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冀02民终8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八号。法定代表人：张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霞，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龙，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委托诉讼的代理人：王志海，滦南县栾新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州市茨榆坨镇草塘坨村南。法定代表人：欧阳春英，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滦南县人民法院解除对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奶款的冻结措施，确认上诉人是滦州伊利应付奶款的唯一合法权利人。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真实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标的是滦州伊利的应付奶款102万元财产权利，依据登记及合同判断，上诉人是唯一合法权利人。2、上诉人的权益范围明确包括被执行标的部分，足以排除该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仅为执行程序中的部分材料，且对其内容存在推断解读，忽略了其后面《说明》等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对《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的性质及答复内容的本意，不得随意解读。2、对协助执行人前期配合止付行为，不得推断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或后期能实现有效冻结。3、执行阶段所有材料应全案整体审查采用，不得以偏概全。三、一审判决援引证据非原审当事人任何一方所提供，庭审中未经出示、查明或质证，以执行程序中的程序程序审查代替执行异议之诉中的实质性权利审查，存在明显程序瑕疵。1、《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回执并非被上诉人提交，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该证据、未进行庭审查明、未组织质证。2、法院直接援引滦州伊利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的答复作为认定案外人权利的依据，明显违反了民诉证据高度盖然性的使用规则。3、一生法院直接将执行程序中协助执行人的回复作为执行异议之诉中实体权利认定的判断依据，适用法律不正确。4、本案同时存在两个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的权益完全相同，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认定标准有别，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的审理原则。被上诉人马金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滦州伊利乳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的权利人是第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虽提交的《保理业务合作协议》、《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中国人民银行业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等证据证实应付账款转让的事实，但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第三人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账目中，登记的权利人应为上诉人。而滦州伊利乳业有限公司为滦南县人民法院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内容“你院于2018年11月15日（2018）冀0224民初34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收悉。我单位已对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我公司的应收账款在51万元内暂停支付”。说明第三人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的权利人是第三人。上诉人与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基于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上诉人的全资股东。一审法院按照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答复，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并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则的规定。《执行通知书》系滦南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具有执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执行通知书》无需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可以直接认定其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冀0224执异27号及（2019）冀0224执异29号执行裁书，停止对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102万元应付奶款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笔应付奶款的冻结措施；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是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奶款的唯一合法债权人，依法享有“应收账款”的所有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由被告马金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金龙与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滦县军辉牧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马金龙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保全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1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并已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冀0224民初342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保全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1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并向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为本院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内容为“您院于2018年11月15日（2018）冀0224民初34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收悉。我单位已对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我公司的应收账款在510000元内暂停支付”。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对冻结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应付奶款51万元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了（2019）冀022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执行异议的申请。被告马金龙与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滦县军辉牧场民间借贷纠纷另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马金龙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保全人滦县军辉牧场名下银行存款51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并已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冀0224民初342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保全人滦县军辉牧场名下银行存款51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并向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为本院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内容为“您院于2018年11月15日（2018）冀0224民初34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收悉。我单位已对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我公司的应收账款在510000元内暂停支付”。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对冻结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应付奶款51万元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了（2019）冀0224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执行异议的申请。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保理业务合同》以及《保理业务合同》，约定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对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形成及将要形成的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办理了转让登记，融资金额为345万元。2018年9月25日，第三人将转让应收账款的事宜通知了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与第三人保理业务的流程为：第三人在滦县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账目中登记的权利人为保理公司，由第三人向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然后由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确认，之后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账目中挂保理公司应收账款，待第三人交送生鲜乳并开具发票后，由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保理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份开始，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按月向原告支付了四笔款项，合计2308426.96元。再查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原告的股东，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民事执行裁定书、《保理业务合作协议》、《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等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式。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主张法院冻结的第三人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应收账款102万元系其所有，故原告应当就涉案的执行标的归其所有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登记协议、转让通知书、转让登记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就第三人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对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形成及将要形成的全部应收账款达成了保理协议的事实。但是根据原告庭审中陈述的其与第三人保理业务流程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已经转让给原告的应收账款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挂账的权利人名称应为原告，并且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10月份之后也直接向原告按月支付了款项，但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为本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中仍显示第三人存在应付账款，如果该应付账款属于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部分，该部分应收账款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处挂账的权利人应为原告，而不是第三人。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中冻结的第三人的应收账款包含于第三人已经转让给原告的应收账款之中，故原告要求排除执行并确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原告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滦州市伊利乳业说明一份，证明目的：一审判决依据的协助通知书上的回执内容不全面，判断不真实，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滦州伊利已经口头告知了应收账款转让事实，并且事后向法院出具了相应说明，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时没有进行整体审查，对滦州伊利的真实意思进行了推论性的解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该说明内容也没有出具该说明的具体时间，对该份说明我方不予认可。向法庭邮寄内容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情况下我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马金龙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两页，证明目的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理合同后，滦州伊利乳业向第三人给付应付奶款的事实。上诉人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认为：1.对真实性存疑，根据常识银行的电子回单可以作为已付款的依据，但是并不能作为实际付款的最终认定依据2.滦州伊利向滦县佳和支付上述相关奶款，系根据佳和牧场与保理公司的保理合同的约定，按照惠商保理的支付指令进行的付款，账款的权利人仍然是惠商保理公司，该部分款项为惠商保理公司扣除融资款及费用后返还佳和牧场用于日常经营生产的款项，并不能说明佳和牧场对该账款有所有权。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签订了《保理业务合作协议》以及《保理业务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将其对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1日-2019年4月23日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提供345万元融资款。对于该笔应收账款转让，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办理了转让登记。同时，由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向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告知转让事实、应收账款范围，以及变更后的账户，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进行书面确认，出具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11月23日、11月27日、2019年1月11日向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合计2308426.96元。另，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2018）冀0224民初3425号、34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8年11月28日向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说明，称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其处的未结奶款已全部转让给了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且因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单方停止向其交奶原因，已无后续奶款产生。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旨在审查案外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关于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处的应收账款，在本案审理之前，滦州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11月23日、11月27日、2019年1月11日已向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合计2308426.96元应收账款，并向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说明称“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在其处的未结奶款已全部转让给了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且因滦县佳和畜牧有限公司单方停止向其交奶原因，已无后续奶款产生”，据此本案所需审查的案涉标的即上诉人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应收账款已不存在，故本案缺乏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查基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退还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惠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樊玲玲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