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宪明，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淄博市生态建设智库协会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佃伟，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荣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刘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荣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卿，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760号。 法定代表人：叶华俊，董事长。 上诉人石宪明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荣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佃伟，被上诉人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卿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被上诉人聚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宪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的“第三人供货后，原告将104500元按被告石宪明的要求分两次汇入石宪明的银行账户”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上诉人石宪明和被上诉人荣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需要其付款的业务往来，上诉人也不是被上诉人聚光公司授权的代理人，涉案购销合同是聚光公司和荣泰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上被上诉人聚光公司签字的委托代理人是李哲，被上诉人荣泰公司没有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向其付款的理由，因此其在诉状中“按被告石宪明的要求分两次汇入石宪明的银行账户”事实陈述不符合逻辑，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上诉人没有要求过，也没有资格要求被上诉人荣泰公司向其付款。被上诉人荣泰公司是按照被上诉人聚光公司的指示向上诉人账号打款用来支付涉案合同货款，被上诉人荣泰公司在付款之初也在付收款收据上记载被上诉人聚光公司指示付款账号，其对收款账号记载明确无误，并且知悉该账号的账户名是本案上诉人，并间隔数天连续两次往该账号上打款，上述事实都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荣泰公司付款之初对付款的用途和付款的对象是明白无误的，荣泰公司付款是基于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聚光公司也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也证明聚光公司在当时是确认收到上述货款的，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聚光公司“在淄博地区的业务人员，涉案业务系由其联系介绍，由其负责收取款项后交付”聚光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聚光公司的业务人员，聚光公司有自己的业务团队。被上诉人荣泰公司的业务不是上诉人洽谈的，涉案合同上签字的是被上诉人聚光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哲，上诉人也没有代被上诉人聚光公司收过荣泰公司的任何款项，收据不是上诉人给荣泰公司的，涉案款项不是上诉人要求荣泰公司支付的。荣泰公司也没有提供上诉人向其交付收款收据和要求其付款的证据。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答辩意见中不认可被上诉人荣泰公司付款的和后面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交付第三人”之间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违背诚信原则，已超出正常抗辩的范畴，属于典型的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行为”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没有隐瞒客观事实的意图，上诉人力求还原客观事实，只是因为缺乏有力的证据证明，“违背诚信原则。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属于故意隐瞒客观事实，性质上是一种过错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是一种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隐瞒客观事实没有依据。其次，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庭审陈述没有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荣泰公司开庭前没有提交付款人商升的证人证言。上诉人的涉案账号上有两笔案外人商升汇入的与被上诉人荣泰公司金额相同的资金，但是无法证明上述汇款是荣泰公司汇入，上诉人按照开庭前的案卷材料提出答辩意见，并且被上诉人荣泰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商升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不符合民诉法的证人证言的证据要求，不予认可。荣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其汇入。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在2010年12月31日后没有再向被上诉人聚光公司汇过款，陈述的事实是涉案账号上的款项用于被上诉人聚光公司在淄博地区的业务开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汇款单的证明内容不是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已交付第三人”。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荣泰公司错误付款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存在不当得利，荣泰公司是因为自己是原因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荣泰公司的损失。 荣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代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了10450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了向上诉人转账的记录。二、上诉人未将代收的该款转给第三人构成不当得利。因为第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生效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未收到该款。三、既然上诉人对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就应当返还该不当得利及孳息。 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04500元及非法占有期间的利息（从占有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赔偿因非法占有而造成的损失；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原告荣泰公司与第三人聚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第三人聚光公司向原告提供烟气连续监测系统1套，价格11500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于2011年1月17日，交付设备。原告于2011年1月13日，汇款34500元；2011年1月18日，汇款70000元。共计汇款104500元，入被告石宪明账户。另，被告石宪明当时系第三人在淄博地区的业务人员，涉案业务系其联系介绍，由其负责收取款项后交付第三人。原告提供第三人聚光公司的收款收据两张，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5日，金额34500元；2011年1月17日，金额70000元。该收据，被告庭审称系第三人在淄博地区的销售人员交给原告的。2017年6月，第三人聚光公司起诉本案原告，要求支付上述设备款。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2017）浙0108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现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尚欠第三人货款115000元，并判决原告支付上述货款，支付利息。诉讼中，被告提交其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记录10份，该清单显示原告上述两笔汇款业已存在；提供汇款时间为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的石宪明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11张（其中记账凭证2份），证明其收到设备货款后已支付给第三人聚光公司。但该汇款凭证中，未显现涉案两笔款项的支付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与澄清问题。从本院依法调取的被告石宪明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与被告自行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均可发现，涉案争议款项104500元已进入其账户，据此，完全可以认定，被告石宪明已经收到该款项。被告前面主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被告”，后面又辩称并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交付第三人”，前后矛盾，违背诚信原则，已超出正常抗辩的范畴，属于典型的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行为，且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本人提供的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石宪明账户支配权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能够自由的从该账户内汇款400余万元给第三人，汇款申请亦由其本人具体操作，表明该账户由本人控制、支配。因此，其辩称该账户由第三人聚光公司借用并控制的主张，无法采信。其次，原告救济途径的选择及法院对该案的处理思路问题。本案原告系（2017）浙0108民初3447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可以选择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该案提起再审。但其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被告已支付给第三人聚光公司，这又取决于本案被告的举证情况，毕竟涉案款项系通过被告石宪明负责收取后交付第三人的。（1）不论被告作为第三人的业务人员还是中间介绍人员，其收取涉案款项后，均负有谨慎、及时交付义务，并负责清理、结算，以便债务清结。但被告庭审时，闪烁其词，不能具体、清楚的说明该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仅以“所有货款扣除业务费用后都已支付给第三人”的说辞，予以搪塞。（2）从被告提供的11张石宪明支付给第三人货款的付款凭证看，虽然金额高达400余万元，但其汇款时间在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涉案购销业务合同签订及付款履行均发生在2011年1月，也就是说，被告支付上述汇款凭证载明的货款时，涉案业务尚未发生，被告不可能提前支付货款给第三人，事实逻辑错误。因此，被告提供的上述诸多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将货款转付给第三人的事实。（3）第三人聚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证明力、内容问题。第三人聚光公司确实向本案原告开具了收据，但两张收据的开具时间均在原告具体支付被告涉案款项的时间之前，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非现金交付。换言之，收据乃提前开具，非现金即时清结，属于挂账付款性质，其效力仍取决于被告是否真正付款给第三人。在被告不能提供支付第三人货款的证据情形下，该收据仅具有记账属性，单凭该两张收据，无法认定“已经支付”的事实。因此，被告主张已经支付第三人涉案货款的抗辩意见，根本无法认定。所以，综观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亦系通过被告联系并发生涉案购销业务；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多年业务身份关系，由被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款项最终进行清算和了结，较为合适、妥当，也符合现状。因此，对该问题的处理思路为，若被告石宪明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涉案货款转付给第三人聚光公司，支持其主张，要求原告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如若不能，则原告享有救济途径选择权。但，现在，仅凭被告现有的在案举证证据，被告单方面要求原告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无法行通。原告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选择权，应予尊重。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涉案款项属于被告应当交付第三人聚光公司的货款，其没有交付，致使原告被起诉，并被判决偿还涉案货款，被告据此取得货款已失去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原告受到损失也客观存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受损害人当然有权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荣泰陶瓷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045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淄博荣泰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元减半收取计597.50元，由被告石宪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宪明提交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1年2月10日上诉人向案外人孙其利银行账户汇款45000元，用于支付聚光公司定制设备的付款。证据二，网络邮箱电脑截屏一份，证明上诉人不是聚光公司的业务人员，不代聚光公司收款。证据三，定制设备的图纸，来源于聚光公司。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收到的货款支付聚光公司的定制款。证据四，照片两张。证明照片中的设备与聚光公司发给上诉人的设备图纸内容相符。经荣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案外人孙其利不能证明是聚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因此不能证明该款实际支付给聚光公司。况且上诉人明确说明不负责聚光公司的业务不代收业务款项，因此上诉人以该组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代收代付义务显然自相矛盾。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意见。证据三，上诉人以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聚光公司的业务代为支付了业务款项，该组证据证明的内容与证据二所证明的和主张的不负责聚光公司业务不代收款项相矛盾，同时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与荣泰公司的款项有关，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支付是荣泰公司受聚光公司的委托而进行的支付。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三的意见。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石宪明申请案外人孙其利出庭作证，石宪明对证人证言认为，该证人证言已经证明上诉人在其处加工定制设备，其加工制定的设备与聚光公司发给上诉人的图纸完全吻合。证明上诉人将45000元用于支付聚光公司的定制款，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经荣泰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明确陈述受上诉人委托加工设备没有图纸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有图纸存在矛盾。上诉人既然明确陈述根本不知道聚光公司，聚光公司根本不可能指定证人账户作为聚光公司代收款的账户，上诉人主张向证人账户的付款就是受聚光公司的委托视为向聚光公司完成了付款，该主张不能成立。况且证人与上诉人系比较亲近的亲戚关系证言的可信度更是比较低，因此上诉人以证人证言证明自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石宪明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虽能证实石宪明向孙其利转款45000元，但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系石宪明支付聚光公司定制设备的付款,与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力，故本院就该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关于石宪明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实石宪明与聚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不能证实其代聚光公司收款的事实，故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关于石宪明提交的证据三、四，不能证实石宪明是代收荣泰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就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孙其利的证言，因孙其利与石宪明存在亲属关系，在石宪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将收到荣泰公司涉案款项已支付聚光公司或是已返还荣泰公司的情况下，本院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石宪明是否应返还荣泰公司涉案104500元款项。 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与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石宪明认可涉案款项已汇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主张涉案账户由聚光公司借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使用该账户向第三人汇款400余万元，能够证明该账户由上诉人本人控制使用。石宪明收到涉案款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收取的涉案款项支付给聚光公司或是将涉案款项已返还给荣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取荣泰公司涉案款项存在其他合理的事实或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原审法院认定石宪明构成不当得利应将涉案款项返还荣泰公司并无不当。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据此，受损害人有权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损失，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石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