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东，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刑事拘留，经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9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执行逮捕。 法定代理人：于某，女，1952年4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辽宁省盘山县（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盘山县），系被告人王东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辽宁省盘山县（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系被告人王东的弟弟。 指定辩护人：王聪，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盘检公诉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衣鑫、李彦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东、被告人王东的法定代理人于某和王某2、以及被告人王东的辩护人王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东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与王某1是父子关系。2019年6月24日晚7时许，被告人王东在家中因怀疑张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在其饮用水中投入危险物质而与其发生口角，并用家中的菜刀对其面部、颈部砍切致其死亡；因怀疑王某1不是其亲生儿子而对在场的王某1头部、背部等部位进行砍切致其轻伤。 经鉴定，张某1系颈部遭受具有一定刃长、易于挥动的砍切类锐器砍切造成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及右颈总动脉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1外伤致头皮血肿、左侧额骨开放性骨折、左侧额叶硬膜外血肿，左额发际内长3.2厘米瘢痕，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多发头皮裂伤，左前臂及背部皮肤裂伤，现瘢痕累计长度为18.5厘米，为轻伤二级。经鉴定，对依法提取的暖瓶水样进行鉴定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和杀虫剂成分(巴比妥、氯丙嗪、氯氮平、阿普唑仑、甲拌磷、敌敌畏)。经鉴定，王东和张某1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经鉴定，王东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王东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原地等待。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物证:菜刀一把；书证：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户籍证明信、通话清单等；证人证言：证人王某2、张某2、邵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东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王东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其定罪量刑。 被告人王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此次犯罪属于激情杀人，主观上是间接故意。2、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3、被告人王东具有从轻情节。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当庭认罪，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被告人构成自首、坦白。被告人系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东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与王某1是父子关系。2019年6月24日晚7时许，被告人王东在家中因怀疑张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在其饮用水中投入危险物质而与其发生口角，并用家中的菜刀对其面部、颈部砍切致其死亡；因怀疑王某1不是其亲生儿子而对在场的王某1头部、背部等部位进行砍切致其轻伤。 经鉴定，张某1系颈部遭受具有一定刃长、易于挥动的砍切类锐器砍切造成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及右颈总动脉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1外伤致头皮血肿、左侧额骨开放性骨折、左侧额叶硬膜外血肿，左额发际内长3.2厘米瘢痕，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多发头皮裂伤，左前臂及背部皮肤裂伤，现瘢痕累计长度为18.5厘米，为轻伤二级。经鉴定，对依法提取的暖瓶水样进行鉴定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和杀虫剂成分(巴比妥、氯丙嗪、氯氮平、阿普唑仑、甲拌磷、敌敌畏)。经鉴定，王东和张某1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经鉴定，王东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王东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原地等待。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菜刀一把，为犯罪嫌疑人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庭审中，经被告人王东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2、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司）鉴（法医）字[2019]11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张某1系颈部遭受具有一定刃长、易于挥动的砍切类锐器砍切造成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及右颈总动脉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司）鉴（DNA）字[2019]118号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1）送检的指甲一份、阴道试子一份、内裤一份、裙子一份、T恤衫、王东左臂血迹、餐厅门口内侧地面滴落血迹、客厅南侧中间墙体面上喷溅血迹、菜刀一份、客厅尸体头下方血泊和客厅地面擦蹭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张某1血样在D8S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7×1030。 （2）送检的头发一份、客厅电视柜上擦蹭血迹、客厅鞋架上擦蹭血迹、防盗门北侧外墙上擦蹭血迹和防盗门内侧门板面上擦蹭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在D8S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7×1029。 （3）送检的袜子一份、短裤一份、王东右小腿血迹、餐厅地面模糊血足迹、餐厅东侧门框下方擦蹭血迹和防盗门内侧门把手上擦蹭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和王某1的DNA分型。 4、（盘）公（司）鉴（DNA）字[2019]125号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王东和张某1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18×1018。 5、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对被害人王某1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1）、被鉴定人外伤致头皮血肿、左侧额骨开放性骨折、左侧额叶硬膜外血肿，左额发际内长3.2厘米瘢痕，为轻伤一级。（2）、被鉴定人外伤致多发头皮裂伤，左前臂及背部皮肤裂伤，现瘢痕累计长度为18.5厘米，为轻伤二级。 6、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犯罪嫌疑人王东经诊断为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7、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盘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事技术大队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暖瓶水样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和杀虫剂成分（巴比妥、氯丙嗪、氯氮平、阿普唑仑、甲拌磷、敌敌畏）。 8、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2019年第362号现场勘查记录，证明：现场其他未见异常。 9、书证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该案件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情况。 10、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报警人使用151××××1068报警电话报案称在盘锦市双台子区秃尾转盘附近发生治安事件。 11、病人受理资格表格，证明：151××××3088拨打的急救电话，120急救中心对王某1进行急救的情况。 12、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侦查人员对犯罪嫌疑人王东的尿样进行“冰毒”尿检板检测，经检测其结果为阴性的事实。 13、犯罪嫌疑人王东、被害人张某1、王某1户籍证明信，证明：犯罪嫌疑人王东的自然情况及达到应负刑事责任能力年龄的事实以及张某1、王某1的自然情况，张某1为王东妻子，王某1为王东儿子。 14、犯罪嫌疑人王东所使用的187××××9355案发当日的通话详单、110报警录音光盘，证明：王东使用的187××××9355手机号于2019年6月24日19:00:35拨打110的事实。 15、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辽河街道新建社区出具的证明、王东在看守所羁押的管教员、同监室人员证明材料，证明：王东曾系该公司职工后因个人原因于2015年7月脱岗的事实；辽河街道新建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王东、张某1、王某1系该社区居民，该户未曾来过社区进行患有精神病登记；管教员赵建证明王东平日表现良好，能够正常与人交流，语言正常流利，身体健康没有异常，近日几乎和同监室在押人员没有任何交流，平时神情恍惚、目光呆滞。 16、犯罪嫌疑人供述和辩解，证明：王东供述是其杀害了其妻子张某1和儿子，王东供述来公安机关的原因是自己杀人了，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张某1，是在2019年6月24日晚上6点左右杀害的，地点是在家里客厅，家庭地址是盘锦市双台子区秃尾转盘家具市场南，新建社区13区10栋1单元402室，房子是王东自己的。用放在家里厨房的菜刀砍了张某1的脖子和头部，砍了多少刀记不清了，是用右手持菜刀砍的，菜刀留在现场了，杀害张某1使用的菜刀就是家用的普通菜刀，木头把的，长约25公分左右。杀死张某1的目的是因为他怀疑张某1在水壶里给他下药了，还有王东接到一个跟张某1联系的电话，王东不让张某1跟外人联系，因为此事王东就去厨房那个了菜刀把张某1砍了，当时张某1就被砍死了，砍完张某1，王东准备砍王某1，砍在王某1头部了，王某1跑出家中。身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是张某1和王某1的，王东身上的血迹是在砍伤他俩之后弄到自己身上和衣服上的，张某1的头部和脖子被王东砍伤了，王某1身体哪些部位被砍伤不确定，应该是头部，砍得时候是冲着头砍得，砍得过程中王东没有受伤。砍伤张某1之后王某5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及其弟弟王某2和张某1父亲的电话。 17、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明：王某1系王东儿子，陈述于2019年6月24日晚上6点30分左右，其父亲王某5家中菜刀砍其母亲张某1和其经过。 18、证人于某证言，证明：王东患有精神分裂症，妻子叫张某1在外面打工，儿子叫王某1，犯病的时候王东情绪特别暴躁，然后就开始打孩子，因为他怀疑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19、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王某2是王东的亲弟弟，能对王东的平时表现予以描述，王东犯有精神疾病，家人带去医院看过病，因为犯病的事情不在中铁十九局继续工作了，2019年6月24日接到王东打来的电话说他把张某1杀了，怀疑张某1在其喝的水里下药了，之前跟家人说过怀疑王某1不是其亲生的事实。 20、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张某2是张某1的父亲，在2019年6月24日曾接到王东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王东说“你过来吧，我把你女儿杀了，你过来给她收尸吧”，随后张某2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询问此事，当时接警的人说已经报过警了的事实。 21、证人邵某证言，证明：邵某是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巡特警大队工作人员，2019年6月24日接到过一起警情，发生警情的具体位置是在双台子区家具市场南侧一个居民楼内。到现场之后上楼时看到楼道内内的台阶及扶手都有大量的血迹，顺着血迹一直到居民楼4楼的案发现场。当时案发的这家住户的门是开着的，进入这家住户内看到一名男子，浑身是血双手摊开，在离门一米左右墙边靠着墙，上身穿一件蓝色短袖，下身穿一件灰色短裤，身上还粘着一些长头发，红旗派出所的一位民警对嫌疑人进行询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为什么砍人，犯罪嫌疑人靠在墙边跟我们说他叫王东，因为他妻子向他饮用的水里面下毒，还说他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所以就用刀砍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嫌疑人还跟民警说，我没劲了，来抓我吧。 22、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王某3是盘锦市双台子区巡特警大队工作人员，2019年6月24日接到一起警情，位置在双台子区家具市场南侧一个居民楼内。具体情况为当日晚7时02分许，接到盘锦市公安局110指令称双台子区家具市场附近发生一起持刀砍人案件，让我们迅速到达现场，之后就向案发现场出发。能对案发现场的状况予以描述，犯罪嫌疑人经询问得知叫王东，浑身是血。 23、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与王某3证言基本一致，接到110指令后来到案发现场。王某4是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派出所辅警，在2019年6月24日是其值班，在现场之后看到和巡防一起到1单元4楼西侧的房屋，当时房门是开着的，屋内有一名浑身是血的40多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屋内地上有大量血迹，巡防人员用防爆叉叉住这名男子，之后问这名男子姓名，这名男子自称王东，并声称自己把妻子砍伤了，接着我们就用手铐拷住了这名男子并带楼下的车内转交给刑警了。当时屋内只有这名男子一个人，客厅的地上躺着一具女性尸体，这名女子颈部有几个大口子，血迹基本上都是从头部和颈部流出来的。 24、证人苏某证言，与王某4证言基本一致。苏某是双台子红旗派出所的一名辅警，2019年6月24日是其值班，当天晚上7时左右接到移交警情，警情内容是双台子秃尾转盘有人打仗，一个小孩满头是血，接到警情后值班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开车到转盘附近时遇见了巡防的车辆，之后又一起来到秃尾转盘旁边的一栋楼房，当时楼下很多人。开车经过转盘时看到一个浑身有血的小男孩站在路边，到现场后看到屋内有一名浑身是血的40多岁的男子坐在地上，屋内的地上有大量的血迹，巡防人员用防爆叉叉住了这名男子，之后问这名男子的姓名，这名男子自称王东，并声称自己把妻子砍死了，接着就用手拷住了这名男子并转交了刑警。当时屋内只有一名男子，客厅的地上躺着一具女性尸体，这名女子的颈部有几个大口子，血迹大部分都是从头部和颈部流出来的。 25、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张某3于2019年6月24日晚18时53分使用151××××3088拨打的120急救电话，报120的原因是当时看见一个小男孩头部和前胸都是血，经简单询问说是被爸爸砍伤。后报120的事实。 26、证人尹某证言，尹某不认识张某1，但与手机号158××××6808联系过，该号码是其女儿同学王某1母亲的电话，与王某1母亲认识就是通过学校的家长群。2019年6月24日晚6时左右与王某1的母亲联系过，是想约定一起去看孩子中考的考场，因为尹某家孩子与王某1在同一所学校考试，都在田家学校，通话内容是询问王某1母亲是否一起去给孩子看考场，对方说行。当天晚上听说王某1家里出事了的事实。 27、王东辨认张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犯罪嫌疑人王东能够对张某1予以成功辨认的事实。 28、王东辨认王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犯罪嫌疑人王东能够对王某1予以成功辨认的事实。 29、犯罪嫌疑人王东对作案工具予以指认的指认笔录、指认现场光盘，证明：犯罪嫌疑人王东对作案用的作案工具予以指认、对作案地点予以指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东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罪行极其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王东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东认罪、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2、被告人王东构成自首、坦白；3、被告人王东系系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被告人王东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应予采纳。 被告人王东作案后，能够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作案时属于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能够自愿认罪，根据被告人王东所具备的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 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