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金农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10918609X。法定代表人：闵帅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海，西藏博炜（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西藏藏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2585793682U。法定代表人：胡丽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闵汝江，男，汉族，1956年4月7日出生，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再审申请人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泉酒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藏藏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泉实业公司）、原审被告闵汝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藏01民申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藏泉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海、被申请人藏泉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扎西措姆及原审被告闵汝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泉酒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藏泉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审诉讼费由藏泉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而藏泉实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合同证明欠付往来款3900986.99元，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属于案由定性错误。涉案往来款3900986.99元到底是货款、欠款、借款，还是什么别的款项，无从得知，原审法院未查明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被申请人藏泉实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是部分股东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作出，并未得到作为股东的藏泉酒业公司同意。同时，从《专项审计报告》的内容来看，自藏泉实业公司成立以来，已支付给藏泉酒业公司59044212元，由藏泉酒业公司支付给藏泉实业公司60143225.21元，如《专项审计报告》所载数据真实、客观，反而是藏泉实业公司应欠藏泉酒业公司1099013.10元。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的依据为2018年5月8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将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对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五百万元债权调整到西藏藏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议案》（以下简称议案），但该《议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有误，未得到藏泉酒业公司的盖章确认，对其不产生效力。若藏泉酒业公司确实欠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国资经营公司）500万元，债权人国资经营公司需要将500万元债权移转给藏泉实业公司，也应由国资经营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决议，而不是由受让人藏泉实业公司部分股东作决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法律障碍，公司把债权随意转让给其他公司，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嫌疑。国资经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债权随便让与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嫌疑。因此，该转让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至今，债权人国资经营公司未通知藏泉酒业公司。因此，该债权让与对债务人藏泉酒业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被申请人藏泉实业公司提供的《议案》所载的内容可知，被申请人藏泉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8日上午召开股东碰头会议，截止2018年5月11日，才收回全部参会股东对该《议案》的表决结果。但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却于2018年5月10日就依据未得到签字认可的《议案》作出《专项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出具尚未形成、未生效。因此，该《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藏泉酒业公司现有新的证据证明该判决存在错误。2018年国资经营公司在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藏泉酒业公司要求偿还借款500万元，法院驳回了国资经营公司的起诉。该判决能证明债权人国资经营公司没有将500万元债权移转给藏泉实业公司。因此，藏泉酒业公司根本不欠国资经营公司50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作出公正判决。藏泉实业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问题，在原审起诉过程中已明确双方之间是如何产生债权债务以及存在往来款，即使合同纠纷定性存在瑕疵，也并不影响法院对整个案件的认定。对于本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不仅在起诉状中阐明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该份《专项审计报告》是依据藏泉酒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闵汝江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与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签订《委托审计协议》所约定的委托事项而形成。且藏泉酒业公司自称“如《审计报告》数据真实、客观，被申请人藏泉实业公司还应付再审申请人藏泉酒业公司1099013.01元”，那么加上藏泉实业公司主张的39000986.99元，刚好是500万元，正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移转债权的行为《议案》是由债权人国资经营公司提出，不需要债务人藏泉酒业公司确认。债权人国资经营公司将其债权让与，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程序合法。藏泉酒业公司认为国资经营公司移转债务会对其国有资产产生影响。但相比藏泉酒业公司，藏泉实业公司更具备偿还能力。500万债权的移转反而能够增大债权人收回500万元债权的可能性。2.对于藏泉酒业公司提出的《议案》、《决议》形成时间的问题。《议案》中明确载明2018年5月8日召开股东碰头会议，当天就以通讯的方式获得了相关股东的表决权，2018年5月11日仅是对股东表决进行补签。故《专项审计报告》的时间点无任何问题，如藏泉酒业公司对《专项审计报告》存在异议，可另行起诉确认其效力。对于藏泉酒业公司再审阶段提交的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该判决不能证明本案的债权移转问题，但此后经过公司《决议》所形成的债权移转合法有效。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闵汝江述称，对于2015年9月30日藏泉酒业成都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是认可的，至于其余的《审计报告》并未参与，也未经其同意，均不予认可。藏泉实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藏泉酒业公司与闵汝江连带向藏泉实业公司支付欠款总计3900986.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藏泉酒业公司与闵汝江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8日，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对藏泉实业公司2017年1月-2017年10月全面审计，并对于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藏泉酒业公司与藏泉实业公司及关联方的财务往来情况作了专项审计。2018年5月10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作出《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自藏泉实业公司成立以来至2017年10月31日，藏泉实业公司支付藏泉酒业公司往来款合计59044212元，收到藏泉酒业公司往来款合计60143225.21元，收支抵减后，藏泉实业公司应付藏泉酒业公司款1099013.01元；本次审计以实际收款方为债务人，以实际付款方为债权人，对相关往来进行了清理，同时根据2018年5月8日藏泉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截止2017年10月31日，确认藏泉酒业公司欠付藏泉实业公司往来款3900986.99元；藏泉实业公司欠付国资经营公司500万元；藏泉酒业公司欠付国资经营公司500万元。”另查明，藏泉实业公司系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珠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发起设立。于2013年1月18日经西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闵如江。2015年11月，藏泉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丽涛。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藏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3900986.99元；二、驳回西藏藏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藏泉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天健川审（2016）6号《审计报告》一份，欲证明藏泉酒业公司并不欠付藏泉实业公司任何款项。藏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其审计的对象是藏泉酒业成都有限责任公司，主体不符，且审计的内容也不符。闵汝江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其与本案无关联，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2016年4月11日藏泉实业公司股东西藏投资公司作出《关于商讨处理公司相关债务的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一份，欲证明藏泉实业公司尚欠藏泉酒业公司3466112.61元。藏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该方案仅为一份方案，且解释片面，未经任何一方公司确认，不予认可。闵汝江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份《方案》并未加盖任何主体的公章，系案外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一份，欲证明《议案》、《决议》当中的500万元与该份判决书中的5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决议》当中将其国资经营公司的500万元债权移转给藏泉实业公司，之后又要求藏泉酒业公司偿还500万元，属双重诉讼，因此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藏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该份判决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确实存在5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委托审计协议书》可见藏泉酒业公司同意委托事项并盖章确认，除了专项扶持资金500万元，还有购买土地的500万元，实属两笔款项。原审被告闵汝江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的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所涉500万元是否属同一笔款项，内容仅涉及500万元的产业扶持资金，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议案》、《决议》欲证明未经藏泉酒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产生程序违法，不予认可。藏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议案》是由国资经营公司提出，作为债权人有权转移债务，并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决议》的形成符合章程规定，合法有效。且该组证据系藏泉实业公司在原审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藏泉酒业公司再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闵汝江对此证据的意见与藏泉酒业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审中由藏泉实业公司提交，符合证据的三性标准，也符合藏泉实业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藏泉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资产收购协议》、《议案》、《决议》以及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出具的天健川审（2018）770号《专项审计报告》各一份，欲证明双方之间债权移转之后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确认藏泉酒业公司欠付藏泉实业公司3900986.99元。藏泉酒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资产收购协议》予以认可，其余三份证据产生程序违法，未经藏泉酒业公司同意，不予认可。闵汝江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藏泉酒业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资产收购协议》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三份证据均符合藏泉实业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委托审计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审计是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进行。藏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审计的主要内容与委托事项不符。闵汝江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藏泉酒业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该份《委托审计协议书》闵汝江予以认可，且经过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并盖章确认，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议案》、《决议》藏泉实业公司以微信方式向藏泉酒业公司通知送达，履行了送达义务，且藏泉酒业公司明确认可了债权债务的往来。藏泉酒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对象龚明系藏泉酒业公司员工，不能代表藏泉实业公司向藏泉酒业公司进行送达。闵汝江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龚明刚系藏泉酒业公司员工不能代表藏泉实业公司向藏泉实业公司送达。本院认为，因该微信聊天记录无储存电子介质核对，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藏泉实业公司《章程》一份，欲证明2017年9月11日修订的章程是经作为股东之一的藏泉酒业公司进行确认并由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闵汝江签字确认，股东大会决议的表决权是经过76.43%股东行使表决权通过即生效。故该《决议》的产生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藏泉酒业公司质证认为，500万元债权让与的重大事项表决，是其他股东在稀释藏泉酒业公司股份，显失公平。闵汝江质证认为，对于公司《章程》予以认可，但对经济往来是需要证据证明，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藏泉实业公司章程系公司依法制定的，且经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形成，载明了公司组织及活动的基本准则，公司章程的效力及于公司及股东成员，具有约束力。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作为藏泉实业公司的股东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西藏珠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四家股东对藏泉实业公司与股东财务往来存在重大分歧，于2017年10月26日讨论决定以《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向西藏自治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借款1000万元去向及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与西藏藏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往来委托审计协议书》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对财务事项进行专项审计。2017年9月11日，藏泉实业公司《章程》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进行修订。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案由是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及诉讼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基础而确定，本案是因债权让与形成新的债权债务主体而引起的民事诉讼，是对双方公司财务往来进行审计，其依据是以公司《决议》引起对债权债务让与承担提起民事责任的诉讼，符合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特征。藏泉酒业公司与藏泉实业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经《决议》进行《专项审计报告》并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定案案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即藏泉酒业公司是否需要向藏泉实业公司支付财务往来款3900986.99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出具的天健川审（2018）770号《专项审计报告》系藏泉实业公司2017年10月31日财务事项的审计，该《专项审计报告》是经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并签订《委托审计协议书》约定的委托事项由受托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四川分所进行的专项审计。依照公司《章程》第七十条“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之规定，因公司章程对其公司及股东成员均具有约束力，藏泉酒业公司作为藏泉实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受藏泉实业公司《章程》的约束。本案中的《决议》确定的债权让与已由公司2／3以上表决通过，虽《专项审计报告》与《决议》在出具时间上存在瑕疵，但在庭审中藏泉实业公司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与解释。原审法院再未审查藏泉实业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对股东会的《决议》予以认可，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藏泉酒业公司称该份《决议》有损国有资产的利益，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藏泉酒业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8007.90元（藏泉酒业公司预交），由再审申请人西藏藏泉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  央审 判 员 高 小 红审 判 员 扎西多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索朗卓玛书 记 员 达娃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