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江，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大洪山水库管理处，住所地：随县洪山镇凉亭村一组。法定代表人：杨猛，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该水库管理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林，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红江因与被上诉人随县大洪山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红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被上诉人水库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夏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红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苏红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水库管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原审一方面认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一方面认定水库管理处不调度发电用水不属违约，显然错误。水库水位应控制在168米是对双方具有约束性。168米水位是经水库管理处科学测算，在保证水库安全、生活用水和农业用水及防汛抗旱基础上确定的水库保持水位。如果这一约定违反法规规定，其责任在水库管理处。大洪山水库调度规程明确兴利调度权限属水库管理处，特大干旱调度由水库管理处拟定抗旱调度方案，随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批准后执行。原审认定“大洪山水库发电调度需经水库管理处申报，由随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调度通知”明显错误。申报上报是水库管理处的义务，审批意见为“建议暂不开闸发电”，不是不准开闸发电。水库管理处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认定为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水库管理处不开闸发电造成的损失系苏红江经营过程中应承担的经营风险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苏红江不存在经营不善，也不存在水库无水发电的情况，而是水库管理处不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原审对苏红江提出的损失赔偿金额未予审查。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水库管理处辩称，水库管理处没有违约行为，依法依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随县水利和湖泊局作为大洪山水库的监督管理机关未批准水库管理处申报的发电调度系履行法定管理职责，水库管理处与苏红江均应遵守《电站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特别约定。苏红江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苏红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洪山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赔偿损失8331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洪山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1日，苏红江与原随州市曾都区大洪山水库管理处（现随县大洪山水库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杨成林在原随州市××区水利水产局办公室××一份《电站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随州市曾都区大洪山水库管理处）将大洪山电站出租给乙方（苏红江）依法经营。二、租赁期限为拾年，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三、租赁费每年贰拾贰万元，拾年共计贰佰贰拾万元。五、乙方在租赁期间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期间的一切税费和资产的维修、改造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十二、特别约定：2、乙方接收资产后的发电工作，必须服从防汛、抗旱、灌溉调度，接受相关部门的管理。4、乙方发电后的水库水位应控制在168米……”。2009年5月27日，双方对大洪山水库电站的资产明细进行交接确认。2009年6月9日，随州市烈山公证处出具[2009]鄂烈山证字第567号公证书，对上述合同进行公证。2013年6月，武汉大学和水库管理处联合制定了《湖北省随县大洪山水库调度规程》，该规程规定大洪山水库防洪调度权限属随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当水库水位低于正常蓄水位174.00M时，可以通过发电、城镇供水和灌溉用水调节水位。水库兴利调度权限属水库管理处。特大干旱调度由水库管理处拟定抗旱调度方案，报随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批准后执行。各部门用水之间有矛盾时，应坚持“城镇生活用水优先于灌溉用水、灌溉用水优先于发电用水”的原则，以供定需，统一调度。发电调度应服从防洪调度，保证城镇供水和农业灌溉供水，并与其他相关调度相协调。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由湖北省气象局发布的[2018]18期《重大气象信息专报》记载：“目前，我省气象干旱发展较为迅速……旱区主要发生在鄂西北、鄂东北西部……7月中旬以来，我省高温已持续了一周左右，降雨又明显偏少，为此建议：一是加强水资源调度管理，做好节水灌溉及田间管理……”同日，湖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发布的《省防办关于做好当前抗旱工作的通知》提出：“科学调度水利工程。要立足抗旱保城乡供水安全、保农业丰收、保生态用水的目标不动摇”。2019年3月25日，经苏红江书面申请，水库管理处向上级单位即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申报开闸发电，该申报表审批意见栏载明：“自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随县境内降雨较少，为保证环潭、洪山等镇及随州城区沿河饮水安全、灌溉和生态流量需求，建议暂不开闸发电”，该意见栏加盖有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公章。2019年5月24日，苏红江、水库管理处双方签订《电站租赁合同》已到期，双方于2019年6月3日办理了随县大洪山水库电站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水库管理处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苏红江与水库管理处签订《电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苏红江认为，水库实际水位远远超过合同约定“发电后的水库水位应控制在168米”的标准，其多次口头请求并于2019年3月书面向水库管理处申报开闸发电，水库管理处不准许其发电经营的消极行为系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均规定水库水资源利用应优先满足城乡居民生活用水，统筹兼顾农业、工业、生态环境用水以及航运等用水需要。《湖北省随县大洪山水库调度规程》载明“坚持城镇生活用水优先于灌溉用水、灌溉用水优先于发电用水的原则……发电调度应服从防洪调度，保证城镇供水和农业灌溉供水，并与其他相关调度相协调。”可见，水库管理处作为水量调节的职能单位，其职责应是优先保证城乡居民生活用水和农业灌溉供水，而非利用排放水获得经济利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电站租赁合同》约定的“乙方发电后的水库水位应控制在168米”并不意味着只要水位超过168米，就应当开闸发电。其中第十二项特别约定条款，属于对苏红江的约束性条款，不仅要求苏红江在发电后的水位应保持在168米以上，更需要其发电工作应服从防汛、抗旱、灌溉调度并接受相关部门的管理。其次，大洪山水库发电调度需经水库管理处申报，由随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作出《随县大中型水库防汛抗旱（灌溉）调度通知》，明确每次开闸发电的时间期限、水位控制、流量及放水总量等。特殊情况下，需由随州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批准后，方可取得水库发电调度。苏红江、水库管理处双方已合作多年，苏红江对上述用水调度权限及程序理应知晓。依据水库管理处提交的证据表明，其接到苏红江的书面申报后，于2019年3月25日形成书面发电开闸申报表并上报至随县水利和湖泊局，该局结合我市干旱天气的实际情况，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作出审批意见为建议暂不开闸发电。由此可见，水库管理处已经如实的履行了申报上报的职责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苏红江诉请的发电量损失和人员值班工资损失系其在经营过程中应承担的经营风险损失，对苏红江要求水库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苏红江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49元，由苏红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水库管理处向本院提交下列两份证据：证据一：2018年8月7日随县防汛抗旱指挥部通知一份、随州市水利局公文处理签一份。证明目的：水库管理处在保证确保正确处理好蓄水、保水之间的关系做好抗旱工作，不属于违约行为。证据二：《随县大中型水库发电开闸申报表》、《随县大中型水库防汛抗旱（灌溉）调度通知》。证明目的：防汛抗旱的调度方案经过了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苏红江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内容不持异议，每年都会有防汛抗旱的文件发布。证据二对2019年3月25日的申报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抗旱的审批权限是由随县应急管理局审批。随县应急管理局是2019年3月14日挂牌成立，2019年3月26日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没有审批权限。承办单位3月27日签字，主管单位是3月26日签字盖章，不符合程序，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的审批表对苏红江没有约束力，也不是水库管理处不开闸发电的法定事由。对其他的《随县大中型水库发电开闸申报表》、《随县大中型水库防汛抗旱（灌溉）调度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水库管理处提交的其他日期的《随县大中型水库发电开闸申报表》，其审批方式也系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的经办科室在表格最下方签署意见，相关领导在该填写栏的上方签字审批，故苏红江质证认为2019年3月25日的申报表的真实性存疑的理由不充分，故本院对水库管理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洪山管理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苏红江与原随州市曾都区大洪山水库管理处（现随县大洪山水库管理处）签订的《电站租赁合同》，约定随州市曾都区大洪山水库管理处将大洪山电站出租给苏红江经营。该合同对于本案诉争的用水发电事宜约定的主要合同条款为“乙方接收资产后的发电工作，必须服从防汛、抗旱、灌溉调度，接受相关部门的管理”、“乙方发电后的水库水位应控制在168米”。苏红江上诉认为只要大洪山水库水位达到168米以上，水库管理处就应当开闸发电。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乙方发电后的水库水位应控制在168米”，系合同设定的乙方苏红江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168米属于苏红江发电后应确保的最低水位，即苏红江用水发电后的水位不允许低于168米，而水库管理处在什么条件下必须履行开闸发电的义务，《电站租赁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其次，虽然《大洪山水库调度规程》载明水库兴利调度权限属水库管理处，但该规程同时亦载明“发电调度服从防洪调度，保证城镇供水和农业灌溉供水，并与其他相关调度相协调”以及“水库主管部门负责对水库调度管理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根据水库管理处提交的《随县大中型水库发电开闸申报表》、《随县大中型水库防汛抗旱（灌溉）调度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水库管理处对于大洪山水库发电调度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水库管理处需拟定水库发电调度申报方案，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后，上级主管部门向水库管理处下发调度通知。苏红江对水库管理处提交的多份《随县大中型水库发电开闸申报表》、《随县大中型水库防汛抗旱（灌溉）调度通知》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自2009年签订合同后，双方长期按照上述方式履行合同，应视为苏红江对水库开闸发电的程序是知晓并认可的。且依据双方签订的《电站租赁合同》“乙方接收资产后的发电工作，必须服从防汛、抗旱、灌溉调度，接受相关部门的管理”的约定，苏红江亦负有用水发电须服从相关部门的调度和管理的合同义务。根据水库管理处提交的湖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相关文件信息，证实湖北省地区在2018年6、7月及2019年存在雨量减少、气象干旱的情形，水库管理处履行了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的程序和义务，其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审批意见执行，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苏红江上诉称水库管理处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为违约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苏红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8元，由苏红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