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商贸区东区1-2楼。 法定代表人：翁燕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浙江达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长虹，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陈振因与被上诉人石长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陈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长虹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石长虹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内容有瑕疵，不具有履行性。条款中双方约定由开发商进行商铺分割施工，费用与开发商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的，费用由双方共同平均承担。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因经营问题产生矛盾，故开发商不配合上诉人，开发商提出由业主直接提出。业主与开发商在买卖商铺时曾约定恢复原状由开发商进行，费用由业主承担。该条款仅考虑到与开发商商议时费用谈不妥的情况下如何处理，并没有约定开发商不配合的情况下能否由其他公司或自行分割。其无法控制开发商的行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2、《协议书》是在陈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2018年7月2日，陈振在办公室被三、四十名业主围堵，陈振报警，后被业主围困不让离开，直至第二天即7月3日签订《协议书》后才让其离开，有处警证明为证。另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双方不是租赁关系，是委托租赁关系，也即石长虹将商铺委托给上诉人出租，在没有租赁出去之前，商铺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在石长虹手里，石长虹交给上诉人的仅仅是商铺的钥匙，并不存在交付的问题。其次，石长虹委托上诉人出租时的现状是目前的现状，但《协议书》却要求上诉人恢复房产证上的原状，这对上诉人来说不公平，有胁迫之嫌。再次，要恢复原状，只要石长虹向开发商提出，开发商就会来放样，不需要陈振来召集、商谈。石长虹认为每间商铺每天500元违约金远远大于出租价格，有利可图，故怠于行使权利。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违约性，客观上《协议书》条款不具有履行性。3、陈振作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的担保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履行期为2018年9月1日，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6日，超过了六个月，陈振的保证责任免除。庭审中补充：翁燕军已提交情况说明。陈振没有给石长虹提供过担保，且其签订的协议都没有他们的名字。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其签的合同只有1页，但对方提供的是两页。其也报案过，其仅对吴京、张美等十几人进行过担保，后面附的其他人的名字其都不清楚。 石长虹答辩称：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分割费用与开发商协商共同解决，若不成，业主与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平均承担。由此可见，协议书内容并没有像上诉人所称不可履行或显示公平。上诉人称协议书是在陈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陈振报警时间是2018年7月2日，协议书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3日，不足以证明陈振受胁迫签订。陈振在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系对整份协议书进行担保，协议书明确约定如逾期交付，则按每间商铺每天500元支付违约金，可见违约金支付也在陈振的担保范围内。其要求陈振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即是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依约负担的违约金金额。违约金计算至今没有停止，故担保期间没有开始计算，担保期限未过。另从协议书第5条可以看出2018年12月31日后业主可决定租或不租，再参照协议书第1条处理。担保期间从2018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是合理的。陈振称未对协议书第二页的人进行担保，但该份协议书有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的骑缝章，故陈振应对所有人担保。翁燕军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不认可真实性。 石长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其所有的位于义乌市北苑路60号北苑商贸区的商铺按照房产证（权证号码：义乌房权证北苑字第c00018089号）中的图纸恢复原状；二、判令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支付其违约金（从2018年9月2日起按每日500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陈振对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长虹系义乌市北苑商贸区商铺的所有权人。2017年1月20日，石长虹与义乌好安居超市有限公司（2018年5月22日更名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签订《商铺出租管理授权委托书》一份，约定石长虹将北苑商贸区22街1-6号建筑面积45.2平方米的房屋委托义乌好安居超市有限公司进行出租及物业管理等法律法规规定由房屋产权方负责承担的事项。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每年1月20日前付清，委托期自2017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每年租金不变，租赁期间所有费用由义乌好安居超市有限公司承担。2018年7月3日，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与义乌市北苑路60号北苑商贸区业主（含石长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1、对目前北苑商贸区部分空置商铺进行逐个分割，按照房产证恢复商铺原状（按义乌市最新商铺达标验收标准进行分割）。由陈振召集开发商牵头进行商铺分割施工，费用由业主与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一起，与开发商共同协调解决。如若不成，则分割商铺及消防验收等所有费用由业主与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共同平均承担。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交付业主使用。如若逾期交付，则按每间商铺每天500元支付违约金。2、……商铺租期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到期由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无条件提供相关承租委托合同，并同时无偿终止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与商铺业主签订的“商铺出租管理授权委托书”，终止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止。3、2018年12月31日才到期的商铺，保底不能低于50元每月每平方……5、如原租户提出的任何赔偿等意见，由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全权负责，与业主无任何关系，业主不负任何责任。”陈振作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的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嗣后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陈振亦未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2018年7月2日15时21分，陈振拨打110报警，称因房租问题被三四十人围堵，义乌市公安局北苑派出所出警后，移交社区民警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铺出租管理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辩称《协议书》系在受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况下签订的，陈振报警的时间是2018年7月2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次日，其提供的处警证明不足以证明签订《协议书》之时系受胁迫。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分割费用与开发商共同协调解决，如若不成，业主与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平均承担，由此《协议书》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依约继续履行《协议书》。关于恢复原状的责任主体问题。双方已就恢复原状等事项签订《协议书》，达成新的合意。《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恢复商铺原状的责任主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协议书》第1条中“由陈振召集开发商牵头进行商铺分工”以及“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交付业主使用”等条款，可以推定该恢复原状的责任主体系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且《协议书》明确约定系按房产证恢复商铺原状，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依约对涉案商铺按照房产证中的图纸恢复原状，所产生的费用可依约向石长虹另行主张。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辩称每天500元的违约金过高，结合石长虹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调整为按每日97.93元（50元/月/平方米×45.2平方米×1.3÷30日）计付违约金。陈振作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的担保人，《协议书》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陈振应依照连带责任保证对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协议书》，对涉案商铺按照房产证中的图纸恢复原状，并自2018年9月2日起按每日97.93元的标准向石长虹支付违约金。陈振应对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等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石长虹所有的位于义乌市北苑商贸区的商铺按照房产证（权证号码：义乌产权证北苑字第c00018089号）中的图纸恢复原状；二、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长虹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9月2日起按每日97.93元的标准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陈振对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石长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660元，由石长虹负担2136元，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2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7月3日的《协议书》是否具有履行性。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陈振以案涉协议书系因受胁迫签订以及不公平为由，主张该协议书不具有履行性。从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是针对义乌市北苑路60号北苑商贸区业主（房东），而依据业主（房东）的不同情况，在协议中对空置的商铺及已出租的商铺分别约定，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对空置商铺应承担的义务是按照房产证恢复原状，由陈振召集开发商牵头进行商铺分割施工，费用由业主与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一起，与开发商共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费用由业主与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共同平均分担。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交付业主使用。即双方对于恢复原状在签订协议时已考虑到与开发商的协调以及费用的负担等问题，且从费用负担来看对双方不存在不公平之情形。因此，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系恢复原状交付受委托出租商铺的义务主体。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协议书不具有履行性、不公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陈振的担保期限是否已过。因涉案协议书系一部分商贸区业主作为一方主体与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陈振为该协议书中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不仅包括石长虹等人空置的商铺也包括已出租的商铺，且在协议书第5条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终止委托租赁关系的已出租店铺，参照协议书中第1条的约定处理。另，石长虹要求陈振担保的范围是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违约金。因此，石长虹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担保期限。此外，石长虹系案涉北苑商贸区业主，属于协议书约定的乙方范围，且其提供的协议书加盖有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骑缝章，陈振认为协议书不真实，因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和恒超市有限公司、陈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