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8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健，男，汉族，1960年5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钧隆，男，汉族，1953年7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周杨，浙江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茅开国，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第三人：范政权，男，195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第三人：丁式强，男，195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陈国健因与被上诉人陈钧隆及原审第三人茅开国、范政权、丁式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7页认定上诉人70多万律师费支付时间发生合伙人清算之后且尚有500多万元的合伙财产未分配，可在5316622.42万元中进行相应抵扣，这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实际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958803.44元。(一)一审法院认定尚有500多万元的合伙财产的事实依据是2015年12月23日各股东的签名的结算单，事实上该结算单第四笔国健支付李淮南12937829.08元是错误的，上诉人陈国健支付李淮南为2093.76万元，并不是1293.782908万元，有2019年2月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认定的事实为依据，故各股东尚欠上诉人268.3149万元(2093.76万元-1293.782908万元=799.977万元；799.977万元-531.6622万=268.3149万元)，加上诉人垫付律师费71.6381万元，共同债务为339.9530万元，被上诉人占股份为28.204%，故依法应当支付上诉人958803.44元。(二)合伙人对合伙体有无财产是心知肚明，从常理分析，如果确有合伙500多万元的合伙财产未分配，各股东能不起诉主张吗?(三)2011年2月1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订立了股东会决议，推选上诉人陈国健为董事长，同年2月20日下午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董事长劳务费每年按净利润分红总数3%提取给董事长，由于煤矿没有财产，上诉人根本无法享受该利润分红。二、一审法院认定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多计算了5000元。2015年12月23日各股东在计算被上诉人利息时载明100万利息7个半月，按5分计算，实际应当是37.5万元(5%*100万元*7.5月)，而结算单却载明利息为3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更正，这也是错误的。三、关于本案承担付款的主体应当是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一)本案属被上诉人、上诉人陈国健、第三人茅开国、丁式强、范政权于2010年2月19日订立贵州纳雍县永兴煤矿股东章程、股东会决议，以公司经营模式经营永兴煤矿，该股东会会议确定了董事长、监事长、会计、出纳等，同时确认了各股东的投入资金。被上诉人投入资金至永兴煤矿，而不是投到上诉人，也即上诉人与永兴煤矿发生法律关系，未与上诉人个人发生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在起诉中也自认永兴煤矿欠其款项，故本案的被告适格为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而不是上诉人个人。(三)2019年2月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第14页、第16页认定了“现改为纳雍县鬃岭神华永兴煤矿”，性质为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14条第一款规定涉案债务依法应当由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来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不仅没有占有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的财产，相反永兴煤矿尚欠上诉人垫付款，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陈钧隆答辩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流水表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2日，而本案结算时间为2015年的12月，若上诉人真为合伙人垫款，清算时不可能不结算入内。被上诉人2014年支付的20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关于承担主体的问题，上诉人按出资比例承担还款责任。陈国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茅开国、丁式强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陈钧隆的答辩意见。 陈钧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即时偿还欠款3247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2日，被告陈国健与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签订了《贵州省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转让合同》，约定将贵州省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资产全部转让给被告陈国健，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因缺乏项目资金，被告陈国健与原告陈钧隆、第三人茅开国、范政权、丁式强等人合伙经营煤矿，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月31日，五人进行结算以确定每人的股份，五人亲笔签字《永兴煤矿各股份投入资金帐》一份，确认五人共计投入资金16760402元，其中被告陈国健投入资金6528678元，持有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38.953%的股份。2012年，新汶矿业集团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因和陈钧隆、陈国健、丁式强、茅开国、范政权以及陈圣灶、卢圣福、叶勤建之间的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泰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被告陈国健、第三人丁式强和新汶矿业集团地质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鲁商终字第203号]。后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各方达成调解。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陈国健委托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王世兵律师和张岩律师为二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2DCT34BJ034002的《委托代理合同》。因被告陈国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20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利息损失。北京仲裁委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京仲裁字第0604号裁决书，裁决被告陈国健向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18505.72元，利息损失暂计57035.54元，仲裁费28060.82元。该笔款项经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于2017年9月21日执行完毕，陈国健支付执行款716038.1元。2013年6月18日，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与贵州省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合同》，约定将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及全部资产转让给贵州省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140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原、被告及第三人茅开国、范政权、丁式强共同签订《原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清算协议书》，确认贵州省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尚欠五位合伙人49515500元，扣除各项开支后（其中一笔为支付山东公司12065057元），尚余5316622.42元。《协议书》附件还确认截至2015年12月23日，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欠原告陈钧隆833658.73元，并载明有一笔原告出借给煤矿的借款100万元，其中七个半月是按照月利率5分计算，计38万元，九个半月的利率按月利率3分计算，计2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12月23日，经各合伙人结算，原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欠原告陈钧隆833658.73元，但其中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分别按5分计算了7个半月、按3分计算了九个半月，超出月利率20‰的部分依法应予以扣除，则实际欠款金额为508658.73元[833658.73-（38+28.5-1000000*20‰*17）=508658.73]，被告陈国健出资比例为38.953％，则被告陈国健应偿还198137.84元。原告起诉后，被告仍未偿还款项，则原告可要求被告从起诉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被告辩称70多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各股东承担，因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发生在各合伙人清算之后，且尚有500多万元的合伙财产未分配，因此该笔费用可在未分配的5316622.42元中进行相应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陈国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198137.8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2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5元，由原告陈钧隆负担950元，由被告陈国健负担21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各方对其真实性无争议，但由于各方对账目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12月份，而在该判决书中所认定款项发生于结算前，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淮南收据汇款单、煤矿的银行流水，能与结算单相印证，可以证明各方账目情况，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健与被上诉人陈钧隆及原审第三人茅开国、范政权、丁式强等人合伙经营贵州省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各方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债务，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12月23日，经各合伙人结算，永兴煤矿欠陈钧隆833658.73元，扣除超出月利率20‰部分的利息后，实际欠款金额为508658.73元。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支付的70余万律师费是否应在本案所欠款项抵扣及款项支付主体是上诉人还是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上诉人上诉称其因合伙组织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支付了70余万元律师费，应在本案的应付款项中抵扣。鉴于该笔律师费的支付时间发生在各合伙人清算之后，而根据受让方向合伙组织支付款项的进度看，合伙组织中应还有500多万元的合伙财产未分配，故一审判决该笔费用在未分配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也无不妥。上诉人还上诉称，款项支付主体为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并非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组织内各合伙人之间纠纷，系内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根据各伙人亲自签字的清算协议书按上诉人国健出资比例向上诉人陈国健主张应偿还的金额，于法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198137.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永兴煤矿股权的受让方，与出让方内部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出让方内部债务也无需承担偿付责任。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所诉的2015年12月23日各方结算时被上诉人的利息多算了5000元问题，因各方均签字认可被上诉人的利息金额，即使存在多算利息的事实，亦系各方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民事法律一般不予干涉，除非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该处分行为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否则该处分行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综上所述，陈国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上诉人陈国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