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会云，女，198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武，系上诉人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功，男，1966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东，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平县惠农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阜平镇东寺街（农业银行1楼108室）。法定代表人：白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伟，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会云、张立功因与被上诉人阜平县惠农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农担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会云、张立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以涉嫌贪污腐败问题移交纪检监察委审查处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不顾平阳信用社串通被上诉人、不法企业同辉公司和镇政府违规发放顶名扶贫贷款的事实，认定不是顶名贷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平阳信用社贷款程序违法，作为担保人的被上诉人没有行使债务人的抗辩权，从而丧失追偿权。从发放贷款录像可以看出，上诉人崔会云旁边有政府官员指挥所有的签字、编写和输入密码，并且把卡拿走，贷款被转入同辉公司账户，随即未经上诉人知道又转入镇领导的账户，严重违规。转走上诉人的贷款，根本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她的所有动作已经被政府官员支配，她从来没有贷过款，以为贷款就应该是这样。所谓扶贫贷款，是平阳镇政府与不法企业同辉公司以及平阳信用社、被上诉人相互勾结，精心设计的坑农事件。农民本身没有债务，不但没有通过贷款致富，反而由于这次坑农事件贫上加贫。通过发放贷款录像可知，名义上是崔会云贷款，实际是信用社、被上诉人、镇政府和同辉公司利用上诉人等农民不懂贷款法定程序等相关知识(上诉人还是聋哑人)，精心设计了崔会云贷款假象、设计了坑农贷款陷阱。一审法院回避了同辉公司董事长崔玉龙当庭承认他把崔会云转账的贷款当天打入镇领导账号这一关键事实。名义上是崔会云贷款，实际贷款是否都用于崔会云，崔会云一无所知，因为无论是诉前还是诉后从未向崔会云公布账目，明显属于暗箱操作，违规挪用上诉人等农户扶贫贷款。同辉声称5万元贷款用途公布了账目，与事实不符。无论是诉前还是诉后都没有向上诉人公布。把一个政府挪用完的空卡和一个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空棚交给既无技术又无销路的农民，一年给500元租金，需要上百年才能挣回贷款本金。通过这种让不知情的农民跌入精心设计的陷阱的拙劣方法，来掩盖未经上诉人知道把贷款转给镇政府挪用的违法事实。崔会云等人由于不懂贷款程序，银行借款就在借款现场被转入同辉公司账户，同辉公司随即又违背上诉人意愿未经上诉人知道将贷款转入政府官员账户。平阳信用社和作为担保人的被上诉人有义务在信用社贷款现场保证不发生借款人的贷款不被人转走，只能由借款人使用。镇政府所谓不转走贷款，是担心农户用于生活消费，完全是自欺欺人，完全是为了挪用扶贫专项资金而寻找的托词。平阳信用社和作为担保人的被上诉人有义务检查贷款是否用于崔会云，并检查贷款使用情况，但二者采取了配合违规发放顶名贷款，不作为地不检查贷款使用情况，最后导致镇政府把空卡和负责3万多元的大棚交给崔会云，以掩盖违规顶名贷款以及官商勾结、暗箱操作非法使用扶贫贷款的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法院提交全部贷款用于上诉人的所谓审计报告。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阜平县境内，类似上诉人被顶名贷款的坑农案件数以千计。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村，阜平县信用联社和被上诉人阜平县惠农担保有限公司专门挑一些不具备借款和还款能力的七十至九十的老人做借款人，然后让一些合作社或公司顶名贷款，目的就是套取国家政策性扶贫专项资金。但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这些顶名贷款，都在党委政府的压力之下，被判决由被顶名贷款人还贷，以掩盖众多虚假贷款腐败问题。对此，阜平县法院心知肚明。然而本案涉及阜平县法院同级党委政府违法违规挪用扶贫专项资金等腐败问题，审理过程受到同级党委政府指定审判结果的压力。一审法院应当采用回避原则提请上级法院指定异地法院管辖而没有提请，在压力之下审理了此案，审判结果不可能公正。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案件事实，回避了诸如违背上诉人意愿把贷款当天转入镇领导账号、贷款用途审计报告未提交法庭等关键事实，错误认定本案不是顶名贷款;同时一审法院审理受到党委政府干预，程序违法，最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惠农担保公司答辩称，涉案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均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代上诉人偿还了信用社借款本息，依法行使追偿权，合理合法。至于上诉人与阜平县同辉农业有限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与我方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农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付原告代偿的贷款本息50,702.6元，并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被告崔会云同平阳信用社签订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平阳信用社借款5万元，借款用途为农林业流资，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执行提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26.315789%，同日，原告与平阳信用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作为保证人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单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该笔贷款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原告与被告崔会云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崔会云应及时归还借款。被告张立功、被告崔会云及案外人辛树霄向惠农担保公司出具农户联保承诺书，承诺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对向阜平县惠农担保有限公司申请的贷款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12日，平阳信用社向被告崔会云发放贷款50，000元，被告崔会云收到该款后将47,000元转入阜平县同辉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玉龙的账户，余3,000元偿还了到期利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平阳信用社从原告名下的担保账户内于2017年11月25日扣划93.14元、于2017年12月14日扣划50,025.65元共计50,118.79元用于偿还被告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平阳信用社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与平阳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被告张立功、被告崔会云及案外人辛树霄向惠农担保公司出具农户联保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平阳信用社依约发放了贷款，被告崔会云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平阳信用社依其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扣划了原告资金用于偿还被告崔会云贷款本息，发生代偿权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崔会云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还为被告崔会云代偿了583.81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崔会云不能及时向原告偿还代偿款项，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崔会云给付自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资金占用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立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被告崔会云所欠原告的代偿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在庭审中辩称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原告不享有对自己的追偿权问题。被告崔会云对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签字都是崔会云所签。被告崔会云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的录像亦证明了借款转账事实。被告为支持自己主张申请证人崔某1、孟某、崔某2、张某、韩某出庭作证。五证人均陈述自己或家人向平阳信用社贷款50,000元用于集体建大棚；崔某1、崔某2称管理人是阜平县同辉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玉龙；崔某1、张某、韩某另称分过钱或分过红；崔某1、韩某还称收到分得大棚租赁费或现在自己经营分得大棚107米；韩某又称第一年经营时有被告崔会云股份；被告崔会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民（系被告崔会云之母）陈述股份是被告的，分过红，现分给107米大棚，收到租赁费500元。上述被告崔会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民陈述及被告借款转账事实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告崔会云明知向平阳信用社借款用于集体建大棚，并支配该借款转入阜平县同辉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玉龙名下建设了大棚，经营中分过红，后分得大棚107米取得租赁费500元。阜平县同辉农业有限公司章程及股东或发起人情况附表虽没有被告崔会云姓名，结合以上事实并不能否认其股东地位，故对被告崔会云辩解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原告不享有对自己的追偿权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崔会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东在庭审中辩称被告崔会云是残疾人没有借款主体资格的问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民、李艳东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不具有借款主体资格，也未向法院申请认定被告崔会云作为成年人为无民事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法院对此辩言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崔会云辩解该款是顶名贷款是平阳信用社违规操作问题。被告崔会云明知借款用于集体建大棚，在平阳信用社将借款发放至被告卡中后，按公司要求被告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民一起转款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玉龙卡中，成为公司股东，享有了股东权利，该借款与顶名贷款的特征不相符。被告又称办完业务后银行卡又回到营业窗口内，被告委托诉讼代表人刘胜民陈述及办理借款录像证实该辩言不是事实，故对被告崔会云辩解该款是顶名贷款是平阳信用社违规操作不予采信。关于张立功在庭审中辩称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言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崔会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阜平县惠农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人民币50,118.7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50,118.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被告张立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阜平县惠农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元，减半收取527元，由被告崔会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崔会云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理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而未履约，案涉款项已由被上诉人偿还，故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追偿权。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对自己的行为而致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况且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打入其卡号、借款合同中的签字及被上诉人代为偿还案涉款的基本事实均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借款与顶名贷款的特征不符，以及对张立功的辩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崔会云、张立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上诉人崔会云、张立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杨占明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