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安，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孟，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希婢，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威，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1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天顺物业管理部，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东门外正街58号。法定代表人：李克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黄子安为与被上诉人董希婢、李克威、宜昌市天顺物业管理部（以下简称天顺物业）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子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董希婢、李克威分别出具的《关于“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说明》、《关于黄子安同志身份证复印件及印章的说明》，以及董希婢、李克威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均可以证明工商注册文件上“黄子安”的签名、印章均不是本人及本人授权签署，黄子安对成立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不知情。2.通过法庭调查可知，在筹备以及具体办理黄海公司注册事宜过程中，都是董希婢与李克威磋商、筹办、安排工作人员办理工商登记，黄子安既不知情，此期间也未到宜昌办理过与成立黄海电脑公司有关的事宜。且根据李克威的当庭陈述，黄海公司具体注册事宜是他安排原第二食品公司员工徐宗英办理，开庭前李克威曾专门询问过徐宗英是否认识或见过黄子安，徐宗英表示未见过，不认识。二、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应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不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针对《笔迹鉴定技术规范》明文规定鉴定机构需要事先了解案情、制作检材与样本比对表应对笔迹特征进行标识或进行文字说明、样本的采集年限原则上应限定在两年之内等要求，鉴定人员要么认为与鉴定无关，要么牵强附会认为已经做了说明，要么提供不了将二十多年后的签名当做样本比对的法律依据，其鉴定程序明显不合技术规则要求。2.针对检材与样本明显可见的差异性，鉴定机构无法给出合理解释。鉴定机构要么笼统抽象归结于笔迹的稳定性或变化性，要么解释为运笔的轻重缓急不同，在完全不能自圆其说时，就只能解释为笔迹鉴定“主要是靠经验”。鉴定结构如此草率空洞随意的解释，完全不具有信服力。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在检材与样本有着明显差异的情況下，鉴定人员坚持认为相似性大于差异性，当黄子安的代理人要求其指出哪些样本签名与检材相似时，鉴定人员在约160个签名样本中仅找出了不足10个与检材勉强有一定相似度的签名，而对于绝大多数与检材不一样的样本签名，鉴定人员却避而不谈。对于具体鉴定细节和鉴定采用何种技术手段，鉴定人员更无法作答。三、一审法院不准许黄子安重新鉴定申请，与法律规定相悖。如前所述，该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与事实相悖，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准许黄子安重新鉴定申请，其处理既与法律规定相悖，也违反法定程序。黄希婢述称同意黄子安的上诉意见。李克威、天顺物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希婢、李克威、天顺物业冒用黄子安的名义注册黄海公司的行为无效；2.董希婢、李克威、天顺物业停止对黄子安的姓名权的侵害，消除影响，排除妨碍，并向黄子安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宜昌市第二食品公司（现更名为天顺物业）、黄子安、董希婢作为投资者，各出资60%、20%、20%，申请设立黄海公司。黄子安作为公司股东先后在1997年9月2日的《全体股东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1997年9月2日的《名称预先核准申请报告》、1997年9月8日的《公司章程》、1997年9月8日的《黄海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关于李克威、董希婢、黄子安同志任职的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董事任职的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监事任职的决议》上签名。1997年10月8日，黄海公司成立，1999年，黄海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海公司要求对1997年9月2日的《全体股东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1997年9月2日的《名称预先核准申请报告》、1997年9月8日的《公司章程》、1997年9月8日的《黄海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关于李克威、董希婢、黄子安同志任职的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董事任职的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监事任职的决议》上黄子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8月13日，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997年9月2日的《全体股东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1997年9月2日的《名称预先核准申请报告》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1997年9月8日的《公司章程》末页落款处“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1997年9月8日的《黄海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1997年9月8日的《关于李克威、董希婢、黄子安同志任职的决议》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董事任职的决议》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监事任职的决议》中“黄子安”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黄子安支付鉴定费11600元。同时查明，黄子安与董希婢系老乡兼校友关系。在本案中，黄子安提交了董希婢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关于“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说明》及董希婢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关于黄子安同志身份证复印件及印章的说明》，二份说明分别载明：“黄子安的所有签字都由工作人员代签，而非黄子安本人签字。相关的所有情况本人未向黄子安本人报告，黄子安不知情，且未得到黄子安的授权。”及“在没有征得黄子安本人同意，也未得到其授权的情况下，私刻了黄子安私章用于办理手续，签字由工作人员代签”。同时，黄子安亦提交了天顺物业与李克威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关于“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说明》1份，载明：“由董希婢提供了黄子安身份证复印件，我安排宜昌市第二食品公司工作人员注册办理了‘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黄子安和董希婢的所有签字都由工作人员代签，而非黄子安本人签字，也未获得黄子安授权”。但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董希婢与李克威的当庭陈述与上述情况说明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况，具体表现为：黄子安的代理人问董希婢：“对于黄子安诉状中陈述的内容是否认可时”，董希婢回答：“签字这一块记不清楚了，但是具体办理事宜是徐宗英办理的”；黄子安的代理人再问董希婢：“对于成立黄海电脑公司、黄子安作为黄海公司的股东，黄子安是否知情，你们当时有没有与黄子安进行商议”时，董希婢回答：“记不清楚了，20多年前的事情记不清楚了，当时我是主要倡导者，具体细节我记不清楚了。”；在回答“是否有私刻印章”一事时，董希婢回答：“记不清楚了，从盖章的角度应该是有的”，李克威本人则回答：“不知道，我和董希婢没有私刻过黄子安的印章”，并且，李克威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并没有经手黄海公司的注册过程，并不清楚当时的办理情况，2019年6月22日天顺物业与李克威出具的《关于“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说明》是其委托董希婢，由董希婢打印后，其认为此份证明基本符合事实情况，相信董希婢说的情况是真实可信的，其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股东出资证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等均是确认股东资格的重要依据。具体到本案，黄子安诉称其姓名权被冒用，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被登记为黄海公司的股东，但是经过鉴定，1997年9月2日的《全体股东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1997年9月2日的《名称预先核准申请报告》、1997年9月8日的《公司章程》、1997年9月8日的《黄海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关于李克威、董希婢、黄子安同志任职的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董事任职的决议》、1997年9月8日的《宜昌市黄海电脑有限公司监事任职的决议》中黄子安签名均系黄子安本人签名，说明黄子安本人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黄子安诉称的其姓名权并不存在被冒用的问题。关于董希婢、李克威、天顺物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认为黄子安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实践中，原告与被告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时有发生。因此在证据审查方面要从严把握，特别是应当限制当事人自认原则的适用。结合本案来看，黄子安与董希婢系老乡兼校友关系，董希婢出具的情况说明本身与其本人当庭陈述存在多处不一致，李克威本人陈述其并没有亲自经手黄海电脑公司的注册过程，情况说明是基于董希婢陈述的过程而出具，黄希婢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仅与鉴定结论相冲突，而且黄希婢、李克威的当庭陈述与其自身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况，因此，对黄希婢与李克威的自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子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黄子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子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海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希婢、李克威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当庭陈述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1.黄希婢、李克威出具的书面说明与其庭审中的陈述明显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说明，本院不再赘述。2.本院另注意到，在一审法院征求黄希婢、李克威对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的意见时，黄希婢、李克威均认可该报告的结论，即案涉签名系黄子安书写。黄希婢对出具书面说明的由来陈述为：“他（黄子安）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老乡，我们关系非常好，他跟我说公司内部调查他，让我帮他写一个东西，让我出一个说明，我就写了。”“关于内容我们两个有交流。”李克威陈述：“这份说明是黄希婢打出来给我看过之后，让我盖章签字…”，“之所以出具这个说明是因为黄希婢找我要我出具一下说明，因为当时是黄希婢经手的，他怎么说，我就认可他说的…”。因此，对黄子安要求以黄希婢、李克威的所谓“自认”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1.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职责是根据人民法院或者当事人的委托，运用其专业技术，对审判活动中的专门技术性问题予以分析判断，得出鉴定意见，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提供参考依据。在笔迹鉴定中，提供检材系当事人的义务，鉴定机构也是根据对比检材与鉴定对象得出鉴定意见。黄子安关于鉴定机构没有了解案情，样本采集等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既然是由“人”，而不是机器进行鉴定，当然需要鉴定人依靠其专业知识和专业经验作出判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对黄子安的质疑作出了详尽的回复，并无不当之处。黄子安以鉴定人回答笔迹鉴定“主要是靠经验”，及没有一一指出样本的差异性为由，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子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黄子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