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750号12号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刘乃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雨，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太元，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顺，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志，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献，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宏飞，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清，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康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开发区康海城市花园内商用会馆。法定代表人：宋培勇，总经理。上诉人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诚公司）因与上诉人牟太元、被上诉人赵勇、汪宏飞、黄宗清、山东康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91094.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书、汪宏飞提供给上诉人的东盛公司企业简介、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建筑资质证书以及东盛公司的工商信息，能够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章丘市东盛建筑劳务公司，因东盛公司有合法资质，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被告汪宏飞对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委托进行鉴定，程序错误。重新鉴定意见书没有记载该委托事项和鉴定内容，一审法院应主动委托补充鉴定而不应由汪宏飞再次提出意见鉴定。故后续治疗费用62000元不应采纳。三、因重新鉴定结论改变了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故鉴定费3500元不应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手机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手机随身携带是大多数人的生活习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干活期间不必然随身携带手机，手机损失及评估费2200元不应支持。五、被上诉人构成四个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为1000元，一审判决10000元明显过高。六、被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上诉人垫付了全部医疗费211640.51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10%的过错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中扣除其应承担的医疗费21164.05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另行主张错误，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4371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不当。被上诉人主张总损失为496154.4元，最后法院判决175508.33元，无论判决结果是否正确，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根据承担的赔偿金额以及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的规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承担案件受理费1905.08元、保全费1397.54元。赵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惠诚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惠诚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汪宏飞，汪宏飞转包给牟太元，牟太元又将部分转包给黄宗清，这几方当事人应与黄宗清对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汪宏飞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惠诚公司、汪宏飞、牟太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宗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并认定赵勇对事故的发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均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责任承担方式及责任比例部分。二、同意惠诚公司上诉提及的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扣减医药费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垫付医药费及汪宏飞一审自行承担2860元鉴定费的事实依法扣减赔偿数额，予以改判。牟太元述称，无异议。牟太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赵勇的伤害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牟太元与被上诉人赵勇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公司交付黄宗清后黄宗清发放，黄宗清在调查笔录中已经说明，可见牟太元没有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其次，康海城市花园29号楼和31号楼的木工项目，上诉人牟太元在和汪宏飞签订工程《协议》（2017年7月18日签订）后未实际履行，该项目的进展及结算情况都是汪宏飞项目部和黄宗清进行对接，被上诉人提交的黄宗清签字的结算单可以证明。工程款项、工人工资也是汪宏飞项目部直接打给黄宗清，并未经过上诉人牟太元。最后，被上诉人赵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牟太元参与了该项目的施工，《协议》并未履行，杨国毅在调查笔录中称“当时我们干活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牟太元把活转给黄宗清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黄宗清提供的《协议》和《委托书》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仅凭黄宗清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黄宗清提供的《协议》、《委托书》是真实的，根据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的规定：“本工程不得转包他人，如果甲方（汪宏飞）发现乙方（牟太元）有转包现象，乙方无条件退场”，从上诉人牟太元和黄宗清签订全权《委托书》（签订时间2017年7月22日）开始，上诉人牟太元已经完全退出该项目，后期汪宏飞项目部和黄宗清之间直接对接的事实可以证明。该项目由黄宗清带领自己的工人施工，工人工资的发放及工程款的结算均由汪宏飞项目部直接和黄宗清对接，证明汪宏飞项目部已经默认黄宗清的承包及上诉人牟太元的退场，将上诉人牟太元完全排除在外，从始至终上诉人牟太元并未从该项目获利。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真的接受该项目，那么承担的金额也是在两万元以内承担有限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赵勇辩称，牟太元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牟太元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涉案项目是汪宏飞分包给牟太元的，二人之间有合同关系，而赵勇是由黄宗清直接带至现场，一审判决牟太元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相符。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牟太元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汪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牟太元承担责任方式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认可牟太元的上诉请求。黄宗清、山东康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96154.40元；2.要求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19时许，原告赵勇受被告黄宗清雇佣在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承揽的陵城区康海城市花园工地31＃从事木工工作时，不慎被架子上掉下来的木板砸伤，事后，原告在陵城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18日，经医院诊断为骨盆、下颌骨等多处骨折。原告经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构成五个十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18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护理人数为1人、误工期限270日、营养期限180日、原告取双股骨转子间骨折及骨折内固定物（三处），费用25000元。后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勇种植牙费用28000元、烤瓷牙费用9000元。经被告汪宏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原告牙齿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张口受限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盆骨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髋关节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270日、营养期限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8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护理人数为1人。另查明，陵城区康海城市花园由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承揽施工，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将29＃、31＃及地下车库，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被告汪宏飞，被告汪宏飞又将涉案工程的木工转包给被告牟太元，被告牟太元又将涉案工程的木工转包给被告黄宗清。又查明，原告赵勇所遭受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取内固定物手术费、牙齿种植费、烤瓷牙费用、财产损失费共计183898.1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各被告对原告所受损失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怎样的责任？原告受被告黄宗清雇佣从事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承揽的陵城区康海城市花园工地31＃的木工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摔伤，被告疏于安全教育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明知自己没有木工作业资格证，无证上岗，虽佩戴安全帽，但未采取其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宜减轻被告黄宗清10%的赔偿责任。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汪宏飞，被告汪宏飞又转包给被告牟太元，被告牟太元又转包给被告黄宗清，被告汪宏飞、牟太元对原告伤害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对原告遭受的损失与被告黄宗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康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在选任上并无过失，被告山东康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遭受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宗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依法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一、被告黄宗清赔偿原告赵勇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取内固定物手术费、牙齿种植费、烤瓷牙费用、财产损失费共计183898.14元的90%计165508.33元；二、被告黄宗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汪宏飞、牟太元对上述债务与被告黄宗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371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共计7641元由被告黄宗清、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汪宏飞、牟太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惠诚公司以已同被上诉人赵勇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于2019年12月2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赵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赵勇主张承担责任的主体包括了雇主、发包人、分包人等主体，因此本案纠纷的性质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不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惠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惠诚公司撤回上诉，所以本院不再对惠诚公司上诉部分进行审理，仅对牟太元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被上诉人赵勇、汪宏飞提交的汪宏飞2017年7月18日与牟太元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均显示汪宏飞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牟太元，被上诉人黄宗清提交的2017年7月19日与牟太元签订的“协议”显示牟太元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黄宗清，以上证据与赵勇、汪宏飞、黄宗清的陈述等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汪宏飞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转包给牟太元、牟太元又转包给黄宗清的事实。上诉人牟太元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牟太元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原因是牟太元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黄宗清，牟太元与汪宏飞、黄宗清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仅能约束合同的相对方，不能对抗赵勇对牟太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最终仅支持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赵勇承担。一审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惠诚公司撤回上诉的请求应予准许；牟太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2元，减半收取4371元，由上诉人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牟太元、被上诉人汪宏飞、黄宗清负担1905元，由被上诉人赵勇负担2466元；一审诉讼保全费3270元，由上诉人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牟太元、被上诉人汪宏飞、黄宗清负担1398元，由被上诉人赵勇负担1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上诉人山东惠诚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39元，由上诉人牟太元负担3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善文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