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北科苑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267108993E。负责人：赵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雷，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胜，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曲阜市，现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兰，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凤，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西壮，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胜及原审被告林西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改判胡志胜的伤残赔偿金，驳回胡志胜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志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志胜的伤残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的条件必须为：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即收入、消费水平必须达到城镇居民的标准。换言之，按照城镇赔偿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系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第二，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收入标准达到城镇居民的标准。本案胡志胜户口本记载的信息明确为农村户口，系农村居民。虽然胡志胜一审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一家五口人共同居住的证据，但是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合理性，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跟随其儿子、儿媳、孙女、孙子居住的事实。另外，胡志胜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6周岁，已经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存在收入，且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不符合上述复函的规定内容，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伤残赔偿金。二、一审法院支持胡志胜的后续治疗费明显不当，存在以鉴定代替审判的情形，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尚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的条件必须达到“确定必然发生”。本案一审时，胡志胜主张后续治疗费的依据为曲阜市中医院门诊部作出的《诊断证明书》，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为意见：住院内固定+植骨费用约3万元，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约需1万元。胡志胜虽然存在骨折情形，但是住院期间并未做内固定+植骨手术，更不可能产生取出内固定的费用。现胡志胜已经治疗终结且已经据此评定了伤残等级，说明保守治疗完全达到了治疗目的，故胡志胜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无必然发生的客观事实依据。即使胡志胜确实存在可能发生的后续费用，仍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而不应当以鉴定的形式将未来不确定的费用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胡志胜的伤残赔偿金应为54757.92元（16297元/年×14年×24%）；后续治疗费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损失加上一审认定的其他保险内的损失共计101329.42元（不含鉴定费3800元）。即交强险承担77053.9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后，再赔偿67053.92元；剩余24275.5元按照40%计算为9710.2元，即商业三者险内赔偿9710.2元。合计赔偿76764.12元。胡志胜辩称：一、胡志胜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胡志胜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多年跟随儿子在城里居住，其虽然年龄超过60周岁，但没有领取退休金，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其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对于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计算标准也可以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后续治疗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时，胡志胜提交了诊断证明、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胡志胜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及后续实施手术所需的费用。2、从病情看，胡志胜在住院时本应实施内固定手术，鉴于当时胡志胜的精神及身体状况不佳，不宜进行手术，出院后复查时，胡志胜的锁骨骨折并没有完全恢复，医生建议手术治疗。三、一审未支持胡志胜的误工费，与事实不符。我方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胡志胜存在误工损失。林西壮未作陈述。胡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75111.57元（不含保险公司已付的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15时20分，原告胡志胜驾驶蓝色亚田牌电动自行车，沿曲阜市轩辕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孔子大道轩辕路路口处时，与沿孔子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林西壮驾驶的鲁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曲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林西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胡志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鲁Ａ×××××号车辆在平安保险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受伤后，被送到曲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1天，被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颅骨穹窿骨折、锁骨骨折、肋骨骨折、皮肤挫伤、颅脑外伤性××（外伤性精神障碍）等，花费医疗费30645.50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住院期间陪护2人；建议去上级××医院就诊；服药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加强营养，休息3月。2018年12月20日，原告的伤情经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0％，属十级伤残；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治疗后遗留头痛，MR提示右侧颞叶、额叶脑软化灶，属十级伤残。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对该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原、被告共同选定，本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原告胡志胜右肩部损伤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胡志胜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并伴有相应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6月4日，应原告申请，原、被告共同选定，本院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原告胡志胜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为此花费检查费530元、鉴定费3000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到曲阜市中医院复查，诊断为右锁骨陈旧骨折、骨不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住院手术治疗（住院内固定+植骨，费用按照目前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30000元，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按照目前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10000元）。2019年6月21日，应原告申请，原、被告共同选定，本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原告胡志胜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其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曲阜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执行，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被告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林西壮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西壮驾驶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林西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胡志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鲁Ａ×××××号车辆在平安保险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的损失首先应当由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济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外的损失,由被告林西壮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30%-40%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比例按照40%计算。原告要求的医疗费30645.50元，提供了曲阜市中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济宁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后续治疗费40000元，提供了曲阜市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告平安保险济宁公司虽认为后续治疗费用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一个九级、两个十级），提交了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证、富邦贵都物业管理处证明、取暖费收据、物业费收据、预存水费收据，王华杰、刘莉莉、孔贺等人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误工费，实际为雇佣育婴师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护理费，提供了温馨家政服务合同，但未提交支付护理费的凭证；提供了原告长子胡振方的身份证、曲阜市月恒装饰中心营业执照，但不能证明因护理原告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对于原告要求的护理费，本院酌情按照每人每天108元计算2人住院期间（31天）的护理费。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本院酌情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31天。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按照600元计算。原告要求的鉴定费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车辆损失2000元，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车辆受损，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虽然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但事故造成了原告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身心受到严重伤害，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原告要求的鉴定检查费530元，系因鉴定需要而进行的必要花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0645.5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鉴定检查费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营养费1550元（50元／天×31天）、护理费6696元（108元／天／人×2人×31天）、伤残赔偿金132884.64元（39549元×14年×24％）、鉴定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1000元，总计223256.14元。其中交强险内的损失为121000元，商业三者险内的损失为98456.14元。保险外的损失鉴定费为3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胡志胜121000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下余11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曲阜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曲阜支行。账号：81×××68)；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胡志胜39382.50元（98456.14元×4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曲阜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曲阜支行。账号：81×××68)；三、被告林西壮赔偿原告胡志胜1520元（3800元×40%），扣除被告林西壮已垫付的1000元，下余5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胡志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2元，减半收取1901元，由原告胡志胜负担1140.6元，被告林西壮负担760.4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胡志胜于2016年5月份在曲阜市方亚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安保工作，2017年3月份以后在公司值夜班，其工资标准为每天5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对胡志胜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是否应予支持胡志胜的后续治疗费。关于焦点1，胡志胜的户籍地虽然为农村，但为证实其一直在城镇居住胡志胜一审中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证、富邦贵都物业管理处证明、取暖费收据、物业费收据、预存水费收据，以及王华杰、刘莉莉、孔贺等人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胡振元是胡志胜之子，育有一子一女，胡志胜作为孩子之祖父而去曲阜县城帮忙照看孩子是人之常情，也符合当地风俗；结合事故发生地点亦是在曲阜县城，且距离富邦贵都小区不远的事实，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胡志胜自2017年3月起一直跟随其子胡振元在曲阜县城居住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胡志胜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且胡志胜二审中提交的曲阜市方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和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城镇有收入来源。故对胡志胜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胡志胜的出院记录可以看出，胡志胜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曲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主要治疗颅脑损伤方面的伤情；诊疗经过同时载明“右锁骨骨折，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治疗”。2019年5月9日，胡志胜去曲阜市中医院复查，曲阜市中医院为其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手术治疗（住院内固定+植骨费用按目前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叁万元，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按目前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壹万元）”。上述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胡志胜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