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法定代表人：方中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琼，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之三2609。法定代表人：谭馨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椿，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嘉明，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瑞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大厦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改判瑞榕公司赔偿因占用广州大厦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90平方米土地的损失163097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瑞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经营合同》项下广州大厦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义务经附件一红线图及《建设用地批准书》确定已明确为3542平方米，瑞榕公司侵占的涉案90平方米是合作条件外的广州大厦的财产，原审法院认定广州大厦B座用地面积为3642平方米符合与广州大厦富惠有限公司的约定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申请划拨土地的报告》中约4000平方米仅是双方合作之初对于合作条件的预估，广州大厦需提供的具体面积应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及经测量核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为准。《合作经营合同》项下广州大厦提供土地的面积已明确为3542平方米，而富惠有限公司并未就《合作经营合同》项下用地面积的变更签订任何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备忘录或者其他书面文件，广州大厦无需另行提供90平方米土地给瑞榕公司。其次，涉案90平方土地是广州大厦经出让方式合法获得，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属广州大厦的财产。广州大厦于1995年3月14日与广州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穗国地出合(1995)049号]，经出让方式取得包括涉案90平米土地在内的越秀区北京路374号A座面积为7049平方米的土地，用于建设广州大厦A座，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因此，涉案土地系广州大厦红线范围内的财产，并非《合作经营合同》项下的合作条件。需要说明的是，导致瑞榕公司占用广州大厦A座红线范围内涉案90平米土地的原因是B座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按照原有规划施工，如瑞榕公司按照原有规划施工，其则无需占用广州大厦涉案土地。因此，涉案90平米并不在广州大厦与富惠有限公司的合作条件范围内，瑞榕公司因其自身过错而占用广州大厦的财产，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涉案90平米属合作条件并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广州大厦配合瑞榕公司办理广州大厦B座用地面积的变更并不导致瑞榕公司侵占涉案90平米的合法化，原审判决仅以广州大厦参与申请并同意用地面积的变更即认定广州大厦是履行《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广州大厦与瑞榕公司共同向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申请将广州大厦B座用地面积由3542平方米更正为3632平方米，只是广州大厦作为项目的合作方配合瑞榕公司顺利拿到B座的产权证书。规划局和国土局对B座的用地面积的修正，只是对瑞榕公司占用广州大厦涉案90平米土地这一事实结果的确认，而非对瑞榕公司占用广州大厦涉案土地正当性和合法性的确认。对双方的内部关系而言，广州大厦申请变更用地面积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广州大厦将涉案90平米土地无偿赠与给瑞榕公司，广州大厦无间断地向瑞榕公司主张赔偿即是证明。因此瑞榕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后，应按照土地的价值或双方确认的标准向广州大厦赔偿。其次，广州大厦参与申请并同意该面积的变更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定方式。涉案90平米土地系广州大厦经出让方式获得并登记在广州大厦名下，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只有出售、交换和赠与。而瑞榕公司占用广州大厦名下的涉案90平米土地，双方并未就涉案土地的出售、交换或赠与达成合意，广州大厦也从未放弃过要求瑞榕公司赔偿，瑞榕公司占用涉案土地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仅以广州大厦参与申请并同意该面积的更正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系瑞榕公司合法占用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广州瑞榕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广州大厦的诉讼请求。1.提供建成广州大厦B座的土地是广州大厦在《合作经营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第十条约定双方合作条件为广州大厦提供建成广州大厦B座的土地且用地面积不少于合同附件一红色线图部分，广州大厦无权要求任何赔偿或者补偿。2.瑞安广州中心用地面积的调整是因为广州大厦没有严格按照规划图纸建设广州大厦A座，后广州大厦A座建成后无法调整，只能瑞安广州中心调整以达到两座大厦平行的要求，及涉案土地的调整是因广州大厦的失误造成的。而瑞榕公司因不得不增加的90平方米的土地多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对此保留追索权利。广州大厦称涉案90平方米的土地调整原因在瑞榕公司没有依据。3.增加涉案90平方米用地是规划局对文件审批的更正，广州大厦B座的用地面积以规划局审批为准，不违反《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广州大厦无权要求任何赔偿或者补偿。4.涉案90平方米用地的增加并不影响广州大厦的预期收益，因最初申请用地为4000平方米，在该面积范围内，广州大厦可以获得合同利益的目的，其无权要求补偿。广州大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榕公司赔偿因占用广州大厦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90平方米土地的损失1630974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州大厦原称广州市榕园大厦。1994年4月13日，案外人富惠公司（乙方）与广州大厦（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同》，其中约定：合作各方在广州市建立合作经营公司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作公司的目的是发挥各方各自优势，开发、销售、租赁和经营具有国际水平的写字楼、商务公寓、停车场等设施的总建筑面积不少于50000平方米和33层的综合性商品楼宇（名称暂定为广州大厦B座），从而使投资各方获得满意的经济利益；甲方负责以合作公司名义与广州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有期出让合同，提供位于广州市北京路和越华路之间，广州大厦A座东南方、儿童公园以北、越华路市委宿舍以南，可建5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商品楼宇相应的用地面积（该用地面积及位置以不少于本合同附件一红色线图部分为准）；乙方负责提供合作项目所需的投资总额范围内的全部资金，包括注册资本；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三亿六千万元；合作公司的注册资金为一亿二仟万元；合作公司负责合作项目建设工程的组织与管理，包括委托设计、发包、报建、施工监理、验收等、以及合作项目的销售、经营、管理和租赁等业务；甲方负责缴付地块上将建成5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广州大厦B座的土地出让金、搬迁安置补偿费以及地块七通一平所需费用；乙方负责筹集项目投资总额所包括的全部资金，并且保证按合同附件二付款计划的要求分期投入；乙方为合作公司支付在合同项下应支付的税/费；乙方全权负责合作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工作，包括财务管理、资金运用等；为使合作公司顺利开展工作，乙方应按合同附件二付款计划表向甲方支付贰亿伍仟万元作为项目地块的拆迁补偿承包费；本着平等互利原则，合作公司按合同附件二的规定向甲方支付税前利润伍仟万元作为甲方在合作公司内应得的固定利润，其余利润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享受合作公司的任何利润，也不承担合作公司的任何风险债务（附件三所列由甲方负责或可能支付的税费除外）；该伍仟万元作为合作公司经营成本列支；合作公司的经营年限为五十年，从合作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1994年10月17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向市规划局发出《关于申请划拨土地的报告》，其中记载：为解决广州大厦建设资金的来源问题，经市政府领导同意，市政府招待所将北京路374号大院内10591平方米的土地和香港富惠有限公司合作，由富惠公司出资金共同开发兴建广州大厦，现向贵局申请将北京路374号市政府招待所征用的土地划拨约4000平方米给广州瑞榕合作有限公司。2001年11月29日，广州大厦有限公司（原广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瑞榕公司发函给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其中内容为：贵局于1995年3月30日及1997年2月27日分别核发给B座及A座的《建设用地批准书》，B座的用地面积为3542平方米，A座的用地面积为7049平方米；事源于1995年B座项目基础工程桩放线动工时，发现当时在建中的A座楼身不是与A、B座原先的用地分界红线平行，若我司楼身仍然以平行原先的A、B座用地分界红线建造，便不能符合两座大楼楼身必须平行的规划要求，经A、B座双方研究，于同年11月17日联合致函市规划局申请更改A、B座用地分界1和界6坐标，相应修正用地面积，同年已获得市规划局的批准。市规划局已把B座《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里的用地面积由3542平方米修正为3632平方米，但当时并未有相应修正市国土局文件的用地面积数目；由于上述原因引起A、B座两方各自的用地面积发生变化，但A、B座两方用地面积的总和不变。为理顺A、B座用地资料文件的用地面积，广州大厦有限公司及广州瑞榕有限公司两方现一起同时携带各自的用地资料文件到贵局，请贵局同时在各自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面积数目作出相应的修正。2001年8月20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发出《关于更正我局穗规地复字[1999]第340号文问题的复函》，其中记载：经查核，同意更正我局穗规地复字[1999]第340号文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文号及用地面积：原文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文号误为“（94）穗城规北片地字第511号”，现更正为“（94）穗城规北片地字第514号”；原用地面积误为“3542平方米”，现更正为“3632平方米”。广州大厦曾委托广州银信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广州大厦90平方米土地转让价值及红线内65.5332平方米空间被占用所影响的价值在估价时点2009年4月6日的评估咨询价值。广州银信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的上述价值为1630974元。瑞榕公司对该《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富惠公司与广州大厦签订的《合作经营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广州大厦提供的涉案大厦用地面积及位置以不少于本合同附件一红色线图部分为准；且1994年10月17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也是同意将涉案地块约4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给瑞榕公司。可见，广州大厦为了实现合作的目的，约定提供给瑞榕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只是一个概数。现B座《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里的用地面积为3632平方米，是符合广州大厦与富惠公司之间的约定，也并无超出4000平方米。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将B座原用地面积由3542平方米更正为3632平方米，广州大厦也参与申请并同意了该面积的更正，广州大厦的行为是在履行《合作经营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义务，并非是在合同约定之外再给予瑞榕公司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广州大厦要求瑞榕公司赔偿因占用90平方米土地的损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大厦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655元，由广州大厦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90平方米的土地是否属于《合作经营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同》项下广州大厦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范围。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合作经营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内容，广州大厦负有提供建成广州大厦B座的用地面积的义务，且用地面积应不少于合同附件一红色线图部分为准，该表述足以说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广州大厦提供的土地确定为红线图范围或为确定的面积数。原审法院综合该合同以及市政府招待所《关于申请划拨土地的报告》的内容认定双方约定广州大厦提供给瑞榕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概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州大厦上诉认为其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义务经附件一及建设用地批准书明确为3542平方米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90平方米的土地应属于《合作经营广州瑞榕有限公司合同》项下广州大厦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范围，而广州大厦共同参与申请广州大厦B座面积更正登记行为，亦证明其同意用地面积的调整，其认为瑞榕公司使用涉案90平方米的土地侵犯其土地使用权应予赔偿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广州大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故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对案件受理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478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大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煜伦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