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达县人，江汉石油管理局公共事业处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涢，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随州市人，江汉油田兴源实业潜江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吴健因与被上诉人张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健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各承担50%。事实和理由：一、吴健不应当承担鉴定费。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初次鉴定，检测费用由公安机关承担，重新鉴定费用由申请人承担。本案中张涢的伤情系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关鉴定，鉴定费用依法由公安机关负担，不应当由吴健负担。二、张涢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出治疗费7010.90元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规定，医疗费用一般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未经医疗部门批准，擅自另寻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赔偿。张涢未获取首疗医院的批准，仅凭自己和家属的要求获得医生的建议去其他医院治疗，违反法律规定。且即便医生建议往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但张涢转入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该医院与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是同等资质的国家三级甲等医院，并非上级医院，故转院治疗的费用应由张涢自行承担。三、一审支持护理费有误。1.张涢的病历资料显示其意识清醒、颈部、四肢均活动自如，没有功能障碍，不应支持护理费。2.护理人员为张涢的丈夫江汉，但张涢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的《授权委托书》上注明的江汉的工作单位是中国石化集团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以下简称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上显示工作单位为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资单显示工资分别由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发放，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且张涢未向法院提交江汉的纳税收入、工资卡发放明细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的月工资为11925元，依据不足。3.张涢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到同年8月26日。8月14日至16日住院期间，因医院没有建议护理，故不应计算护理时间。即便需要护理，因此时江汉仍在从新疆回潜江的途中，未实际进行护理，也不应计算护理费。江汉于2018年8月21日至22日回潜江，没有对张涢护理，也不应计算护理费。据此，一审认定护理时间13天，多计算了5天，与事实不符。四、交通费用的认定有误。1.张涢的伤情较轻，不需要护理，故江汉的交通费用也并非必要费用，不应支持。2.江汉回潜江的时间与单位规定休息时间重合，其交通费应由工作单位报销，且张涢8月26日出院，但江汉9月10日才回单位，与张涢治疗时间不符，故来回的交通费不应支持。即便张涢需要护理，按照经济出行的原则，应只计算1400元（往返火车票和客运汽车票）。3.护理人员江汉在8月16日、8月21日、8月22日、8月26日，9月3日、9月4日往返潜江与武汉，与就医次数不符，且有两张火车票属于小孩的交通费用，与本案无关联，该费用均不应支持。张涢辩称，一、鉴定是公安机关要求作的，张涢先行垫付了鉴定费。此费用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吴健承担。二、诊疗医生建议可以转上级医院治疗，张涢也认为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医疗技术和安保情况较好，为了自身的安全，张涢选择在该医院治疗，也是符合情理的，故转院治疗的医疗费应当支持。三、张涢的伤情经诊断为脑震荡，无法起身和正常行走，需要护理。江汉对张涢进行了护理，且工作单位也出具了误工证明，故护理费应当支持。关于单位名称的问题，江汉在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工作，后与该钻井公司签订了内部退养协议，之后江汉到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至今已经10年。4.护理期间，江汉去潜江公安局处理涉案事件，由其他人对张涢进行护理，故护理费应当支持。四、关于交通费用的问题。江汉护理张涢期间并非休息时间。张涢出院后，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故江汉也推迟了一段时间才离开。张涢在住院期间，小孩也无人照顾，故张涢带着孩子住院，小孩的交通费也应当支持。2018年9月3日、9月4日是江汉陪同张涢去武汉作伤情鉴定以及对伤情进行复查，该费用亦当支持。张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健赔偿张涢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579.73元（其中医疗费13526.23元、误工费2800元、护理费5167.50元、交通费4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900元、法医鉴定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吴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涢于2018年8月13日晚被吴健打伤，受伤后先后分别在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13天，张涢受伤后其丈夫江汉从工作地新疆库尔勒赶回江汉油田护理。张涢的损伤程度经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五七派出所于2018年9月3日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张涢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8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张涢的诉请和吴健的答辩意见，确定张涢因此次纠纷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59.05元，其中医疗费10221.55元（2210.65元+1000元+7010.90元）、护理费5167.50元、交通费3000元（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80元/天×江汉油田住院3天+100元/天×武汉住院10天）、营养费390元（30元/天×住院13天）、法医鉴定费8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等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健故意伤害致张涢受伤，对张涢因此次纠纷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59.05元，吴健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涢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未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依法不予支持。对张涢主张中的超出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吴健所提相关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59.05元；二、驳回张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吴健负担100元，张涢负担50元。二审中，张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8年9月4日，张涢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的门诊病历（复印件）。证明张涢于2018年9月3日、9月4日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进行复诊产生了来回交通费。证据二、江汉的农业银行账户流动明细表一份，证明江汉的税后月工资收入约11925元。证据三、内部退养协议一份和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内部退养人员管理规定一份，证明2017年11月23日，江汉与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丼公司签订内部休养协议书，后江汉另谋就业。证据四、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江汉签订的监督技术服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江汉系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2018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为一年的用工协议，约定了工作性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和薪酬费用、福利待遇等。双方约定每月的工资收入是税后收入。经本院组织质证，吴健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涢到本地医院复查更为合理，去武汉医院复查并非必要，来回交通费不应支持。证据二只能说明江汉的经济往来，无纳税证明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是江汉的工资收入，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吴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鉴定意见相佐证，能证明2018年9月3日、9月4日，张涢去武汉对伤情进行鉴定和复查，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二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证明系江汉工资收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有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四，吴健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江汉的工资收入情况，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7月和8月期间，吴健和张涢因感情纠纷发生矛盾，2018年8月13日21时15份许，吴健与张涢在江汉油田五七金牛小区门口相遇，吴健辱骂张涢，并殴打张涢的头部和胸部，致使张涢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应激性高血压。江汉于2018年8月14日搭乘飞机到重庆，次日从重庆乘火车回潜江。2018年8月21日江汉乘火车从武汉出发回潜江，次日江汉乘火车回武汉。2018年9月3日，张涢在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五七派出所的安排下，和江汉前往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时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进行了复查，并将病历资料交由了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次日两人乘火车回潜江。2018年9月13日，江汉油田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吴健给予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5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采信了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还查明，江汉系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的工作人员。2007年11月23日，江汉与江汉石油管理局钻井公司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期限从2007年11月23日到法定退休为止。后江汉另谋就业。张涢受伤时，江汉在新疆库尔勒晨晨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工资为11925元/月。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吴健承担鉴定费用是否正确。二、张涢转院治疗的医疗费7010.90元应否支持；三、张涢主张的护理费应否支持以及数额如何认定；四、张涢主张的交通费应否支持以及数额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审判决吴健承担鉴定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2014年《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四条规定，除当事人自行鉴定的，鉴定费用由公安机关承担。张涢伤情的鉴定意见书是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局五七派出所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并作为公安机关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张涢垫付的鉴定费用应按上述规定办理，吴健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涢转院治疗的医疗费7010.9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张涢转院治疗虽系本人和家属要求，但湖北省江汉油田总医院的出院医嘱显示该医院同意张涢往武汉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张涢转院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也并未违反医嘱。故吴健主张其不应承担转院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涢主张的护理费应否支持以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护理费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张涢的伤情主要在头部和胸部，病历资料显示其伤情为急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受伤，且左眼视物模糊。虽无医嘱要求护理，但根据其伤情和生活实践，一审判决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吴健主张张涢无需护理，依据不足，不能成立。2.护理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张涢由丈夫江汉护理，江汉的月收入为11925元/月。张涢住院治疗13天，但江汉在张涢入住医院第一天即2018年8月14日在回潜江的途中，未对张涢进行护理，不应计算护理费，故张涢的护理费应为4770元（11925元/月÷30天×12天）。吴健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江汉的工资为11925元/月证据不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吴健还认为江汉于2018年8月21日、8月22日回潜江，未护理张涢，不应计算此期间的护理费。本院认为，江汉于2018年8月21日乘火车回潜江，次日乘火车回武汉，这两日江汉虽回潜江处理事务，但期间均对张涢进行过护理，应当计算护理费。四、张涢主张的交通费用应否支持以及如何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上述规定，江汉作为护理人员来回新疆的交通费并非因张涢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应支持。张涢子女也并非必要护理人员，交通费用也不应支持。故一审酌定交通费用3000元有误，应予纠正。扣减上述费用，经核算交通费用应为594元。据此，张涢因此次纠纷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215.55元，其中医疗费10221.55元、护理费4770元、交通费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390元，应由吴健负担。综上，吴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2014年《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吴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215.55元；驳回张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吴健负担76元，张涢负担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吴健负担248元，张涢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建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