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02执监1011号申请人（被执行人）：杨三苟，男，195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谢天喜（曾用名：谢添喜），男，195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被执行人：茶陵县理想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云阳街道办事处（原城关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凯武，系该公司经理。申请人杨三苟因不服株洲市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和本院（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向株洲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株洲市检察院审查终结后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原告谢天喜与被告杨三苟、茶陵县理想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理想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茶陵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理想房地产公司、杨三苟偿还21万元借款给谢添喜。二、理想房地产公司、杨三苟支付自2005年6月29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2‰利息）给谢添喜。上述一、二项，理想房地产公司与杨三苟承担连带责任。限理想房地产公司、杨三苟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理想房地产公司、杨三苟共同负担。杨三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2009）株中法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理想房地产公司、杨三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偿还义务，谢天喜向茶陵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杨三苟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2013年7月9日、2015年2月2日、2016年8月25日向茶陵县人民法院缴纳10000元、50000元、130000元、9300元，合计199300元。上述款项全部由申请执行人谢天喜领取。2018年4月8日，申请执行人收到案外人谭兰珠所欠被执行人杨三苟到期债务340861元，同年4月11日，申请执行人谢添喜从该到期债务中拿出7800元以杨三苟名义缴纳了执行费。至此，申请执行人谢天喜实际收到执行标的款532361元（以杨三苟名义缴纳的执行费7800元除外）。2018年4月18日，被执行人杨三苟向茶陵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茶陵县人民法院超标的执行标的款本金1300元，鉴定费3000元，利息和迟延履行利息145451.74元，共计人民币149751.74元；加上（2007）茶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应有谢天喜承担的鉴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52751.74元，请求茶陵县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回转超标的款152751.74元及超标的款加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被执行人杨三苟。茶陵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事项。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执行款项是先还借款本金后付利息还是先付利息再还本金？二、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问题？三、债务利息计算起止时间问题？四、被执行人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五、异议人杨三苟提出的本院（2007）茶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谢天喜应承担鉴定费3000元是否纳入本案执行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生效判决，杨三苟应当偿还借款本金且应支付借款次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本案中，在被执行人没有完全清偿借款本息时，而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则应当先支付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施行之前，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对该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均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亦即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施行之后，则应按照该解释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执行过程中，杨三苟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2013年7月9日、2015年2月2日、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缴纳10000元、50000元、130000元、9300元，合计199300元；2018年4月8日，本院将谭兰珠所欠杨三苟到期债务340861元（含执行费7800元）付给了谢添喜。利息应计算至上述还款日。关于争议焦点四，被执行人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院（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确了理想房地产公司与杨三苟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本院向杨三苟执行后，杨三苟可以与理想房地产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或者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五，因本案涉及执行的是本院（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至于杨三苟提出的本院（2007）茶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谢天喜应承担鉴定费3000元问题，可由杨三苟与谢添喜自行协商或者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9月18日，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本院（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在被执行人杨三苟、茶陵县理想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没有完全清偿借款本息时，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的顺序执行。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施行之前，被执行人杨三苟、茶陵县理想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未按期履行本院（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对该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均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施行之后，则应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该解释执行。三、本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杨三苟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2013年7月9日、2015年2月2日、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缴纳10000元、50000元、130000元、9300元，合计199300元；2018年4月8日，履行付款340861元（含执行费7800元）。利息应计算至上述还款日。四、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杨三苟提出本院直接从茶陵县理想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执行债务193704.70元给杨三苟的请求。五、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杨三苟提出本院在执行（2008）茶民一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一并执行（2007）茶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谢天喜应承担的鉴定费3000元的请求。杨三苟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认为，复议申请人杨三苟应当向申请执行人谢添喜偿还借款本金且应支付借款次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法院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复议申请人杨三苟认为最多只能承担二分之一的债务，现已履行199300元，本金只差10700元，超标的执行了152751.7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杨三苟的复议申请缺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21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019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复议申请人杨三苟的复议申请。杨三苟对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和本院（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茶陵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8月14日茶陵县人民检察院作出茶检民（行）执监[2019]4302240000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杨三苟对该决定不服，向株洲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查。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株检民（行）复查[2019]43020000001号撤销监督意见决定书，撤销了茶陵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茶检民（行）执监[2019]4302240000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株洲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每部法律、每个条文都有其适用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的目的是针对人民法院在适用合同法的过程，为了正确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的解释。也就是说《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于履行、清偿顺序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判决所依据的实体法，并不适用于执行程序中。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只能适用执行程序中的相关规定。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金及利息的清偿顺序应当分阶段分别适用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二项和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故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和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和本院（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且最高人民法院已发布相关的执行司法解释，故在执行过程中应当适用执行司法解释。由于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并未进行约定，故前两次还款（2012年8月22日、2013年7月9日）应适用《批复》第二项之规定按照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三次还款（2015年2月2日、2016年8月25日、2018年4月8日）应适用《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综上，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维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亦适用法律错误，均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民事执行活动法律监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2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三、将本案发回茶陵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慧云审判员  伍 狄审判员  敖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尹红书记员宋志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