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纪南，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方玉，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纪南因与被上诉人靳方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纪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雪峰、被上诉人靳方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纪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靳方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靳方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钢屋架焊缝表观质量……该质量不合规范增加了房屋建设工程的危险性，屋顶坍塌与钢屋架焊接质量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纯属臆断。在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中，明确要求鉴定机构对钢屋架质量与房屋倒塌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界定，鉴定机构给法院回函明确表示无法鉴定而未予受理。这说明即使钢屋架焊缝表观质量存在瑕疵，也不能证明它与房屋倒塌之间一定存在因果关系，或就此推定系事故发生的唯一或原因之一。房屋倒塌事故发生的原因，涉及房屋设计、地基墙体、选材、施工等多个环节是否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很可能多因一果，必须通过房屋安全专业技术鉴定得出结论。一审判决置司法鉴定结论于不顾，凭主观臆断得出“屋顶坍塌与钢屋架焊接质量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的结论，显然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口头承榄合同关系，双方对钢屋架焊接质量标准事先并无约定，更没有要求焊缝表观质量必须达到国家规范。同时，上诉人交付钢屋架时经被上诉人验收认可后才安装，被上诉人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三、案涉房屋系农村自建牲畜用房（猪圈），并非人居房，目前没有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此类钢屋架焊缝表观质量必须达到国家标准。同时焊缝表观质量仅仅涉及外在美观，根本不影响钢屋架的应力强度，钢屋架的承重强度主要取决于钢材质量（鉴定表明钢材力学性能符合国家规范）。另外，从鉴定取材现场可以看出，钢屋架仅发生弯曲变形，并无焊缝分离或钢材折断，说明焊缝表观质量不是房屋倒塌的原因。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本地乡邻，应熟人要求帮忙焊接钢屋架，上诉人仅仅收取了被上诉人2400元材料费，根本未获利，带有帮工性质。如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担责，显失公平。五、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房屋倒塌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制作的钢屋架质量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六、退而言之，即使上诉人应担责，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与死者靳勇近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赔偿数额350000元，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之一，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数额应按法定项目标准或法院裁判金额确定，不能以双方协商数额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靳方玉辩称，一、叶纪南提供的钢屋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叶纪南既无资质，提供的钢屋架质量又不合格，已构成严重违约，其应当承担该承揽合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三、是否搭建安全防护措施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系，叶纪南提供的钢屋架不合格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靳方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叶纪南赔偿靳方玉各项经济损失441531.91元；2、由叶纪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初，靳方玉在淯溪镇××组自己家旁边建造猪栏屋，房屋样式由靳方玉参照他人房屋自行设计，外圈做单墙开门开窗，内部不做墙，用三道钢结构人字横梁支撑屋顶，在横梁上安装檩条、瓦板、瓦条和瓦片。后靳方玉在叶纪南处定作钢结构横梁，双方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7月7日，叶纪南将靳方玉定作的三道钢结构横梁送至现场并完成了安装。7月11日下午5时左右，靳中善、靳勇、靳其武、付祖权等7人站在屋顶，由靳方玉等人站在汽车拖箱上将瓦片抛上屋顶，下午6时左右，约2000多瓦片大部分抛上屋顶后，屋顶突然向下垮塌，墙壁也向内部倒塌，屋顶的7人一并摔落地面，造成靳勇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余六人受伤的事故。2017年7月14日，靳勇近亲属与靳方玉签订《赔偿协议》，约定靳方玉赔偿靳勇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350000元。2018年4月23日，靳中善、靳其武、付祖权分别诉至当阳市人民法院，请求本案靳方玉、叶纪南赔偿经济损失，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941号、942号、943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靳方玉赔偿靳中善经济损失49552.09元，靳方玉赔偿靳其武经济损失1699.73元，靳方玉赔偿付祖权经济损失10606.42元。同时查明，叶纪南没有资质，靳方玉在建房过程中未搭建安全防护设施。经法院委托鉴定，2019年5月8日，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保顺鉴字（2019）SW0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该建筑物现状钢屋架焊缝表观质量不符合现行国家规范的相关要求；2、该建筑物现状钢屋架钢材力学性能符合现行国家规范的相关要求。靳方玉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工作报酬的合同。叶纪南受靳方玉委托，依其要求制作钢结构横梁，交付的工作成果必须符合质量要求，否则，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经司法鉴定，叶纪南提供的钢屋架焊缝表观质量不符合现行国家规范的相关要求，靳方玉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该质量不合规范增加了房屋建设工程的危险性，屋顶坍塌与钢屋架焊接质量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但主要原因仍系靳方玉自身过错，且靳方玉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屋顶坍塌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定叶纪南应当对靳方玉的损失承担10%的违约责任。经核查，靳方玉的经济损失426858.24元（靳勇350000元、靳中善49552.09元、靳其武1699.73元、付祖权10606.42元、鉴定费15000元），由叶纪南赔偿42685.82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纪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方玉经济损失42685.82元；二、驳回靳方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2元，减半收取3961元（靳方玉已预交），由靳方玉负担3546元，叶纪南负担4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钢屋架经鉴定为“焊缝表观质量不符合现行国家规范的相关要求”，该表述并非上诉人叶纪南主张的仅是表观不美观，而焊缝存在焊瘤、气孔、夹渣及未焊满等表观问题，可以引起应力集中进而可能导致变形甚至断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屋顶坍塌与钢屋架焊接质量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叶纪南承担10%的责任，符合实际情况，并无偏颇。二、关于靳方玉的经济损失。靳勇的赔偿350000元，虽系协商达成，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协商金额高于法定赔偿金额，一审以此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对靳中善、靳其武、付祖权的赔偿金额，一审遗漏了靳方玉在判决前已经支付的赔偿部分，少计算了靳方玉对靳中善、靳其武、付祖权的部分赔偿款，但因靳方玉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本院不作调整。对一审法院认定靳方玉的经济损失426858.24元，叶纪南赔偿42685.82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纪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元，由上诉人叶纪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