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74年7月8日生，苗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正，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某，男，1971年1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垒，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2年9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黎平县人，住贵州省黎平县。原审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67年10月16日生，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夏某某、刘某某，原审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振鑫驾校）、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0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夏某某起诉；三、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夏某某全部诉讼请求；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夏某某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夏某某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黄定情向振鑫驾校股东刘某某支付了672000元、向案外人张玲莉支付了96000元，而黄定情并非一审原告，夏某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黄定情向振鑫驾校出借款项，刘某确认夏某某未借款给振鑫驾校的事实，只是出于对刘某信任，刘某将从夏某某处所得30万元和自己的30余万元出借给刘某某（无论刘某是否单独主张，夏某某均非本案借款关系的适格主体），故借款合同的签订人与实际出借人不一致。如果夏某某依据借条主张权利要求振鑫驾校还款，其应证明自己已实际交付了款项或委托他人交付了款项。夏某某相对人实际是刘某而非振鑫驾校，其不是本案借款的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证据证明款项是由刘某或黄定情向刘某某或案外人张玲莉个人账户支付，刘某一审庭审也确认夏某某并无借款给振鑫驾校的事实。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刘某、黄定情与夏某某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振鑫驾校实际收到款项的情况认定出借人为夏某某，借款人为振鑫驾校错误。三、请二审查明本案是否属虚假诉讼。夏某某称其在家中备用的现金交给刘某，刘某将款项通过黄定情转账给刘某某，家中备有70万现金与事实不符。刘某称夏某某与振鑫驾校不认识，只是信任刘某才将30万元交给刘某，夏某某实际出借款项仅为30万元，其余应属刘某借款，这与诉状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夏某某、刘某某二审中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振鑫驾校、刘某某二审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夏某某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300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9日的利息277600元，2019年7月9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5年12月设立贵州平玉鑫贸易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家中常备现金。被告振鑫驾校系普通合伙企业，股东为被告陈某某、刘某某、刘某某三人。2017年6月8日，被告振鑫驾校因需支付北京精英公司设备款，遂通过案外人刘某介绍向原告借款7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4分，并由被告振鑫驾校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经办人员为振鑫驾校的财务人员张玲莉。原告将家中备用的现金作为借款交付给刘某，并由刘某通过其妻子黄定情的银行账户于借款当日转给被告刘某某（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实际转账为672000元）。2018年2月9日，被告振鑫驾校需整改科目二考场及购买相关设备又向原告借款130000元，双方亦约定月息4分，并由振鑫驾校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经办人也是张玲莉，原告仍然将家中备用现金作为借款交付给刘某，并由刘某通过其妻子黄定情的银行账户于借款当日转给张玲莉（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实际转账为96000元），另30000元由原告通过刘某将现金交付给张玲莉（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实际交付金额为28800元）。现被告振鑫驾校被要求停办，经原告催要后四被告拒绝还款。2019年7月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30000元及利息277600元。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被告也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被告陈某某、刘某某、刘某某系被告振鑫驾校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振鑫驾校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望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振鑫驾校及陈某某辩称：一、对于70万元的借款，虽然振鑫驾校出具了借条，但借款未交付给驾校，故借贷关系不成立。二、原告存有大量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陈述把借款转给刘某，再由刘某把借款转给被告也不符合交易习惯。黄定琴转款给刘某某系其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由驾校承担还款责任。三、诉状中的金额与转账金额明显不符，可能是虚假诉讼，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且月息4%超出法律规定利息。对于原告提交的涉及转账的相关证据，有原件的认可，无原件的不认可。四、对于13万元的借款，是黄定琴与刘某某、张玲莉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振鑫驾校无关，驾校未收到过借款。原审被告刘某某辩称：被告刘某某曾经给其打过电话说到驾校向原告借款，但是当时只说借了70多万，利息为4分，其他的不清楚。对于还款责任，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刘某某未提供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被告振鑫驾校因需向他人支付货款向原告借款7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4分，因该借款系通过案外人刘某介绍达成，故原告将借款现金交给刘某并通过刘某及其妻子黄定情于借款当日将借款转账至被告振鑫驾校合伙人即本案被告刘某某的个人账户中，实际转账金额为672000元（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8000元）。被告振鑫驾校财务人员张玲莉于同日在被告刘某某的指示下向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2018年2月9日，被告振鑫驾校因购买设备再次向原告借款13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仍然为每月4分，该借款中的100000元原告将借款现金交给刘某并通过刘某及其妻子黄定情于借款当日将借款转账至被告振鑫驾校财务人员张玲莉的个人账户中，实际转账金额为96000元（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其余30000元原告通过刘某以现金方式于借款当日给付至被告振鑫驾校财务人员张玲莉处，实际给付金额为28000元（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200元）。被告振鑫驾校财务人员张玲莉于同日在被告刘某某的指示下向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2019年7月9日，被告振鑫驾校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利息277600元，该欠条经办人为张玲莉。2018年4月16日被告振鑫驾校通过财务人员张玲莉从其个人账户以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70000元，还陆续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利息40000元（但具体支付时间原、被告无法明确）。除此以外被告振鑫驾校未就上述两笔借款向原告支付过其余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另查明，被告振鑫驾校系依法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分别为被告陈某某、刘某某、刘某某。该驾校未设立银行账户，平时经营资金往来均通过合伙人或财务人员个人账户。上述两笔借款产生期间，系被告刘某某负责管理驾校财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依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合法范围内的利息。一、本案原告与被告振鑫驾校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被告振鑫驾校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系正当理由，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达成借款合意后被告振鑫驾校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也向被告振鑫驾校给付了借款（1、原告开办有贵州平玉鑫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具备出借借款的能力；同时原告因经营需要常备现金并以现金方式给付本案借款也并未违背常理。2、虽然借款系支付至被告振鑫驾校合伙人和财务人员处，但因振鑫驾校未设立银行账户，本院结合证人证言、张玲莉的调查笔录、被告刘某某的陈述，认为上述支付至合伙人及财务人员处的借款可以认定为已支付至被告振鑫驾校处）。因此，原告与被告振鑫驾校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被告振鑫驾校及陈某某辩称不认可上述借款，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虽然被告振鑫驾校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分别为700000元及130000元，但原告向被告给付的实际金额分别为672000元及124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实际给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率，虽然两张借条中均未载明利率，但根据被告刘某某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张玲莉的调查笔录及被告收到借款时原告扣除的金额，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振鑫驾校就两笔借款约定的利率均为月息4分，该约定已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故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借款利率，即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视为已归还的本金。因此，对于2017年6月8日的借款672000元，截止2018年4月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振鑫驾校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34400元，而被告振鑫驾校截止2018年4月16日共计向原告支付了利息110000元，故被告振鑫驾校目前还尚欠原告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的利息24400元及2018年4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对于2018年2月9日的借款124800元，被告振鑫驾校并未支付过利息，故其目前尚欠原告2018年2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另虽然被告振鑫驾校于2019年7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了所欠利息金额，但该利息金额的计算已超出法定最高利率，故本院对该欠条不予采信。三、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如何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对于合伙企业的债务，应先以合伙企业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于上述借款及利息，应当先由被告振鑫驾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振鑫驾校无力清偿的，被告陈某某、刘某某、刘某某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另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告从起诉至今，可以视为已给予了被告振鑫驾校合理期限，故原告要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夏某某借款本金672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4月8日的利息为24400元，2018年4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以6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夏某某借款本金124800元及利息（2018年2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2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借款及利息的，被告陈某某、刘某某、刘某某需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768元，减半收取7384元，由原告夏某某负担1384元，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被告振鑫驾校与被上诉人夏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第一笔借款实际转账金额672000元由黄定情通过银行转账向振鑫驾校合伙人刘某某支付。第二笔借款实际支付金额124800元中，由黄定情和刘某通过银行转账96000元和现金28000元形式向振鑫驾校财务张玲莉支付。经审查，一审庭审时，黄定情与刘某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黄定情仅提供银行卡给刘某进行转账操作，并非借款人，而刘某系中间人，介绍夏某某出借资金给振鑫驾校，款项实际由夏某某出借。其中30万元借款虽系刘某提供，刘某已于庭审中明确该笔款项由夏某某主张权利。并且，振鑫驾校出具的两张《借条》中均写明“今借到夏某某……”，双方已在借条中明确夏某某为出借人，上诉人陈某某也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综上，原审法院结合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夏某某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案涉借款第一笔转入刘某某银行账户，第二笔部分转入张玲莉银行账户，部分则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张玲莉。其中，刘某某为驾校合伙人，张玲莉为驾校财务。经审查，驾校并无对公账户，平时资金往来系使用驾校合伙人及财务的账户。并且，两张《借条》均由振鑫驾校出具，有振鑫驾校盖章及财务人员张玲莉作为经办人签字。此外，原审判决：“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夏某某借款本金6720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后，振鑫驾校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即振鑫驾校对其收到本案借款亦无异议。综上，原审法院结合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振鑫驾校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陈某某应在振鑫驾校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夏某某家中备有近70万元现金与事实不符，同时，夏某某只借出30万也与诉状矛盾。一审中，被上诉人夏某某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其为贵州平玉鑫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某某作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家中备有现金符合常理。至于夏某某出借金额问题，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所称的是672000元中有30万元由其出借，非指夏某某仅借出30万，其次，刘某已在庭审中明确了该30万元由夏某某主张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虚假诉讼的情形包括：“（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上诉人所称情况不属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8元，由上诉人陈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刘 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爽书记员张颖（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