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浩，男，199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素芸，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浩因与被上诉人颜素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颜素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颜素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颜素芸在一审中捏造事实称宋浩系百脉泉酒业经销商，以帮助颜素芸销售的名义将酒水拉走并对外出售赚取差价，该行为本身就是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另外，本案颜素芸系涉嫌套路诈骗的形式，诈骗宋浩钱财而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宋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真相的情况下，将相关线索移送司法机关。通过一审证据可以看出，假设宋浩从颜素芸处拉酒对外进行销售赚取差价，颜素芸根本没有权利和客户进行结算。但本案的银行记录完全可以显示出宋浩仅是山东百脉泉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被安排去维护客户，实际工作就是根据颜素芸的安排去给颜素芸送酒。从银行记录中可以看出，众多客户是直接打款给颜素芸，客户给颜素芸什么时间打款打到什么账户以及打款数额是多少，这些均不是宋浩所能掌握和知情的，更不用说现在还有微信、支付宝等各种支付方式，颜素芸的客户完全能够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将酒款直接打款至颜素芸处。宋浩拉酒后，对拉酒的数量进行登记，登记行为并不代表欠款行为，更何况通过宋浩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颜素芸亦认可其打勾的行为完全是其自身掌握，打不打勾均是颜素芸背着宋浩，自己去操作。而颜素芸与宋浩进行所谓的对账的时候，一是让宋浩产生一种错误认识，就是宋浩拉酒时的登记行为就相当于给颜素芸打了欠条，二是在宋浩完全不知情客户直接给宋浩打款的数额，而打钩又是颜素芸自己去打勾的情况下，正常这种情况下进行所谓的对账。宋浩根本无法了解真实的回款数额，颜素芸正是利用了宋浩未经培训即上岗，年轻涉世未深，不了解人性复杂的劣势的情况下，进而对宋浩进行所谓的账目核对。一审中宋浩代理人及法庭均要求颜素芸提供原始账本，但颜素芸怕提供原始账本漏馅，所以一直拒绝提供，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的风险本身就应当由颜素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在始终未见到原始账本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明显不公。因颜素芸一方捏造事实，虚假陈述，第一次庭审后，宋浩一方申请对颜素芸进行测谎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宋浩认为颜素芸代理人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向法庭提出要求对颜素芸本人进行询问，亦未获准许。宋浩认为，对于王波的调查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因为王波并不是单纯的案外人，未经培训即安排宋浩到颜素芸处送酒正是王波安排的，王波称酒厂与颜素芸款项结清，并且不排除宋浩私自送酒，但是宋浩在提出辞职的时候，王波却以宋浩和颜素芸存在纠纷为由拒绝为宋浩办理离职手续，对于颜素芸对宋浩涉嫌进行套路诈骗的行为，王波本身就有重大嫌疑，如果酒厂和颜素芸款项结清，不排除宋浩私自送酒，那么宋浩私自送酒理论上就是宋浩自己的事情，为什么王波以此为由拒绝给宋浩办理离职手续呢？且对于王波的调查也证实了宋浩不是酒厂的经销商，那么颜素芸如果完全事实求是，为什么颜素芸要编造宋浩是百脉泉酒业经销商的谎言？宋浩在颜素芸处的工作全部系职务行为，并没有自身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酒厂业务员的工作职责未在其负责的经销商下单后，负责从酒厂拉酒送往经销商处，酒厂并未要求其继续再给经销商的需酒客户送酒。一审法院对于酒厂业务员的工作职责认定是错误的，并且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王波称所谓的培训除了其一面之词并没有拿出任何培训手册来证实宋浩经过培训；王波安排宋浩到颜素芸处工作，宋浩自然要听从颜素芸安排，如果需酒客户下单，那么肯定是宋浩根据其工作职责直接从酒厂拉酒送到客户手里，其不会送到仓库卸货，卸货之后再装货，再送到需酒客户那里。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工作职责也没有酒厂的任何书面文件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经销商与酒厂账目结清，之后宋浩为需酒客户送酒，并与颜素芸结算酒款，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完全忽略了需酒客户与颜素芸直接打款的事实，这在一审证据中的银行记录中完全可以提醒，一审法院认定，宋浩非履行职务行为完全错误，宋浩在颜素芸处所做的全部工作均是职务行为，本案中，宋浩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不是职务行为的事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期限。本案从颜素芸2018年12月12日起诉至2019年10月13日宋浩收到一审判决，期限系十个月的时间，本案并无鉴定等不计入审限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审补充以下理由：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实际已查明宋浩系山东百脉泉酒业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颜素芸所称的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根本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宋浩的工作职责并未调查清楚，颜素芸在一审中称与宋浩进行对账所出现的欠条。对账是对的所有的账目，如果所有的账目都是买卖合同纠纷，宋浩作为酒厂业务员就没有任何履行工作职责的情况，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另外，颜素芸也认可有酒款直接打给了颜素芸，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宋浩也不可能是从中赚取差价的，逻辑上存在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上述事实，并且酒厂的客户经理王波本身就与颜素芸之间系客户关系，存在利益纠纷，不属于法院以职权调查的范围。且，宋浩当时已经提出辞职。一审法院对王波的调查超出法定职权范围，王波本应当出庭作证，证实案情。颜素芸自己在账面上打钩，其行为完全由自己掌控。宋浩完全超出掌控范围。一审中，宋浩多次提出要其出示原始账本，第一次庭审中法院也明确要求其庭后出示。第二次开庭颜素芸一方以账本被雨淋了为由拒绝出示。该案的账本对于查清事实真相有着非常重大的关系，但是颜素芸一直拒绝出示。我们认为有证不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颜素芸承担。颜素芸辩称，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宋浩的上诉请求。颜素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浩偿还欠款12779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出具欠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77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涉诉费用由宋浩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颜素芸提交了宋浩书具的欠条1份、结算单3份，证实经双方结算，宋浩尚欠颜素芸酒款127796元。宋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不存在欠款事实，该欠条不具有证实颜素芸主张的法律效力。结算单系受颜素芸蒙骗下书具的，并不是宋浩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宋浩书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酒款127796元，宋浩2018年5月8日”；宋浩在对账单中书具了总拉酒款，交回款项及尚欠款数额，与欠条数额一致。上述证据均系宋浩亲自书写，符合证据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宋浩提交了颜素芸原始记录账本照片12份，证实宋浩仅仅跟颜素芸存在领酒的数量登记记录，后面的付款由颜素芸自己注明，宋浩并不知情，亦无法证实该数额的真实性。经审查，通过该照片中的记载，宋浩在颜素芸账本中详细记录了其从颜素芸处拉走酒水的数量、种类，有的写明“拉酒水”字样，有的写明“今欠”酒水字样，并注明需要酒水的客户名称，如万圣发超市等（以下统称需酒客户），颜素芸在每笔登记后对是否清账、付款方式及数额等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宋浩庭审中陈述其有时替需酒客户带现金给付颜素芸，有时需酒客户直接转账给颜素芸。颜素芸虽未提供账本原件，但因上述账本照片系宋浩提供，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宋浩提交了其姐姐与颜素芸及颜素芸丈夫、王波的现场通话录音及笔录1份，证实双方的欠款事实陈述系虚假的。颜素芸对该证据有异议，主张该录音并未记录完整的事实，并且通过该录音也基本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该录音证据的主要内容系宋浩姐姐到颜素芸处要求对账，颜素芸称宋浩从其处拉走酒后，少给其拿来了十来万，已书具欠条，宋浩每次来清账，其都在账本中手写勾除。后颜素芸拒绝对账，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酒厂职工王波进行调查，王波陈述，宋浩系酒厂工作人员，目前因与经销商账目没有结算清，没有正式离职。宋浩定向负责公司经销商颜素芸。酒厂与经销商之间建立了营销平台，业务员具体的工作流程是经销商将预付款转入平台，业务员手机即显示订单，业务员从厂里拉酒送往经销商仓库，至于业务员是否负责给经销商下属的需酒客户送酒，酒厂没做硬性要求。关于涉案纠纷，据厂里了解，宋浩从颜素芸处拉酒后给需酒客户送酒，宋浩给颜素芸作了登记，但没有让需酒客户打条子，后经结算，部分需酒客户的账目没结清，需酒客户已付款的颜素芸便在账本上打勾。公司只与颜素芸等经销商有业务往来，与需酒客户无联系，该案所涉酒水款，颜素芸已与公司结清，与公司无关。颜素芸还有其他业务员负责，但没有发生过类似问题。业务员给经销商的需酒客户送酒后，让需酒客户打收条或者自己记录账目与经销商账目进行核对，是基本的常识，只要业务员与经销商账目对起来，基本没问题。另，酒厂规定，不允许业务员从酒厂拉酒私自销售，不排除有业务员从经销商处拉酒后销售的情况，因为从经销商处拉酒便宜又方便。酒厂有人力资源部门负责对业务员进行培训，也有职工培训手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颜素芸系酒厂经销商，宋浩系酒厂的工作人员，定向负责给颜素芸送酒。颜素芸下订单将预付款转入酒厂营销平台后，宋浩根据订单负责给颜素芸送酒。宋浩除完成本职工作外，有时从颜素芸处，有时直接从酒厂将酒送至需酒客户处。宋浩每次给需酒客户送酒均从颜素芸的账本中详细记录拉走酒水的地点、数量、品种及需酒客户名称等，需酒客户结算酒款时或将款项直接转到颜素芸账户中，或现金交给宋浩交付，颜素芸在账本拉酒记录处打钩或记录付款情况。宋浩每次送酒，未让需酒客户书具收条或自己制作账目以备核对。后因部分酒水款未能结清，2018年5月8日，颜素芸与宋浩结算，宋浩为颜素芸书具了结算单，写明尚欠颜素芸酒水款127796元，并为其书具欠条1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颜素芸所诉宋浩主体是否适格。宋浩主张其系酒厂职工，受酒厂安排给颜素芸送酒，系职务行为，其不应该承担任何偿还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宋浩作为酒厂业务员的工作职责为，在其负责的经销商下订单后，其负责从酒厂拉酒送往经销商处，酒厂并未要求其继续再给经销商的需酒客户送酒。另外，在经销商下订单时已将酒水款转入酒厂，其与酒厂之间的账目已结清，之后宋浩为需酒客户送酒，并与颜素芸结算酒水款，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宋浩关于宋浩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宋浩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第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颜素芸主张宋浩从其处低价拉走酒水至需酒客户，其中存在私下销售赚取差价行为，并提供了宋浩亲自书具的结算单和欠条。宋浩主张其系在颜素芸欺诈胁迫下书具结算单和欠条，其与需酒客户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与颜素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酒客户均是与颜素芸直接结算，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综合本案证据，颜素芸提供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宋浩，故一审法院对宋浩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宋浩主张酒厂未对其进行业务培训致其经验不足，另需酒客户是否结清酒水款，全系颜素芸自行在其账本上操作，其中存在虚假可能。但宋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酒厂业务员，其在送酒后让需酒客户书具收条并自己制作账目以备核对系基本常识，而其不作为并经结算亲自为颜素芸书具对账单及欠条，应当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另外，酒厂是否对其进行过业务培训亦不能对抗债权人颜素芸。宋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本院对颜素芸进行测谎，因测谎结果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证据法定种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颜素芸要求宋浩偿还酒水款12779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宋浩未及时偿还欠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欠条中对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可以12779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颜素芸要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宋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颜素芸欠款1277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77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颜素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宋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2018年12月系起诉状落款时间，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一审期间双方出具了案件调解期限延长申请表，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26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宋浩虽否认与颜素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向颜素芸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今欠到酒款”。宋浩关于是颜素芸委托其向颜素芸的客户送酒的陈述，不能对抗宋浩本人出具的欠条的效力，其陈述不能使待证事实产生真伪不明的法律效果，故对宋浩要求驳回颜素芸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一审立案时间及调解情况，本案不存在超期审理情况，宋浩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宋浩主张对双方进行测谎，测谎结果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上诉人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