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原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府前路1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温炎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阳，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813号。法定代表人：谢文，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秀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洪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0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高卫平。原审被告：广州广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93号福星大厦505房。法定代表人：韦洪良。原审被告：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金海北街8号308房。法定代表人：陈勇。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下简称事务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简称越秀监管局）、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一德公司）、广州广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富公司）、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事务管理局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事务管理局无需向越秀监管局支付拆迁违约赔偿金、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共263956.5元及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越秀监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根据涉案拆迁补偿和回迁安置协议，越秀监管局与一德公司为拆迁和回迁安置的合同相对方，应由两者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令由一德公司、中兴公司和事务管理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未划分越秀监管局与一德公司各自应对被拆迁人承担的违约责任的份额。越秀监管局主动承担了一德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该部分责任不应当作为其在本案原审的诉讼请求，更不应由法院判令由事务管理局承担；3、越秀监管局在另案中支付的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等应由越秀监管局自行承担；4、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所变更，越秀监管局已经取得拆迁补偿款600万元。被上诉人越秀监管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一，越秀监管局与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合同》中关于“事务管理局负责合建项目的所有拆迁安置工作，包括越秀监管局在办理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述越秀监管局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地块加名手续前与所有被拆迁户签订临迁、回迁安置和产权补偿协议，在越秀监管局、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共同办理拆迁结算和结案后，由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负责所有被拆迁户的临迁过渡、回迁安置及产权补偿的法律责任”及“本合建项目建成后之房屋，除越秀监管局分得房屋建筑面积外，其余房屋全部归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所有，并由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负责全部被拆迁户的回迁安置”的约定，确立了合作开发的原则和各方的权利义务、责任的承担方式，明确了涉案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责任的最终实际承担主体是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及两者共同设立的项目公司一德公司。其二，本案是因拆迁安置补偿违约责任的代偿而引发的代偿人向实际责任主体继续追偿的法律关系。越秀监管局在实际全部履行了（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46号及(2016)粤01民终874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后，依法有权向实际责任主体追偿。其三，根据合同约定，事务管理局除了要承担所有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责任外，还要向越秀监管局支付一定的补偿金和交付部分房屋，包括车库和住宅，故不存在合同变更的问题。越秀监管局取得600万元拆迁补偿款只是正常履行合同的行为。原审被告一德公司、广富公司、中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越秀监管局于2018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事务管理局、一德公司、广富公司及中兴公司共同承担向越秀监管局返还代垫付的（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1346号判决越秀监管局向被拆迁户承担的拆迁违约补偿金248443.5元和案件受理费5157元、评估费3699元、公告费1500元、二审受理费5157元，合计共263956.5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及自该款被划扣之日至偿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6年12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6月15日，越秀监管局（乙方）与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意向书》，记载甲方经市府批准征用天成路、一德路、海珠南路、新桥市等地段共4929平方米兴建商业、住宅楼，乙方经市府批准征用天成路、新桥市、福长里等地段共2545平方米兴建市场、办公楼，为促进一德路市场的繁荣与发展，争取更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两块地联合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综合市场（暂名），并达成合作意向如下：合建后该项目总投资为24000万元，占地7342平方米；总建面积约60000平方米；合建项目以“广富公司”资质开发建设。本意向书签字生效后，甲方负责合建项目开发建设直接所需全部资金和具体实施工作。乙方在合作前对乙方征用地段拆迁所投入的资金作为乙方对项目的投入，合作后乙方对该项目的建设不作任何追加投资。甲方负责提供所征用地段的所有联合开发建设必需的文件手续；负责在合作生效后该合建项目开发建设直接所需的全部资金；负责合建项目的拆逐、规划、设计、建筑、装修、管理。销售、物业管理等具体的发包和实施工作，并协同乙方进行市场招租。乙方责在本意向书签字生效后原则上60天内，办妥乙方征用地段《规划许可证》、《用地通知书》的变更手续，以及《拆迁通告》、《拆迁许可证》的延期、变更手续，并取得市府有关部门的正式批文，以确保合建项目能够有效进行；负责自行清理本意向书签订前因乙方所征用地块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并确保与合建项目实施及甲方无关；负责在越秀区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等手续，组建一德路中心市场。1998年3月13日，越秀监管局（乙方）与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合同》，约定甲方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城规北片地复字(1995)第306号文以及广州市国土局(1995)建用通字第705号文批准，取得对广州市天成路2-14、一德路390-426号、海珠中路87-113号地段，面积为4797平方米土地的规划、建设、使用权。乙方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穗规地换证字[1997]第24号广州市国土局穗国土建用函[1997]第93号批准，乙方取得对广州天成路、新桥市街、光巷等地段，面积为2714平方米土地的归划、建设使用权。“一德路中心市场”投资总额为30000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同意和确认：在1997年6月15日《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意向书》（下称《意向书》）签订前，乙方对本合作项目的资金投入，为实际用于本合作项目拆迁安置的有效投入600万元。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对本合作项目的资金投入4200万元，其中包括用于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中乙方取得使用权之地块的拆迁费用400万元。在《意向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对本合作项目开发建设不再负任何资金投入的义务。作为乙方的合作条件，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负责将前述第一条第2款中乙方取得使用权之地块作为对合建项目的投资，将其土地使用权转为合建项目建设用地。甲方负责在《意向书》签订后，因本合建项目开发建设所需要的全部资金投入。作为甲方的合作条件，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负责将前述第一条第2款中甲方取得使用权之地块作为对合建项目的投资，将其土地使用权转为合建项目建设用地。为便于实施此合作方式，实现本合同之目的，乙方同意在其依照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述之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地块上，加上广东中兴经济发展公司作为其共同土地使用人，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同意，合建项目以甲方中事务管理局属下之全资企业“广富公司”的建设资质进行开发、建设活动。甲方保证广富公司的开发建设活动必须遵守本合同约定，广富公司如有违约，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负责合建项目的所有拆迁安置工作，包括乙方在办理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述之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地块加名手续前与所有被拆迁户签订的“临迁、回迁安置和产权补偿协议”，在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拆迁结算和结案后，由甲方负责所有被拆迁户的临迁过度、回迁安置及产权补偿的法律责任。本合建项目建成后之房屋，除乙方分得房屋建筑面积外，其余房屋全部归甲方所有，并由甲方负责全部被拆迁户的回迁安置。1998年8月13日，越秀监管局、广富公司、中兴公司与广州市国土局就越秀区一德路390-426号、海珠中路87-113号等（面积7511平方米）签订编号穗国地出合（98）3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999年3月10日，广州市建设委员会出具穗建开复（1999）37号《关于设立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问题的批复》，同意越秀监管局及广富公司、中兴公司设立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市规划局穗规北片地字（1993）第218号、穗规地换证字（1997）第24号、市国土局穗国土建用字（1998）第186号文批准的天成路2-14、一德路390-426号海珠中路87-113号地段，面积7511平方米的用地。1999年6月7日，广州市国土局发出穗国土建用函[1999]123号《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的复函》，同意将经穗国土建用函[1998]186号文核准给广富公司、中兴公司、越秀监管局使用的上述地块改由一德公司使用。同月23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批复同意上述用地转为一德公司使用。1999年11月18日，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出具的《广州市合建房屋产权鉴证书》记载，越秀区海珠中路87-113号A、B、C、D、E栋24层，总建筑面积约65206平方米，使用性质商住楼，合建人为越秀监管局及中兴公司、广富公司。2012年4月25日，上述地块的被拆迁人谭妙霞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越秀监管局及一德公司：1、安排其回迁与协议约定的拟回迁商铺价值等同的铺位，并为其办理该商铺的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作为对其原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交换补偿；2、支付其违约赔偿金18100元及赔偿租金损失39000元（违约赔偿金按20元/日计算，租金损失按1300元/月计算，两项均从2009年10月1日起计至其落实回迁房屋之日止）。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了（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越秀监管局、一德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妙霞、黄仪贞、黄仪义支付违约赔偿金248443.5元；二、驳回谭妙霞、黄仪贞、黄仪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7元，评估费3699元，公告费1500元，由越秀监管局、一德公司共同负担。2016年4月1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维持原判的(2016)粤01民终874号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157元，由越秀监管局负担。二审受理费5157元越秀监管局于2017年3月6日已付。2016年12月12日，越秀监管局委托广州市市场发展总公司越秀公司清算小组向谭妙霞、黄仪贞、黄仪义的委托人李婕支付了(2016)粤01民终874号案判决确定的拆迁违约赔偿金及案件原审受理费、评估费、公告费合计共258799.5元。原审法院认为：越秀监管局与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因涉案地块的回迁安置问题，被拆迁人谭妙霞、黄仪贞、黄仪义起诉越秀监管局及一德公司要求其承担未能依约回迁的违约责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874号终审判决，判决越秀监管局及一德公司共同支付违约赔偿金及承担受理费、评估费及公告费。为此，越秀监管局支付了相关费用共263956.5元。因上述案件是基于回迁安置问题引起的，根据《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合同》中“事务管理局及中兴公司负责合建项目的所有拆迁安置工作，包括越秀监管局在办理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述之越秀监管局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地块加名手续前与所有被拆迁户签订的“临迁、回迁安置和产权补偿协议”，在越秀监管局与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共同办理拆迁结算和结案后，由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负责所有被拆迁户的临迁过渡、回迁安置及产权补偿的法律责任。”及“合建项目建成后之房屋，除越秀监管局分得房屋建筑面积外，其余房屋全部归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所有，并由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负责全部被拆迁户的回迁安置。”的约定，涉案地块的回迁安置工作由事务管理局及中兴公司负责，由此引发的纠纷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也应由其承担，越秀监管局要求事务管理局及中兴公司返还其在生效判决中已付的违约赔偿金、受理费、评估费、公告费及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上述合作合同约定广富公司如有违约视为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违约，故广富公司在对涉案地块进行开发、建设过程中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归于事务管理局及中兴公司，越秀监管局要求广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广州市国土局发出的《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的复函》，越秀监管局及广富公司、中兴公司、事务管理局使用的涉案地块改由一德公司使用，且生效的（2016）粤01民终874号判决书判决越秀监管局与一德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及负担相关诉讼费用，越秀监管局已全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越秀监管局亦有权向一德公司追偿其已付的费用及利息。关于越秀监管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越秀监管局于2016年12月12日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越秀监管局于2018年7月6日起诉要求事务管理局、一德公司、广富公司及中兴公司返还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事务管理局、一德公司、广富公司及中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8日判决如下：一、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付的拆迁违约赔偿金、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共263956.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其中258799.5元自2016年12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157元自2017年3月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59.4元，由广州一德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共同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事务管理局是否应对越秀监管局在（2016）粤01民终874号案中已付的拆迁违约赔偿金等费用承担返还义务。越秀监管局与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一德路中心市场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依据该合同约定，事务管理局负责涉案合建项目的所有拆迁安置工作，包括越秀监管局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加名前与所有被拆迁户签订的“临迁、回迁安置和产权补偿协议”等，在双方共同办理拆迁结算和结案后，所有被拆迁户的临迁过渡、回迁安置及产权补偿的法律责任均由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负责。现越秀监管局因涉案项目的拆迁安置补偿纠纷，经（2016）粤01民终87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需向被拆迁人谭妙霞等支付违约补偿金、评估费、公告费及受理费等费用共计263956.50元，前述费用均因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而发生，且未超出“回迁安置及产权补偿的法律责任”的范畴，越秀监管局事实上也已按生效判决履行完毕该款项的支付义务。据此，越秀监管局诉请事务管理局等返还上述费用及相应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事务管理局以越秀监管局已经取得拆迁补偿费600万元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再向越秀监管局返还赔偿款，但无证据反映双方曾就变更前述由事务管理局等承担全部拆迁安置法律责任的合同条款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无论越秀监管局是否已取得拆迁补偿费600万元，均不影响事务管理局的责任承担，故事务管理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事务管理局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应由一德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份额，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即事务管理局、中兴公司、一德公司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不影响事务管理局对越秀监管局的对外责任承担，故对事务管理局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事务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9.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