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9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恋治，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丘海大道海南金盛达建材商城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989291528。法定代表人：黄革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芹，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恋治与被上诉人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恋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寅鼎公司向洪恋治赔偿为实现借款利息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服务费）105000元；3.判令洪恋治对拍卖、变卖寅鼎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具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寅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律师服务费亦未实际支付，故洪恋治的该项请求条件未成就，其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不当。首先，洪恋治主张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服务费等由寅鼎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合理。根据洪恋治与寅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甲方（寅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乙方（洪恋治）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根据《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及海南省律师协会于2016年5月12日发布的《海南省律师服务费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试行）》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可采用按件收费、按争议标的额的比例分段累计收费、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等收费方式。其中按争议标的额的比例分段累计收费的计算方式为100-500万元的部分，费率4%，速算增加数16000元，速算公式=标的额+本级速算增加数。风险代理金额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按争议标的额的比例收费，不得高于争议标的额的30%。本案属于可采用风险代理收费的类型，洪恋治诉请标的额为175万元，如按争议标的额比例计算，每件计费标准为86000元（175万元×4%+16000元），而洪恋治委托诉讼代理阶段涵盖了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可折算为三件。因此，洪恋治与律师事务所约定为风险代理，但其数额比按费率标准计算的还低，故洪恋治诉请的律师服务费105000元合法也合理。二、洪恋治与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3月17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裁判要旨。洪恋治与委托的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该合同系诺成性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因此签订即生效；而且洪恋治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已经履行代理职责，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三、洪恋治要求对拍卖、变卖寅鼎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具有优先受偿权，确实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是否设立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四、一审判决判令寅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恋治支付借款利息175万元，及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至日止，并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是完全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洪恋治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寅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关于律师服务费105000元的问题，洪恋治和律师事务所虽然签订了《法律事物委托合同》并且约定了律师服务费的数额，但直到今天，该律师服务费并没有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合理的。一审判决也并没有剥夺洪恋治再次起诉的权利，假如律师服务费实际已经支付了，洪恋治完全可以持实际支付的相关票据再次请求法院支持律师服务费，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洪恋治的律师服务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优先受偿权是合理的，因为洪恋治并没有办理相关的书面抵押手续，所以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洪恋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寅鼎公司向洪恋治支付借款利息17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4日，利息计算到借款付清为止）；2.判令寅鼎公司向洪恋治赔偿为实现借款利息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服务费）105000元；3.判令洪恋治对拍卖、变卖寅鼎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具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寅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寅鼎公司为从事建材行业的企业，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2014年6月25日，洪恋治（乙方）与寅鼎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50万元作为“金盛达建材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止，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24%，借款利息从借款放款之日起按每三个月结息一次；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合同终止时甲方一次性将利息余额和本金还给乙方；甲方承诺用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作为担保，发生违约行为将用其出让或用其他资金还款给乙方，保证范围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甲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2014年6月25日，洪恋治依约通过银行向寅鼎公司转账支付了借款250万元。双方未对合同约定的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到房地产抵押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至2015年12月24日，寅鼎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利息90万元，即18个月的利息；经洪恋治多次催要，2017年12月25日，洪恋治丈夫蔡永福代其与寅鼎公司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合同其他内容与原合同约定内容一致。截止2018年11月24日，寅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175万元未付。2018年9月8日，洪恋治因本案纠纷，与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该所代理阶段为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采取风险代理，律师服务费按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或者和解金额（约为175万元）的6%向该所支付105000元，并于洪恋治收到款项或者执行回后十日内向该所支付。合同签订后，洪恋治尚未支付该1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洪恋治、寅鼎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之后洪恋治追认其丈夫蔡永福与寅鼎公司续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依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寅鼎公司在借款后虽然支付了90万元的利息，但未依约向洪恋治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11月24日，寅鼎公司尚欠利息175万元，故洪恋治请求寅鼎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175万元及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恋治请求寅鼎公司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05000元，因《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该律师服务费为案件一审、二审、执行三个代理阶段，且约定洪恋治并于收到款项或者执行回款后十日内支付，该律师服务费亦未实际支付，故洪恋治的该项请求条件未成就，其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洪恋治请求对寅鼎公司的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因该建筑物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抵押关系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洪恋治的该项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恋治支付借款利息175万元，及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洪恋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洪恋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95元，由洪恋治负担1074元，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421元。二审期间，寅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洪恋治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本院（2019）琼01民终43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洪恋治主张律师服务费由寅鼎公司承担是合理合法的，法院在4332号案中已支持了洪恋治同样的请求，4332号案是主张涉案借款本金的案件，而本案是主张涉案借款利息的案件。寅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其次，4332号案判决支持了律师服务费，寅鼎公司是持有异议的，理由也表述得非常明确，律师服务费是一种债权，在没有实际支付的前提下法院就认定是已经完全履行的数额，这是法院在支付条件没有成就的情况下预先干涉了诉求，这也不符合目前的法律精神，涉及到本案，到目前为止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以后支付条件成就之后也可以判决，并不影响洪恋治应有的权利，所以不能用另一个判决来推翻本案一审判决。本院对洪恋治提交的该份证据认证如下：因本院（2019）琼01民终4332号案是洪恋治针对涉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律师服务费提起的诉讼，而本案是洪恋治针对涉案借款利息及相应律师服务费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对洪恋治提交的4332号案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洪恋治诉请寅鼎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洪恋治诉请对寅鼎公司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洪恋治与寅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寅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洪恋治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寅鼎公司承担。因寅鼎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利息175万元，洪恋治为实现该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与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采取风险代理，按法院判决或者调解、和解金额的6%支付律师服务费，该律师服务费的约定符合《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试行）》中关于按争议标的额比例收费的风险代理费金额不得高于争议标的额的30%的规定。虽洪恋治现尚未支付该律师服务费，但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已经为洪恋治提供了法律服务，洪恋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律师服务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为节约诉讼成本，洪恋治在本案中一并诉请寅鼎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10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洪恋治诉请的律师服务费不予支持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洪恋治与寅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寅鼎公司用位于海口市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作为担保，但因双方未依法办理相应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故洪恋治诉请对寅鼎公司位于金盛达建材城陶瓷一期地面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恋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3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3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恋治支付律师服务费105000元；四、驳回洪恋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95元，由洪恋治负担100元，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洪恋治负担100元，海南寅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杨 曦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晶速录员黄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