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民终10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德林，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伯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亦博皓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斯太镇恒泰佳苑一栋五单元101商铺。法定代表人：王忠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东，内蒙古明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全，男，195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上诉人娄德林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善盟亦博皓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博皓煤炭）、王忠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6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娄德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并无证据证明中昊国际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能源）解散后依法进行了清算，进而认定上诉人作为股东在公司注销后不能对债权进行追索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大保市监）市监核注通内字[2019]第2019003102号《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证实了保税区市场监管局已核准中昊国际能源(大连)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同时，中昊能源在办理注销登记的过程中向保税区市场监管局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亦可证明，中昊能源的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若存在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等法律后果，由全体投资人承担责任。假使中昊能源未经过依法清算而办理了注销登记，在公司民事主体地位不再存续之后，该公司的股东亦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作为中昊能源的股东，在中昊能源注销后，作为原告向债务人追索债权并无不当。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举《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因中昊能源注销后发现存在未收回的债权，中昊能源全体股东委托上诉人对所有公司尚存的债权进行起诉追索，并同意由上诉人统一委托律师处理。上诉人作为中昊能源的股东，在中昊能源注销后，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追索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3.虽然现行公司法和司法解释并未对公司注销后未收回债权的处置作出明确规定，但是根据法理、指导性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实践，对于公司注销后未收回的债权，股东享有诉权在司法实践当中并无争议。亦博皓煤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裁定。与被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的是中昊能源，上诉人只是股东，没有权利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公司已经注销，上诉人一人是不能代表其他股东意愿的，其仅以委托书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王忠全辩称，同意亦博皓煤炭答辩意见。娄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亦博皓煤炭退还货款11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述货款、违约金及贴现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2.亦博皓煤炭支付因票据贴现产生的手续费损失45684元；3.王忠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亦博皓煤炭向案外人中昊能源出具委托书：“委托王磊(总经理)负责办理与贵公司的煤炭业务往来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我公司承担。授权期为该业务履行完毕为止”。之后，中昊能源与亦博皓煤炭建立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并向亦博皓煤炭交付货款3600000元。亦博皓煤炭当庭自认，其已经陆续向中昊能源返还货款2550000元(其中5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乌海市巴音赛东街支行付给王俊杰)，尚欠中昊能源1050000元。另查，娄德林当庭提交的证据显示，中昊能源于2008年7月28日成立，2019年3月13日经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该公司投资者如下：张吉生、王俊杰、陈军、赵燕、安琪、娄德林、孙薇、刘艳、廉维彬、金向东。娄德林提交法庭的“授权委托书”显示：2019年5月20日，上述投资者一致同意委托娄德林对中昊能源尚存债权进行起诉，并同意由娄德林统一委托律师处理。再查，娄德林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昊能源已经依法清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亦博皓煤炭与中昊能源之间，应当由中昊能源提起诉讼。现中昊能源虽然已经核准注销，但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并无证据证明中昊能源在公司解散后依法进行了清算，而只有经依法清算后公司的剩余财产才属于股东所有，此时公司股东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提起诉讼。况且，娄德林单方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表明，娄德林只是其他投资人的共同委托人，娄德林并不能以自己一个人的名义代替其他投资人提起诉讼。据此，娄德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娄德林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2日，中昊能源申请企业简易注销登记，《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适用情形为无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2018年12月29日，中昊能源投资人娄德林、张吉生、王俊杰、陈军、赵燕、安琪、孙薇、刘艳、廉维彬、金向东向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内容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中昊国际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交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等。中昊能源投资人娄德林、张吉生、王俊杰、陈军、赵燕、安琪、孙薇、刘艳、廉维彬、金向东等十人亦为中昊能源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在于——1.作为已注销的中昊能源的原股东能否向中昊能源的债务人主张并追索债权；2.作为原股东之一的上诉人娄德林能否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亦博皓煤炭就中昊能源对其享有货款债权不持异议，能够认定中昊能源系亦博皓煤炭的合法债权人。中昊能源决议解散后，全体投资人即股东娄德林、张吉生、王俊杰、陈军、赵燕、安琪、孙薇、刘艳、廉维彬、金向东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承诺书，说明已完成清算工作。虽然在《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记载“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该表示只是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在办理注销公司登记时必须履行的承诺，其效力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由于中昊能源并未向亦博皓煤炭表示过放弃债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故本案中昊能源对亦博皓煤炭的债权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表明公司虽经注销，但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的情形正相反，是公司股东在为了注销公司登记而进行的清算活动中，遗漏了公司对亦博皓煤炭拥有债权的清算即注销了公司登记，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法律对本案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最相近似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反向解释后，可以得出公司股东对公司注销时遗漏清算的债权亦可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以上分析，本案中，作为原股东的娄德林、张吉生、王俊杰、陈军、赵燕、安琪、孙薇、刘艳、廉维彬、金向东有权就案涉债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现本案在娄德林单独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和该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应依法通知或向娄德林释明，依娄德林的申请追加张吉生、王俊杰、陈军、赵燕、安琪、孙薇、刘艳、廉维彬、金向东参加诉讼，其径行驳回娄德林的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63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