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N1EXH6F。 法定代表人：逯培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陶，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涛，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夏阳，男，199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孟琪，男，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原审被告：张同亮，男，199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上诉人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蹦极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原审被告张同亮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对第一、二、三项中返还车辆、租金、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车辆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张同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租车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韩涛、韩夏阳、高孟琪作为保证人对所有合同及后合同债务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一）《租车合同》第36条约定，“承租方同意以《租车合同》载明的计费标准，实际租车时间、接受服务情况等作为依据结算费用，承租方应于还车时进行结算”，上述约定表明租车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记载的“期限”及对该“期限”核实的“欠付租金”，仅仅是对前期20日费用的初步核算，不能因此认定前期20日的租金为全部租金，更不能因此认定承租方继续使用租赁车辆形成的债务超出了租赁合同的范围，而保证人对此不承担保证责任。2．《租车合同》载明承租方欠付租金ll400元，以后租金采取先交后使用的方式向出租方支付。后续承租方仍然使用租赁车辆是租赁合同的履行内容，并没有超出租赁合同约定的范围，由此产生的所有合同债务及由合同债务转化形成的赔偿责任，作为保证人的三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不存在出租方与承租方未经保证人同意延长租赁期限的情形，三被上诉人应对承租人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使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范围不当减少，严重的损害了蹦极汽车租赁公司的利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的规定，保证债务的内容包括“代为履行”和“赔偿责任”，在涉案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合同义务既包括支付租金的金钱债务，也包括合同终止后返还车辆的非金钱债务，保证人应该对这两个债务均“代为履行”，即保证人应对返还涉案车辆的非金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韩涛、韩夏阳、高孟琪辩称，《租车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前，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与张同亮以《欠条》的形式变更了租赁期限，没有取得韩涛、韩夏阳、高孟琪的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韩涛、韩夏阳、高孟琪作为保证人对延长租赁期限的租金不承担保证责任。韩涛、韩夏阳、高孟琪的保证范围应当截至2019年4月2日的租金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他债务与韩涛、韩夏阳、高孟琪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同亮未陈述意见。 蹦极汽车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同亮返还蹦极汽车租赁公司鲁Ｅ×××××号车辆；2.张同亮支付租金47400元；3.张同亮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469.4元（以4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自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47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张同亮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828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26日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的使用费（按每天720元计算）；5.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对第1-4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与张同亮签订《租车合同》，合同约定，张同亮租用蹦极汽车租赁公司鲁Ｅ×××××号车辆，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2日，每天租金700元，基本保险费每天20元；承租方应于接车时支付租金14000元，尚欠11400元，租金采取先交后使用的方式向出租方支付；承租方承诺《租车合同》上载明的承租方联系方式，为出租方向承租方履行告知义务的唯一有效方式，出租方通过电话、电子邮件或邮递等任何一种方式履行告知后，即视为承租方收悉；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蹦极汽车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同亮。 2019年3月22日，张同亮向蹦极汽车租赁公司出具《欠条》，记载“兹有张同亮欠款47400元整，大写：肆万柒仟肆佰元整”，备注“此欠款为本人租赁的鲁Ｅ×××××所欠的租赁费。租赁明细：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2日租金已结清；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2日共计20天，每天720元含基本保险费，已支付3000元，尚欠11400元；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6月2日，月租优惠价为每月18000元，共计2个月，36000元；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6月2日共计尚欠租金47400元”。张同亮至今未返回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与张同亮、韩涛、韩夏阳、高孟琪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租赁期限届满后，张同亮继续使用涉案车辆，蹦极汽车租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提出异议，涉案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视为不定期租赁，蹦极汽车租赁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要求张同亮返还车辆。 本案焦点问题一是韩涛、韩夏阳、高孟琪作为保证人应否对张同亮返还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车辆的行为本身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如何确定韩涛、韩夏阳、高孟琪的保证责任范围？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为保证人”，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于本案车辆租赁合同而言，涉案合同没有约定担保范围，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而承租人的债务既包括返还车辆，也包括支付租金等，那么，承租人没有返还车辆的，保证人是否对返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呢？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第七条的法律规定，保证强调的是保证人具有代偿能力以自己的责任财产承担责任，法律虽不禁止保证人对债务人的义务行为承担保证，但不能等同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行为时由保证人履行该行为，否则有违保证和连带责任的本质。对于本案来说，保证人也对承租人返还车辆的行为提供保证，若承租人未返还车辆或车辆无法返还，保证人承担的责任范围是租金或车辆赔偿金，但保证人并不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本案特殊之处还在于，结合下文焦点二之分析，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与张同亮未经保证人同意延长租赁期限，应当认定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已不再对返还车辆提供保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前，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与张同亮以《欠条》的形式变更了租赁期限，没有证据证明经得了保证人的同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韩涛、韩夏阳、高孟琪作为保证人对延长租赁期限的租金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韩涛、韩夏阳、高孟琪的保证范围应当为截至2019年4月2日的租金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要求张同亮返还车辆，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要求张同亮支付截至2019年6月2日的租金47400元、逾期付款损失1469.4元以及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要求张同亮支付使用费828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的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要求韩涛、韩夏阳、高孟琪承担保证责任，仅支持对11400元租金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韩涛、韩夏阳、高孟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同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鲁Ｅ×××××号车辆；二、张同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7400元、逾期付款损失1469.4元，共计48869.4以及自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47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张同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自2019年6月3日至合同解除前）、车辆使用费共计828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26日至实际返还鲁Ｅ×××××号车辆之日的使用费（按每天720元计算）；四、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对第二判项中11400元及自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11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五、韩涛、韩夏阳、高孟琪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有权向张同亮追偿；六、驳回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3元，减半收取1467元，由张同亮负担1467元，韩涛、韩夏阳、高孟琪连带负担1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 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租车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韩涛、韩夏阳、高孟琪作为担保人应对整个租期内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的，如未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对加重责任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租车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2日，共计20天。承租人应在接车时支付租金14000元，尚欠11400元，以后租金采取先交后使用的方式向出租方支付。《租车合同》对租赁期间有明确的约定为20天，合同签订后，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与张同亮协商延长了租赁期间，保证人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对延期期间的租金不承担保证责任。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租车合同》约定，“承租方同意以《租车合同》载明的计费标准，实际租车时间、接受服务情况等作为依据结算费用，承租方应于还车时进行结算”，该约定表明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本院认为，该约定适用的范围为《租车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内，通过该约定不能得出《租车合同》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间的结论。且《租车合同》同时约定，以后租金采取先交后使用的方式向出租方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即使发生租赁期后的租金也应现交费后使用，保证人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到除承担20天租赁期的未付租金外，还需承担其他支付租金的责任，故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主张三保证人应对全部租期内租金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代为履行非金钱债务的，如果保证人不能实际代为履行，对债权人因此造成的损失，保证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并未被保证人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实际占有，涉案车辆为特定物，保证人不能实际代为履行，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诉请三保证人对张同亮返还车辆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蹦极汽车租赁公司仅诉请三保证人韩涛、韩夏阳、高孟琪对张同亮返还车辆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诉请三保证人对车辆赔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进行评判，超出了蹦极汽车租赁公司的诉请范围，对该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超出蹦极汽车租赁公司诉请进行评判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蹦极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上诉人山东蹦极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宋国蕾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