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河东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谭凤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佳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河东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谭爱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168号湖南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1栋0101019号。经营者：尹徐俊，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路，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车业公司）、湘潭佳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鑫车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没有诉讼请求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尹路作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签订并履行合同，并认定上诉人认可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租赁门面的事实，明显有误。上诉人从未与尹路就租赁门面转租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该租赁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只发生在上诉人和尹路之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因租赁产生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审理中存在着滥用程序、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追加尹路为原告的程序以及通知被告的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尹路申请参加诉讼的通知晚于法院的通知。一审法院不允许代理人邹峰律师出庭并质证，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开庭当天张重实律师在医院输液，邹峰律师准时到庭并说明了情况，但是主审法官拒绝邹峰参加庭审。上诉人并不是单独委托实习律师独立办案，不属于禁止情形，法庭偏袒被上诉人意图明显。三、即使上诉人应当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装修价值损失及营业损失的计算方式也确有错误。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30日将钥匙交还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41个月，而非一审认定的32个月。被上诉人在此期间计算了营业损失，自然要计算房屋的装修价值，才符合公平原理。一审法院在计算营业损失时，没有扣除上诉人应当缴纳给被上诉人的房屋租金。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共同辩称，一、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具有诉讼请求权。尹路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在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办下来之前，其作为乙方与出租方三鑫车业公司签订了物业租赁合同。二、一审法院没有滥用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尹路在2019年5月5日就向法庭提出了书面申请，要求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因书写不规范，被主审法官要求重新写过，故重新提交了书面申请书。邹峰是实习律师，一审法院拒绝其单独出庭，完全正当与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无人出庭参加庭审，放弃了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上诉人在2017年3月就挖断了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前的路面，案涉房产无法正常使用，后期装修价值应不予计算，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也有权拒付之后的租金。一审法院未判决佳美物业公司承担责任，佳美物业公司不具有上诉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物业租赁合同》；2.判令三鑫车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赔偿前期装修等投入费用244657.42元、经营损失暂计算为50000元（按15970元/月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及其他损失34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三鑫车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返还10000元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尹路与三鑫车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物业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尹路租赁位于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地下层B区002号的272平方米用于维修厂；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签订时，尹路缴纳履约保证金1万元；合同到期后，尹路按三鑫车业公司要求交回物业及相关设施，三鑫车业公司验收合格后，结清所有账款，不计利息，将履约保证金退给尹路，如承租期内尹路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不退；装饰装修本着“来装去丢”的原则，合同终止时不予给补偿。三鑫车业公司将出租的门面交付给尹路，该门面用于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经营者尹徐俊，系尹路之父，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均认可尹路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租赁门面招牌为“路韵汽修云盘店”，租金和物业费均交至2017年2月，收款人为佳美物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的交款单位为“路韵汽修”。另查明，三鑫车业公司进行闲置土地开发施工前，与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进行口头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2017年3月，三鑫车业公司开始进行施工，范围涉及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门口道路，未通知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自此未再缴纳租金和物业费，2017年11月30日，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将门面钥匙交还给物业公司并搬离了租赁场地。还查明，2017年3月16日，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委托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前期装修费用及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价格进行评估，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做出了价格评估报告，确认前期装修投入费用为244657.42元，月均经营损失为15970元。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尹路与三鑫车业公司签订的《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物业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尹路作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签订合同，以租赁的门面作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经营场所，故可以认定尹路、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实际租赁并使用了租赁门面。此外，租赁门面招牌名称为“路韵汽修云盘店”，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交付租金和物业费的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名称亦为“路韵汽修”，说明三鑫车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租赁门面的事实予以认可。三鑫车业公司主张该门面系尹路租赁后转租给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鑫车业公司在2017年3月进行施工，未通知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一致，其行为构成违约，也实际导致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无法继续经营。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在2017年11月30日归还钥匙并搬离租赁门面，视为双方已经事实上解除了租赁合同。尹路、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主张解除尹路与三鑫车业公司签订的《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物业租赁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三鑫车业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中因租赁门面装修双方约定“来装去丢”，一审法院认为使用年限以租赁年限为计，不宜按照正常房屋装修使用年限折旧，租赁房屋正常使用32个月，故认定装修剩余价值为114173.46元；2017年3月份至2017年11月份的营业损失为143730元（9个月×15970元/月）；鉴定费损失为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63903.46元。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因在签订合同时尹路已经支付了10000元履约保证金，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三鑫车业公司应当将款项退还。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主张三鑫车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佳美物业公司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尹路、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三鑫车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门面装修剩余价值损失114173.46元、营业损失为143730元、鉴定费损失6000元，共计263903.46元；二、三鑫车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负担3000元，由三鑫车业公司负担3220元。二审中，上诉人三鑫车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信息及岳塘区路韵汽车美容中心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二者是独立主体，前者经营者是尹徐俊，后者经营者是尹路。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成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尹路存在转租行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不具有起诉资格，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这两个都是个体工商户，并非公司。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信息并非新证据，一审时已提交。岳塘区路韵汽车美容中心的经营地址与案涉租赁地址不同。证明目的违反了禁反言规则，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租金，现在又反过来说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具有诉讼请求权，违背了诚信诉讼的原则。二审中，被上诉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拟证明尹路曾于2019年5月5日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出庭。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路韵汽车美容中心的注册经营地址与案涉地址不同。三鑫车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不应作为证据，尹路就在庭上，可以作为陈述。尹路申请参加诉讼并不代表就是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二，对工商登记信息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路韵汽车美容中心成立于2011年，尹路作为路韵汽车美容中心的经营者，工商注册时的地址不代表仍然是现在的经营地址。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系尹路本人书写材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能证实路韵汽车美容中心的注册经营地址与案涉地址不同，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计算的营业损失以及装修价值损失是否有误；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焦点一，鉴于：1、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经营者尹徐俊系尹路之父，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认可尹路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实际经营者；2、根据三鑫车业公司在原一审提交的《三鑫车业公司经理谭智慧与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尹路谈话录音》，三鑫车业公司亦认可尹路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实际经营者。故案涉租赁合同虽为尹路与三鑫车业公司签订，但尹路作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实际经营者，其签订合同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认为三鑫车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认为“租赁关系只发生在上诉人和尹路之间，尹路存在转租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案涉租赁门面正常使用期间为32个月（2014年7月至2017年3月），在2017年3月后已无法正常经营，故装修折旧应计算至2017年3月，即按32个月计算。上诉人提出装修折旧应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按41个月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三鑫车业公司在2017年3月进行施工，导致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无法继续经营，对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营业损失，三鑫车业公司应予赔偿，考虑本案实际，对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的营业损失，本院酌情支持71865元，上诉人对此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上诉人主张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应继续缴纳搬离门面之前的租金，并在营业损失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案涉门面在2017年3月后因三鑫车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上诉人要求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30日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应赔偿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各项损失共计192038.46元（门面装修剩余价值损失114173.46元+营业损失71865元+鉴定费6000元）。关于焦点三，尹路在一审提交的《参加诉讼申请》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发出开庭传票，程序并无不当。根据《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实习律师不得以律师名义在法庭、仲裁庭上发表辩护或代理意见，邹峰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尚处于实习期间，一审法院不允许其单独出庭，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滥用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鑫车业公司、佳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192038.46元；四、驳回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负担3100元，由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岳塘区路之韵汽车服务中心、尹路负担3100元，由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湘潭佳美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