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强，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幸，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洪波，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员，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孟芝，男，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常强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幸，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利纯，女，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常强之母，常孟芝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强与被上诉人庄洪波、原审被告常孟芝及原审第三人陈利纯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庄洪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庄洪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常强与庄洪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房屋系常强母亲陈利纯全资购买，并非由常强与庄洪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购买。涉案房屋系陈利纯单位集资建的福利房，因政策规定单位退休职工可以其子女名义购房，陈利纯便以常强名义购房一套，因陈利纯年纪大，不懂银行转账，以现金交付的形式向开发商交付了购房款，有陈利纯提供的其银行取款记录，从陈利纯母亲处借款的取款记录，开发商出具的发票等证据佐证，取款时间及取款金额均与交付房款时间、交付金额相吻合，能够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常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却以常强及陈利纯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取款已经交付开发商，故不予认定为陈利纯的出资，这是人为加重常强的证明责任，陈利纯夫妇作为有固定退休工资的公务人员，其生活稳定，大额取款行为不是为了日常消费，且常强提供的九笔大额取款记录，全部都是在要交房款的前十天内取出，根据一般操作与常理来看，该取款是用于交付房款。庄洪波并未提供一份完整的，能够形成证据链的证据证明其与常强本人对房屋的取得有出资行为，仅有的一张3691的标记为房款的收据，其缴款时间为2011年2月15日，而常强取得该房屋产权时间为2010年9月21日，一审判决以该份收据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房款的证据明显不符合事实和逻辑，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2、契税、物业维修基金、预告登记费并非是房屋总价款，与取得房屋所有权无关。契税、物业维修基金、预告登记费是能否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条件之一，与取得房屋所有权并无实质关联。3、房屋是否装修与房屋的共有状态无关。从装修的法律性质来说，装修仅为添附，并不是房屋所有权的构成部分，一审判决因常强与庄洪波共同出资部分装修款就认定其二人共同共有该房屋所有权，严重侵害了房屋购买权人陈利纯的合法权益。首先，庄洪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装修出资金额，即使装修为庄洪波出资，也只能视为对房屋的添附，与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无任何关系，也与本案无关。若庄洪波认为应追回其装修的出资，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庄洪波共同出资参与装修作为认定房屋产权归属的一个理由，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涉案房屋为陈利纯全资购买，契税、物业维修基金、预告登记费不属于房屋所有权的部分，装修的状态不能作为房屋共有状态的参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方面存在偏颇，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一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在审理查明部分，庄洪波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常强出资购买，一审判决指出庄洪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却支持了庄洪波的诉讼请求。其次，陈利纯提供了大量的取款记录、发票作为证据证明其全资购房的事实，且取款记录与付房款的时间、金额均吻合，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但在实际操作中，现金交款后打印出来的购房款发票、收据即为交款证明，而庄洪波未提供任何的出资记录，包括银行转账记录、取款记录证明出资情况，但其主张确被一审判决支持，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存在偏颇。此外，常强认为出资购房应有购房人支付房款的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而并非以购房发票上记载的名字为出资依据。即便是有购房发票是常强开具，庄洪波未提供付款记录予以证明该房款系其与常强夫妻共同财产所支付，陈利纯其提供的取款记录与付款记录、金额均吻合。不能因此认定该房款系常强与庄洪波二人所付。针对常强的上诉，庄洪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庄洪波夫妻共有资产购置，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装修该房屋，常强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为陈利纯提供的存款记录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而发票显示主体为常强，常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常强的上诉，常孟芝与陈利纯均同意常强的上诉意见。庄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常强与常孟芝之间于2012年4月23日订立的《赠与协议》无效；请求判令常强与常孟芝向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九峰小区7栋N单元101号房屋的转移登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4月26日，陈利纯与新鸿业置业公司订立《九峰住宅小区商品房认购书》一份。双方约定，陈利纯认购新鸿业置业公司开发的九峰住宅小区项目中的多层房一套，建筑面积为117.78平方，户型为108型，其中包括杂屋一个；房屋每平方单价暂定为1650元，杂屋价款暂定为6000元，由陈利纯一次性付款，其中于2006年2月28日前预付房屋价款55000元、杂物价款20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庄洪波主张，房屋实系其与常强购买，但因属于陈利纯工作单位的内部福利分房，故只能借用陈的名义购买，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其与常强购买。2009年5月4日，常强与新鸿业置业公司订立《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常强购买新鸿业置业公司开发的九峰住宅小区项目中的第一区7栋N单元10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17.72平方，价款为184526元，由常强一次性付款，其中于合同订立后的七日内支付177145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各方均认可该房屋即前述认购书中所涉房屋。2010年9月21日，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常强名下。该房屋的具体位置为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南路169号九峰小区一区7栋101号房屋。2012年4月23日，常强与常孟芝订立《赠与协议》，约定常强自愿将上述房屋无偿赠与给常孟芝。同年4月28日，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常孟芝名下。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7年11月28日，新鸿业置业公司向陈利纯开具102000元的预收购房款发票一张。2008年6月16日，新鸿业置业公司向陈利纯开具8000元的预收购房款发票一张。2009年1月19日，新鸿业置业公司向常强开具12145元的购房款发票一张。2011年2月15日，新鸿业置业公司向常强开具3691元的购房款收据一张。2015年8月29日，新鸿业置业公司向常强补开58691元的购房款发票一张。陈利纯主张，购房款实际均是由其支付，其中为付款还向其母亲陈汉珍借款34903.23元。其为此提供了自己和陈汉珍的取款记录各一套欲予证明，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所取之款交付给新鸿业置业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4日，常强缴纳上述房屋的契税3690元、预告登记费80元。同年7月14日，常强缴纳房屋的维修基金3691元。常强与庄洪波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共同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潢。2018年5月11日，双方因感情不和产生纠纷而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准予其二人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及其他问题作出判决，但因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已登记在常孟芝名下，故未对此作出处理。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应为常强与庄洪波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理由如下：一、陈利纯虽主张，全部购房款均由其支付，并提供取款记录欲予证明，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所取之款交付给新鸿业置业公司，故不宜采信其主张，而应以购房款发票和收据所记载的内容来确定为妥。发票和收据显示，除陈利纯交纳了部分购房款外，常强也交纳了一部分，而常强交纳的时间均处于其与庄洪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交纳的购房款应属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以此取得的对应份额房屋所有权自然也为夫妻共同财产。二、常强还缴纳了房屋的契税、预告登记费和维修基金。该三项费用虽非房屋价款，但根据我国现有法律，缴纳该三项费用是完成所有权登记的条件之一，缴纳后才有取得所有权之可能，故应将该三项费用与房屋价款均视为取得所有权的对价。而常强的缴纳时间也均处于其与庄洪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同前理，对应份额房屋所有权自然也为夫妻共同财产。三、常强与庄洪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潢。该装潢虽非房屋的主体结构，但已构成添附。对房屋进行装潢，必是夫妻二人共同合意的结果，故该添附可视为系经常强（可能的所有权人）同意的添附，存在构成共同共有之可能。常强与庄洪波现虽已离婚，但并未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故该房屋还处于共同共有状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共有人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时，应取得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但常强在向常孟芝赠与案涉房屋时，并未取得庄洪波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故《赠与协议》对庄洪波不发生效力。而常孟芝系以无偿方式受让的房屋，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应予以返还。庄洪波请求判令常强与常孟芝撤销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实为要求将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常强名下。至于恢复后的各自所占份额及如何分割问题，常强与庄洪波均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常强与常孟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至长沙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将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南路169号九峰小区一区7栋101号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常强名下；二、驳回庄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2600元，由常强、常孟芝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常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证据2、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房屋所有权证；证据4、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据1至证据4拟证明：1、购买涉案房屋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可享受折扣优惠。2、陈利纯曾与周俊兴相约支付购房款，且陈利纯于2019年1月19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3、付款人、发票付款方可能存在不对应的情形。九峰小区4-13-101房系周俊兴出资，登记在周俊兴名下，但可以以周跃洋名义开具发票。针对常强提交的新的证据，庄洪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四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从证据角度看，属于证人证言，没有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不应该采信，而且存在以下问题，陈述陈利纯去交钱，但没有看到实际去交纳房款，交纳金额、方式均无法说明。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针对常强提交的新的证据，常孟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常孟芝认为情况说明，陈利纯证明用现金支付房款的事实，退休职工可以用子女的名义购房。针对常强提交的新的证据，陈利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常强提交的新的证据均认可。且证据中附有证人电话，可以予以核实，证人年纪大，不便出庭。庄洪波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银行交易清单。拟证明：购房前后庄洪波都有存取款流水，庄洪波以现金方式缴纳房款是有事实基础的。针对庄洪波提交的新的证据，常强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经手人签字，从证明内容上看，涉案房屋的缴款时间前三笔均在2008年6月16日之前，只有最后一笔在2009年1月19日，而庄洪波提交的交易清单中是从2008年8月26日之后，在2009年1月并无取款记录。针对庄洪波提交的新的证据，常孟芝、陈利纯的质证意见与常强的质证意见一致。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常强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庄洪波提交的新的证据，因不能直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常强与陈利纯认为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均由陈利纯支付，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购房款发票或收据等证据可知，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支付主体不仅限于陈利纯，购房款发票显示常强也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常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交纳的购房款系以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财产支付，鉴于常强交款时间处于其与庄洪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常强出资范围内取得的对应份额房屋所有权属于常强与庄洪波夫妻共同财产，庄洪波在常强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常孟芝之前也对涉案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二、常强还缴纳了房屋的契税、预告登记费和维修基金，并与庄洪波共同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潢，表明常强与陈利纯在购买涉案房屋以及房屋使用的过程中并未刻意排除庄洪波的出资和使用行为，故常强认为涉案房屋系陈利纯一人出资赠与常强，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常强将常孟芝赠与案涉房屋时，并未取得庄洪波的同意，属无权处分行为，常孟芝以无偿方式受让房屋，其系常强之父，明知常强与庄洪波之间系夫妻关系，亦并未征得庄洪波同意，不构成善意取得，应返还涉案房屋。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常强名下，较为妥当。恢复登记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各自所占份额及如何分割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孙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