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雪良，男，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原审被告：侯林根，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杭雪良与原审被告侯林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507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伤残问题，其中包括事故与伤残等级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合理性，以及鉴定时机是否适当等问题。仔细分析鉴定报告，均存在明显可疑，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本案涉及的伤残是否对影响被上诉人的劳动能力，进而是否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功能障碍问题，并不影响其劳动就业，也不会导致误工期结束后的收入减少问题，因此本案不应支持其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杭雪良、原审被告侯林根未作答辩。杭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林根、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杭雪良截止定残日的医疗费12222.43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交通费1500元、后续医疗费16200元、鉴定费17350元，以上费用合计331446.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林根、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09时50分许，侯林根驾驶苏Ｅ×××××小型汽车行驶至阳澄湖镇凤阳路与圣堂路路口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与杭雪良持证驾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赣Ｆ×××××三轮普通摩托(后座钱班苟)由东向西直行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摩托车车上二人受伤，车辆损坏等。该起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507590000001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林根负全部责任，杭雪良无事故责任，钱班苟无事故责任。另查明：1.杭雪良事发后至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苏Ｅ×××××小型轿车所有人为侯林根，该车在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侯林根垫付杭雪良5000元，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垫付杭雪良5000元。审理中，杭雪良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如下：1.对杭雪良性功能进行评定；2.杭雪良性功能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3.杭雪良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性功能损伤的伤残等级；4.杭雪良因性功能损伤是否存在后续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金额。5.杭雪良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的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期限。经当事人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杭雪良的阴茎勃起功能、伤残程度（等级）、因果关系、后续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杭雪良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2019年7月18日，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杭雪良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被鉴定人杭雪良“骨盆骨折：耻骨下支骨折”与“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杭雪良“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杭雪良“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状态，可以进行非手术类康复治疗，一般原则是药物治疗及物理康复等非创伤性治疗半年，疗效与个体差异及受伤程度有关。具体治疗费用因个体治疗方案的反应程度及就诊医疗机构收费标准不同而异。参照诊疗常规，依据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收费标准估计，药物及物理康复等非创伤性治疗半年，西药费2400元，中药费4800元，康复理疗费9000元。2019年9月19日，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市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杭雪良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期限定为伤后150日；伤后30日予以1人护理；伤后60日予以营养支持。杭雪良为此预付鉴定费17350元。以上事实，由杭雪良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杭雪良在本案中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杭雪良主张：1.医疗费12222.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提供门诊病历原件1本、出院记录原件1份、住院费用清单原件1份、医药费发票原件11张、挂号收据原件1份。3.营养费3000元，按照50元/天计算60天。4.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5.误工费19000元，3800元/月*5个月。提供误工证明原件1份，证明杭雪良在受伤前每月工资为3800元，受伤后其单位未给其发放工资。6.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7.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被扶养人分别为杭雪良父亲杭宝林（1947年6月21日出生）、母亲殷梅珍（1951年8月14日出生），其父母生育一子一女，杭雪良负担1/2扶养份额。提供户表原件1份、户口本复印件2页（出示户口本原件、当庭退还），证明杭雪良家庭关系，杭雪良父母亲均在世。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9.后续治疗费16200元。10.鉴定费17350元。11.另外酌情主张交通费1500元，无票据。经质证，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认可。对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营养期认可，护理期认可，但是误工期过长，只认可3个月。对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有异议，理由为，鉴定时机不当，因为该份鉴定意见书最后表述对功能的治疗可以进行非手术类的康复治疗，而且一般原则为治疗半年，既然有治疗就意味着病情尚未达到临床稳定期，鉴定时机不当。同时，对鉴定的方式、流程过于简单、草率，因为鉴定是杭雪良的功能障碍分级，机构仅仅连续监测了3个晚上，统计平均每晚1次的信息，就因此认定了严重影响功能障碍的结论，因此认为鉴定过程不具有说服力。另外，对功能在事故后伤者的治疗期间，医院并未对生殖器进行相关诊断，没有相关的病情表述，而对于事故前，相关功能状况如何也仅仅是杭雪良方的自述，而性功能与当事人的年龄、生理习惯均有一定的关系，鉴定机构对此未作分析论证，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仅仅是一般的推论，鉴定结果缺乏说服力，要求对伤残等级及本起事故与伤残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是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营养费认可。护理费，认可80元/天，期限认可。误工证明没有说服力，无客观证据佐证，不认可，误工费不认可。残疾赔偿金，不认可伤残等级，即便构成伤残，也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因为涉残部位的功能并不影响杭雪良的劳动能力，对于衣食住行也不产生任何影响，仅仅属于生理生活的需求受到一定的障碍。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同样的道理，该伤残不影响劳动能力，不会产生收入减少，不认可。对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说明是否有退休金或养老收入，应补充说明，另外要求补充其父母的户口本、身份证证明目前状况。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后续治疗费已实际发生为准，但是也说明治疗尚未终结，鉴定时机不当。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侯林根称，同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意见。对杭雪良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侯林根、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均认可，予以认定。护理费，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鉴定意见护理期一人护理30天，认定3000元。误工费，仅凭杭雪良举证的落款签章为苏州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足以证实杭雪良事发前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但，考虑杭雪良正值劳动年龄，其主张按照3800元/月计算误工费，其标准亦在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150天计5个月，认定19000元。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抗辩误工期限过长，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残疾赔偿金，杭雪良因本起事故致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且定残时未满60周岁，认定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杭雪良有父亲杭宝林（1947年6月21日出生）、母亲殷梅珍（1951年8月14日出生）需要扶养，杭雪良父母共生育子女二人，故杭雪良应负担1/2的扶养份额，现杭雪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及杭雪良伤情，认定10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关于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当庭对杭雪良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系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由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杭雪良因本起事故所致性功能障碍及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等进行法医学评定，关于鉴定时机、因果关系均已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详细载明，且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亦未提供足以反驳前述鉴定意见书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相关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杭雪良损失的依据。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暂不予认定，杭雪良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鉴定费，侯林根、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对鉴定费实际发生金额均无异议，认定1735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据此，杭雪良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222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90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7350元。上述损失合计313646.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杭雪良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起事故中另有事故当事人钱班苟受伤，故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为钱班苟预留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为钱班苟预留55000元。因杭雪良的损失已分别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剩余赔偿限额，故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杭雪良6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杭雪良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253646.43元，因应由苏Ｅ×××××小型轿车一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53646.43元。因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杭雪良253646.43元。综上，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共计应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杭雪良313646.43元，扣除垫付5000元，尚应赔偿308646.43元。因杭雪良的损失已由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全额予以赔付，侯林根垫付的5000元，杭雪良应予以返还，为方便结算，该款可自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应支付杭雪良的赔偿款项中扣除后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遂判决：一、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雪良人民币313646.43元，扣除垫付人民币5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308646.43元。二、杭雪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林根垫付款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杭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957元，由杭雪良负担人民币135元，由侯林根负担人民币182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伤残等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南京金陵男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杭雪良阴茎勃起功能、伤残程度、因果关系、后续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就阴茎勃起功能、伤残程度、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杭雪良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被鉴定人杭雪良“骨盆骨折：耻骨下支骨折”与“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杭雪良“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其鉴定人员具备执业资格，该所在鉴定过程中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男性性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对被鉴定人进行检验，其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本案委托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否定上述鉴定意见，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与劳动能力的关系问题。本案中，杭雪良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必然会对劳动能力产生影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韩雪良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