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柒树堂蔬菜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00240060507778T。法定代表人：金学梁，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超，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令，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治兰，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合，重庆市石柱县悦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柒树堂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柒树堂合作社）因与上诉人万超、被上诉人崔治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柒树堂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学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上诉人万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令，被上诉人崔治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合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柒树堂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崔治兰对柒树堂合作社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崔治兰、万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崔治兰受伤是万超侵权行为所致，不是柒树堂合作社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过错行为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柒树堂合作社在本案中有过错，柒树堂合作社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崔治兰的损害是因万超侵权行为所致，其赔偿责任应根据万超和崔治兰的过错责任进行分担。根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雇员与雇主应当对他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柒树堂合作社与万超之间无论是承揽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柒树堂合作社都不应当对崔治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对崔治兰损失的认定明显过高。万超辩称，1.本案既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万超承担的责任其实质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一审未审查交通事故事实，属于审查事实不清，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按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查明保险情况并依职权追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3.万超是先确认车厢无人，再上车挪车，万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4.柒树堂合作社承担的责任过轻。柒树堂合作社管理人员在负责指挥协调各方时未尽到合理安全的义务，柒树堂合作社没有为其雇员崔治兰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以及安全提示义务，柒树堂合作社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崔治兰也没有注意周围情况贸然下车。5.一审认定崔治兰的损失明显过高，且不合理。崔治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治兰是受柒树堂合作社雇请，做的事也是受其指示，整个过错责任都在于柒树堂合作社和万超；崔治兰主张的各项损失都是在法律规定之内，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柒树堂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万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柒树堂合作社、崔治兰承担。1.一审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而未列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根据规定，应当将投保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该保险公司应该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万超在整个过程中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崔治兰受伤的原因是其明知万超已经启动车辆仍从挂车往万超车辆上跳，主要责任在崔治兰，柒树堂合作社老板当时在现场指挥和监督整个搬运过程，但并没有尽到安全指示和提示义务，柒树堂合作社在整个事故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应大于万超，一审判决万超承担的责任过重。3.本案鉴定结论不真实，一审据此认定的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柒树堂合作社辩称，1.万超第一点上诉理由成立，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投保了保险，应当依据规定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2.万超述称柒树堂合作社的责任大于万超应承担的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崔治兰受伤过程的事实错误，柒树堂合作社尽到了安全提示和指示义务，柒树堂合作社不应承担责任。对于万超所述崔治兰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无异议。3.对于万超述称鉴定结论不真实的上诉理由，柒树堂合作社对此无异议，赞同万超的这一上诉理由。崔治兰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列保险公司为被告。崔治兰受伤的证据是充分的，当时均是认可石柱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崔治兰的各项损失费用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崔治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柒树堂合作社、万超连带赔偿崔治兰医疗费69767.71元、误工费31100元、护理费19320元、残疾赔偿金132578.20元、后续治疗费63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100元，扣除柒树堂合作社已支付的66000元，共26362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下旬，柒树堂合作社雇请谭小容搬运南瓜，之后谭小容又联系了崔治兰。10月26日，经柒树堂合作社联系，万超将柒树堂合作社的南瓜从南瓜基地转运至石柱县新茨路2公里处。当日，崔治兰将南瓜从万超驾驶的渝BX轻型货车搬运至路边停靠的挂车后，从挂车跨入渝BX轻型货车尾部货箱时，万超驾驶车辆向前挪动，崔治兰因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造成崔治兰受伤。后崔治兰被送往石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于2018年11月1日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住院治疗21天后，崔治兰出院，花费医疗费69767.71元。2019年5月23日，经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鉴定，崔治兰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130-140日；出院休息280-290日后可以从事部分轻体力劳动；营养期为150日；约需后续医疗费52500-63000元。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3100元。事故发生后，柒树堂合作社向崔治兰支付了66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崔治兰在石柱县鱼池镇鱼池村街上组经营石柱县崔治兰农家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崔治兰、万超与柒树堂合作社是什么关系；二、崔治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及责任如何划分。评析如下：一、崔治兰、万超与柒树堂合作社的关系。根据证人证言可知，谭小容受柒树堂合作社管理人员谭弟伟邀请后又自行邀约了崔治兰前往搬运南瓜，对此柒树堂合作社未予拒绝，接受了崔治兰提供的劳务。在搬运南瓜的过程中，谭弟伟负责现场指挥，并支付搬运人员工资，故崔治兰等人与柒树堂合作社之间系雇佣关系。万超除负责将南瓜从基地运输至指定地点，收取运输费用外，不负责其他任何事务。万超自行提供运输工具，运输车辆不受柒树堂合作社控制，柒树堂合作社所需的是万超的运送行为而非劳务，故万超与柒树堂合作社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对柒树堂合作社辩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万超辩称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崔治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及责任如何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崔治兰可以同时请求柒树堂合作社和万超承担赔偿责任，对万超应承担的责任，柒树堂合作社负连带赔偿责任，但柒树堂合作社承担该部分责任后，可向万超追偿。本次事故中，万超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挪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崔治兰在搬运南瓜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柒树堂合作社作为雇主，对雇员崔治兰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全案，酌情认定万超负50%责任，柒树堂合作社负30%责任，崔治兰自行承担20%责任。经依法核对和具体计算，崔治兰所请求的并能够计入其损失范围的项目如下：（1）医疗费69767.71元，有医疗费专用收据及病历材料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误工费，虽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崔治兰出院后需休息280-290日后可以从事部分轻体力劳动，但该期限已超过定残日前一天，崔治兰于2018年10月26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5月22日，为209天，崔治兰虽已年满60周岁，但确实从事餐饮行业，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为209天×100元/天＝20900元。（3）护理费，崔治兰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续一人护理130-140日，护理费为21天×120元/天＋140×120元/天×50%＝10920元。（4）残疾赔偿金，崔治兰的户籍地在石柱县鱼池镇鱼北路53号，从事个体经营，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崔治兰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定残时年满6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为：34889×19×20%＝132578.20元。（5）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约需52500-63000元，酌情认定577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崔治兰住院治疗21天，为21天×60元/天＝1260元。（7）交通费，交通费是指受害人乘坐交通工具就医的费用，虽然崔治兰举示了相应的发票，但发票号码均为联号，且与实际费用差别较大，结合崔治兰的受伤地点及就医地点，酌情支持300元。（8）鉴定费。崔治兰自行委托鉴定时支付了鉴定费3100元，但其中营养期的鉴定意见无医疗机构医嘱予以证明，故该费用6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余费用应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9）精神损害抚慰金，崔治兰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残疾，给其精神带来较大痛苦，酌情支持5000元。对崔治兰要求支付营养费的请求，由于医疗机构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崔治兰的损失为69767.71元＋20900元＋10920元＋132578.20元＋57750元＋1260元＋300元＋2500元＋5000元＝300975.91元。其中崔治兰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300975.91元×20%＝60195.18元，柒树堂合作社应承担的金额为300975.91元×30%＝90292.77元，扣除其已经向崔治兰支付的66000元，还应支付24292.77元，万超应承担的金额为150487.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柒树堂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治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24292.77元；二、万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治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50487.96元；三、柒树堂合作社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并可就该赔偿数额向万超追偿；四、驳回崔治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元（已减半收取），由崔治兰负担807元，柒树堂合作社负担342元，万超负担5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2.柒树堂合作社是否应对万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划分各方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崔治兰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评述如下：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万超认为本案遗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由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万超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柒树堂合作社是否应对万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崔治兰受柒树堂合作社雇请搬运南瓜过程中，因万超挪动车辆导致崔治兰不慎摔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崔治兰可以要求柒树堂合作社和万超承担赔偿责任，对万超应承担的责任，柒树堂合作社负连带赔偿责任，柒树堂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万超追偿。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关于一审判决划分各方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问题。崔治兰受伤是因为万超突然挪动车辆导致，万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柒树堂合作社在指挥崔治兰搬运南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护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崔治兰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万超承担50%责任，柒树堂合作社承担30%责任，崔治兰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崔治兰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崔治兰事故发生之前从事餐饮行业，一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20900元适当。出院后护理期经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正确，柒树堂合作社认为鉴定的护理期过长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崔治兰户籍地在石柱县鱼池镇街上，且从事个体经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机构鉴定，崔治兰后续治疗费约需52500-63000元，一审判决酌情认定57750元适当，万超认为后续治疗费过高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崔治兰的伤残等级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确定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柒树堂合作社、万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上诉人柒树堂合作社负担1718元，上诉人万超负担1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