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08行终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德汇大厦A座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6773904691。法定代表人马艳华，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学会，男，承德市双桥区双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3070112000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地址承德市双桥区环城东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00347859359C。法定代表人张树国，男，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苏立国，男，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宣，男，该局价格监督检查和反不正当竞争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周慧女，女，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0021229683。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地址承德市双桥区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000005143438。法定代表人常丽虹，女，市长。委托代理人林阔，承德市司法局公职律师。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不服被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一案，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艳华及委托代理人杨学会、被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苏立国、委托代理人赵宣、委托代理人周慧女、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消费者举报称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向港湾花园小区业主收取了更换燃气计量表费用，2018年5月13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立案。2018年5月15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告下发检查通知书;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艳华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原告法人马艳华称原告公司自2018年3月31日至5月3日向港湾花园燃气用户141户收取了更换燃气计量表费用，其中向8个燃气用户每户收取400元，向133个燃气用户每户收取200元。共向燃气用户收取更换燃气计量费用29800元。2018年7月5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责令退款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原告。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权、申辩权、要求听证权；同时在责令退款通知书中责令原告公司在接到通知书7日内将多收价款29800元退还给燃气用户。2018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听证会申请。2018年7月25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于2018年8月3日举行了听证会，原告参加了该听证会。2018年8月27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承价检处[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原告公司自2018年3月31日至5月3日向港湾花园燃气用户141户收取了更换燃气计量表费用，其中，向8个燃气用户每户收取400.00元，向133个燃气用户每户收取200.00元。共向燃气用户收取更换燃气计量表的费用29800.00元。决定没收原告单位违法所得29800.00元，并从重处罚，处违法所得4倍罚款119200.00元，合计149000.00元。2018年8月31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8年10月30日向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于同日予以受理。2019年1月15日，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承政复决字[2018]132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价检处[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月17日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以EMS邮寄方式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根据2018年12月24日中国承德市委、承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承德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将市物价局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价格垄断相关职责整合，组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燃气计量装置应当依法进行检定。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成本。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至5月3日向港湾花园燃气用户141户收取了更换燃气计量表费用29800.00元，违反了该条规定。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出的承价检处[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承德市政府作出的承政复决字[2018]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承价检处[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该处罚决定以《价格法》《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的相关条款作为处罚依据是被上诉人不执行《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前提下生搬硬套法律条文。首先，上诉人是为小区内用气户提供管道石油液化气的经营者。2018年5月1日以前所供液化气是由物价局（现机构改革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定价。《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是在2012年12月1日实施。第二十五条规定：“燃气计量装置使用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经营成本”。上诉人于2013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原承德市物价局提出书面申请：“关于管道液化石油气综合差率的报告”报告中已经明确说明：“根据《国家计量检定规定》”(JJG577--2005)DEGU的规定，燃气表只作首次强制检定，限期使用不超过六年。更换到期的燃气表费用并按《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将更换燃气表的费用计算燃气的价格中。但是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到2018年5月1日也没有将更换燃气表的费用计算在上诉人企业的成本中。其次，根据《价格法》总则第一条：“…保护消费者和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制定本法”。第一，被上诉人是政府定价权力机关，在对上诉人企业经营的燃气定价中只保护了消费者的利益，没有保护经营者的权益，这是明显的执法不公。也是在定价中更没有考虑到上诉人企业市场经济中的健康发展。上诉人在合法经营范围之内，作为燃气经营企业，执行国家强制性更换过期燃气表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将更换到期的燃气表的费用计算在燃气销售价格成本中的前提下为了用户及公共安全，上诉人让利于用户更换到期的燃气表的行为。既没有违反《价格法》更没有违反《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此，承价检处[2018]2号《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的处罚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和一审法院的(2019)冀08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以物价局“没有将更换到期的燃气表费用计算在燃气价格的成本中和不执行《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由，要求撤销(2019)冀08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和答辩人作出的承价检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管道燃气经营者对燃气计量装置应当依法进行检定。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成本”的规定，燃气表更换的费用应该由管道燃气经营者支付，被答辩人向用户收取费用明显违反了《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规定。被答辩人所称的物价局“没有将更换到期的燃气表费用计算在燃气价格的成本中”的理由与本案无关。被答辩人作为燃气经营者，在更换燃气表时收取燃气表费用，明显违反了《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答辩人依法查处，作出承价检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综上，一审法院(2019)冀08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及结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至本院。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的确认与一审判决对证据的确认相同，据此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1年6月29日，承德市价格成本调查监审局对承德市宏远燃气有限公司城市管道燃气成本作出承价成审[2011]2号成本监审报告书，报告内容中确定该公司管道燃气价格成本构成包括购气费用、固定资产折旧、修理费、管理费、营业费、财务费共6项，其中不包括更换燃气表的成本。2013年3月5日，上诉人向承德市物价局提出关于管道液化石油气综合差率的报告，报告中提出根据《国家计量检定规程》的规定“燃气表只作首次强制检定，限期使用，到期更换”。“以人工煤气、液化石油气等为介质的燃气表使用期限一般不超过6年”。近期以来，我公司因燃气表超期服役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燃气表开始漏气，计量不准确，经常为此与用户发生争议，给输配系统正常运行、安全供气及社会公共安全带来极大隐患。按照国家规定的燃气表到期报废更换已是刻不容缓。《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25条规定，燃气表费计入企业成本，每块燃气表更换成本为400元，全部更换需要400万元，这笔巨额费用，我公司无力承担，恳请贵局对管道液化石油气综合差价率的制定标准给予解决。2014年10月14日，承德市物价局作出关于对宏源燃气有限公司限期整改的通知书，通知要求根据《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你公司更换智能表不能向燃气用户收取费用，现要求你公司严格执行《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对更换智能表收费问题进行整改，并停止向用户收取智能表费用。2014年10月24日，上诉人向承德市物价局作出承宏源司字（2014）第15号关于对市物价局《关于对宏源燃气有限公司限期整改的通知书》的回复，请求贵局依据《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规定，在2012年12月1日之后调整管道燃气销售价格，将更换燃气计量装置的费用纳入燃气销售价格。2014年10月30日，承德市物价局作出承价字[2014]86号关于更换管道燃气计量表费用问题的通知，通知要求，你公司如需调整销售价格可向我局提出申请，履行调定价程序。2015年12月2日，承德市物价局作出承价监审[2015]11号成本监审通知书，通知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日开始对上诉人单位的管网供气成本进行调定价成本监审。2015年12月25日，承德市物价局作出关于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管道液化石油气价格拟调整说明，说明中表明，此次调价不包括今后更换燃气表价格，出于两点考虑：一是，如将更换燃气表费用计入气价，按6年有效期、每块表380元，每户月均用气量2立方米测算，每立方气价中需包括2.64元的换表费用。就使得液化气没有降价空间。二是，据了解近年内，管道液化石油气将被其它燃气替代的原因。出于以上原因，暂不将换表费用列入价格当中。2016年12月26日，承德日报第三版刊载承德管道液化气价格拟每立方米下调0.9元，是根据承德市物价部门的建议。本院认为，依据《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燃气计量装置应当依法进行检定。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成本。上诉人向港湾花园燃气用户收取了更换燃气计量表费用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予处罚，被上诉人没收上诉人违法所得29800.00元，并从重处罚，处违法所得4倍罚款。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对行政机关的裁量，一般应予以尊重，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被上诉人作出4倍罚款是否明显不当，应结合案件的具体违法情形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擅自向用户收取更换计量表费用的行为既要予以惩戒，同时也应过罚相当。燃气计量装置的更换费用应当计入企业成本，但至今该费用未计入上诉人的企业成本的事实存在，相关部门亦应对此正常履职，上诉人主观上并不是为了谋取利益而向用户收取费用，而是对超过安全使用期限的燃气计量装置进行更换，对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的扰乱程度轻微。在燃气计量装置至今未计入企业成本的情况下，上诉人所运营的燃气用户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达规定年限，被上诉人仅以从重罚款的方式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处罚数额的裁量上存在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并未综合考量上诉人行为产生的社会效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没有体现过罚相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承德市政府作出的承政复决字[2018]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被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出的承价检处[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中的“处违法所得4倍罚款119200.00元”，维持“没收违法所得29800.00元”，并处违法所得1倍罚款298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平审判员  祁春梅审判员  闫 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