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566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锡良，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1月31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2月13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仰长东，浙江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俊，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5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锡良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1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锡良及其辩护人仰长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1日，徐某1以王某1为担保人向被告人陈锡良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下均指人民币）。后徐某1和徐某2、被告人陈锡良口头协商，确认将徐某1欠被告人陈锡良的上述1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徐某2。徐某2先后于2011年11月7日、2013年4月归还借款共计74万元，后被告人陈锡良将借条交还徐某2。 2015年5月4日，被告人陈锡良以私自取回后添加了利息的借条，以及徐某1向其偿还其他债务的银行记录捏造成该借条的利息支付记录，以中断诉讼时效，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法院判决徐某1应归还被告人陈锡良借款892697元并支付利息。案发后，经法院再审已撤销了该民事判决。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及被告人陈锡良的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锡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法院给予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陈锡良在庭审中辩称，徐某2转账的24万元、50万元，是因另外400万元债务归还给其的欠款，并不是指控100万元债务的欠款。 辩护人仰长东的辩护意见是，（一）认定被告人陈锡良犯虚假诉讼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王某1担保涉案的100万元债务由徐某2来承担，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债务转移”，而是“债务加入”，在涉案债务未清偿前，陈锡良与徐某1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锡良没有凭空捏造民事法律关系，且金华中院对徐某2的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徐某2从陈锡良处集资400万元，不包括涉案的100万元，亦证明涉案的100万元债务未转移给徐某2；（2）认定徐某2已向陈锡良清偿了涉案100万元债务的证据不足，无证据证明徐某2于2011年11月7日转账给陈锡良的24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100万元的债务，且金华中院刑事判决认定徐某2于2013年4月支付给陈锡良的50万元系用于归还二人之间的其他债务；（3）涉案100万元债务的借条交还徐某2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债务已全部清偿的法定依据；（4）陈锡良在借条上添加“30‰”的利息约定，并将徐某1偿还其他债务的10万元银行记录作为该借条的利息支付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二）即使构罪，陈锡良归案后坦白交代，在庭审能认罪，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7日，应徐某1的借款要求，被告人陈锡良将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下均指人民币）交付给徐某1。2011年5月1日，徐某1就上述100万元借款向被告人陈锡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并由保证人王某1提供担保，未约定借款利息。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陈锡良和徐某1、徐某2三方口头商定将上述100万元债务转让给徐某2，由徐某2归还被告人陈锡良。后徐某2归还部分借款，其中于2011年11月7日转账归还24万元，之后被告人陈锡良将该借条交还给徐某2。 2015年2月9日，被告人陈锡良在得知徐某2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通过他人进入徐某2锁着的办公室，私自取回该借条。2015年5月4日，被告人陈锡良在该借条已超2014年4月30日止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以自行添加了“30‰”利息的借条以及于2013年11月2日因偿还其他债务产生的10万元作为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向本院提诉讼，要求判令徐某1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本院于同日立案，根据被告人陈锡良提供的上述证据，于2014年7月7日判令徐某1归还陈锡良借款892697元并支付利息。 经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浙0783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东巍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陈锡良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1）2011年10月29日，徐某1向陈锡良借款6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10月29日止，并约定利息。2012年7月，陈锡良、徐某1与徐某2三方商定，将徐某1未归还陈锡良6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徐某2。2013年，徐某1归还陈锡良剩下5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2014年2月1日，陈锡良、徐某1与徐某2三方商定，将徐某1未归还陈锡良4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徐某2。后因徐某1未将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归还陈锡良，陈锡良向本院起诉。2014年6月18日，本院判令徐某1归还陈锡良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 （2）2013年4月27日，徐某2归还陈锡良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王某1、徐某2、葛某、李某、张某、吴某、楼某、徐某1、蒋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借条、收条、协议书及银行凭证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上诉状、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等民事诉讼材料、视听资料、民事再审判决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陈锡良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陈锡良及辩护人仰长东在庭审中提出2011年11月7日，徐某2转账给陈锡良的24万元是用于归还其他债务，认定用于归还涉案10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陈锡良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当时其三方讲好该笔借款的本金让徐某2凑来还给其，之后徐某2还了几十万元本金，在2012年7月份之前徐某2打给其的钱都是还王某1担保的该笔100万元的事实；（2）证人徐某2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三方讲好将100万元债务转让给其后，其先归还20多万元，是直接转入陈锡良银行卡的事实，而且在徐某1将涉案100万元债务转让给徐某2之前，徐某2与陈锡良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足以认定徐某2于2011年11月7日转入陈锡良银行卡内的24万元是用于归还涉案100万元债务的事实，故被告人陈锡良及辩护人仰长东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锡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辩护人仰长东在庭审中提出的涉案的100万元债务由徐某2来承担，是“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让”，陈锡良与徐某1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金华中院对徐某2的刑事判决亦证明涉案的100万元债务未转移给徐某2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证人徐某1、徐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二人与陈锡良商定将王某1担保的100万元债务转让给徐某2，徐某2向陈锡良归还了部分借款，后陈锡良又将借条还给徐某2的事实；（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徐某2说其担保的100万元已由他归还了一部分，其和徐某1与该笔借款已没有关系，后来陈锡良还把借条还给徐某2的事实；（3）被告人陈锡良在公安侦查阶段在供述，证实三人口头商定了将涉案徐某1100万元债务转由给徐某2承担的事实，且在庭审中对该节事实亦无异议；（4）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徐某2于2012年7月至2014年间从陈锡良处集资诈骗400万元，而涉案100万元债务转让发生于2011年下半年，故不能用以证明涉案的100万元债务未转让给徐某2的情况。综上，徐某1将涉案100万元债务转让给徐某2承担，就该笔借款徐某1与陈锡良在民事上已无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故辩护人仰长东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陈锡良在徐某2涉嫌犯罪被羁押后，私自从徐某2办公室取走借条，在明知在该借条已超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以自行添加了利息的借条以及因偿还其他债务产生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借款利息等材料为依据，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徐某1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等，法院依据被告人陈锡良提供的上述证据，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被告人陈锡良的供述及证人徐某1、王某1、徐某2等人的证言、借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上，被告人陈锡良隐瞒了涉案债务已从徐某1转给徐某2的事实，向法院起诉仍要求徐某1履行债务，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仰长东提出指控被告人陈锡良犯虚假诉讼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锡良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坦白。故辩护人仰长东提出被告人陈锡良归案后坦白交代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锡良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仰长东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陈锡良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不能宣告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仰长东提出对被告人陈锡良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正常司法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民和其他社会组织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锡良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兰蔚 人民陪审员  虞晓飞 人民陪审员  陈良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