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自强，男，汉族，1961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河南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喜方，男，汉族，1951年8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印，临颍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世平，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自干，男，汉族，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于自强因与被上诉人寇喜方、寇世平、路自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自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被上诉人寇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印，被上诉人寇世平，被上诉人路自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自强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能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于自强合法辩驳的权利。一审法院传票定于2019年11月18日下午4时二次开庭，于自强按照传票到达后被告知庭审结束，一审未保障于自强辩驳的权利，程序显然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采信同村的寇喜方、寇世平二人恶意串通的虚假陈述，错误判令于自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寇喜方所受伤情不是于自强驾驶吊车所致。一是寇喜方从房顶掉下来后，现场无一人指认是于自强将他碰下来的，均称是掉下而不是碰下，特别是和寇喜方同在房顶干活的其他四人，包括寇喜方的儿子。二是当天干完活后，施工方寇世平支付于自强工资400元，并让于自强开车回家，试问：如果人是于自强碰伤坠落的，施工方寇世平和房主路自干会给于自强工资让于自强回家吗？三是起诉状中陈述的“被告于自强操作不当致使原告不慎摔落。”也能证实寇喜方不是吊车撞下来的。四是寇喜方被送往医院救治，陪同去医院的人回来说寇喜方身上几处骨折，伤情较重，但是一直到于自强干活结束，开车回家，始终没有人指认是于自强的责任。五是如果寇喜方系人为碰伤坠落，当时肯定会报警处理，或者施工方寇世平不会让于自强走，即使让于自强走了，也会把车扣下，直到现在把所有责任推到于自强身上不符合事实。六是第一次开庭时寇喜方同村的证人也无一人能够指认系吊车碰撞寇喜方的身体何处导致坠落受伤，寇喜方不慎坠落受伤与于自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依据二次开庭只有同村的寇喜方、寇世平参加，二人恶意串通，将责任推卸给于自强的虚假陈述，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且与寇喜方、寇世平的自认事实相矛盾。寇喜方入院病历自述“盖房子时不慎从3米高处坠落至全身多处疼痛”及其子事发当天陈述和行为，与其诉讼中称吊车碰撞胸部坠落相互矛盾。寇世平陈述的吊车碰撞坠落与其自认的不在现场及当天支付于自强工钱的行为及诉前认可的不是吊车碰撞坠落按照扶贫原则给予一些补偿的调解意见均相互矛盾。总之，原审判决判令于自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施工方寇世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错误依据同村的寇喜方、寇世平二人恶意串通虚假陈述，与案情不符。原审施工方寇世平陈述的于自强受雇于房主路自干不属实。于自强是经寇世平联系给路自干家干活，经寇世平给于自强400元，寇世平二次开庭陈述路自干给他500元，可以看出寇世平自己得了100元，于自强应是受雇于寇世平，寇世平从中得到雇主利益。原审判决仅依据同村的寇喜方、寇世平二人恶意串通虚假陈述的同工同酬的事实，免除施工方寇世平的雇主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四、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依据错误。一是伤残等级依据寇喜方双下肢肌力5级弱定残八级与寇喜方二次开庭行走正常相互矛盾。二是营养费与住院期间不符。五、原审判决寇喜方负责任过轻，与事实不符。寇喜方在建筑中严重忽视安全导致其不慎坠落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于自强的上诉请求。寇喜方辩称，寇喜方受伤的主要原因是于自强操作吊车不当所致，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于自强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寇喜方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是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中于自强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寇世平辩称，于自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路自干辩称，路自干把建房工程承包给了寇世平，事故发生时路自干不在家。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寇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寇世平、路自干、于自强共同赔偿寇喜方医疗费26530.71元、误工费3144.4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8422.5元、残疾赔偿金8298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740元，共计141222.05元，本案诉讼费由寇世平、路自干、于自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度，路自干欲建两层楼房，经与寇世平协商，路自干将建两层楼房的工程承包给了寇世平，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路自干提供建筑材料和施工工具，由寇世平组织人员施工。口头协议达成后，寇世平就组织包括寇喜方在内的十几人进行施工。寇世平的工作是联系工程，指挥施工，其工资与其他施工人员一样，属于“同打虎同吃肉”。在施工过程中，需把建房用砖运到房顶，寇世平就联系到做开吊车生意的于自强，准备用吊车把建房用砖运到房顶。2019年3月30日10时许，于自强开着吊车把建房用砖往房顶上吊，寇喜方在房顶上卸砖，在砖未卸完时吊车启动，装砖的架子车碰到寇喜方，导致寇喜方从房顶上跌落受伤。寇喜方受伤后，当天先被送往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卫生院，因寇喜方伤势较重，又被送往郾城刘氏正骨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934.6元，当天又转至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8天（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花去医疗费49859.19元，经临颍县农合报销后医疗费为21356.11元。经诊断：寇喜方因本次事故致多发伤，1、L1、4爆裂性骨折；2、多发肋骨骨折；3、左侧桡骨远端骨折术后；4、骶椎骨折；5、胸腔积液。2019年9月12日经漯河祥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寇喜方因本案致脊柱损伤（L1、4椎体爆裂骨折）的伤残程度等级为八级，其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90日。花去鉴定费1740元（1000元＋7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寇喜方及其女儿寇小会均系农业户口。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0990元，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3830.74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寇喜方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寇小会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在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时有权获得赔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寇喜方本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自身安全应当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但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寇喜方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寇世平、路自干、于自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寇世平虽与寇喜方等施工人员同酬，但其工作是指挥施工等，而其未尽到指挥安全施工的义务，对寇喜方的损失在寇世平、路自干、于自强承担主要责任的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路自干作为房主，按照约定应向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工具，但未提供安全防护网、头盔等相应安全保护措施，对寇喜方的损失在寇世平、路自干、于自强承担主要责任的范围内亦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自强作为吊车的操作人，由于其操作不当致使寇喜方从房顶上跌落受伤(有证人出庭作证和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对寇喜方的损失在寇世平、路自干、于自强承担主要责任的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附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寇喜方住院时间共计为28天，寇喜方要求的赔偿数额共计141222.05元。各项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寇喜方主张的医疗费为26530.71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正规票据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寇喜方的医疗费为23290.71元（1934.6元＋21356.11元）。二、误工费：寇喜方主张的误工费为3144.4元，寇喜方主张误工时间为28天，寇喜方系农业户口，误工费的计算应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0990元计算，寇喜方的误工费应为3144.4元（40990元/年÷365天/年×28天）。三、营养费：寇喜方主张的营养费为1500元，应按照每天20元计算，寇喜方的营养期为60-90日，寇喜方主张75天，予以认定，寇喜方的营养费为1500元（20元/天×75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寇喜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寇喜方住院28天共计1400元（50元/天×28天）。五、交通费：寇喜方主张的交通费为500元。交通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寇喜方住院28天，其交通费应为560元（20元/天×28天），因寇喜方主张的交通费为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寇喜方的交通费为500元。六、护理费：寇喜方主张的护理费为8422.5元，寇喜方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寇小会护理，护理费的计算应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寇喜方的护理期为60-90日，寇喜方主张75天，予以认定，寇喜方的护理费为8120.96元（39522元/年÷365天/年×75天×1人），寇喜方主张的护理费为8422.5元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寇喜方护理费为8120.96元。七、残疾赔偿金：寇喜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82984.44元。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以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为标准，寇喜方现年68周岁，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寇喜方构成八级伤残，再乘以总额的30%，寇喜方残疾赔偿金数额为49790.66元（13830.74元/年×12年×30%）。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寇喜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寇喜方因本次事故致残，其精神遭受一定的损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寇喜方伤残程度为八级，结合寇喜方的伤残情况，对寇喜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九、鉴定费：寇喜方花去鉴定费1740元，对此寇喜方提供了相关票据，故认定寇喜方的鉴定费1740元。寇喜方的医疗费23290.71元、误工费3144.4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8120.96元、残疾赔偿金49790.66元、鉴定费1740元，以上费用共计89486.7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04486.73元。综上，寇喜方应得到的赔偿包括：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8692.04元（89486.73元×60%＋15000元），其中，寇世平赔偿寇喜方13738.41元（68692.04元×20%）；路自干赔偿寇喜方13738.41元（68692.04元×20%）；于自强赔偿寇喜方41215.22元（68692.04元×6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行和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寇世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寇喜方各项损失13738.41元。二、路自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寇喜方各项损失13738.41元。三、于自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寇喜方各项损失41215.22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寇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4元，寇喜方负担1250元，寇世平负担375元，路自干负担375元，于自强负担112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责任承担及责任划分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路自干欲建两层楼房，经与寇世平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路自干将建房工程承包给了寇世平，由路自干提供建筑材料和施工工具，由寇世平组织人员施工；寇世平在施工过程中，需把建房用砖运到房顶，寇世平就联系到做开吊车生意的于自强，由于自强操作自己的吊车把建房用砖吊到房顶；在往房顶吊砖过程中，于自强操纵吊车把装砖的架子车吊到房顶后，寇喜方等工人在房顶卸砖，在砖未卸完时于自强启动吊车，装砖车的架子车碰到寇喜方，致使寇喜方从房顶摔下受伤。关于各方责任划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寇喜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对自身所受损害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下余6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寇世平作为涉案建房工程的承包人及领工人，虽与其他施工人员同工同酬，但负责组织指挥施工，其在施工中未尽到组织指挥责任，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寇喜方所受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自强作为专业的吊车驾驶操作者，在操作吊车吊砖过程中，在未弄清砖是否从装砖的架子车上卸完的情况下，盲目起动吊车，致使正在房顶卸砖的寇喜方被起吊的架子车碰撞从房顶摔下受伤，于自强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对寇喜方所受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路自干作为房主，按照约定应向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工具，但未提供安全防护网、头盔等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寇喜方所受人身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衡量寇世平、于自强、路自干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寇喜方自行承担40%损失后的下余损失，由寇世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于自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路自干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寇喜方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寇喜方的损失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其他各项损失计款89486.73元，寇世平、于自强、路自干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寇世平、于自强、路自干应共同赔偿寇喜方损失计款68692.04元（89486.73元×60%+15000元），其中寇世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寇喜方损失27476.82元（68692.04元×40%）；于自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寇喜方损失27476.82元（68692.04元×40%）；路自干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赔偿寇喜方损失13738.41元（68692.04元×20%）。一审判决对寇世平与于自强的责任划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于自强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于自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欠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二、驳回原告寇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二、维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寇世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寇喜方各项损失27476.82元。四、于自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寇喜方各项损失27476.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寇喜方负担1250元，寇世平负担749.5元，路自干负担375元，于自强负担7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寇世平负担277元，于自强负担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