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7325号 原告：柳金仙，女，193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吴家敏，男，199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 诉讼代表人：吴卫根，主任。 被告：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 负责人：何成华，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云，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金仙、吴家敏为与被告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萧皇塘村委会）、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萧皇塘合作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霞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家敏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被告萧皇塘村委会、萧皇塘合作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柳金仙、吴家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75091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0日，吴采弟受两被告雇佣在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做临工，吴采弟在干活过程中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吴采弟死亡后经义乌市上溪镇司法所调解，因与两被告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调解不成。第一原告系吴采弟的母亲，第二原告系吴采弟的儿子，两原告系吴采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两原告认为吴采弟系在受雇佣两被告工作中死亡，两被告应赔偿两原告因吴采弟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 被告萧皇塘村委会、萧皇塘村合作社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诉请。被告萧皇塘村委会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根据浙江省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四项规定，萧皇塘村有经济合作社，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由合作社行使。原告诉称吴采弟受雇于两被告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萧皇塘村因环境整治需要清理房前屋后的垃圾，由村民吴余良临时叫了吴根满、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5人打扫卫生、清理垃圾。叫吴采弟提供拖拉机负责运输，运费是300元一天。其他5人是一天80元。吴采弟至于怎么运输垃圾，由其本人自行决定。因此本案是承揽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诉称吴采弟在干活过程中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与事实不符。事实上，2019年9月10日上午吴采弟开着拖拉机陷进路边，吴采弟约吴根满、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下午开工时帮他去推陷进去的拖拉机。下午1点半，吴采弟给他们每人买了一瓶冰红茶后5人一起出发去事发地点，到事发地后，大家找石头垫地面，垫好后吴采弟站在拖拉机边上感觉胸闷引发事件。结合事发经过，吴采弟是由于其操作不当，导致拖拉机陷进路边，在推拖拉机过程发病死亡，而不是在干活中死亡。退一步讲，若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死者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那么被告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告也没有过错。原告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吴采弟的死亡与被告的雇佣关系有直接因果关系。经查，吴采弟生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死于心梗，被告到义乌市中心医院调取吴采弟的病历时发现有一份诊疗证明书，明确载明吴采弟死亡原因是心梗。据医生说，原告从医院领走的死亡证明书中有注明死亡的原因，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告应当向法庭提交该证据。原告称该案经司法所调解，因与两被告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而调解不成，这一诉称也与事实不符。因为村民根本不同意赔偿，不存在赔偿金额多少的说法。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 一、医疗费收费清单一份，证明抢救所花费1064.27元的费用并由被告垫付的事实。两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抢救费用是5位村民凑钱支付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该部分费用由两被告所支付的事实。 二、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吴采弟身份信息的事实。两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两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 一、义乌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病历一份，证明吴采弟抢救过程，吴采弟生前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的事实。两原告质证意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里面的内容是无法显示吴采弟生前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即使有这两种病与本案也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沈炳芳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事发是因为吴采弟的拖拉机陷进地里，并不是在干活过程中引发，发病症状为胸口闷的事实。两原告质证意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补充如下：吴采弟给两被告干活，在履行工作过程中陷进地里，根据原告了解得知，死者受雇于两被告干活150元一天，拖拉机也是150一天，故300元一天。承揽的话是按照某个时间段计算薪酬或者清理完毕再计算薪酬，故可以证明死者与两被告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也明确了死者是在给两被告干活的过程中死亡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吴余良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吴采弟本人是开拖拉机的，负责运输村里的垃圾，运输费为每天300元，吴采弟平时也是帮别人干活的事实。两原告质证意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补充如下：吴采弟给两被告干活，在履行工作过程中陷进地里，根据原告了解得知，死者受雇于两被告干活150元一天，拖拉机也是150一天，故300元一天。承揽的话是按照某个时间段计算薪酬或者清理完毕再计算薪酬，故可以证明死者与两被告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也明确了死者是在给两被告干活的过程中死亡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四、吴采弟的死亡医学诊断书一份，证明死亡原因已经注明是急性心肌梗死，与两被告没有关系。两原告质证意见：死亡原因有一句话写明是“推测”。开具死亡证明是为户籍注销及火葬所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法对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进行询问，吴璀高陈述：2019年9月10日上午，吴采弟将垃圾运出去，车子陷到了地里。下午一点半左右，吴采弟叫了吴璀高、沈炳芳、金根华、吴根满四人去帮忙。吴采弟在吴璀高等人垫石头的时候摔在了车前轮轮胎边上，吴璀高等人将其扶起，并以为其是中暑。后吴采弟说胸口不舒服，就不会说话，也无法站立。吴采弟的车子上运输的是草。吴余良叫吴璀高等人为村里清理垃圾，工资是村委会发的，每人80元/天。吴采弟告诉吴璀高其有车子，所以每日报酬是300元。金根华陈述：吴璀高、沈炳芳、金根华、吴根满、吴采弟都是村委会叫去为村里清理垃圾的，金根华的工资是每日80元。事发那天吴采弟的车子不知何原因陷进去了，午饭后吴采弟叫吴璀高、沈炳芳、吴根满、金根华一同去帮忙抬车。吴采弟曾搬过一块石头，垫好车子后，吴采弟说胸口很闷，不舒服。吴采弟车子陷进去的地方是倒垃圾的必经之路。沈炳芳陈述：那天11点不到，吴采弟因为车陷到路上就叫我下午一起去帮忙弄一下。下午1点40分左右，我们从村里出发，几个人帮忙去垫石头，吴采弟自己也去搬过一块不到一百斤的石头。垫好之后，吴采弟说胸口不舒服，说完就坐到地上去了，后来4个人把他抬到草地上。我们担心吴采弟是因为天气热，中暑了。后，我把车子开上来将吴采弟送到村里的医疗站里。吴采弟车子陷进去的地方是倒垃圾的必经之路，村里叫我们倒在那个地方的。沈炳芳的工资是每天80元，吴采弟的工资是每日300元。两原告质证意见：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因吴采弟已经过世，原告方事发时也不在现场，但与原告了解的情况基本一致。该三人的笔录说明吴采弟系受雇佣于两被告，工资系300元一天，吴采弟死亡系在受雇于两被告干活的过程中。两被告质证意见：1、询问笔录中关于吴采弟是否搬过石头说法不一，吴璀高的说法更加符合事实。沈炳芳陈述吴采弟搬过石头，而吴璀高说吴采弟没有搬过石头，吴采弟垫的石头是他和吴根满搬过去的，吴采弟只是掰过来垫着。结合现场看的状况，那么大的石头也不可能一个人从别处搬过来，掰过来垫起来更真实。因沈炳芳系吴采弟的姐夫，是利害关系人，其所作的陈述不排除主观因素，作了偏向一方的陈述。因此关于吴采弟是否搬过石头吴璀高的说法更加符合客观事实。2、沈炳芳、吴璀高的询问笔录均陈述他们是80元，吴采弟是300元，印证了原告在庭上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印证了被告的陈述，300元是承揽费。3、沈炳芳、吴璀高的询问笔录均陈述事发时吴采弟喊过胸口不舒服，印证了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吴采弟的死亡原因是“心肌梗塞”。本院对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的陈述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结合三证人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印证吴采弟根据村委会的要求从事村内进行环境清理，其将村内垃圾清运至垃圾集中的倾倒地点路途中突发胸痛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0日上午，吴采弟按照萧皇塘村委会的要求对村内进行环境清理，并将清理出的垃圾运送至村后集中倾倒地，途中吴采弟驾驶其自有的三轮拖拉机时，车辆陷入路旁无法开出。当日下午1点半左右，吴采弟叫上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吴根满四人前往车辆事故地点帮忙抬车，吴采弟将车旁一块石头移动至车轮下，随后吴采弟发生胸痛。随后，吴璀高等人随即将吴采弟送至本村医疗站。同日，吴采弟经义乌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抢救医疗费1064.27元由萧皇塘村的村民所支付。后义乌市中心医院做出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I21.9急性心肌梗死，未特指（推测）”。 另查明，柳金仙系吴采弟之母，且另有一子；吴家敏系吴采弟之子。 再查明，2019年9月10日义乌市最高温度为34℃至3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采弟与被告萧皇塘村委会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首先，吴采弟系按照萧皇塘村委会的要求对村内进行环境清理，按天计算，每天300元，其主要工作内容与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的工作内容基本一致。若双方为承揽关系，那么萧皇塘村将村内环境清理这一事项发包给若干个村民承揽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吴采弟使用自有的三轮拖拉机将村内清理完毕的垃圾运送至村后集中处理地，故吴采弟每天300元的报酬比吴璀高等人的每日80元的报酬高，并不能以此推断吴采弟与被告萧皇塘村委会即为承揽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吴采弟与萧皇塘村委会之间系雇佣关系。 二、被告萧皇塘村委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吴采弟的死亡医学证明中写明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未特指（推测）”，结合吴璀高、金根华、沈炳芳的陈述吴采弟死亡的过程中未因他人的行为或者物件受到损害，故在原、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义乌市中心医院的诊断推测的急性心肌梗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吴采弟的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其次，根据我国《内科学》中载明：“急性心肌梗死的基本病因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造成一支或者多支管腔狭窄和心肌供血不足，而侧支循环未充分建立。在此基础上，一旦血供应急剧减少或者中断，使心肌严重而持久地急性缺血达20-30分钟以上，即可发生。……诱因有：1、晨起6时至12时交感神经活动增加，机体应激反应性增强，心肌收缩力、心理、血压增高，冠状动脉张力增加；2、在饱餐特别是进食多量脂肪后，血脂增高，血粘稠度增高；3、重体力活动、情绪过分激动、血压剧升或用力大便时，致左心室负荷明显加重；4、休克、脱水、出血、外科手术或严重心率失常，致心排血量骤降，冠状动脉主量锐减。”概言之，急性心肌梗死是在患者自身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病理上，发生上述诱因所致。结合本案，吴采弟在事发当日34℃至35℃的高温天气下进行作业，脱水或者重体力活动均可能诱发吴采弟的急性心肌梗死，而两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排除吴采弟的高温劳作不是引发吴采弟急性心肌梗死的诱因，故两被告应对吴采弟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萧皇塘村委会承担两原告合理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萧皇塘合作社系萧皇塘村的财物管理部门，与萧皇塘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 三、关于赔偿范围，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990477.5元（40840元/年×20年+29471元/年×5年÷2）；2、医疗费已由萧皇塘村的村民所垫付，故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3、误工费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4、丧葬费30549.5元。上述合计损失1021027元。精神抚慰金，本院结合吴采弟及两被告的过错责任比例，酌定被告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综上，两被告应向两原告赔偿各项损失为1021027元×20%+30000元=23420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上溪镇萧皇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柳金仙、吴家敏损失234205.4元。 二、驳回原告柳金仙、吴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87.7元，由两原告负担2102.2元，两被告负担78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俞霞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金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