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金牛镇苗庄子村。法定代表人：古庆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庆波，男，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时集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马金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莉，宁津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金丽，女，197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莉，宁津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同宁，男，1979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涵，宁津张大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颜公司）、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丽、夏同宁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古庆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庆波，上诉人三森公司、被上诉人马金丽的委托诉代理人王丽莉，被上诉人夏同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法律责任。2、撤销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方式，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无视被上诉人为加工合同共同承揽方的事实，仅判决被上诉人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担责错误，诉讼费用承担方式错误，望二审纠正。三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的6万张面板拉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协议：约定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滑板面板，尺寸为85cm*23cm，加工日期为2018.9.1—2018.12.31，日加工量不得少子700片，被上诉人支付定金2万元以及提供模具两套，付款方式为装车后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如期按约定生产86000张，可是截止2018.12.31日止被上诉人只拉走10000张面板，剩佘的76000张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6日、1月16日分别拉走8000张与8100张，合计16100张，剩余60000张的面板至今未拉，造成这一局面的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而非上诉人的过错。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在上诉人处有已经加工完毕的面板45000片，足以可见上诉人如约履行合同，但至今未拉走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以各种理由推辞不拉走面板，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已构成了违约；2019年1月16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马金丽的谈话内容只是对原合同价格变更的一个磋商，而非最后对价格的确定，因原加工合同为书面的合同，即使对合同部分作出的变更也应在双方磋商一致的前提下，达成书面的补充协议为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和原审被告夏同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仅凭录音中的陈述，就作出对合同变更的认定，这与民事证据规则并不符合。2019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打入上诉人账户的129150元以及预付的定金20000元（合计149150元），也不等同于对被上诉人认可的加工完毕剩余的45000张面板按每片4.5元计算后的货款202500元，足以可见上诉人根本没有认可对价格变动做出任何承诺。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在上诉人处有已经加工完毕的剩余未拉走的面板45000片，这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对28700片面板作出了口头约定也是相矛盾的。加工合同的乙方为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三方当事人，这与被上诉人起诉书中列明的三方均为被告相互印证，足以可见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也是与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合同，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一方当事人。本案中关于2万元定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5条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本案中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谁先违约的基础上就判决上诉人返还定金2万元是错误的，同时也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二、一审判决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通过所谓的谈话录音就视为对合同变更的认定，从而得出双方签订的加工合词属于“不再继续履行的合意”的民事行为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7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上诉人如约履行加工完面板后，并在2019年1月1日再次催促被上诉人将全部面板拉走，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期限已过且上诉人拒绝支付全部货物的事实（这与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相矛盾），一审法院在未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就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以及定金、设备以及支付运费500元等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结果却与合同无效时的判决结果毫无二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从而很自然地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美颜公司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马金丽、夏同宁认可共同承担承揽加工的事实，对于上诉人起诉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提出异议。2、一审中，夏同宁对于马金丽与上诉人法人古庆珍达成的解决方案，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录音证据，以不知情、不认可马金丽个人无权作出决定为由抗辩，足以说明夏同宁、马金丽及三森曲木公司为共同承揽的事实。3、加工协议是上诉人与三被告共同达成，三被告在加工协议上共同签字盖章，如果仅是三森曲木公司，马金丽、夏同宁没必要签字。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三森公司辩称，如果其主张成立，那么原审判决就更错误的。因为原审判决只有马金丽个人语音作为证据，而无视夏同宁的合伙身份，因此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至于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各均担一半的责任，也是对双方无视诚信的一种惩戒。因此对诉讼费用，坚持原审判决内容。马金丽、夏同宁辩称，同意三森公司的上诉意见。美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原告购货款92700元及损失800元；2、判决返还合同定金20000元；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模具两套、油缸两个、框架两个、配电箱两个；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三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的6万张面板拉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美颜公司与被告三森公司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委托被告三森公司加工滑板面板，双方签订《加工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1、合同加工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加工数量为700片/天，加工费为7.5元/片；2、美颜公司提供三森公司十压九模具两套、油缸两个、框架两个、配电箱两个作为加工设备，美颜公司交付三森公司定金2万元，到期后定金及加工设备一并由原告美颜公司收回；3、合同的履行方式为美颜公司自提，三森公司负责装车，费用由三森公司负担。合同签订后，美颜公司依约将定金2万元汇入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金丽账户中，并交付被告三森公司上述加工设备。2019年1月份，因三森公司加工的滑板面板质量不合格，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加工协议，但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变更协议内容为：美颜公司以4.5元/片的价格收购三森公司已加工完成的滑板面板（包括合格及不合格的面板）28700张，共计129150元，美颜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将上述加工费汇入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金丽账户中，但三森公司仅交付原告美颜公司滑板面板8100张，尚有20600张面板拒绝给付。上述8100张面板系由双方口头约定原告雇佣车辆自提。以上事实由《加工协议》一份、收条一张、通话记录、古庆珍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美颜公司依约将28700张滑板面板的加工费129150元已经给付被告三森公司，三森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交付其未交付的20600张滑板面板，但在美颜公司依约雇佣车辆欲拉回全部货物时三森公司违约拒绝交付全部滑板面板，现美颜公司要求其返还已多给付的部分货款92700元，应予支持。另外，双方原合同履行完毕后，被告三森公司应当按照原《加工协议》的约定将加工设备（十压九模具两套、油缸两个、框架两个、配电箱两个）返还原告美颜公司，并退回定金2万元；因双方原协议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为原告自提、被告三森公司出具运输费，故三森公司应支付美颜公司在已发生的提货过程中支出的运费，但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运输费产生的具体数额，鉴于运输行为的真实存在，一审法院酌定500元。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将剩余的60000张滑板面板拉走，鉴于原、被告双方目前的合作状态及原合同履行期限已过且口头约定后被告拒绝支付全部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适宜再继续履行合同；反诉原告虽主张双方尚余60000张滑板面板未给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原、被告仅对共计28700张滑板面板进行了口头约定，故对反诉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公司之间的合作，马金丽和夏同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三森公司返还原告美颜公司定金2万元及加工设备（十压九模具两套、油缸两个、框架两个、配电箱两个）、返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92700元、给付原告500元运费；驳回原告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定金2万元及加工设备（十压九模具两套、油缸两个、框架两个、配电箱两个）（加工设备给付方式：原告自提，运输费用由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另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反诉原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货款927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500元运输费；四、驳回原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原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45元，被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负担645元；案件保全费1420元，由原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710元，被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负担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原告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45元，被告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负担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本案加工合同的加工人为三森公司还是三森公司、马金丽、夏同宁的问题，二审中夏同宁认可其为合同一方的身份，三森公司的上诉状中陈述“加工合同的乙方为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以及三森公司、马金丽、夏同宁原审反诉状中陈述“2018年9月反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合同”，以上内容应视为当事人对合同一方为三森公司、马金丽、夏同宁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故马金丽、夏同宁与三森公司对案涉加工合同应互负连带责任。三森公司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因三森公司在双方书面加工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并未按约定交付所加工的滑板面板，虽之后双方对价格和数量进行了口头协商，但在美颜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129150元后，三森公司仍未完全交付价值该数额的的滑板面板，已构成违约，现美颜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对三森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美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619号第一项：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退还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定金2万元及加工设备（十压九模具两套、油缸两个、框架两个、配电箱两个）（加工设备给付方式：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自提，运输费用由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另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变更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619号第二项：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连带返还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货款92700元；三、变更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619号第三项：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连带给付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500元运输费；四、维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619号第四、五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45元，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负担645元；案件保全费1420元，由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710元，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负担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青县美颜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45元，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宁津三森曲木有限公司、马金丽、夏同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余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