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港联邦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现代商务大厦1栋1座13层1304号。法定代表人：李福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嵩，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昕，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富荣西路南侧（岳阳县工商局对面）。法定代表人：张海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勇，男，系该公司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港联邦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邦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万家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联邦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支付港联邦设计公司第三期设计费116万元，并由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的规定，建筑法不适用于室内装饰和设计，调整室内设计活动的法规系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认定合同无效错误。2、室内装饰设计资质是典型的市场准入资格，2002年国务院国发（2002）24号文件取消了室内装饰行业资质审查，室内设计资质交由中国室内装饰协会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关于设计资质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即使合同无效，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也应当向港联邦设计公司支付116万元设计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理解有误。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签合同前已经知道港联邦设计公司无设计资质，港联邦设计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为逃避付款义务直到一审庭审后近半年才提出无设计资质的问题。2、本案第一笔58万元和第二笔87万元是平面图和效果图的设计费，是艺术性设计，与设计资质无关。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确认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交的平面图和效果图后支付相应的58万元设计费，不涉及合同无效问题。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引入新的酒店品牌需要更改设计不是港联邦设计公司的合同义务，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无权以此拒绝支付相应设计费。一审判决港联邦设计公司返还该5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港联邦设计公司退还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设计费58万元；3、由港联邦设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港联邦设计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支付设计费145万元；2、判令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466900元（从2018年7月24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上共计1916900元；3、由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港联邦设计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约定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委托港联邦设计公司承担其开发的位于湖南省岳阳县内装饰设计工作。合同约定室内装饰设计范围包括大堂、大厅、餐厅、会议室、棋牌、足浴、客房、会所等，总建筑面积约25983㎡；乙方为甲方提供完善的室内设计服务，包括酒店室内平面图设计、效果图设计、施工图设计、家具陈设和灯光设计指导；乙方设计还包括酒店主楼的给排水、强电、弱电智能化系统设计，设计建筑面积34659.17㎡。乙方将派公司代表设计师定期到场跟进有关设计与工地问题及技术交底，甲方酒店不参与星级评定，但需参考国家（2018版）五星级酒店装修标准及使用功能提出强弱电、给排水设计。双方约定设计文件的提交时间为50天，该时间不包括甲方审核和确定方案时间，甲方收到乙方设计文件后5天内未回复即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的设计文件；同时还约定该时间不包含甲方要求乙方调整方案和政府部门审批方案的时间。双方约定设计费总价29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20%、甲方确定效果图设计文件后5天内付款30%、甲方确定施工图设计文件后5天内付款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10%。乙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盖国内甲级资质的出图章。此外还就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知识产权保护、文件交付与通知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向港联邦设计公司支付了设计费58万元。2018年5月6日，港联邦设计公司向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平面图和效果图设计文件，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齐山签收了该设计文件。2018年5月7日，港联邦设计公司以邮件方式向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提供了设计团队表及深圳市艺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证书、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证书。2018年5月12日，港联邦设计公司向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致函要求支付第二期设计费87万元，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于次日复函称因其对设计文件存在不同意见，无法进行确认，故不能支付第二期设计费。2018年5月17日，港联邦设计公司回复称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在收到设计文件后5日内未回复，依合同约定已视为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确认了设计文件，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第二期设计费。2018年6月6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向港联邦设计公司发出《设计联系函》对设计文件提出11点意见。港联邦设计公司于次日对该联系函进行了回复，并表示同意对部分方案进行调整。2018年6月13日，双方签订《关于酒店设计方案的会议纪要》，对设计方案的调整和部分施工图的交付时间进行了确认。次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对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交的平面图和效果图设计文件予以盖章确认，并注明“该回执中所确定的具体内容，以双方2018年6月13日《关于酒店设计方案的会议纪要》为准”。2018年6月21日，港联邦设计公司致函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要求其按会议纪要约定支付第二期设计费87万元。2018年6月29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派代表肖向阳和费勇到港联邦设计公司处协商装饰设计事宜，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分四期付款变更为分七次付款，并对每次付款时间和要求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3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向港联邦设计公司支付了设计费87万元，港联邦设计公司亦在当日向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提交了装饰施工图，在7月18日提交了水电施工图。2018年8月25日，万家居设计公司向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交《中湘温德姆花园酒店（即本案诉争酒店）图纸专家评审优化、深化意见》，港联邦设计公司在该意见文本上以红色字体对优化、深化意见进行了回复。2018年8月27日，岳阳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召开中湘温德姆花园酒店装修设计方案评审会，港联邦设计公司派员参加了会议，评审结论中第一条为“基本上通过港联邦设计公司酒店装修设计方案，但必须按照业主方优化、深化方案进一步完善装修设计方案”。会后港联邦设计公司未对设计方案进行优化、深化，并于2018年8月30日致函要求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支付设计费29万元。次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致函港联邦设计公司，要求港联邦设计公司按评审会议要求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并派专业设计人员按已确定的优化、深化意见驻场修改。此后港联邦设计公司一直未派专业设计人员驻场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并于2018年12月7日发出《催款及违约通知函》，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收到设计文件5日内未回复，按合同约定已确认其设计文件，且没有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为由，要求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116万元和违约金。2018年12月12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以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交的施工图与项目实际严重脱节，而港联邦设计公司一直未派专业设计人员驻场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致使酒店装修工程拖延为由，致函港联邦设计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12月13日，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诉诸一审法院，港联邦设计公司则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筑单位是否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关系到建筑市场秩序的稳定和建筑工程的质量、安全，故国家法律对建筑单位从业资格作出上述强制性规定。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与港联邦设计公司虽系自愿签订案涉《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港联邦设计公司作为设计单位不具有法定的资质条件，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从业资格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港联邦设计公司辩称国务院在国发（2002）2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六条已明令取消“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和“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故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已不是强制性要求，资质标准已不是合同主体资格的必备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取消对建筑装饰资质和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的行政审批，系将原行政审批项目改为“运用市场机制、行业自律或者事后监督”，该《决定》并未规定进行建筑装饰活动不再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在国务院发布上述《决定》后，为加强行业自律管理，颁布了于2003年6月1日起实施的《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室内装饰设计企业应按该该办法的规定申请取得《室内装饰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从事与取得资质等级相对应的室内装饰设计活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系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在上述《决定》发布后并未对室内装饰企业的从业资格要求进行修改，可见对室内装饰企业的从业资格管理仍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事室内装饰设计、施工等建筑活动不得违反该强制性规定。综上，对港联邦设计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港联邦设计公司明知其不具有相应设计资质条件而与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亦未严格审查对方的资质条件，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港联邦设计公司的过错明显大于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和港联邦设计公司签订合同后，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已分两次支付了设计费145万元，港联邦设计公司亦交付了一定的设计成果。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当予以返还。其中港联邦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系根据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建设开发的酒店进行的设计，没有返还的必要，应由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折价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港联邦设计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付出的劳动，对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只要求港联邦设计公司返还设计费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在收到施工图文件后五日内未作回复，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第三次付款的前提为“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所有施工图电子版后进行内部图纸会审，乙方提供技术交底，如需调整，乙方将配合完成所有施工图电子版修改，甲方确认后……”，且港联邦设计公司未对政府职能部门召开的评审会要求其“按照业主方优化、深化方案进一步完善装修设计方案”提出异议。港联邦设计公司未按上述会议要求和合同约定派专业设计人员驻场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是致使双方的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原因，故其反诉主张由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港联邦设计公司返还万家居房地产公司设计费58万元；二、驳回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港联邦设计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第一项限港联邦设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账号：80×××72，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26元，共计20626元，由港联邦设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于2019年11月24日到岳阳县荣家湾镇荣湖大酒店进行现场查勘并制作了现场查勘笔录；万家居公司二审中提供了该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执照、建筑装饰工程设计资质证书、银行转账回单、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开具的财务收据、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万家居公司另行委托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装饰设计。港联邦设计公司质证对本院现场查勘笔录无异议，认为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系万家居公司逃避支付设计费的义务而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万家居公司对本院现场查勘笔录质证无异议。港联邦设计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现场查勘笔录及万家居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万家居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并履行《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0日，万家居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委托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设计万家居公司投资建设的岳阳县五星级酒店（现名中湘荣湖大酒店）室内装饰设计工作，合同约定：“……2.5阶段：中湘荣湖大酒店室内装饰设计图纸、优化深化设计、施工图纸及后期服务……第五条本合同设计费（含税）160万元……”万家居公司向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设计费，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万家居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并开具了部分设计费增值税发票。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应否继续向港联邦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一审判决港联邦设计公司返还58万元设计费是否恰当？《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管理，保证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质量，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制定本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商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勘察设计单位的资质等级反映了勘察设计单位从事某项勘察、设计工作的资格和能力，勘察、设计单位的市场行为规范与否，对勘察设计的质量产生重要的影响。勘察、设计单位只有具备了相应的资质条件，才有能力保证勘察设计的质量；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承揽工程，也就超越了其勘察设计的能力，无法保证其勘察设计的质量。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系国家为加强对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管理，保证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质量，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对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所作禁止性规定。对勘察设计企业进行资质管理，涉及市场秩序，关系到建设工程质量，也关系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故上述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并非管理性规定，而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发（2002）2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虽取消了对建筑装饰资质和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的行政审批，但并未取消对建筑装饰和室内装饰行业企业的资质管理。室内装饰设计企业应按中国室内装饰协会颁布实施的《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取得《室内装饰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从事与取得资质等级相对应的室内装饰设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与港联邦设计公司签订的案涉《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港联邦设计公司作为设计单位不具有设计资质条件，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港联邦设计公司称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不是强制性要求，《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关于设计资质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具备室内装饰设计资质不导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约定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盖国内甲级资质的出图章，而港联邦设计公司于2018年5月7日以邮件方式向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是深圳市艺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证书、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证书。港联邦设计公司作为专业的设计企业应当知道国家对装饰设计的资质管理规定，明知自己不具有相应设计资质条件而与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对合同无效具有较大过错；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严格审查港联邦设计公司的资质条件，对合同无效也具有一定过错。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已分两次支付港联邦设计公司设计费145万元，港联邦设计公司亦向万家居房地产公司交付了一定的设计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当予以返还，港联邦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属智力成果，已被万家居房地产公司部分使用，返还已无意义，应由万家居房地产公司折价补偿。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港联邦设计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付出的劳动，判令港联邦设计公司返还已收取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的145万元设计费中的58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港联邦设计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配合完成所有施工图电子版修改，未按照政府职能部门召开的评审会的要求进一步深化完善装修设计方案，未按上述会议要求和合同约定派专业设计人员驻场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港联邦设计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无法落实到实际装饰施工去。万家居公司为了推进案涉酒店项目，致函通知港联邦设计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室内装饰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后，另行委托了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装修设计，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万家居公司交付了装饰设计成果。建设港联邦设计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万家居房地产公司系完全按照港联邦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进行室内装饰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港联邦设计公司称万家居房地产公司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继续支付约定的设计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港联邦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港联邦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冯媛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