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女，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海，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虎，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龙，江苏新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志英，女，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第三人：刘英，女，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刘红因与被上诉人刘霞、杨成虎、原审被告陆志英、原审第三人刘英析产暨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父母刘金付、陆志英生育上诉人、被上诉人刘霞、原审第三人刘英姐妹三人。父亲刘金付病故后，被上诉人刘霞、杨成虎以杨成虎入赘为由，要求继承父亲的全部财产，并诉请人民法院确认父亲的房屋全额归其所有。人民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的《招婿契约书》和伪造的《房屋继承协议书》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能将事实查清，对《招婿契约书》和《房屋继承协议书》的真伪未能认真审查，将《招婿契约书》和《房屋继承协议书》均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太过牵强，适用法律有误。1.《招婿契约书》不具有真实性，更不是什么遗赠扶养协议。《招婿契约书》落款时间1997年3月20日，被上诉人的长女杨颖生于2000年。如果有《招婿契约书》在先，杨颖应当为刘颖。可见招婿的事实不存在。《招婿契约书》上刘金付、陆志英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刘金付的章印来源不明，陆志英本人曾否认按过手印。3名见证人的签名为被上诉人杨成虎同一人书写。被上诉人为举证方，在上诉人提出其证据明显虚假的情况下，举证方有义务举证证明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该《招婿契约书》上刘金付、陆志英的签名和章印手印以及形成时间，均应当委托有权机构进行鉴定。本案《招婿契约书》不具有剥夺其他女儿继承权的效力。遗赠扶养协议是在没有法定赡养义务人或者虽有法定赡养义务人但无法或者无力履行赡养义务的孤寡老人，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集体组织签订的扶养协议。《招婿契约书》不是遗赠扶养协议。2.《房屋继承协议书》系伪造，与《招婿契约书》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法律性质，与遗赠扶养协议更是风马牛不相及。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和第一次开庭结束时，均没有提交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在此后伪造的。刘金付、陆志英的签名与《招婿契约书》上两人的签名明显不同。同理，对《房屋继承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和刘金付、陆志英签名的真实性，也应当委托有权机构进行鉴定。3.如果《房屋继承协议书》存在，那么该继承协议即否定了在先的《招婿契约书》。如果认定《房屋继承协议书》具有遗嘱的法律性质，那么该遗嘱无效。该协议为打印件，既非被继承人自书，也没有明确的代书人，更没有见证人，而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刘霞、杨成虎辩称，《招婿契约书》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刘金付、陆志英赡养及养老送终由杨成虎、刘霞承担，刘家财产由杨成虎、刘霞继承。该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杨成虎、刘霞所生的子女必须姓刘。杨成虎、刘霞按照约定对刘金付、陆志英履行了赡养义务。杨成虎、刘霞将所生的儿子姓刘，并且为刘金付挽丁、披麻执杖，陆志英当庭予以认可。《房屋继承协议书》同样是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刘霞、杨成虎提交了《房屋继承协议书》，该协议书还有另一个女儿刘英签名按手印，表示对该协议书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志英述称，讼争房屋给刘霞、杨成虎。刘英没有到庭答辩。刘霞、杨成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在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属于刘金付一半的房屋归刘霞、杨成虎所有，由刘霞、杨成虎共同继承并由刘霞、杨成虎享有全部的份额（即百分之百的份额），合计暂定1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红、陆志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付与陆志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女，分别为大女儿刘红、二女儿刘霞、三女儿刘英。1997年3月20日，刘金付（富）、陆志英与杨成虎及其家长杨标签订了一份《招婿契约书》，内容为：“民：刘金富，男，年50岁；妻：陆志英，女，年42岁，家住潘黄跃进居委会。老夫膝下有三女。大女刘红，年23岁；二女刘霞，年20岁；三女刘英，年18岁。大女儿刘红于去年已订婚，年底将嫁给孙前进（该人为独子）；由于膝下有女无子，拟在刘霞（儿女）招婿入门。杨成虎，男，24岁，已与二女自由恋爱。由于杨家弟兄较多（4人），杨成虎生性活泼，思想开放，愿为刘家招婿入门，同时刘家二老其赡养及养老送终也由杨成虎、刘霞承担。刘家财产则相应由杨成虎、刘霞继承。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特立此约，决不反悔。此书一式三份，双方家长、立约人、见证人各执壹份，从签字之日起，即已生效。”2015年3月3日，刘金付办理了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刘金付，使用类型为划拨，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2015年4月22日，刘金付办理了新都街道跃进社区跃进小区5排3号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在该处建造了案涉房屋，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4月15日，刘金付、陆志英作为甲方与刘霞、杨成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继承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房屋自愿给乙方（乙方系甲方的二女儿、二女婿）继承，其它子女不享有继承权。二、甲方夫妇的生老病死一切由乙方承担，与其它子女无涉，乙方表示同意，绝不反悔。三、若本房屋拆迁，甲乙双方都同意支付三女儿刘英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补偿款，如甲乙已过世，乙方同样遵守诺言不变。四、本协议一式叁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刘金付、陆志英与刘霞、杨成虎在甲、乙双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第三人刘英在该份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并注明“同意”。2017年6月9日，刘金付因病死亡。刘金付死后，刘霞、杨成虎依照农村风俗操办丧事，庭审中陆志英亦认可由刘霞、杨成虎按习俗“披麻戴孝”。陆志英认可刘霞、杨成虎已履行了对刘金付的赡养义务，同时表示今后随刘霞、杨成虎共同生活，由刘霞、杨成虎为其养老送终。嗣后，刘霞、杨成虎与刘红及第三人刘英之间因刘金付、陆志英共同共有的位于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中属于刘金付一半房屋份额的继承问题发生纠纷，为此，刘霞、杨成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刘金付生前与陆志英共同与杨成虎签订的《招婿契约书》以及与刘霞、杨成虎共同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书》，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陆志英对此均予以认可，应认定合法有效。无论是《招婿契约书》还是《房屋继承协议书》，本质上均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性质。关于刘霞、杨成虎主张继承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的房屋中属于刘金付一半份额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金付与陆志英在《房屋继承协议书》中已明确表示自愿将两人共同共有的位于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的房屋给刘霞、杨成虎继承，同时由刘霞、杨成虎负担赡养义务。审理过程中，刘霞、杨成虎已举证证明其已按协议内容向陆志英及刘金付履行了赡养义务，且陆志英对此亦予以认可，同意刘霞、杨成虎的该诉讼请求。因此对刘霞、杨成虎的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刘红、第三人刘英主张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顺序继承案涉房屋的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刘霞、杨成虎继承并享有位于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房屋中属于刘金付一半的份额及相应的房屋所有权。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刘红、刘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赠扶养协议是扶养人与被扶养人(即遗赠人)之间签订的,有关扶养人承担被扶养人生养死葬的义务,被扶养人的财产在其死后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本案中，刘金付与陆志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三个女儿，膝下无子，为养老防老，刘金付生前与陆志英先后与杨成虎签订的《招婿契约书》以及与刘霞、杨成虎共同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书》内容并不矛盾，该两份协议性质上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刘霞、杨成虎按约履行赡养义务，刘金付去世时，刘霞、杨成虎按照农村风俗操办了丧事，陆志英对此均予以认可。现刘霞、杨成虎主张按照《房屋继承协议书》的约定继承盐城市城南新区跃进居委会5幢3号的房屋中属于刘金付一半份额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红上诉称《招婿契约书》和《房屋继承协议书》是虚假的，并认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前刘霞、杨成虎没有提交《房屋继承协议书》，经查刘霞、杨成虎在一审即提交《房屋继承协议书》，并经庭审质证，且陆志英对此予以认可，刘红亦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刘红主张《招婿契约书》和《房屋继承协议书》是虚假的,并要求对协议中的签名和章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刘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