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8刑初62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琴，重庆渝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喻文刚，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2009年9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1年3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于2015年4月12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永川区公安机关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永检刑诉(2019)5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文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龙涛、检察官助理徐荷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喻文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30日1时许，被告人喻文刚酒后与其朋友被害人皮某行至重庆市永川区五羊都市小区附近人行道处与被害人王某、张某、文某相遇，喻文刚与王某因琐事争吵并发生抓扯，张某、文某上前劝阻并推搡喻文刚，皮某上前劝阻喻文刚，后喻文刚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乱捅，将王某左侧颈部、胸骨上窝、右侧锁骨中线第1肋间、胸骨旁第6肋间和右侧小腿捅伤;将皮某右侧胸部捅伤后逃离案发现场。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认定：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皮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喻文刚主动到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辨认作案现场笔录、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喻文刚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应追究其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喻文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喻文刚虽然有投案的行为，但是在庭审中否认了故意伤害的事实，不属于自首。建议对被告人喻文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被告人喻文刚伤害，要求被告人喻文刚赔偿医疗费48612.2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12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440元（120元×12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6000元（200元/天×80天，从受伤之日起至司法鉴定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76755.80元，鉴定费4300元，共计158828.0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出院证、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医疗发票、永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金额700元)等证据。 被告人喻文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是他们三个先把我打倒在地上，我才用水果刀划伤他的，我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充其量只是防卫过当；对民事部分不应该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晚12时许，被告人喻文刚与其朋友皮某行至重庆市永川区五羊都市小区附近人行道处与醉酒的被害人王某以及张某、文某相遇，王某向不认识的被告人喻文刚借充电器，双方发生口角，王某遂上前推搡被告人喻文刚，双方遂发生抓扯，张某、文某见状亦上前与王某一起共同对喻文刚实施殴打，被告人喻文刚被对方打倒在地后，拔出钥匙链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进行挥舞乱捅，将王某左侧颈部、右侧胸部、腋下、右侧大腿等多处捅伤，并无意将上前扶他的皮某右侧胸部划伤，后逃离案发现场。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认定，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皮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喻文刚主动到重庆市永川区公安中山路派出所投案，其仅供认持刀捅了对方一刀，并供述刀是对方的，是从对方手上抢过来的，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喻文刚再次主动到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009年9月15日被告人喻文刚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1年3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于2015年4月12日刑满释放。 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失血性休克，立即被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十二天，用去医药费48612.25元。出院证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短期内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经重庆市永川区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右肺破裂并修补，伤残评定为X级;膈肌破裂并修补，伤残评定为X级，用去鉴定费700元。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王某的职业，2016年8月公安民警在对王某做调查笔录时，其陈述其现在永川区枫领装饰公司上班，与其相近的行业是建筑业，2018年该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461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张某于2015年12月30日12时向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报案，称当天凌晨1时许，其和朋友王某、文某在永川区五洋都市一家烤鱼店吃饭后走到一转角处聊天时，与两名路过陌生男子发生斗殴，王某被匕首刺伤。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5年12月30日凌晨1时许，我和张某、文某在永川区五洋都市一家烤鱼店吃饭后走到一转角处的人行道上，站在那里摆龙门阵，我当时喝酒喝得比较醉，有两个男子路过时，双方发生了口角，我就动手推了高点那个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喻文刚)，那个男子也还手推我，张某和文某看见发生了抓扯就过来帮忙，我们三个就和那个男子打起来了，我先动手，他们两个后动手，我们三个没用任何工具；对方另外一个男子一直在劝双方，在抓扯中高点那个男子蹲下去后再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把刀在乱捅乱划，将我捅伤。 3、被告人喻文刚供述，2015年12月29日晚11点过，我和皮某乘出租车到青年根据地去喝酒，皮某走在我身后5米远，走到五洋峰尚附近一烧烤摊处，有三个男青年喝了酒并排站在路上，挡住了我的路，我喊他们让一让，他们不让，其中一个男子问我借充电器，我说没有，其中一个人说“我哥哥找你借充电器，你认不到哇？”我说确实认不到，其中一个就先来打我，另外两人也上来对我拳打脚踢，将我打倒在地，我坐在地上，摸出身上的水果刀对那三人挥刀乱划，捅伤了其中一个人，皮某过来抱我，也被我误伤了。对方三个人没有持刀，我当天被打没有受伤，只是自己拿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划了一个小口子，但全身很痛，没有去医院检查。 4、证人皮某证言，当天晚上11时许，喻文刚接到一个电话叫我们到五洋都市继续喝酒，我们下车后，喻文刚走在前面，我因为付出租车费走在后面，刚走到烧烤摊前面人行道转弯的位置，就看见喻文刚和三个男子打起来了，于是我就去劝，对方依然不听，把喻文刚都打到地上去了，我就上前去扶喻文刚，扶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右胸很痛，我就放手了，掀开衣服发现是刀伤，当时不清楚是谁造成的。我当时没有看见双方拿工具之类的东西，我只知道喻文刚身上的钥匙圈上有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平时他都带在腰带环上的。后来喻文刚说他愿意承担我的医疗费，我对他误伤我的行为表示谅解。 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12月30日凌晨1时许，我和朋友王某、文某在永川区五洋都市一家烤鱼店吃饭后走到人行道上时，遇到两名路过陌生男子，王某问他们有充电器没有，对方就骂王某，双方发生抓扯，我和对方其中一个人都在劝，我把王某拉开时，看见对方劝架那个人胸口有血，和王某打架那个人手上有把匕首，我就叫王某快点跑，那人就来追我，被我躲开了。我们三人都喝了酒的，王某和文某应该喝醉了的，第二天我才知道王某受伤了。 第二次证实，可能是王某向对方借充电器引起的口角，随后两人发生了抓扯，那个男子按到王某来打，我就上去劝，也打到我几下，后来我也动手打了对方几下，谁先动手我没看见。 第三次证实，王某是醉酒状态，走路都需要人扶，我觉得不可能打对方持刀男子。我们根本没有打他，只是王某和他发生了抓扯，我是去劝架，没有动手殴打持刀男子，持刀男子也没有倒地。 第四次证实，我和文某听见外面吵起来了就出来，看见王某和那个男子在互相推搡，我和文某就去劝架，对方也来了一个男子来劝架，突然，和王某发生抓扯的男子就拿出一把刀，对着我们挥舞，对方劝架的男子在拉他的时候也被他捅了一刀 6、证人文某的证言，当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完饭后其他人都走了，我们三人就坐在烧烤店门口旁边一个路口台阶上吹牛，因王某手机没电了，他就去借充电器，过了一会儿，看见王某没有回来，我和张某就起来去找他，看见王某和几个男的在路边发生抓扯，我就赶紧跑过去劝架，后来双方就打起来了。我抓住对方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就用刀子捅了我两下，我就赶紧放手朝公路对面跑了。当时我先是劝架，期间肯定发生了抓扯的，但不是打架那种，当时我们三个和对方的人都在抓扯，没看见谁先动手。 7、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入院诊断证明、医药费发票、出院证、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两份、永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了王某和皮某受伤治疗的情况，以及伤残程度、伤残等级的情况 8、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被害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喻文刚就是和其发生抓扯并持刀将其捅伤的高点的男子，皮某就是对方劝架的男子。被告人喻文刚辨认作案地点就是五洋都市人行道上。 9、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喻文刚系累犯。 1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 11、情况说明，2019年5月7日，永川区公安局凤凰湖派出所出具，证明案发现场无监控设备，无其他目击证人。 12、户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喻文刚系成年人。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被告人喻文刚对张某、文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他们是帮凶，证言不可信；案发现场就在红绿灯附近，应当有监控。本院认为，证人张某、文某证实的内容与王某的陈述存在矛盾，而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与被告人喻文刚的供述、证人皮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能够证明本案认定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喻文刚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喻文刚提出其属于防卫过当的辩解意见，经查明，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喻文刚和被害人王某因为借充电器的事情发生口角，被害人王某先推搡被告人，随后其朋友张某、文某帮忙共同将被告人打倒在地，三人对被告人喻文刚拳打脚踢，为了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此时，被告人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乱捅，致被害人王某重伤，被告人喻文刚的行为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律特征，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喻文刚应当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喻文刚造成皮某轻伤一事，由于被告人没有伤害皮某的主观故意，皮某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故不在本案中进行评判。被告人喻文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喻文刚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犯罪事实，虽然其当庭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予以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供认不讳，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第三十条”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48612.2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40元、营养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交通费1000元过高，确定500元适宜；误工费16000元(200元/天×80天)，其计算的标准过高，被害人自述其在装饰公司上班，其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612元÷365天=149.62元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3月20日止，误工时间为82天，即149.62元×82天=12268.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损失的60%，其余40%由被害人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喻文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医疗费48612.2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44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2268.84元，合计68541.09元，由被告人喻文刚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1124.65元，其余27416.4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自行承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梁 蜀 人民陪审员 符 宏 人民陪审员 唐金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谷美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