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女，1960年11月22日出生，香港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长堤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91号。负责人：高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波，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木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黄某3，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颜某，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长堤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周某、黄某1、黄某2、原审第三人黄某3、颜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韩某、孙某1、孙某2三人平均分配涉案遗产：存款、保险箱里面的财物。3.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龙归墟和平街4号704房（以下简称704房）以及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银龙花园A栋33号宅基地商铺（以下简称33号商铺）由韩某、孙某1、孙某2共同使用。4.不再主张一审诉请的第5项。5.坚持一审诉请的第7、8、9、10项。6.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三次开庭，均未开启庭审录音录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孙某2于1987年9月2日已经前往香港定居，照顾其生父孙春龙。2.孙某1和孙某2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是孙某1代替签名后由蔡平按捺手印”，但是取款凭条上没有任何手印，且中行行长当庭确认该取款凭条的真实性，可见孙某1每次取款时蔡某1都不在场。韩某2生病后一直由韩某照顾，且向孙某1要求拿回蔡某1的银行卡，故蔡某1和韩某2对孙某1的取款行为均不知情，孙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走存款是用于支付蔡某1的医疗费用。综上，蔡某1、韩某2生前与孙某1没有达成赠与的合意，蔡某1名下中行存款属于其遗产。三、孙某1和孙某2均确认704房和33号商铺属于蔡某1遗产。蔡某1于1994年购买704房，周某和黄某1确认704房宅基地证原件在其手中；33号商铺权属证明资料原件在黄某2手中。从转让协议可以证明，周某、黄某1和黄某2没有取得704房和33号商铺的使用权，且均确认孙某1退回房款便退还房屋与商铺。蔡某1拥有704房的宅基地证，33号商铺的买卖协议在公证处签订，且1993年和1994年规划部门还没有出台任何规定，704房和33号商铺在90年代没有报建不是违法行为，均属合法财产，韩某主张使用权，法院应予支持。四、2017年11月27日孙某1在一审法院填写的遗产申报表记载，蔡某1名下的美金、人民币和其在中行保管的物品均属蔡某1的遗产。五、孙某1私自转移蔡某1的存款致蔡某1无钱治病，孙某2定居香港对蔡某1未尽赡养义务，故孙某1和孙某2不应分得蔡某1的遗产。被上诉人周某、黄某1共同答辩称：1.可返还704房给韩某，但主张返还房屋者应返还购房款给其。2.704房是小产权房，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颜某答辩称：同意周某、黄某1的答辩意见。704房是由黄某3新建。被上诉人中行答辩称：中行完全按规定流程，进行取款操作。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2、黄某2、原审第三人黄某3均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7年11月10日，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某1把非法侵占被继承人蔡某1名下中行存款美金16000元和人民币76713.34元返还给韩某；2.蔡某1在中行租用的保险箱内物品由韩某继承；3.704房的使用权由韩某继承；4.33号商铺的使用权由韩某继承；5.中行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由孙某1、孙某2及中行共同承担；7.周某、黄某1返还704房给韩某；8.周某、黄某1返还704房的宅基地证原件给韩某；9.黄某2返还33号商铺给韩某；10.黄某2返33号商铺的公证书原件和蔡某1付款发票原件给韩某。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蔡某1于2011年9月29日去世。韩某与孙某1、孙某2确认蔡某1的父亲先于蔡某1去世，蔡某1的母亲于2013年在香港去世，除蔡某1外无生育其他子女。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西村派出所致函，调查蔡某1父母的身份情况信息，该派出所复函：经查我所库存档案资料，没有蔡某1父母的档案记录。蔡某1于××××年××月××日与韩某2登记结婚。韩某2于2007年7月11日去世。蔡某1与其前夫生育了孙某1、孙某2，与韩某2生育了韩某。韩某与孙某1、孙某2确认，韩某2除韩某以外未生育其他子女、韩某2父母均在解放前已去世。诉讼中，一审法院致函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三元里派出所，调查韩某2的父母是否先于其去世及韩某2生育子女的情况，该所未回复。无证据证实蔡某1生前留下遗嘱与遗赠抚养协议。韩某与孙某1、孙某2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孙某2于1985年8月31日的《广州市公民往来港澳申请表》及其赴港审批材料无异议。赴港申请及审批材料等证据显示，孙某2、孙某1自小跟随母亲蔡某1生活，并与继父韩某2共同居住。韩某主张蔡某1在中行的存款美金16000元及人民币76713.34元应属遗产，为此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行账号4761301880101092226300账户自2004年8月2日至2011年6月21日的流水明细，显示2005年1月24日因外汇买卖存入16000元（币种代码为14），又于2005年2月1日转出16000元，随后有多笔分别存入后又支取16000元的记录，最后一笔支取16000元的记录为2006年12月21日，截止至2011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4.61元；2.2006年12月21日中行取款凭条，金额为16000元（USD），取款（代办）人签字为“孙某1”；3.中行账号4761301880101094252300账户自2005年1月18日至2008年4月29日的流水明细，显示2006年7月25日转入76712.89元（币种代码为01），次日支取20000元，2007年1月29日支取25000元，随后支取了若干笔1000元至10元左右的款项，截止至2011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29.7元；4.2006年7月26日中行取款凭条，金额为20000元（CNY），取款（代办）人签字为“孙某1”。孙某1、孙某2对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在2006年蔡某1已处分上述财产，故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取款凭条是复印件，对取款凭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行对流水及取款凭条均无异议，并表示蔡某1的账户属“凭密码”支取账户；关于16000元美金的取款交易，当时是由银行工作人员审核直系亲属证明及委托人、代办人的身份证并予以办理取款手续。韩某主张上述两个账户均属借记卡账户，但不确认取款需要凭密码。韩某认为蔡某1于2006年患脑萎缩，一直被孙某1操控，另外，即使蔡某1愿意处分自己的财产也需要经过韩某2同意。韩某提交了蔡某1于2006年5月27日行脑部CT检查的报告单，报告单显示其左尾状核头部梗塞、双侧基底节区腔隙灶、脑萎缩。孙某1、孙某2对CT检查报告单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报告单并没有诊断蔡某1患老年痴呆症，不足以证实蔡某1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蔡某1于2008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韩某及案外人罗昌宏，请求：1.确认罗昌宏、韩某购买广州市白云区抗英大街8号203房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云法民四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罗昌宏、韩某购买广州市白云区抗英大街8号203房行为无效。判后，韩某与罗昌宏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23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主张蔡某1生前在中行办理了租用保管箱业务，孙某1、孙某2及中行对此均予以确认。孙某1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其陪母亲蔡某1去中行办理了保管箱销户手续，并将蔡某1保存在箱内的物品转至其本人的保管箱内，当时箱内有房产证三张、玉镯两个、一条金链，现金5000元，后其保管了一年多就将保管箱内物品取回家，随后家中遭窃，其已向广州市公安局三元里派出所报警备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三元里派出所调取孙某1家中失窃的报警材料。报警材料显示，2006年8月13日，孙某1向三元里派出所报案称，位于广州市三元里抗英大街2号3栋南梯203房的家中被盗窃。中行提交了蔡某1在中行保管箱的客户资料，资料显示开户日期为2006年3月8日，续租日期为2008年3月11日，租期结束日期为2009年3月8日，销户日期为2008年8月22日，被授权开箱人姓名为孙某1，销户申请人为蔡某1本人。保管箱的销户需要本人办理，并需要提供保证金、协议单。韩某在庭审中确认保管箱内物品已灭失。诉讼中，韩某提交了704房的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使用人为蔡某1，该房面积95.9平方米，结构为框架，层数为一层，发证日期为94年3月21日，发证机关为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人民政府。”韩某表示该房属集资房。孙某1、孙某2、周某、黄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韩某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集资建房办公室与蔡某1于1993年9月20日签订的《龙归墟集资建房协议书》（复印件）及发票（复印件），拟证明蔡某1于1993年9月20日以37168.56元的价格购买了33号商铺。孙某1、孙某2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经向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查询，暂未发现704房及33号商铺权属登记记录。经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调查，33号商铺于1993年9月20日由蔡某1购买，资料在广州市太龙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即原镇集资办）有存档。广州市太龙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找不到704房资料，建议当事人提供原件到区国规局核查，目前该房屋为周某、黄某1在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蔡某1是否有委托孙某1代为领取存款的问题，因韩某主张的两银行账户均属借记卡类账户，需要代办人提供银行卡及凭密码才能支取存款。现孙某1能够提供蔡某1的银行卡及密码提取上述存款，故其主张受蔡某1委托代领存款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韩某虽提交了蔡某1的CT检查报告单，但不足以证实蔡某1自2006年开始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蔡某1于2008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起诉韩某，故韩某主张委托代领存款的行为不是蔡某1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同时，韩某也没有证据证实韩某2生前对蔡某1委托孙某1领取银行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其主张蔡某1未经韩某2同意委托他人代领存款的行为无效，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韩某主张的银行存款遗产，已分别于2006年、2007年期间由孙某1代蔡某1领取，蔡某1于2011年9月29日才去世，领取存款的时间距离其去世时已超过四年，故韩某要求将银行存款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孙某1返还上述存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保险箱内的物品，韩某在庭审中确认银行保管箱内财物已经灭失。依据法律规定，遗产必须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其要求继承保管箱内物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韩某如认为相关人员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704房及33号商铺，无规划报建信息及权属登记信息，无法对其所有权、使用权等权益合法性予以确认，韩某应当依法先向行政部门申请对涉案房屋及商铺进行定性处理，再就财产归属及损益问题协商或另诉解决。因此，对韩某就上述房屋及商铺提起的诉讼，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韩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关于蔡某1名下银行账户的存款问题：1.尾号为2300账户，孙某1凭账户密码和银行卡，于2006年7月26日从该账户提取款项2万元；2007年1月29日，支取25000元；其后，支取了若干笔小额款项，截止2011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29.7元。2.2006年12月21日，孙某1从中行提取美金16000元。另外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孙某1还有若干笔取款记录。蔡某1于2011年9月29日去世，可见，蔡某1名下银行存款在其生前已作出明确处分，已非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并非本案可进行分割的遗产。孙某1凭账户密码和银行卡提取账户款项，应认定是蔡某1授权所为，并不构成“侵吞财产”的行为。事实上，年迈父母授权子女处理银行账户的取款、存款及理财等，在生活中非常常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类似的取款行为应认定是父母授权所为。况且经查实，蔡某1曾于2008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罗昌宏、韩某购买广州市白云区抗英大街8号203房的行为无效，母女争讼，由此可见韩某与母亲蔡某1之间的母女关系并不融洽，故蔡某1授权孙某1处理银行账户的取、存款事宜，亦在情理之中。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蔡某1生前已对其名下银行存款作出了明确处分，并非本案可进行分割的遗产，韩某上诉主张分割上述存款，显然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韩某2生前亦无对上述存款的处分行为提出异议，韩某上诉称韩某2对该行为不知情，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管箱内物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韩某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保管箱内物品已灭失，其上诉主张分割保管箱内物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704房和33号商铺问题。704房和33号商铺虽由蔡某1生前购得，但经查实，704房和33号商铺均无规划报建手续，更无权属证明书，显然无法对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定性和处理。至于使用权等权益，现有租住情况不足以认定其使用权归属，本案系继承纠纷，韩某应与实际使用人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先行确定该权利属蔡某1的遗产范围，故一审法院对704房和33号商铺不予调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庭审录像问题，一审庭审过程有经各方签名确认的庭审笔录详细记录，是否录像与判决结果不具关联性，韩某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的其余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韩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