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刑终25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三明，男，汉族，1989年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蒙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黄新伟，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王尔雅，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三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皖16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16日18时30分许，张三明与张某1在张河沿庄的家中吃饭时，二人因看电视的琐事发生争吵。后张三明从桌子上拿一把单刃刀朝张某1胸腹部连续捅刺，致张某1因被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原判依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三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竟持刀捅刺其父被害人张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张三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张三明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三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扣押在案的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张三明上诉提出：其只捅刺被害人三刀；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 其辩护人提出：张三明在明知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具备逃离的条件而没有逃离，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张三明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请求对张三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三明系被害人张某1第三子。2019年1月16日18时30分，张三明在蒙城县立仓镇赤塘村××河沿庄的家中看电视。张某1因担心张三明看电视影响其孙子、孙女吃饭等原因而不让张三明看电视。二人发生争执。后张三明从放电视机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单刃刀，朝张某1的胸腹部等部位捅刺。张某1被捅刺后跑到院外菜园旁倒地，后被送往立仓镇卫生院救治，经诊断，张某1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受理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月16日20时44分，被害人张某1的堂兄张某2打110电话报警。 2、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16日，蒙城县公安局立仓派出所接110指令后，即派民警赶赴案发现场。20时50分，民警在赤塘村××河沿庄张三明家院外发现张三明，遂将其控制并传唤至蒙城县立仓镇派出所接受调查。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民警将张三明传唤至立仓派出所后，在张三明身上发现白色塑料手柄单刃刀一把，刀身上有疑似血迹。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扣押该刀具。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月17日，蒙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某1家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客厅大门处。侦查人员在客厅大门门槛南侧地面、西侧门垛立面、西侧门槛立面、西门上、东侧门垛立面、东侧门框、东门上及院门南侧煤矸石地面发现24处血迹，并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 5、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17日下午，张三明向侦查人员指认了其作案的现场、放电视机的房间、拿刀的位置、张某1被捅及倒地的位置。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经对张某1的尸表进行检验，见张某1的胸部有10余处创口，其中，3处创口深达胸腔，1处创口深达腹腔，1处创口深达胸腹腔，胸部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四肢有四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经解剖检验，见胸部左侧2根肋骨骨折，右侧3根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积血，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膜前下方见两处破裂口，心包腔内见大量积血及凝血块，右心室有一贯通创；腹腔大量积血；肝脏左叶有一破裂口；脾脏有一破裂口。被害人张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7、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张某1的胃组织、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和对硫磷成分。 8、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带血单刃刀，张三明外套、裤子、内袄上可疑血迹经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法检验，结果均为阳性，并检出人的ＤＮＡ，与张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59×1017；在张三明右手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张三明的ＤＮＡ分型；张某1是张三明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3.24×103。 9、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三明在2019年1月16日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张三明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张三明及被害人张某1的基本身份等情况。 11、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亲属对张三明的行为表示谅解。 12、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之妻。2019年1月16日下午，其和张某1到赤塘小区看张二明的新房，下午六时回家做饭。六点半左右，张三明从外边回家。其和张某1及四个孙子在堂屋吃饭。张三明到东间看电视，几个小孙子也跑去看电视。张某1就去东间把电视关掉，之后，回到堂屋吃饭。张三明到门口看看张某1，没有说话，然后又打开电视。二人来回开关数次。张某1回到堂屋倒了一杯茶，站在西扇门喝茶。张三明从东间出来质问张某1，其看电视误他什么事。张某1讲，看电视影响小孩吃饭。张三明和张某1发生了争吵。张三明讲“今天非得治你”，然后就到张某1面前，朝张某1胸部捅了几下。张某1腰一弯就往外跑，跑到大门外往地上一躺，喊其赶紧把他弄走，他不行了。张三明跟着追到大门外，其也跟出去。张三明又问张某1，他看电视可行，张某1讲“你去看吧”。张某1拿手机给其弟姜某2打电话没打通。其拿过电话和母亲联系，说张三明把张某1打伤了，叫姜某2过去送张某1去医院。约十分钟，姜某2开车赶到。其和姜某2、张三明、张某2一起把张某1送到立仓卫生院，赶到后医生说张某1已经死亡。在医院，其看到张某1胸部有三个伤口，左手内侧有伤。张三明最近三四年既不出门打工，在家也不干活。农活都是其夫妻俩干。张三明和张某1的关系不好，谁也不搭理谁。 1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孙女。其和弟弟、妹妹平时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还有三叔张三明。案发当天晚上7时许，其和弟弟、妹妹等几个小孩和爷爷奶奶在堂屋吃饭。张三明从外面回来拿个馍就进东屋看电视。爷爷张某1怕开电视小孩不吃饭，就进东屋把电视关掉，张三明又把电视打开，一共开关四次。张三明就从东屋出去，问张某1看电视误他什么事。他们一吵架几个小孩就哭。其看见张三明把张某1推到堂屋门口，并推倒在地，用拳直往张某1身上捶，不知道捶了多少下，因天黑，未看见张三明拿东西。其见爷爷张某1起来往院外跑，就把书包扔掉赶到院外，见爷爷倒在菜园旁边，说赶紧把他弄走。 1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孙女。案发当天下午，其和姐姐、弟弟放学后，被爷爷张某1接回家，到家时，天快黑了。奶奶做好饭后，几人在堂屋吃饭。张三明在东屋看电视，张某1不让他看，把电视关上，张三明又打开，后二人就在东屋门口吵起来。其看见张三明朝张某1肚子上打，弄不清打了几下，张某1朝外跑，奶奶和张三明跟出去。其也跟出去，看见张某1躺在院子大门外边，张三明抱着张某1。后来，爷爷张某1被拉走了。 15、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其姐夫。2019年1月16日晚，接到其姐姜某1的电话后，其开车到张某1家门口，看见张三明坐在煤矸石上抱着张某1的头，就和张某2、姜某1、张三明等人送张某1去医院。张三明和张某1关系不好。张三明和女朋友分手后就从外地回家，什么也不做，家里农活也很少帮忙。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6日晚7时许，其和张超听张某1的家属说张三明把张某1打得快不行了，就赶紧去张某1家。其到后，张某1已被送往医院。其坐张超的车赶到医院，见张三明和他的舅舅也在医院。医生说张某1已经死亡，又做心电图确认张某1已经死亡。其在医院掀开张某1的衣服，看到张某1左右肋部各有一处刀伤、胸口一处刀伤、左手手掌有伤。其听张某1的家属说，她的儿子张三明用手直捅张某1。其给张某1的二儿子张二明打电话。张二明让其报警。其报警后，看见张三明在他家院门口蹲着。后派出所来人把张三明抓走了。 17、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立仓镇卫生院的工作人员。2019年1月16日晚七八点左右，有患者家属到外科值班室，对其说有急诊病人。其到门口，看见一辆车的后排有个病人靠在患者家属身上，就询问患者家属，说是伤到手了，其就让患者家属把患者抬到抢救室。其见患者衣服上有血迹，就掀开衣服，看到胸部有两三处伤、上腹部有一处伤、手掌有伤，应该还有其他伤，但其要给患者做生命体征检查，就不能再做详细的检查了。后经诊断，确定患者已经死亡。 18、上诉人张三明的供述证实：2019年1月16日下午5时许，其从外面打牌回到家，一个人在堂屋东间看电视，期间喝了一碗黄酒。约二十分钟左右，父亲张某1、母亲姜某1回到家。其出去在庄子里转了十多分钟就回家了。当时，姜某1在厨房做饭，张某1和几个小孩在东间看电视。其到厨房拿一个馍在院子里吃，吃过之后又拿一个到东间看电视。张某1在堂屋吃饭。其正在看电视的时候，张某1进去把电视关上，又去堂屋吃饭了。其把电视打开继续看，刚打开电视，又被进去的张某1把电视关上了。在张某1去堂屋吃饭时，其又把电视打开，刚打开，又被进到东间的张某1把电视机的插头、机顶盒都拔掉，把机顶盒拿出去。其就站在东间门口问他想干啥。张某1讲不让其看电视。其到东间去插电视机的插头，又被张某1拔掉，其就朝张某1右肩膀推一下。张某1用拳头打其。其看见放电视机的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就拿在手上，右手持刀朝张某1身上捅刺。张某1朝外跑。姜某1和其先后跟出去。其看见张某1躺在大门外四五米远的地方，就到跟前对张某1说其看电视碍他啥事。张某1讲：“就不让你看，我死还不管吗？”其往院里去，刚走两步一回头见张某1往地上一躺，就又回到张某1旁边，抱着张某1的头想把他抱起来。张某1闭着眼，嘴张着朝外出气。其把张某1放在地上，向姜某1要手机打120。姜某1给其舅姜某2打电话，让他开车过去。约五六分钟后，姜某2开车过去。其和姜某1等人就把张某1送往立仓医院，到医院后，听医生说张某1不行了，遂把张某1拉回家。后不知谁报的警，立仓派出所民警将其带走。案发时，其非常生气，又喝点酒，没想那么多，看到桌子上有把刀，就顺手拿刀朝张某1身上捅，具体捅到哪个部位其也不知道，就乱捅一气，捅多少刀不记得。其和张某1的关系一直不好，有两三年时间了。他见了其就骂，老是说其不干活。 对张三明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案发时，现场只有张三明的父亲张某1、母亲姜某1、上诉人张三明及其侄子、侄女，除张三明持刀捅刺张某1外，不存在其他人捅刺张某1的可能；姜某1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能证实此节，且张三明亦曾供述其持刀向张某1的身上乱捅，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张某1身上的刀伤应是张三明的行为造成的。张三明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其中数刀深入胸腹腔，致张某1因被刺破心脏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张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对张三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张三明是在其不知道有人报警的情况下，在其家院外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张三明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一节，原判在量刑时已作考虑。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三明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竟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张三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要求对张三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符仲云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汤陆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天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