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2刑初386号 公诉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刚然，女，1986年10月19日生，汉族，山东省青岛市人，高中文化，原系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辅警，住宜兴市。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8年6月22日被抓获，6月23日被宜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惠亚，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静竹，女，1989年8月22日生，汉族，江苏省宜兴市人，大学文化，原系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桥中队辅警，住宜兴市，户籍地宜兴市。2018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宜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蒋曙光，宜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9）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刚然犯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吴静竹犯受贿罪于2019年4月9日以普通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刚然及其辩护人蒋惠亚、被告人吴静竹及其辩护人蒋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 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刚然伙同被告人吴静竹，利用吴静竹在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桥中队负责非现场交通违法处理的职务之便，帮助张祝波违法处理他人交通违法行为，从而收受张祝波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472500元（以下币种同），其中刚然自己分得242911元、吴静竹分得135609元。案发后，被告人刚然、吴静竹均能自首，并退出各自实得赃款。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刚然在伙同吴静竹共同帮助张祝波处理他人交通违法行为过程中，为便于处理违章事宜，受张祝波指使，伙同张俊达、张亚琴等人，伪造机动车行驶证共计100余份，其中被公安机关查扣14份，其余均已销毁。 到案后，被告人刚然如实供述上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刚然伙同被告人吴静竹，利用被告人吴静竹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4725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刚然又伙同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至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被告人吴静竹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至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刚然、吴静竹受贿犯罪后均能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受贿犯罪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刚然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刚然在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刚然能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于立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刚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吴静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刚然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伪造国家证件罪罪名没有异议，但对受贿罪部分和量刑部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刚然不构成受贿罪。理由：根据江苏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江苏省非现场查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工作规范》和《无锡市公安辅助人员管理办法》规定，辅警无权进行非现场交通违法处理，只能协助民警开展文书助理、窗口违法查询、档案整理、材料收集等辅助工作。共同行为人吴静竹按照单位委派从事非现场交通违法处理，违反上述规定，是无效委派，根据无效委派从事的公务行为也是无效的，故本案中被告人吴静竹构成受贿罪的主体不适格，被告人刚然当然也不构成受贿罪。2、被告人刚然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所参与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刚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刚然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伪造的行驶证仅用于违章处理过程中的上传，没有流入社会；被告人刚然平时一贯表现较好，曾被授予“宜兴市见义勇为先进分子”，及时退出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静竹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吴静竹犯受贿罪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量刑建议：被告人吴静竹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静竹系初犯、偶犯，且积极退赃。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部分 被告人刚然、吴静竹均系宜兴市交通警察大队和桥中队辅警。2017年7月初，被告人刚然调至宜兴市交通警察大队综合中队工作，负责材料、信息工作。2017年10月，被告人吴静竹至宜兴市交通警察大队和桥中队交通违章处理窗口工作，负责处理非现场交通违法行为。被告人吴静竹在被告人刚然怂恿和劝说下同意帮助张祝波（另案处理）违法处理他人交通违法行为，并接受被告人刚然提出的给予好处的方案。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刚然伙同被告人吴静竹利用被告人吴静竹负责非现场交通违法处理的职务之便，帮助张祝波违法处理他人交通违法行为，从而收受张祝波给予的钱款共计472500元。被告人刚然分给被告人吴静竹135609元，分给涉案期间提供帮助的张俊达、张亚琴（均另案处理）93980元，被告人刚然自己分得242911元。 案发后，被告人刚然退出242911元，吴静竹退出135609元，张俊达退出30000元，张亚琴退出50000元。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部分 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刚然在伙同吴静竹共同帮助张祝波处理他人交通违法行为过程中，为便于处理违章事宜，受张祝波指使，伙同张俊达、张亚琴等人，伪造机动车行驶证共计100余份，用于上传交通违章处理系统，后均被销毁。 2018年6月19日上午，徐娟、徐云霄受张亚琴指使携带伪造的违章车辆行驶证至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和桥中队吴静竹处处理违章时被民警查获，后移交宜兴市公安局和桥派出所处理；宜兴市公安局从徐娟、徐云霄处扣押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14本。 2018年6月22日，宜兴市公安局先后传唤张亚琴、吴静竹、刚然等人接受调查，被告人刚然、吴静竹均如实供述了各自为张祝波处理违章过程中伪造机动车行驶证的事实，并均主动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他人好处的事实；2018年7月6日，宜兴市公安局将被告人刚然、吴静竹涉嫌职务犯罪线索移送宜兴市监察委员会。 被告人刚然到案后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 另查明，2018年6月23日，被告人吴静竹因帮助张祝波违法处理违章被宜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 被告人刚然于2017年度被评为宜兴市见义勇为先进人员。 上述事实，被告人刚然、吴静竹在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并有共同行为人张祝波、张俊达、张亚琴的供述笔录，证人阙某、周某、蒋某、王某、贾某、苏某、张某的证言笔录，关于新招交通协警的请示、全日制劳动合同，宜兴市交通警察大队、和桥交警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江苏省非现场查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工作规范（试行）》、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对交通技术监控记录的交通违法严格记分管理的工作方案》等书证，相关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微信交易记录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提供的违章记录清单，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和桥中队调取的张俊达、张亚琴用其本人身份证处理违章的相关行驶证信息及情况说明材料，宜兴市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其情况说明材料，宜兴市监察委员会暂扣款专用收据，宜兴市公安局制作的电子证据工作记录，江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手续及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宜兴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关于表彰2017年度全市见义勇为先进人员的决定》，宜兴市公安局和桥派出所、宜兴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案发经过及其相关情况说明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有两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刚然伙同被告人吴静竹，利用吴静竹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472500元，数额巨大；同时被告人刚然又伙同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被告人刚然的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吴静竹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被告人刚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静竹系辅警，其身份不符合受贿罪主体。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静竹作为和桥交警中队合同编制的工作人员，按照单位领导的安排，在违法处理窗口负责非现场道路交通违章，虽然违反《江苏省非现场查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工作规范（试行）》中辅警只能从事辅助性工作的规定，但不影响吴静竹从事公务的性质，属于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被告人刚然伙同被告人吴静竹利用吴静竹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系共同犯罪，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刚然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受贿罪部分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伪造国家机关证件部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刚然到案后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系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静竹能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刚然、吴静竹能退出受贿所得，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刚然曾被评为见义勇为先进，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影响和两被告人的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刚然犯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均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吴静竹予以减轻处罚；但被告人刚然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不宜适用缓刑。对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述意见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刚然的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人吴静竹因本案被判处的犯罪行为与2018年6月23日被宜兴市公安局行政处罚的行为属于同一行为，其行政拘留的日期应予折抵刑期，罚款折抵罚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至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刚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静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刚然、吴静竹及张俊达、张亚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85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98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兴鹤 审 判 员  王爱芳 人民陪审员  郑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倪 臻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3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