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4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英，女，1937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代理人段礼平，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幸万，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住柳州市柳江区，系李秀英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柳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玉秋静，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凯，柳州市柳江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站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韦怡，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柳江区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柳西路文化宫。 法定代表人刘海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巧院，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英因其诉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江区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收回土地承包合同书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的（2017）桂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1年，国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柳江区穿山乡穿山大队雄良三队将位于现在穿山电影院所在地的“志光田”发包给黄炳员户承包。1987年，柳江区穿山乡政府向柳江区政府申请征用穿山乡雄良一队、三队位于穿山圩镇新税所大楼北面土地二亩七分四厘七毫（其中雄良一队畲地0.055亩，雄良三队畲地0.013亩、旱田2.747亩），作为穿山乡文化站建设露天电影场用地。柳江区政府于1987年12月28日予以批复，同意其申请。黄炳员户承包的“志光田”全部在被征地范围内。1987年12月30日，柳江区穿山乡政府与雄良一队、三队签订《穿山乡露天电影场征用土地协议书》，并于当日将征用土地的土地、安置、青苗补助费予以发放，村民代表张许福、罗某签字领款。其后，由于黄炳员不同意柳江区穿山乡政府征用其土地，故其未与政府签订协议，也未领取有关补偿。1995年土地延包时，被征用的“志光田”地块仍被登记进黄炳员户持有的1995年穿山乡（镇）雄良村雄良屯46号《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46号承包合同书）。此后，黄炳员户继续按其承包田地缴纳公粮至2002年。2003年，柳江区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以下简称柳江区电影公司）将争议土地及房屋租赁给谭喜芳。2007年10月3日，黄炳员因病死亡。2008年，黄炳员妻子李秀英与黄幸万、覃许江、黄幸美、黄幸柳、黄山以其46号承包合同书中的“志光田，面积0.9亩”被侵占为由，共同向柳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谭喜芳、柳江区电影公司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2008年12月5日，柳江区人民法院以该案涉及土地权属尚有争议，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为由，裁定驳回了李秀英的起诉。2009年2月12日，二审维持了该裁定。2014年5月28日，李秀英向柳江区政府提出《关于对穿山电影院争议土地确权的申请报告》，反映其“位于穿山镇电影院名为‘志光田’面积为0.9亩的耕地于1987年被穿山乡人民政府违法征用”，请求柳江区政府确认其“位于穿山镇电影院名为‘志光田’面积为0.9亩的耕地合法有效”。2015年9月25日，柳江区政府以争议土地已被征用为由，作出江政处字[2015]9号《柳江区政府关于注销穿山镇穿山村雄良村民小组李秀英的的决定》（以下简称9号决定）注销了李秀英持有的46号承包合同书。李秀英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柳政复字[2015)1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9号决定。2015年12月18日，李秀英不服116号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因法律适用不当，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柳市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9号决定，并责令柳江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6年10月12日，柳江区政府以“志光田”于1987年已全部被征收，黄炳员户与其所在村民小组关于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关系已终止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江政处字〔2016〕5号《柳江区政府关于收回穿山镇穿山村委雄良村民小组李秀英的决定》（以下简称5号决定），决定收回李秀英持有的46号承包合同书。李秀英仍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7年1月7日作出柳政复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5号决定。2017年1月24日，李秀英不服1号复议决定，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号决定和1号复议决定。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黄炳员户《延长土地承包登记表》中载明的“志光田”面积为1.7亩。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第二十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丧失的；”之规定，柳江区政府作为争议地所在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决定的法定职责和权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柳州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和权力,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本案中，从案件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柳江区政府在向黄炳员户核发46号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时候，未能查清黄炳员户已被征地的事实，仍将被征收的“志光田”登记于黄炳员户的46号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该发证行为事实不清；现柳江区政府查清这一事实，在重新核发新证之前，将46号土地承包合同书予以收回，符合本案事实，是其履行自行纠错的权力，并无不当；柳州市政府维持该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李秀英关于“志光田”未全部被征收，柳江区政府征收土地未经其同意、未给予任何补偿的诉讼观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此外，李秀英未得到补偿款不能成为否定征地行为已完成的事由，征地行为的合法性亦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李秀英的起诉理由不充分，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秀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秀英上诉称：一、柳江区政府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承包地收回，既未给予补偿又未另行划拨或调整土地给其使用，程序违法。二、即使涉案的承包地0.9亩已被征收，但“志光田”实际面积为1.7亩，余下的0.8亩未被征收，上诉人仍享有该土地承包权，一审第三人以土地已被征收为由强行占据整块承包地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号决定和1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持有的46号承包合同书内登记的0.9亩“志光田”已被征收，土地性质已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本府作出5号决定将该合同书收回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答辩称:5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作出1号复议决定维持5号决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柳江区电影公司答辩:一、不管上诉人李秀英户“志光田”的面积是0.9亩或1.7亩，该亩在1987年建设穿山镇电影院时已经全部被征收。二、涉案土地被征收后，土地性质已由集体转为国有，李秀英所在的村小组已无权发包。而且，涉案土地自1987年起一直由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三、1987年征收涉案土地时，土地所有权人与政府签订了征收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如果上诉人认为征收程序违法，应在2年时效内提起诉讼，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期限。四、上诉人因登记错误向政府缴纳公粮，并不能改变土地被征收变为国有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承包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导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丧失的”。本案黄炳员户46号承包合同书项下登记的“志光田”土地已于1987年12月28日被原柳江县人民政府征用，作为穿山乡文化站建设露天电影场用地。1995年土地延包时，已被征用的“志光田”土地仍被登记入46号承包合同书内。上述事实有原柳江县人民政府文件、穿山乡人民政府报告、征用土地呈报表、征地协议书及附图、证人罗某证言、46号承包合同书等证据证实。由于涉案土地被征收，土地性质从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该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已不存在，柳江区人民政府作出5号决定，收回46号承包合同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柳州市政府作出1号复议决定维持5号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柳江县人民政府征收涉案土地时未给予相关补偿费，征地行为违法的问题。根据土地征收协议书、征用土地补助费结算呈报表证实，1987年12月30日，涉案土地所属集体雄良三队与穿山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雄良三队已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领取相关补偿款项，并不影响涉案土地的已被征用的事实。至于该征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 关于上诉人提出“志光田”土地共1.7亩，除0.9亩已被征收外，柳江区政府应将未被征收的0.8亩土地退还的问题。经核实，上诉人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行初字第191号行政案件中，已经认可其“志光田”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划入征收的范围内，其所作的认可与之后涉案土地一直由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至今的事实相符。此外，由于涉案46号承包合同书、《延长土地承包登记表》中只登记有“志光田”亩数，无四至范围，无法证实李秀英尚有0.8亩土地未被征收的事实。因此，李秀英该项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作出的5号决定合法，柳州市政府作出1号复议决定维持5号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李秀英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李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