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明镜，男，1937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   法定代理人陈群发（系陈明镜之子），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锋，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儋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道国土资源局大楼。   法定代表人孟维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杰，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乐娜，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第三人董剑锋，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系黄乐娜丈夫。   原审第三人羊木儒，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陈明镜因诉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儋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儋州市国土局）与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97行终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儋州市住建局，现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其不动产登记职能）于2015年4月22日向黄乐娜、董剑锋颁发第2015002576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房屋坐落那大静园五街26号（原那大中心大道开发区27区13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黄乐娜、董剑锋，系共同共有；房屋为2层，建筑面积和套内建筑面积均为110.54平方米；附记注由陈明镜12931转移。儋州市住建局于2015年4月22日向羊木儒颁发第2015002575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房屋坐落那大静园五街26号（原那大中心大道开发区27区13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羊木儒；房屋为2层，建筑面积和套内建筑面积均为113.24平方米;附记注由陈明镜12931转移。   陈明镜申请再审称：1.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行初3号行政判决及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行终74号行政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规定的情形。（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期间，卖方(甲方)陈明镜与买方(乙方)董剑锋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同年，卖方(甲方)陈明镜与买方(乙方)羊木儒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没有证据证明。首先，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上均没有注明签订日期，房款的支付也没有转款凭据，而买方办理过户手续的材料包括《测绘报告》《评估报告》《完税证明》等均是在2014年之后，因此并没有证据证明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在2012年。其次，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再审申请人陈明镜本人有签订该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根据司法鉴定，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上陈明镜的签名均不是陈明镜本人所签。另外，根据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97民终3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明镜、王淑芳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住院记录以及住院病历，拟证明陈明镜自2012年7月患病后昏迷在床，成为植物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本人在2012年7月后即失去了意识和行为能力，不可能在《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和盖手印。（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2日，儋州市住建局根据陈明镜、王淑芳、陈正刚和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申请，审查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承诺书、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房地产交易核准通知书》以及完锐证明等材料”，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与证据不符，且身份证和户口本系明显的伪造。首先，陈明镜与王淑芳并没有向儋州市住建局进行房屋登记申请。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申77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从原审庭审陈述看，买受人及陈正刚对涉案房产由陈正刚代办过户并不否认，虽然陈正刚没有出示代办过户的授权委托书”，也就是说，实际到儋州市住建局申请房屋登记的申请人是陈正刚和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并不是陈明镜和王淑芳，陈正刚也不是代表陈明镜和王淑芳，因为陈正刚并没有陈明镜和王淑芳的委托。其次，儋州市住建局并没有审查申请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所谓审查，并不是单纯看是否有身份证和户口本，而是应看申请人提交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是否与原房屋登记材料的主体一致，本案中，陈正刚和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向儋州市住建局提交的陈明镜的身份证与原房屋登记材料的身份证明显不符，两个身份证的号码都不一样。在两个身份证号码不一致时再审被申请人理应进一步核实身份证的真实性，或要求申请人本人到场，或提交经公证的委托手续，否则再审被申请人就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3）一审判决书认定“在本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行为中，申请人按照上述规定提供了《房地产转让协议》、《房屋登记申请书》、《儋州弘业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报告》、《房地产评估报告》、《房地产交易核准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儋州市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陈明镜)等证明材料，手续齐全。”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与证据不符。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应当提交“(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但本案中，在申请人本人并未亲自到场的情况的，并没有提交代理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和授权委托书，因此，本案房屋登记行为中，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并不齐全，不符合法定要求。2.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行初3号行政判决及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行终74号行政判决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规定的情形。（1）在申请人本人未亲自到场申请的情况下，再审被申请人未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要求代理人提交代理手续违反法定程序。《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应当由有关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五条第2款规定“委托代理人申请房屋登记的，代理人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身份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2款规定“自然人处分不动产，委托代理人申请登记的，应当与代理人共同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现场签订授权委托书，但授权委托书经公证的除外。”《儋州市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转移登记)》填表说明第三项明确规定“由代理人代办的，代理人应提交公证文书。”本案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由陈正刚实际办理的，却没有提交由申请人(即再审申请人陈明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代理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明显违反了房屋登记的法定程序。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补正的全部内容”。（2）第三人黄乐娜和董剑锋税收完税证明时间是2015年1月29日和2015年3月17日，第三人羊木儒税收完税证明时间是2015年1月29日和2015年3月17日，但是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转移登记)中的申请人签章确认栏显示的申请日期是2014年12月7日(且是周未时间，不是国家规定办公时间)，说明当时申请时向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是不齐全的，契税是在再审被申请人接收申请材料后才补缴的。因此，再审被申请人在本案房屋登记行为中，违规接收申请材料，且办理时间超过规定承诺业务时间，违反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补正的全部内容”。（3）再审被申请人在办理本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中，未按规定对申请材料进行查验，违反了法定程序。《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登记申请不符合前款所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原因。”《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下列内容进行查验：(一)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授权委托书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本案中，实际办理房屋登记的陈正刚和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向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陈明镜的身份证号码与原登记材料记载的陈明镜的身份证号码并不一致，按规定应当不予登记。（4）本案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不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再审被申请人办理转移登记违反了法定程序。《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但本案中，实际办理的人并不是申请人本人，申请人也没有授权他人代为办理，因此，再审被申请人明知申请办理本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不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房屋登记审批表》上转让方被询问人-栏注明的是陈明镜和王淑芳，但实际陈明镜和王淑芳并没有到场，而代理人签章上签名的“陈群华、陈正刚”并没有陈明镜和王淑芳的授权，因此，再审被申请人明显的是伪造登记申请材料，对不符合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予以登记。（5）一审、二审判决依据2017年11月的生效民事判决直接认定被申请人登记行为合法且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是明显违反行政诉讼法的。二审判决认为“该二份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即陈明镜已将其房屋分别转让给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的事实清楚，也即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权属来源清楚，故儋州市住建局据此给黄乐娜、董剑锋颁发第2015002576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给羊木儒颁发的第201500257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主要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以登记行为做出后的生效判决作为依据直接认定被申请人的登记行为合法是适用法律错误的。首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因此认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以作出该行政行为时依据的证据来认定，而不能以行政行为作出后的证据来认定。其次，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包括实体的合法和程序的合法，即使在实体上合法也不代表其在程序上也合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再审被申请人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既没有审查申请人主体的身份信息是否与原登记材料一致，又没有要求代办人提供法定的授权委托手续，在申请行为是否为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向黄乐娜、董剑锋与羊木儒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一审、二审判决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特申请纠正该错误判决，支持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   儋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乐娜、董剑锋、羊木儒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陈明镜、王淑芳诉黄乐娜、董剑锋和羊木儒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6）琼900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认为陈明镜、王淑芳诉请确认涉案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判决驳回陈明镜、王淑芳的诉讼请求。陈明镜、王淑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儋州市住建局给黄乐娜、董剑锋颁发第2015002576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给羊木儒颁发第201500257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主要依据是陈明镜与黄乐娜、董剑锋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及陈明镜与羊木儒签订《房产转让协议》，该二份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儋州市住建局依据该两份协议，结合《房屋登记申请书》、《儋州弘业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报告》、《房地产评估报告》、《房地产交易核准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儋州市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儋州房权证那大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明材料，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测量等程序后，予以变更登记，给黄乐娜、董剑锋颁发第2015002576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给羊木儒颁发的第2015002575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二审判决驳回陈明镜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陈明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陈明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明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唐 进   审 判 员 王 鉴   审 判 员 罗金洁     二○一九年十二月日   法官助理 李梦姣   书 记 员 王 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