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麦凯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法定代表人:刘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月红，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安吉奥洛基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帕维亚圣马蒂诺斯科马里奥市。上诉人青岛麦凯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麦凯迪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7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8957564号“ANGIOLOGICA”商标，于2010年12月16日申请注册，并于2011年12月28日获准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0类“医用针；医疗器械和仪器；外科仪器和器械；缝合针；止血缝合器械；护理器械；外科用移植物（人造材料）；矫形用物品；线（外科用）;缝合材料”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麦凯迪公司，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27日。引证商标为第G860434号“angiologicaTHEITALIANSTYLEOFSURGERY及图”商标，基础注册国为意大利，基础注册日期为2007年5月4日，其于2008年5月27日申请在中国注册，2015年1月21日获得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10类“外科用仪器及器械；医学用仪器及器械；牙科用仪器及器械；兽医用仪器及器械；假肢；假眼；假牙；矫形用品；缝合用材料”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人为安吉奥洛基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商标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1日。安吉奥洛基卡公司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6730号裁定，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安吉奥洛基卡公司的主要复审理由为：“angiologicaTHEITALIANSTYLEOFSURGERY及图”商标系安吉奥洛基卡公司独创，并已在中国注册且使用多年，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系对安吉奥洛基卡公司知名商标的模仿和抄袭，亦是对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在先使用的知名商标的恶意抢注。诉争商标与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刘青系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其将抢注的第4806181号“ANGIOLOGICA及图”商标（简称第4806181号商标）转让予麦凯迪公司，麦凯迪公司在知晓安吉奥洛基卡公司“ANGIOLOGICA”系列商标的情况下，仍然注册诉争商标，其行为属于恶意抢注。麦凯迪公司与刘青具有关联关系，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和麦凯迪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代理人抢注商标的行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及使用损害了安吉奥洛基卡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综上，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注册信息、商标转让材料、产品注册登记表、注册证；2、麦凯迪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中法派尔特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简介、宣传证据及其所属商标详细信息；3、声明书、产品质量保证书、协议、销售发票等使用证据；4、来往沟通邮件等证据材料。麦凯迪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合法，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有关规定。安吉奥洛基卡公司未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率先使用“ANGIOLOGICA及图”标志，相关公众更为熟知的系麦凯迪公司的品牌，麦凯迪公司未抄袭、抢注商标。安吉奥洛基卡公司系非中国籍企业法人，其引证的商标不构成在先申请。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引证的商标不构成在先权利。安吉奥洛基卡公司提出的代理商抢注观点已被商标局异议裁定不予采信。综上，麦凯迪公司请求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麦凯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2015年4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32934号《关于第8957564号“ANGIOLOGIC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本案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审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安吉奥洛基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引证商标标志享有在先著作权，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及使用未损害其在先著作权。鉴于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已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类似的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引证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其商标予以保护，故本案无需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以及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之规定进行审理。安吉奥洛基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安吉奥洛基卡公司所述其他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麦凯迪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麦凯迪公司补充提交了3份证据，包括：1、麦凯迪公司在先申请的第4806181号商标注册信息；2、第4806181号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审判决书,即（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840号行政判决书；3、麦凯迪公司针对引证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受理通知书》。原审庭审中，麦凯迪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志构成近似并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麦凯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但其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的认定结论正确。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原则，故第4806181号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的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麦凯迪公司的诉讼请求。麦凯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是麦凯迪公司在先申请的第4806181号商标的延续性注册，第4806181号商标申请日早于引证商标，因此，引证商标不应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阻碍。二、麦凯迪公司已对引证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引证商标极有可能被宣告无效，不应作为在先权利基础来阻碍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三、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待引证商标权利状态确定后再恢复审理。国家知识产权局与安吉奥洛基卡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麦凯迪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商评字[2017]第90381号《关于国际注册第860434号“angiologicaTHEITALIANSTYLEOFSURGER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国家知识产权局向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发送的无效宣告通知及国际商标公告打印件。上述证据显示，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裁定，对引证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5月16日向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发出无效宣告通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于引标商标已被无效宣告的事实予以认可。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驳回、不予核准注册或者予以无效宣告的事由不复存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新的事实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决，并判令其根据变更后的事实重新作出裁决。本案中，由于诉争商标是否应当予以核准注册的事实基础发生根本变化，即引证商标已被宣告无效，不再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结论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在已发生变化的事实基础上对诉争商标是否应当予以核准注册重新进行判断。由于该事实系发生在二审诉讼中，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麦凯迪公司负担。综上，由于本案事实发生重要改变，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依法应予撤销。麦凯迪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79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2934号《关于第8957564号“ANGIOLOGIC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安吉奥洛基卡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8957564号“ANGIOLOGICA”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青岛麦凯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