，脉搏165次/分，呼吸25次/分，血压87/60mmHg。意识模糊，反应差，皮肤黏膜苍白，左眼周皮肤青紫，双侧瞳孔3mm，对光反射迟钝，口周苍灰，颈软无抵抗，三凹征阴性，右肺呼吸音粗，闻及痰鸣音，左肺呼吸音稍减弱，闻及细湿啰音及干啰音等。2014-5-1111:20，体温38.4℃，脉搏173次/分，呼吸25次/分，血压89/43mmHg，SpO298%。意识模糊，反应差，皮肤黏膜苍白，左眼周皮肤青紫，左侧瞳孔5mm，右侧4mm，对光反射迟钝，口周无发绀。颈软无抵抗，三凹征阴性，右肺呼吸音粗，闻及痰鸣音，左肺呼吸音稍减弱，闻及细湿啰音及干啰音等。2014-5-1217:25，脑脊液常规：微黄色、浑浊、蛋白强阳性、白细胞1410.0、中性白细胞90%、淋巴细胞8%。诊断：化脓性脑膜炎，美罗培南抗感染治疗。2014-5-1411:32，体温38.3℃，脉搏146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88/60mmHg，昏迷状态，反应差，双侧瞳孔4.0cm，对光反射消失；右肺呼吸音粗，左肺呼吸音稍减弱，痰培养；流感嗜血杆菌、××链球菌。诊断：重症××，改敏感头孢曲松。2014-5-1511:32，体温37.0℃，脉搏14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06/58mmHg，浅昏迷，皮肤黏膜苍白，左眼周皮肤青紫，左瞳孔6mm、右侧5mm，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肌张力减低，左下肢明显等。2014-5-1611:58，体温37.9℃，脉搏144次/分，呼吸25次/分，血压106/61mmHg，浅昏迷，左瞳孔6mm，右侧5mm，对光反射消失；右下肢肌力Ⅱ-Ⅲ级、左下肢肌力Ⅲ级、上肢肌力Ⅳ级，肌张力减低，左下肢明显。双侧腱反射（+），巴氏征（-）。2014-5-1615:41，腰穿见黄红色脑脊液。2014-5-1810:16，体温37.2℃，脉搏113次/分，呼吸30次/分，血压104/67mmHg，浅昏迷，左瞳孔5mm，右侧3mm，对光反射消失；下肢肌力Ⅲ级、上肢肌力Ⅳ级，肌张力减低，左下肢明显。双侧腱反射未引出，巴氏征（-）。2014-5-1916:49，侧脑室穿刺外引流，见无色脑脊液喷出，压力明显升高。2014-5-2213:05，脑室外引流管引流出澄清液体200ml，有少许红色血性沉渣。2014-5-2311:00，电子纤维支气管镜诊断：双侧支气管发育软化，气管、支气管内膜炎（双侧）。2014-5-2421:01，体温38℃，脉搏160次/分，呼吸31次/分，血压119/89mmHg。昏睡，脑室外引流出少量澄清，混少许淡红色血性液体共111ml。左眼周稍青紫，双瞳孔5mm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消失。颈软无抵抗，三凹征阳性，双下肢肌力Ⅳ级，双上肢肌力Ⅱ-Ⅲ级，双侧腱反射可引出，巴氏征（-）。2014-5-2818:21，诊断：头部外伤，脑积水并感染，呼吸道感染。王某于2014年6月4日出院。出院病历记载治疗经过如下：予止血、补液、营养脑神经等；5月6日，低热、鼻塞、流涕等，对症治疗无效果；5月8日，发热加重，40.5℃,抽搐1次，表现意识丧失、四肢强直、无面色发绀，止痉缓解未再次发作，但精神反应渐差，醒后意识清，伴有气促、喉中痰鸣、精神差，发热心率180-200次/分，热退心率160-180次/分，对症治疗效果欠佳；5月9日CT示：双肺渗出××变，气促加重、伴有口周发绀，吸氧无缓解；5月10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5月19日，侧脑室穿刺外引流；5月23日，电子纤维支气管镜探查、气道冲洗，内窥镜诊断：双侧支气管发育软化，气管、支气管内膜炎，对症治疗；5月23日，病情稳定撤离呼吸机。出院诊断：颅内感染：脑炎？重症××，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颅骨骨折。出院情况如下：体温38.6℃，脉搏156次/分，呼吸26次/分，血压120/85mmHg。昏睡、咳嗽、吞咽反射稍弱，疼痛声音刺激有反应，无睁眼，全身无发绀，颜面轻度浮肿，左眼周围皮肤青紫。左瞳孔5.5mm，右瞳孔5.0mm，对光反射消失，球结膜无水肿，口周无发绀，颈软无抵抗，三凹征阳性，有矛盾呼吸，腹式呼吸为主，双肺可闻及散在痰鸣音，心率齐，心音尚有力，未闻及杂音；腹软，无压痛，肝脾未及，肠鸣音减弱2次/分。双下肢肌力Ⅳ级，双上肢肌力Ⅱ-Ⅲ级，四肢肌张力增高，四肢肢端暖，足背动脉搏动存在，CRT2s。双侧腱反射可引出，巴氏征阴性，腹壁反射可引出。伤口无红肿、渗液，脑室外引流管通畅，引流150ml无色清凉脑脊液。同日，王某被转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9日出院，合计住院5天，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颅骨骨折；2.颅内感染；3.××；4.脓毒性休克；5.交通性脑积水；6.脑功能障碍（浅昏迷）。王某在该院产生医疗费24231.91元，但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和医院病历显示的患儿名字为“王××”。2014年6月20日，王某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导致死亡的直接病因为颅脑感染，引起颅脑感染的原因为颅脑外伤术后。法院经摇珠程序，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医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王盛、谢亚辉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300元。2016年10月27日，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医案分析如下：1.根据送检资料、临床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诊断：化脓性脑膜炎，脑积水，重症××，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颅骨骨折。2.被鉴定人因高坠伤首日入院时，意识清楚，生命体征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诊断：颅骨多发骨折；伤后第2日至第4日（2014-5-8至2014-5-10)临床表现明显呼吸道感染病情；伤后第5日至第6日（2014-5-11至2014-5-12),临床表现意识模糊，瞳孔左大右小及对光反射迟钝改变，脑脊液检验异常等，诊断：化脓性脑膜炎，美罗培南抗感染；伤后第8日（2014-5-14)痰培养结果明确，改用敏感头孢曲松；伤后第10日至22日（2014-5-16至2014-5-28)脑脊液色泽、压力、脑脊液常规检验、细菌培养及药敏试验（CVP管）及临床表现异常，诊断：头部外伤，脑积水并感染，呼吸道感染；伤后第28天（2014-6-4)出院诊断：颅内感染：脑炎？重症××，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颅骨骨折；伤后第45天（2014-6-20)，被鉴定人在自家中死亡。3.被鉴定人高坠伤入院诊疗，逐渐出现呼吸道感染病情并加重，中枢神经系统出现意识丧失、四肢强直，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继而呼吸困难，四肢肌张力增高肌力减低，出院诊断：颅内感染：脑炎？重症××，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颅骨骨折；故可分析认定因呼吸系统感染引起脓毒血症、颅内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而死亡。4.被鉴定人伤后逐渐出现呼吸道感染病情并加重，伤后第8日痰培养结果明确改用敏感抗生素，但感染病情已难以控制，出现重症××、化脓性脑膜炎、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等临床表现，故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及时进行病原体培养及药敏试验的明确靶向治疗，导致抗感染乏力引起病情严重化的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儿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照粤鉴协[2014]12号附件1《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4.4.2(4)条款之规定，参与度为41—60%。王盛、谢亚辉对上述鉴定意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鉴定程序均无异议，但鉴定结论认定的参与度过低，因为：1.医方存在病历造假行为，医方的护理记录和病程记录存在严重矛盾，导致医方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预防控制感染。医方在2014年5月9日的病历中记载患儿复查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但在实际的病历中没有发现客观的检查报告单等，证明医方伪造了病历，影响了后续诊疗。2.医方在2014年6月4日患儿病情危重情况下才建议转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没有及时履行转诊义务，导致患儿丧失了最佳的诊疗时期。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申请鉴定人出庭，并支付了申请费30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鉴定意见缺乏科学依据，并未指出医方违反诊疗常规、规范和专家指南。2.本案患儿入院时无强制应用抗菌素指征，医方为了预防感染，在2014年5月6日应用了注射用夫西地酸钠，之后根据病情应用美罗培南抗感染，美罗培南仍是痰培养及药敏试验检验报告单中敏感抗菌素，痰培养取样时间是2014年5月10日，之后再调整抗菌素，医方的诊疗过程完全遵循现代医学的循序渐进的诊疗原则。综上所述，本案患儿王某的死亡是原发伤情危重发展及家属放弃治疗所致，请求法院重新组织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患儿的出院诊断为颅内感染：脑炎？重症××，脓毒血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颅骨骨折。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患儿的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颅骨骨折；2.颅内感染；3.××；4.脓毒性休克；5.交通性脑积水；6.脑功能障碍（浅昏迷）。患儿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死因为颅脑外伤术后引发的颅脑感染。虽然患儿未进行尸体解剖，但根据上述诊断，可知患儿的直接死因为颅内感染，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死因的分析具有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颅内感染属于颅骨骨折的并发损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提供的医学文献显示，颅底骨折本身绝大多数不需要特殊治疗，重要的是治疗脑损伤和其他并发损伤。出现脑脊液漏即属开放性损伤，应使用抗生素预防感染。从患儿的病历资料来看，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患儿入院后应用了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后又使用了美罗培南，但效果并不理想。患儿于5月10日被诊断为呼吸道感染；5月10日被诊断为重症××、脓毒症、休克，并进行抢救；5月12日被诊断为化脓性脑膜炎；5月14日经痰培养后改敏感头孢曲松。从患儿的病情发展来看，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存在未及时行病原体培养及药敏试验的明确靶向治疗，导致抗感染乏力引起病情严重化的过错，故法院采纳鉴定结论，认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医疗行为对患儿死亡的过错参与度为50%。对于王盛、谢亚辉各项具体诉求，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盛、谢亚辉诉请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费143691.81元有其提供的费用明细清单为证，法院予以认定。虽然王盛、谢亚辉提供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发票所载明的名字与患儿不一样，但从病历记载的就诊内容来看，可认定该医疗费24231.91元实际是患儿王某产生。综上，患儿王某的医疗费为167923.72元。2.交通费。患儿常住地址为增城，合计住院34天，期间转院一次，根据患儿的住院天数，参照本地区公共交通工具的价格水平，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患儿王某在被告处住院29天，后转入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5天，合计住院34天。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4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34天）。4.护理费。根据患儿的年龄和病情，患儿住院期间有专人护理的必要性，根据其病情的需要，本案护理费标准可按照100元/天，护理天数可按住院天数34天计算。经计算，护理费应为34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34天）。5.死亡赔偿金。王盛、谢亚辉向法院提交了居住证明、社保缴费记录以及患儿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均可证实患儿去世之前的常住地址在本市，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十年，为695144元（计算方式：34757.2元/年×20年）。6.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载明2015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659元/年，故本案丧葬费应为36329.5元（计算方式：72659元÷2）。7.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王盛、谢亚辉的该项诉求无任何证据佐证，且法院已支持了丧葬费，故法院对王盛、谢亚辉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患儿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但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王盛、谢亚辉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对于本案鉴定费30300元和鉴定人出庭申请费3000元，法院一并予以认定。上述第1-7项损失为907197.22元，加上鉴定费和鉴定人出庭申请费，总计为940497.22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应按照50%的比例赔偿王盛、谢亚辉470248.6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减去其已支付的30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实际赔偿原告517248.6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2016）粤0104民初42718号民事判决：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盛、谢亚辉517248.61元。二、驳回王盛、谢亚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61元，由王盛、谢亚辉负担3426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3435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提出王盛、谢亚辉未支付王某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发生的医疗费用，故不应将该费用列入损失。王盛、谢亚辉陈述上述费用已缴纳，但遗失了发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医疗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须以其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对此负有过错为前提要件。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儿王某死亡的因果关系。诉讼中，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以摇珠方式选定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医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其鉴定结论可作本案的证据使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不合法，其要求重新鉴定，二审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8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仅提交了医学专著作为证据，以专著主张“颅底骨折本身绝大多数无需治疗，重要的是治疗脑损伤和其他并发损伤”以证明其没有过失。而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患儿是因呼吸系统感染引起脓毒血症、颅内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而死亡。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对患儿出现脑炎、呼吸道感染并发损伤的治疗有过失，与患儿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诊断也印证患儿的死亡原因为脑损伤和其他并发损伤所导致。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针对患儿脑损伤和其他并发损伤的诊疗行为是及时和符合规范的，其所提交的医学专著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关于王某的损失问题。王盛、谢亚辉仅提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费用明细清单，但未提供发票。费用明细清单仅是结算依据，并不是支付凭证，不能证明王盛、谢亚辉已按费用明细清单支付了费用，王盛、谢亚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主张不应将上述费用143691.81元计入损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患儿王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二审予以确认。审理期间，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关于过错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患儿王某的损失计算有误，二审予以更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作出（2018）粤01民终688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盛、谢亚辉445402.71元。三、驳回王盛、谢亚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61元，由王盛、谢亚辉负担3426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3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王盛、谢亚辉负担318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2327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过程中，王盛、谢亚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院医药费用明细清单；2.王盛尾号5452工商银行借记卡转账流水；3.王盛尾号5452工商银行借记卡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王盛尾号5452工商银行借记卡复印件；5.王盛尾号9653招商银行对账单；6.王盛尾号9653招商银行信用卡复印件；上述六份证据拟证明王盛、谢亚辉已缴清143691.81元医疗费。7.双峰县医疗生育保险局医疗管理股《证明》，拟证明没有报销王某的医疗费。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确认王盛、谢亚辉已缴清上述143691.81元医疗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是否应按照50%比例赔偿143691.81元医疗费。本案中患者王某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院诊疗后，双方因医疗损害产生纠纷，患者父母王盛、谢亚辉起诉要求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及时进行病原体培养及药敏试验的明确靶向治疗，导致抗感染乏力引起病情严重化的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为41-60%。该鉴定结论经过双方的质证，一、二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考虑，采纳该鉴定结论，认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医疗行为对患者死亡的过错参与度为50%，并无不当。一、二审判决均认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应按50%比例赔偿王盛、谢亚辉诉请的相关损失，但二审判决对其中医疗费143691.81元未予支持。本院再审过程中，王盛、谢亚辉向本院提供了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院医药费用明细清单、银行借记卡复印件、借记卡转账流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其中，王盛尾号5452工商银行借记卡的转账流水及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卡在患者住院期间向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费用13万元；王盛尾号9653招商银行信用卡的对账单显示该卡在患者住院期间向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费用22000元；对上述证据，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再审过程中质证已承认王盛、谢亚辉已支付该医疗费。故本院对王盛、谢亚辉已向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最后结算的医疗费143691.8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主张不排除王盛、谢亚辉已另行在医疗保险中报销部分该医疗费。对此，王盛、谢亚辉提供的由双峰县医疗生育保险局医疗管理股出具的《证明》，显示患者未在当地参保，也未有患者住院报销记录。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患者的医疗费部分已经报销，故本院对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提出医疗费已部分报销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二审判决对医疗费143691.81元未予支持，处理不当，一审判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应按50%比例向王盛、谢亚辉支付医疗费71846元（143691.81元×5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盛、谢亚辉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欠妥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688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71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861元，由王盛、谢亚辉负担3426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3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伟恒书记员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