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丽，女，汉族，1977年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航天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岭工业区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6697M。法定代表人：刘中兵，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航天远东实业有限公司国安居装饰建材宝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79区流塘路河东大厦1-3层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41828393。负责人：刘敦权，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闼闼木门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79区流塘路河东大厦国安居装饰建材市场E245A.D1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EP8RX95。经营者：吴小军。上诉人刘伟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航天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远东公司）、深圳市航天远东实业有限公司国安居装饰建材宝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闼闼木门商行（以下简称闼闼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6民初1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粵0306民初146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判令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因欺诈消费者事实退款及三倍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51440元整；3、判令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刘伟丽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继续履行《国安居建材商户销售合同》，重新制作合规正确的门框配件，并送货上门安装供使用；2、判令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因欺诈消费者退款及三倍赔偿刘伟丽损失51440元整；3、判令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支付因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5000元；4、判令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闼闼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刘伟丽确认，如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不支持重新制作安装，则要求被告补偿厨房门价格1354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国安居宝安装饰材料商场（以下简称国安居）由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经营。2018年9月1日，刘伟丽在该商场由闼闼商行经营的“TATA木门”柜台定购了一批产品（含安装），包括五套木门及一套三轨三开门推拉门（含整套锁具及配件）等，闼闼商行向刘伟丽出具了《销售定单》，注明了产品型号、规格、数量、价格、备注以及材质要求等内容，合同总价款为36435元，“厨房三扇内挂阻尼推拉”折后价为13040元，备注为实木多层门套、镜面玻朝外，材质要求为实木复合，确认款式、颜色、尺寸，交付全款下单，生产周期为40-45天。刘伟丽支付了定金5000元。2018年11月7日，闼闼商行安排人员到装修现场进行了测量，出具了《测量确认单》。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了《国安居建材商户销售合同》，刘伟丽支付了合同余款。销售合同打印备注中注明，闼闼商行为独立经济组织，独立负责本合同所售商品的售前售中和售后服务，国安居有权对服务进行监督。2018年12月17日，闼闼商行将产品送至刘伟丽指定的收货地点，发现刘伟丽定制的厨房三轨三开门推拉门错误生产为两轨推拉门。后，闼闼商行对推拉门进行了修改，经双方多次协商，最终于2019年1月14日安装完毕。但双方对闼闼商行交付的厨房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刘伟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刘伟丽确认闼闼商行的产品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产品规格、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三轨推拉门做成两轨；材料的长度不够，故使用了拼接材料；材料未使用合同约定的实木复合板，而是用纤维板、刨花板替代；卧室及卫生间门的安装质量低劣，经要求，闼闼商行重新安装，将破损的位置用油漆笔简单涂抹。2、TATA木门整个服务过程让消费者非常不满意。送货师傅不专业，木门材质很重只有一个送货师傅兼司机，搬运过程中超出了师傅的体力极限，存在粗暴装卸，在搬运过程中多次撞到墙；只派了一位个子瘦小的安装师傅，其简单安装后就匆忙离开。3、售后服务人员在我方与其沟通过程中没有及时解决问题，相互推诿、推卸责任。4、事情发生后不能有效沟通解决，采用电话骚扰，上门滋事，动用社会关系，到刘伟丽所在的单位深圳大学让领导对其施加压力，败坏刘伟丽名声，影响了刘伟丽的工作、生活。刘伟丽称，上述问题中，只有卫生间和房门上的缝隙解决，其他问题未解决。厨房门确实改成了三轨门，但只是改了竖的门框，上面的横梁、护板、线条板没有改，只是使用材料进行了拼接，造成了外观不美观，长久看，拼接的地方会产生发潮、漏水的情况。针对刘伟丽提出的质量问题，闼闼商行辩称：1、确实误将三轨门做成两轨门，但已做修改；2、因厨房门洞过宽，实木复合板长度不够，故需在横梁末端进行拼接，但出现接缝后刘伟丽不同意，而只有高密度板才可以做到无接缝，故改成以高密度板代替，修改方案由工作人员在安装现场与刘伟丽达成一致；3、因有一板靠近瓷砖，不适合用高密度板，故还存在两个接缝；4、重做后，门的外观及实际使用没有影响。另查，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甲方）与闼闼商行的关联方深圳市闼闼同创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国安居D161号商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乙方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但国安居由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实行统一收银，刘伟丽的定金及合同尾款共31435均支付给了国安居统一设置的收银台。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及11月9日已与闼闼商行对账确认，将向刘伟丽收取的款项扣除手续费后支付给了闼闼商行。一审法院认为，刘伟丽、闼闼商行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及附件来确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闼闼商行将刘伟丽购买的厨房三轨门误做成两轨门，后虽经修改，但未能完全达到合同要求且造成工期延误所致，闼闼商行构成瑕疵履行，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闼闼商行辩称其交付的产品符合要求，与事实不符。闼闼商行在改回两轨门时，使用了非实木复合板材并在拼接处形成接缝，与合同约定不符；闼闼商行辩称修改方案系其与刘伟丽商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闼闼商行辩称之所以出现拼接、使用高密度板，系刘伟丽厨房门洞过宽所致，但闼闼商行作为专业人员，未在合同签订时告知刘伟丽并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确定制作方案，存在过错，该辩解理由不能使闼闼商行免责。至于刘伟丽一审庭审中提出闼闼商行的其他问题，部分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部分属服务品质、消费体验范畴，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关于航天远东公司、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国安居建材商户销售合同》虽系刘伟丽与闼闼商行签订，且闼闼商行系租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的店铺经营，但由于闼闼商行经营中使用了国安居的名称，且刘伟丽支付的合同价款系由国安居统一收取，国安居的经营模式使刘伟丽有理由认为国安居的经营者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亦属于合同相对方，故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应对闼闼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与闼闼商行关于闼闼商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约定与刘伟丽无关，对刘伟丽没有约束力。销售合同中备注的闼闼商行独立承担售前、售中和售后服务，系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对刘伟丽进行了特别提示或说明，故该内容无效。上述事由均不能排除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的责任。因航天远东宝安分公司系航天远东公司开办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其民事责任由航天远东公司承担。关于刘伟丽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继续履行合同、重新制作安装厨房门的问题。鉴于涉案厨房门已经经过闼闼商行修改并安装完毕，刘伟丽已接收并使用，出现接缝仅是外观上的瑕疵，现亦无证据证明相关材质的改变会导致出现功能性的问题，刘伟丽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重新制作会给当事人带来不便，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重新制作，而按合同法的规定采取减少价款的方式处理。刘伟丽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如果法院不支持重新制作则要求闼闼商行补偿厨房门价款13540元。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刘伟丽要求补偿的价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减少厨房门价款的30%作为闼闼商行对刘伟丽的补偿，即3912元（13040元×30%）。需特别说明的是，该减少价款仅是针对厨房门部分材质与约定不符并出现接缝的补偿，不影响闼闼商行按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的其他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责任。关于刘伟丽的第二项诉请，即惩罚性赔偿的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刘伟丽主张闼闼商行存在欺诈，理由是私自变更材质，闼闼商行则予以否认，称变更少量材质是出于改动需要，且经过刘伟丽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闼闼商行辩称修改方案系其工作人员与刘伟丽协商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闼闼商行之所以在厨房门中使用少量非实木复合板，是由于其制作的门因不符合要求而重新修改，为避免出现接缝而使用了少量非实木复合板，这与为谋取非法利益而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有所不同，且刘伟丽在2019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中称“横梁板材采用复合板，薄了很多，也软一些……”，以此来看，刘伟丽亦知晓闼闼商行修改厨房门时使用了非实木复合板，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能认定闼闼商行构成欺诈，刘伟丽诉请闼闼商行支付惩罚性赔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伟丽的第三项诉请，即延误工期损失。刘伟丽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全款，《销售定单》手写注明生产周期为40-45天，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为提供安装服务的销售合同，故该处的生产时间应理解为交付并安装完毕的时间，据此闼闼商行应在2018年12月24日生产并交付、安装完毕。最后一次安装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由此计算，延误工期21天。刘伟丽主张5000元，未提供计算依据或实际损失的证明，闼闼商行同意按日3‰计算延期误工损失，远超司法实践中逾期交付的一般违约责任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刘伟丽、闼闼商行之间的买卖关系虽包括多项产品，但是作为一份合同签订，且某项工作的延误势必造成整个装修工程的延误，故计算时应以整个合同价款为基数。据此，刘伟丽延误工期的损失应2295.41元（36435元×3‰×21天）。诉讼费根据案件情况由当事人分担。因纠纷主要系闼闼商行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所致，故应承担大部分诉讼费。刘伟丽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亦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闼闼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3912元退回刘伟丽。二、闼闼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伟丽延误工期损失2295.41元。三、航天远东公司对闼闼商行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元，由刘伟丽负担202元，闼闼商行负担40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闼闼商行出售并安装的厨房推拉门部分使用复合板代替实木板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行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退一赔三。本院认为，首先，闼闼商行的在涉案产品部分使用复合板代替实木板的行为出发点是为避免出现接缝，是从交付消费者的产品美观角度出发，并非为谋取非法利益而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其次，刘伟丽于2019年1月15日，也即涉案产品安装完成后的第二天，与闼闼商行的微信聊天中称“横梁板材采用复合板，薄了很多，也软一些……”，从该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若刘伟丽发现闼闼商行有存在欺瞒行为，按照一般常理，其会在第一时间提出闼闼商行存在隐瞒欺诈情形，但该记录内容并不能体现上述情形。综上，刘伟丽主张闼闼商行在涉案产品中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其就此提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伟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刘伟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