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桂元，女，1957年4月15日生，汉族，湖北赤壁市人，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斌，咸宁市咸安区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银泉大道611号元信花园3号楼第11层负责人：余致权，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明芳，女，1986年3月21日生，回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汤桂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定明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桂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定明芳赔偿上诉人误工费20757.46元；2.改判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人责任保险范围内对事故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汤桂元从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其居住在城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与事实不相符。上诉人汤桂元提供了茶庵岭镇街道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与其丈夫从事粮食加工服务，另外耕种承租的土地从事农业生产，故上诉人汤桂元要求赔偿相应的误工费。上诉人人寿财险上诉请求：1.改判在一审法院判决基础上减少14587元，即只赔付48372.85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汤桂元的后续治疗费过高，与事实不符。本次事故造成汤桂元3颗牙齿损坏，其余6颗为假牙，后期治疗费18000元不合理，只认可实际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损坏3颗牙齿，但是18000元却是9颗牙齿治疗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定明芳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过高。定明芳未提供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予以佐证，护理费9300元高于湖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的护理行业标准，护理费应当按照行业标准以6713元计算。汤桂元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与事实相符。一审查明，本次事故造成答辩人牙齿冠折及多颗牙齿外伤绷瓷致修复体异常，共计9颗牙齿。二、一审中认定定明芳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客观属实，有定明芳向法庭提供的护工出具的收条，同时符合赤壁市人民医院护理人员收费行情。三、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从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其居住在城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与事实不相符。答辩人提供了茶庵岭镇街道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与其丈夫从事粮食加工服务，另外耕种承租的土地从事农业生产，故答辩人要求赔偿相应的误工费。人寿财险答辩称，一审查明汤桂元未提供收入证明，也未提供收入减少证明，故不应承担误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定明芳答辩称，不同意赔偿误工费，同意人寿财保的上诉理由。汤桂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明芳赔偿汤桂元损失80767.16元；2.判令人寿财险在保险合同范围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定明芳、人寿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19时40分许，定明芳驾驶其所有的鄂Ｌ×××××号小型轿车，从茶庵岭镇往赤壁方向行驶，在经过××中央粮库铁路涵洞时，刮撞行人汤桂元，致使汤桂元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定明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汤桂元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汤桂元被送往赤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3天，此期间花费医疗费15256.75元（其中定明芳为其垫付住院医疗费7500元，门诊费1333.75元），定明芳请护工护理汤桂元支付护理费9300元（62天×150元/天），另支付汤桂元现金500元。出院诊断注明：1.耻骨骨折。2.右侧枕部头皮血肿。3.左2外伤冠折；4.右1左1外伤崩瓷伴根管不通；5.上前牙区牙外伤。出院医嘱注明：1.继续休息治疗1-2周；2.加强四肢功能锻炼，减少关节僵硬发生；3.患肢伤后3-6月内禁止负重体力活动，定期来院拍片复查（术后3月、6月、1年）；4.牙齿损伤继续在口腔科行牙齿根治术；5.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其出院后进行拍片复查及口腔科门诊治疗，取除了两颗牙齿根冠，并制作了临时性的活动假牙，支付门诊医疗费2441.9元及义齿加工费330元。2019年3月7日，经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汤桂元的伤构成轻伤二级；建议误工时间120天，护理时间45天，营养时间90天（皆从出院之日计算）；其牙齿冠折及多颗牙齿外伤崩瓷致修复体异常（共计九颗牙齿），建议后期治疗费1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额支付。支付鉴定费1900元。汤桂元与魏巨银（别名魏大春）系夫妻关系，1996年其家在赤壁××××街道建有私房一栋，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蒲国用（96）字第040001135号，其夫妻二人在此居住且称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其子魏绍辉2018年4月16日入职惠州市东江公共汽车运输第五有限公司，其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平均工资为7920元，2018年8月17日其从惠州市赶回赤壁照顾汤桂元至2018年9月30日。鄂Ｌ×××××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咸宁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2011年9月2日定明芳取得准驾C2车型驾驶证的有效期至2027年9月2日，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检验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汤桂元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事故发生在鄂Ｌ×××××号车的保险期限内，汤桂元系投保车辆的第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汤桂元有权参照相关标准请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被告人寿财保咸宁公司抗辩其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提供的2019年1月15日无患者姓名的20元的医疗费票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其出院后拍片复查有出院医嘱佐证，相关费用应予认定，其鉴定前治疗牙齿的相关费用及使用临时活动假牙的加工费属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且有门诊病历佐证应予认定。原告受伤前其牙齿做了固定烤瓷牙，但因此次事故其三颗牙齿受损致修复体异常，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后期治疗费18000元，虽说被告抗辩后期治疗费偏高，但其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确定原告的医疗费总额为36028.65元。汤桂元虽是农业家庭户，但其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其居住在城镇，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且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61周岁，被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汤桂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定明芳请护工护理汤桂元实际支付的护理费未超过本地护工护理费的一般标准，应予认定，汤桂元主张的其子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属合理范围应予支持，即其护理费总额为18586.2元（9300元+45天×206.36元/天）。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并综合汤桂元居住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交通费偏高，酌定为10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并参照《赤壁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汤桂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予支持，即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3150元（63天×50元/天）。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并参照当地司法实践中统一适用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汤桂元主张的营养费损失属合理范围应予支持，即其营养费损失为2295元[（90天+63天）×15元/天]。综上，汤桂元的总损失为62959.85元，其中医疗费36028.65元，护理费185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229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定明芳请求为汤桂元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及民事诉讼原理，应予支持，即实际由人寿财保咸宁公司赔偿汤桂元44326.1元，赔偿定明芳18633.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汤桂元损失44326.1元，赔偿定明芳18633.75元；二、驳回汤桂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元，按规定减半计收215元，由定明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汤桂元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承包合同，拟证明其从事农业生产，应当赔偿误工费损失。上诉人人寿财保、被上诉人定明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结合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及上诉人汤桂元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汤桂元的误工费是否支持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计算；2.汤桂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是否合理；3.被上诉人定明芳垫付的护理费9300元是否过高。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汤桂元的误工费是否支持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汤桂元虽然已经满61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汤桂元仍从事一定的农业劳动，故应当支持其误工损失。二审中汤桂元提交了土地经营权证及承包合同，足以证明其与丈夫魏巨银共同承包土地经营的事实，但其对从事加工行业劳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按照本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汤桂元要求计算其误工费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汤桂元的误工损失为11270.14元（34280元/年÷365天×120天）。二、关于后续治疗费18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赤壁楚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牙齿冠折及多颗牙齿外伤崩瓷致修复体异常（共计九颗牙齿）需要义齿修复，建议后期治疗费18000元或以实际额支付。”赤壁楚南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针对被鉴定人的伤情及后续恢复作出的鉴定意见更为专业和全面，能够客观反映本次交通事故对上诉人汤桂元造成的身体损害程度及治疗费用。上诉人人寿财保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使上诉人汤桂元损坏3颗牙齿，应当按照损坏的3颗牙齿计算后期治疗费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后期治疗费18000元予以认可，对上诉人人寿财保提出的后期治疗费过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定明芳垫付的护理费93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9300元护理费是由定明芳向赤壁平康爱心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该公司收款后分两次出具了收款收据，且加盖了公司印章，应当予以认定。该笔费用是由上诉人定明芳垫付，属于汤桂元获赔后依法应当向定明芳返还的费用，原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直接判决由汤桂元将该款项返还定明芳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险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桂元的总损失为74229.99元（原审认定62959.85元+误工损失11270.14元）。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汤桂元关于误工费损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汤桂元74229.99元；三、上诉人汤桂元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定明芳18633.75元；四、驳回汤桂元的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415元，由上诉人汤桂元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艾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