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国北星天然植物油脂有限公司[NorthstarLipids（UK）LTD.]。住所地：Unit1AStirlinCourtSaxilbyEnterprisePark,SkellingthorpeRoad,Saxilby,LN12LR,UK。法定代表人：ChristopherJohnHoughton，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桐，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善来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小梅大街33号702。法定代表人：罗海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波，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明，中银-力图-方氏（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国北星天然植物油脂有限公司[NorthstarLipids（UK）LTD.]（以下简称北星公司）、广州善来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来思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星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善来思公司赔偿北星公司因诉讼支出的费用80000元；3.善来思公司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善来思公司拖延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北星公司不得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属有意通过拖延方式扩大北星公司经济损失。其次，对于善来思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行为，法院应依据规定和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合理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因善来思公司违反诚实信用，故北星公司坚持上诉要求其承担律师费80000元。善来思公司对此答辩称：目前本案还在结算之中，北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善来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北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即错误认定《油脂结算流水账单》的结余款是善来思公司欠付的款项。（一）42货柜之后的货物，因已经由北星公司销售完毕，但未向善来思公司提供完整销售数据，导致善来思公司对此一直没有办法结算并扣除各项税金，《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显示的数据是不完整的，不能作为双方款项支付的依据。（二）在双方合作期间，善来思公司并非依据《油脂结算流水账单》的结存款项向北星公司付款，而是依据“支付善来思国税”、“支付善来思地税”、“支付善来思所得税”来完成货柜结算。从2016年开始，北星公司再未支付过该些税费，具体可见证据清单第二项。善来思公司依照双方约定为北星公司的每一个付款客户开具了增值税的发票，金额约为340万元，代垫的税款业务为40万元，均在善来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所显示。上述已承担的税款并无记录在流水账中。其次，北星公司委托善来思公司代理进口货物是30-49货柜，共20个货柜。在流水账单中，北星公司仅提供了30-42货柜的销售数据给善来思公司进行结算。换言之，43-49货柜是没有进行核算的。再者，北星公司委托善来思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净重约为466吨，而提供开出发票的净重为350吨，相差116吨没有提供相应销售数据给善来思公司开票和结算。最后，北星公司提供销售数据不完整，刻意少报、漏报来避税。从流水账单可见第30-39货柜导致善来思公司亏损93万多元。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关键事实的情况下，依据片面材料做出判决，应予纠正。就目前北星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而言，根本无法确定善来思公司需要支付的款项金额，因双方合作已经终止，那么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方法是对双方整个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总体结算以解决纠纷。北星公司对此答辩称：一、42货柜之后的剩余货物没有进行开票统计是因为双方当时已经产生纠纷。二、42货柜之后的流水账单也显示2017年6月份时，善来思公司已统计过一次增值税及地税的缴税记录，付汇不是需要依照结算单方可进行支付，因北星公司会预留一部分款项在善来思公司，故每次付汇的金额也并非以结存数据为准。但账面结存是北星公司的货款，是需要支付给北星公司的。三、《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是善来思公司统计的数据，其已经确定收到了北星公司多少货款且一直以来对北星公司的货物管理均有详细统计记录，如需证明缴税的具体数额，应以账务核查为准。善来思公司在一审时一直拒绝与北星公司核算相应的税务情况，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善来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部分在一审已经提交，部分二审新交，但不是发生在二审期间的证据。综上，善来思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北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善来思公司支付至今拖欠结余的货款共计人民币734021.01元及利息（利息自北星公司第一次催收之日即2017年7月4日起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善来思公司承担北星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用6万元；3.判令善来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申请费、受理费。善来思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北星公司清偿税款差额1013463.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北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15日，北星公司与广州市正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启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合作协议书》（编号100818668），约定北星公司委托正启公司代理进口英国的天然植物油脂，详见每次进口的外贸采购合同，正启公司接受北星公司委托，同意代理包括进口报关、对外议付、协助北星公司在国内开展销售工作（含合同的签订、收款、发货、开增值税发票等）工作。协议书中另约定以下内容：1.关于“费用及结算”条款约定，当货物销售到一定比例，正启公司应支付北星公司货款，原则上每一个货柜的货款分二次支付；港口运杂费结算按每一柜货柜收取7500元；正启公司以每次报关完税后金额向北星公司收取3%的手续费，计算公式为（外贸合同金额+关税+增值税）×3%；北星公司在销售中产生的利润，按中国税收规定要交纳增值税、印花税、防洪费、城建税、教育费附加费，先扣除上述税费，然后扣除实际产生的费用如仓库、车费、装卸费用等开支，然后交纳企业所得税（扣除以上所有费用后，利润低于或等于2万元，由正启公司承担所得税，利润超过2万元的，超出部分如实向国家税局申报，由北星公司自己承担），余下部分返还给北星公司等。2.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约定正启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正启公司受北星公司委托，每种进口货物的单价、数量、规格等以北星公司委托为准，不得随意变更；正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北星公司对外签订进口合同，并代北星公司预付进口关税、增值税；正启公司负责货物的报关、送货、付外汇等工作；正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国境内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并在收到境内客户货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约定北星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北星公司应按该协议书第五条款（费用及结算）的规定向正启公司支付所列费用和结算等。3.该协议有效期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自2010年12月，北星公司（卖方）与正启公司签订进口植物油脂的《购销合同》多份，约定北星公司向正启公司出售甜杏仁油、葡萄籽油、橄榄油等商品。并按前述《代理进口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3年1月1日，北星公司致函正启公司，告知其公司正式授权黄燕文，代表北星公司去执行双方签署协议书上的相关后续事宜，例如租赁仓库、中国国内销售的收款、发货、每月与正启公司的对账工作，作出支付货款回北星公司的指示以及与正启公司去开展业务的事宜。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前述协议书有效期经双方法人代表授权签署生效，有效期为签订日起一年，但是只要双方中任何一方在协议有效期届满预定日之前60天内未以书面形式通知一方不延长该协议有效期限，则该协议有效期以1年为单位自动延长。后因正启公司变更名称，该公司与善来思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共同致函北星公司，告知“广州市正启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善来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即善来思公司），变更后的服务和质量不变，只是经营主体的改变，并告知新的银行信息。之后，自2014年12月起，北星公司（卖方）与善来思公司（买方）签订进口植物油脂的《购销合同》多份，继续约定北星公司向善来思公司出售甜杏仁油、葡萄籽油、橄榄油等商品。截至2017年4月12日，双方通过签订《购销合同》进口上述货物共49柜，其中正启公司代理的货物29柜，善来思公司代理的货物20柜（自第30柜至第49柜货物金额为1344598.21美元）。货物进口后，北星公司以善来思公司（善来思公司变更名称前是以正启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部分货款由客户直接支付给善来思公司，部分货款由北星公司的代理人收取后转账给善来思公司（或善来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启公司代理期间，从第7柜货物起至第29柜货物，正启公司均制作各柜货物的“油脂费用收支出表”交给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各表中支出部分均记录了相应的支付代缴税金（包括国税、地税、增值税等）、快递费、支付货款（付汇）等项目。善来思公司（善来思公司变更名称前是以正启公司）收到货款后，按《代理进口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各项费用，并向北星公司付汇（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共付款金额共1125773.25元），善来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潘惠英将部分货物的销售明细、对账表通过邮件发送给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截止至2017年7月10日，善来思公司（善来思公司变更名称前是以正启公司）按照销售的情况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据此进行报税纳税。另有部分货物由北星公司以赠品形式赠送客户，未有登记在册。2016年10月、11月，善来思公司工作人员杨嘉雯通过聊天软件发信息向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提出：年底了，库存很多，有100多万，打算怎么办？黄燕文回复：请你帮我搞定。杨嘉雯回复：下次你要请我吃饭，整天给骨头我啃。黄燕文：另外，英姐说39柜之前的不开票货物都清理了是吗？杨嘉雯：是的，年末了。2017年5月，杨嘉雯：善来思公司进口的油脂第40柜之后不开票的麻烦要尽快处理，不要堆积，时间长，越积越多，第39柜之前的受你指示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其他的请你尽快。黄燕文：我没得处理也不懂得处理，你处理吧。杨嘉雯：不得，我也找不到人要。黄燕文：42柜之前不是早就结算完了吗？另外，正启的账面库存都被你们清理掉了，我无从得知你们怎么清理的，你们如果要我们负所有责任，需要有足够的账面库存交由我们自己来清理才行。杨嘉雯：是你再三要求我去处理的。2017年4月17日，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向善来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小姐发送邮件，要求善来思公司支付68922.02美元到北星公司的英国账户，邮件附件为“正启付汇记录”。该附件中记录39货柜65645.61美元，2016年5月付汇42000美元，2016年6月付汇13945.61美元，另写明9700美元不付汇，7月份英国参加费用；45货柜货款共64968.07美元，2017年3月份初付汇48000美元，2017年4月中付汇13922.02美元，另3046.05美元不付汇，2017年展会搭建费19000元。因双方对《代理进口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出现分歧。2017年6月21日，北星公司的总经理ChrisHoughton致函善来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涛，称对善来思公司内部出现的账务问题以及善来思公司对北星公司业务税务管理的失误所造成的债务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这是善来思公司的原因；并就此提出两个事项，一是北星公司在善来思公司账户约10×××00美金的货款必须及时支付回英国，善来思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缘由扣留北星公司资金，二是北星公司会合理配合善来思公司解决本次账务问题，如果处理结果合理且顺利，北星公司将在问题解决后支付1万元美金作为解决问题过程中善来思公司的劳务费用。2017年6月23日-29日，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与善来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涛通过QQ聊天，内容摘要如下：黄发送了上述ChrisHoughton的函件内容，并要求罗海涛尽快安排付汇给北星公司。罗：对留下1万美金处理这件事，善来思公司是不能接受的，现在总共要补的税涉及87万元，善来思公司现在先留下50万元作为处理的资金，余下部分汇出给英国。黄：你看下可以汇多少先，我先告诉我老板，50万包不包含在海关的那6万多？罗：意思是50万元留在账上，等老板过来，有多的部分全部汇出，不用担心。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付汇？罗：下周汇出。黄：杨小姐已和我确认账面余额是70万，加上海关的押金，约75万。罗：今天上午洽谈后，对于贵司应补税金额878544.35元（从第7柜到47柜）为止，现在为了尽快处理此事，我司作出让步，决定贵司按补税金额的85%补税，即746762.69元，请今天回复，逾期回复将重新协商。黄：建议你先付一半的货款回英国吧。罗：70多万元是把这个事情了结的。2017年6月26日、27日，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与善来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嘉雯通过QQ聊天，内容摘要如下：黄：尽快看一下能付多少美金去英国，尽快帮我办理；杨：付汇的事你要和罗生沟通；黄：前两天早就说好的，他说留50万，剩下的付出去；杨：付多少罗生会通知阿英，最好多沟通，账目上的钱由我和你核对，我已经把账目发给你们了，付多少就不是我决定，我只是负责收入、支出数。2017年6月26日，善来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嘉雯向北星公司的代理人黄燕文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油脂结算流水账单》。该账单中记录的内容包括：第30至42柜（时间为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每柜对应的收入、支出项目明细，到每一柜止结存的金额；自第43柜起，收支则按时间计算，列为“2016年度收、支结算”以及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每月的收支明细。其中收入项目为各客户支付的货款；支出项目包括各柜货物的关税、增值税，向北星公司支付各柜货物对应合同价款的货款（记录为“付汇”），对应各柜货物的清关费，对应各柜货物应支付给善来思公司的代理费，代支付仓储忠达公司的费用，快递费；另，第30至42柜的收支明细中还记录支出善来思公司国税、地税、所得税等税款的项目，自“2016年度收、支结算”表格起，没有记录支出善来思公司国税、地税、所得税或其他税款的项目，仅在2017年6月记录了“6月份开票应交增值税”、“6月份开票应交销售税”；2017年5月记录了支出第48柜货物保证金43610.19元。“油脂结算流水账单”记录至2017年6月，结存为623988.89元。另，案外人广州市茗荟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向善来思公司转账原料款61269.93元，案外人广州市番禺成业化妆品厂向善来思公司转账货款5152元，该两款项共66421.93元均未计入上述流水账单。2017年6月27日，北星公司致函善来思公司及罗海涛，称北星公司在善来思公司账户上有约75万元销售收入，经多次邮件及电话沟通未果，要求善来思公司马上汇款到北星公司账上；对正启公司和善来思公司的有关税务问题，北星公司表示愿意协助与荔湾区税务二分局的税务专管员伍忠诚和何聂柏来协商上述两公司的有关北星公司业务引发的税务问题。2017年7月4日，北星公司的总经理ChrisHoughton再次致函善来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涛，称不接受善来思公司在时隔三年之后向北星公司索要关于三年前（正启公司代理期间）的赔偿，并要求善来思公司立即向北星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告知北星公司的底线是按照合同计算，实际产生的税费支付50%给善来思公司。另查，善来思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广州海关缴纳保证金43610.19元，广州海关于2017年11月13日为善来思公司办理转税（6125.05元）手续，并于2017年11月17日在企业按规定提供收款证明当天将余款37485.14元退回给善来思公司。善来思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经收到退回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北星公司为英国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应按照涉外案件处理。北星公司、善来思公司没有就本案争议依法选择管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故善来思公司住所地、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善来思公司住所地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有管辖权。因北星公司、善来思公司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是代理进口合作合同纠纷。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善来思公司有无义务向北星公司返还款项734021.01元。从双方约定的合作权利义务来看，善来思公司收取的款项是应属于北星公司在国内销售货物的货款，善来思公司从货款中支付付汇的部分，是支付进口购销合同的价款，余下货款中，善来思公司有权扣除约定的各项费用，余下部分应返还给北星公司。按照双方的这一约定，一审法院分析北星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如下：第一部分，善来思公司发送给北星公司的《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是善来思公司根据对应货柜、对应时间收支的记录，并且是在善来思公司向北星公司提出账务问题后完成制作发送给北星公司，足以判断该账单所记录的内容是善来思公司所认可的，现北星公司据该账单最后的货款结余金额623988.89元，主张善来思公司返还该款，合法合理。善来思公司抗辩时提出北星公司所主张的是货款还是利润的问题，并不足以对抗北星公司的主张，无论是进口购销合同项下的价款还是利润，都是善来思公司代北星公司收取的款项，都应归还给北星公司；善来思公司主张的利润应当结算后才是支付，善来思公司已经制作了《油脂结算流水账单》，做出了相应的结论，至本案第三次庭审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尚有其他支出应进行结算，故该抗辩也缺乏依据。因此不采纳其上述抗辩意见。另，北星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了第39货柜及第45货款不付汇9700美元、3046.05美元，均已经在付汇当时予以扣除，即北星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善来思公司，故无须重复扣除。第二部分，在上述《油脂结算流水账单》结算后，善来思公司另收取了案外人广州市茗荟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成业化妆品厂支付的货款共66421.93元，均未计入上述流水账单，该部分款项在性质上，也是善来思公司代为收取的款项，其权利理应属于北星公司。第三部分，缴纳给广州海关的保证金43610.19元，该部分款项虽然是善来思公司支付给广州海关，但是在《油脂结算流水账单》的2017年5月的支出中，记录了从货款支出了第48柜货物保证金43610.19元，可见善来思公司已经对该笔款项作为支出进行结算，故应视为北星公司支出。现广州海关已经办理转税手续，收取了其中6125.05元，并将余款37485.14元退回至善来思公司账户，则善来思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给北星公司。综上所述，善来思公司应将《油脂结算流水账单》记载的结余款项623988.89元，另代为收取的货款66421.93元，及已经退回的货物保证金的37485.14元，共计727895.96元，返还给北星公司。北星公司要求善来思公司支付合同结余款项734021.01元的诉讼请求，其中超过上述确认金额的部分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关于北星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从北星公司发给善来思公司的函件及双方往来聊天记录看，北星公司自2017年6月已经向善来思公司催收款项，故现北星公司主张自双方谈判结束的次日即2017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北星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虽然北星公司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支出了律师费，但该费用并非北星公司诉讼的必要支出，且双方没有关于纠纷处理时律师费的负担约定，故北星公司要求善来思公司承担北星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北星公司是否应清偿税款差额的问题。北星公司委托善来思公司代理进口手续，承诺销售货物过程产生的税费由北星公司承担，故北星公司理应承担税款费用。但是善来思公司作为提出反诉请求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对其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善来思公司没有提交交税凭证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缴纳了其所称的税款，故其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是北星公司委托善来思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数量是确定的，在第42柜货物之后也确实没有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记录，即便是货物过期或者赠送等情况，均有相关税收制度予以规定，如经税务部门审查确定相关货物仍需缴纳税款，甚至因为北星公司的货物受到税务部门处罚，北星公司均应按实际情况承担付款责任。善来思公司可在实际出现了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向北星公司主张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善来思公司向北星公司清偿款项727895.9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北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善来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440元，由北星公司负担1244元，善来思公司负担11196元；财产保全费4190元，由北星公司负担42元，善来思公司负担4148元；反诉受理费6961元，由善来思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善来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代理进口合作协议书》；2.《油脂结算流水账单》；3.《货柜结算流程》；4.《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缴税回单》；5.北星公司隐报销售数量的自制清单。证据1、2、3、5均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明双方之间合作的约定，一审认可的《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是一份不完整的流水账单以及双方之间的结算流程，北星公司还应对刻意隐瞒销售数量部分负责。证据4为二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善来思公司对《油脂结算流水账单》的2016年度至2017年6月北星公司客户汇入的每一笔收款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增值的税、费均由善来思公司代垫。北星公司质证表示：第一，《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是善来思公司实际收到北星公司货款的结算。第二，证据3《货柜结算流程》除了善来思公司单方制作的表，还附带了聊天记录和一些现金流水账，其单方制作的表并不是完整的反映结算流程，实际的结算流程应该是善来思公司在核对过后，将收支表扣除了各项税费后再发送给北星公司进行费用结算。聊天记录确认真实性。后附的英文版的Excel表格里记载的其实是开票的现金收入，也确认真实性。后附的邮箱截图，40至42柜油脂对账表发送记录真实性可予确认。第三，对于证据4，2017年6月份在结束合作之前，47-79柜绝大部分货物没有销售，但过海关时已经将所有进口增值税交给海关了，这部分没销售的货物放在善来思公司账上。一审时也因为对方一直没有提供账面上开出多少发票的纳税依据，所以北星公司拒绝用货款按善来思公司的计算交纳税费。第四，对证据5，北星公司并无隐瞒销售数据，当中有些货物会过期，有些货物是赠送，也因北星公司在中国境内没有健全的财务和相关税务负责人，故都是委托上海市的公司去做，也不完全清楚货物过期和赠送的情况，每一个货柜的统计会有一些数据上的不准确。北星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2019穗金鹏民字第578号）；2.深圳北星天然植物油脂有限公司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000元。拟证明北星公司为二审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由深圳北星天然植物油脂有限公司代付。也因此将上诉请求中的律师费由一审的60000元变更为80000元。善来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庭询后，善来思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善来思公司、北星公司合作期间如下项目进行审计：1.第7至49柜货物各品种名称、重量、货值金额、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的统计；2.以善来思公司名义销售的货物名称、重量、货价、税、价税合计的统计；3.以北星公司自行销售的货物名称、重量、金额的统计；4.北星公司支付给善来思公司的国税、地税、所得税金额；5.双方终止合作清算后，北星公司应付善来思公司税费金额（包括：增值税、印花税、防洪费、城建税、教育费附加费、企业所得税）。本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2019年7月30日，本院就审计事宜询问当事人和核收审计资料副本，并告知“本案审计需预交的审计费用由善来思公司先行预缴，如善来思公司在收到预交审计费用单据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完成预缴，将视为善来思公司自动撤回审计申请，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善来思公司自行承担”，善来思公司确认“清楚”。后经摇珠选定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负责本案审计工作的机构，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8月21日，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提供审计资料的函》，要求善来思公司、北星公司依照函件内容分别补充提交用于本案审计事项的资料，双方当事人依据各自实际情况进行补交。2019年9月19日，本院组织双方到庭核收补交的审计资料，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资料发表意见并说明不能提供相应资料的原因。2019年11月26日，善来思公司签收《预缴审计费通知书》，该通知载明“请在收到此通知书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直接将审计费用缴付到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未能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审计费用的，视为自动放弃审计申请。”善来思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预缴审计费用，本院视为善来思公司自动撤回审计申请。本院认为，北星公司系英国注册的法人，因此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被告善来思公司住所地亦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故依据最密切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认定《油脂结算流水账单》为双方结算依据并判付相应款项是否有误；二是善来思公司应否承担北星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时间先后上看，《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是在北星公司提出账务问题后由善来思公司自行制作并发送给北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这足以判断账单记录的内容为善来思公司所认可，合情合理。其次，《油脂结算流水账单》显示统计的项目包括各货柜增值税、关税、代理费、清关税、地方税、所得税、快递费、付汇等，是明晰而完整的。善来思公司认为账单内数据不完整，却仍在北星公司提出账务方面的质疑和结算要求后，制作《油脂结算流水账单》并发送给北星公司，还未在该账单上作出任何特别备注或权利保留，明显自相矛盾，不符合交易结算常理。况且，善来思公司在出具《油脂结算流水账单》后，在双方员工数次沟通的聊天记录中也未显示曾明确要求北星公司补充相应数据，而仅是对付汇问题进行再沟通。如果善来思公司认为还有应当扣除的费用，也理应在发送《油脂结算流水账单》前完成扣除，如因客观原因不能计算42-49柜货物的应缴税费，亦完全可以在该账单中予以备注说明。再者，善来思公司认为北星公司没有向其提供42-49柜的完整销售数据，但仅有其单方自制的北星公司隐瞒销售数量的统计单，而无任何证据可予佐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善来思公司认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应对整个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总体结算，为此向本院提出了司法审计申请。但经本院释明，其未能按规定预付审计费用，本院视其撤回审计申请。善来思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合作长达数年，账目十分繁杂，却均无法提供充分的依据对各自所主张的结算习惯进行证明。现善来思公司提出上诉，却无相反证据推翻《油脂结算流水账单》，一审法院据此《油脂结算流水账单》认定双方结余款项金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北星公司是否聘请律师参与诉讼系其自由处分的范围。律师费并非北星公司与善来思公司之间诉讼的必要支出，依法不属于败诉一方应承担的费用。北星公司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于发生争议时各自产生的律师费负担问题达成过合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星公司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星公司、善来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6元，由上诉人英国北星天然植物油脂有限公司[NorthstarLipids（UK）LTD.]负担1800元、广州善来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佩君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