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雅男，女，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雅男因与被上诉人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雅男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孔子学院教育中心支付朱雅男违约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劳动合同中约定如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约金。对于损失，不仅是物质方面，还有其他方面，朱雅男在入职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之前有其他的工作，因受孔子学院教育中心邀请才入职，但被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解除后，以现在的年龄出去找工作有困难。如不支持朱雅男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2.请求判令无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请求判令无需支付2017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2日期间工资2206.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雅男于2017年4月11日入职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在行政综合管理岗位任职，双方约定试用期3个月，工资标准为试用期每月7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8000元，每月5日前发放上个计薪周期的工资，一个计薪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朱雅男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甲方为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乙方为朱雅男，合同中约定：甲方实行月薪制，月薪包含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乙方的月工资为16000元，其中50%为基本工资及岗位工资，按月发放……另有50%为绩效工资在每年年底绩效考核合格后，于每年1月核发上年度绩效工资；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甲方应按下列标准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及违约金：2.如甲方违法辞退乙方或因甲方不提供劳动条件、无故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过错行为造成乙方离职的，甲方在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的基础上，还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十个月的全额工资人民币16万元等内容。2017年8月2日，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作出书面《解除通知书》，内容为：朱雅男，你好，因你工作表现欠佳，不尊重领导，公司现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请在接收到本通知后，将个人物品带离公司。同时此后不可再以公司名义进行任何合作或商务活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承担。朱雅男在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工作至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7日，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甲方）与朱雅男（乙方）签订《离职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日正式解除。2.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8000元，违约金100000元，工资2206.90元，随9月一并支付等内容。因发生经济补偿金等劳动争议，朱雅男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孔子学院教育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离职协议约定违约金100000元、支付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日出勤工资2206.9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否认与朱雅男签订过《劳动合同书》，否认给朱雅男发送过《解除通知书》，否认与朱雅男签订过《离职协议》，故申请对上述三份文件中印章印文与相交处打印字迹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3份检材上的“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及数码字”印章印文与相交处打印字迹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的字迹，后盖印的印文（先墨后朱）。据此，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3447号裁决书，裁决：一、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雅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二、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雅男违约金100000元；三、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雅男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工资2206.90元。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朱雅男持辩称理由予以抗辩。本案审理过程中，孔子学院教育中心提出鉴定申请，对朱雅男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离职协议》中的文字部分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形成（即是否为套打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后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又撤回鉴定申请；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表示，认可其公司违法解除与朱雅男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可《离职协议》中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及工资数额的约定，但坚持认为没有与朱雅男签署过该份《离职协议》，是朱雅男私自盖章形成的。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是否有效。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虽然坚持否认与朱雅男签订过《离职协议》，但是在劳动仲裁阶段，已就《离职协议》等文件中的朱墨打印顺序进行鉴定。诉讼过程中，又申请对《离职协议》等文件中的文字部分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形成（即是否为套打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因此，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对其主张，缺乏鉴定意见等证据的支持，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亦没有证据证明在订立《离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与朱雅男签订的《离职协议》应属有效。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对《离职协议》中约定的，应支付朱雅男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的数额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违约金100000元，法院认为，首先，劳动法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禁止用人单位承担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违约金，亦未禁止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更高的补偿；其次，鉴于法律法规并未对用人单位自愿承担违约金的情形进行禁止性规定，则违约金条款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可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第三，对于违约金的给付，应当综合考量朱雅男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资标准以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给朱雅男造成损失等多重因素进行判断。基于以上认定，法院认为双方约定100000元违约金的数额过高，故依职权调整，对数额予以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朱雅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朱雅男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工资2206.9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支付朱雅男违约金8000元；四、驳回孔子学院（北京）远程教育技术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朱雅男自述伍诚笑并非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的员工，但与孔子学院教育中心订立有合作合同；伍诚笑将加盖有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公章的《离职协议》交给其两份，其签字后自己留存一份，交给伍诚笑一份；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系由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副总经理安颐瑾与其订立；其在工作过程中有机会接触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的公章，曾拿公章外出办事。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不认可曾与朱雅男订立有上述《劳动合同书》以及《离职协议》，伍诚笑不能代表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的意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雅男依据《离职协议》上诉要求孔子学院教育中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孔子学院教育中心否认与朱雅男订立有上述《离职协议》，且不同意向朱雅男支付该违约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朱雅男在工作过程中有机会接触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的公章，并曾拿公章外出办事，孔子学院教育中心据此主张《离职协议》上的公章有可能系朱雅男自行加盖，因此在《离职协议》缺乏孔子学院教育中心有关人员签字以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排除《离职协议》上的公章系朱雅男自行加盖的可能性。其次，朱雅男自述《离职协议》系由伍诚笑与其订立，但伍诚笑并未在《离职协议》上签字，且伍诚笑亦非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的员工，在缺乏证据证实伍诚笑有权代表孔子学院教育中心与朱雅男订立《离职协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离职协议》系孔子学院教育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朱雅男提交的《离职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能依据该《离职协议》支持朱雅男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朱雅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雅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津书 记 员 莎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