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索成强，男，汉族，1952年1月25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冯现涛（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井强之母），女，汉族，1944年2月12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马凯林（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井强之女），女，汉族，1995年12月18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马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井强之子），男，汉族，1998年7月25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遵杰，男，汉族，1957年9月1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宪忠，男，汉族，1955年10月21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文百，男，汉族，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恩成，男，汉族，1974年12月8日出生，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学团，男，汉族，1963年12月8日出生，住邳州市。再审申请人索成强因与被申请人冯现涛、马凯林、马帅、冯遵杰、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汤学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民终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苏03民申2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索成强、被申请人冯遵杰、汤学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冯现涛、马凯林、马帅、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成强申请再审称，1.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索成强提供了三份银行凭证，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60万元。同时在马井强一审中提交的各种录音片段中，双方均认可60万元借款事实，现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52.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中，索成强提供了一份售房协议，在其背面有马井强签字确认收到60万元的签字，而原审法院对此亦未理会。2.关于借款利息支付金额。索成强与马井强借款一共两笔，分别为50万元和60万元借款，在支付利息时也是统一支付的，并没有明确划分。在第一次开庭笔录第四页倒数第三行中，马井强已经自行确认两笔借款共计已经偿还金额为85.75万元。而原审法院认定50万元借款案件已还款金额为71.75万元，同时认定本案中已还款金额为433183.56元，这明显与总还款金额85.75万元严重不符，这其中包含多笔重复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的错误计算损害了索成强的合法权益。而且原审法院认定马井强等人在2012年6月11日之前已经全部按照每月4%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3.关于录音的效力。一审过程中，马井强提供的五份录音，存在随意删减、不完整情况，同时录音内容中有假设、例如的表述，而马井强只挑选认为对其有利的表述，删除假设、例如的前提，该录音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录音中，索成强的表述与起诉状以及各次庭审表述完全一致，且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和60万元，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忽视，另外对于已经明显是累加计算过的已付款项，亦未在判决中提及。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第一次开庭笔录中，马井强已经认可两笔借款共计还款的总金额为85.75万元，而原审法院无视庭审书证的证明效力，按照不完整的录音内容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进行随意累加计算已还款金额，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冯现涛、马凯林、马帅、冯遵杰、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汤学团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冯遵杰辩称，涉案60万元借款，马井强告知担保人其已还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汤学团辩称，各方当事人陈述均应以事实为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索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井强、冯遵杰、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汤学团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0日，马井强向索成强借款并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6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2%”，每季度付息一次，借款期限至2011年12月10日，逾期违约金为每日借款总额的5%。冯遵杰、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汤学团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名、捺印，保证期间为3年，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同时约定马井强将其商铺三间作为抵押物，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索成强实际向马井强交付借款52.8万元。另查明，马井强于2011年1月30日再次向索成强借款50万元（实付44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2%，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10月30日，由另案汤海、冯进、马京委、冯宪忠、梁栋、卢召生、许如昭担保，涉及诉讼的案号为(2015)邳民初字第1668号。诉讼过程中，索成强陈述上述两笔借款的还款情况为：2011年上半年付息11.2万元，2011年下半年付息12.35万元，2012年上半年付息23万元，2012年下半年付息18.2万元，2013年上半年付息8万元，2013年8月16日付息13万元，以上合计85.75万元。但其于(2015)邳民初字第1668号案件马井强提供的录音中陈述：对于涉案60万元借款，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2年6月10日的利息已清；对于另案50万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已清，2012年5月7日还款30万元，余欠20万元，至2012年7月30日的利息已清。2012年8月29日还款5万元，2012年9月22日还款5万元，2013年8月16日担保人还款13万元。诉讼过程中，马井强陈述涉案借款还款数额为80余万元，但未陈述具体还款细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井强同时陈述另案5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为：2011年4月30日还款6万元，2012年4月6日还款18.75万元，5月7日还款30万元，8月29日还款5万元，9月2日还款5万元，2013年8月16日担保人还款13万元。又查明：2010年12月10日借款当天，索成强在吴文百书写的说明上签名、捺印，内容为：“吴文百担保期限1个月如果马井强到时不能及时归还，放款人必须通知我，1个月之内如果不通知我，担保无效。如果马井强无钱偿还，那我只能从工资中扣钱偿还，且每月扣除金额不得超过300元。且2012年1月10之后不得起诉我。1月10日前起诉我有效。签字生效。放款人签字：索成强2012.12.10”。庭审中，吴文百自认“1月10日前起诉我有效”是在索成强签名后添加。索成强认可“如果马井强到时不能及时归还，放款人必须通知我，1个月之内如果不通知我，担保无效。”对其余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索成强与马井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该合同除利息、违约金约定过高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冯遵杰、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汤学团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名、捺印，保证合同亦成立，且合法有效。索成强、马井强同时约定了物的担保，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并未设立，本次起诉其并未主张抵押权，关于抵押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马井强已还涉案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三、马井强已还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四、吴文百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免除。关于焦点一，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索成强提供的银行60万元取款凭证，结合马井强在录音中关于索成强预扣利息的抗辩意见，能够证明索成强实际向马井强交付了借款，鉴于索成强对于马井强的该项抗辩一直未予以否认，且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本金为60万元，月利率为4%，付息方式为按季度付息，每季度的利息为7.2万元，结合本地民间借贷款项交付习惯，认定索成强交付借款时预扣利息7.2万元，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52.8万元。关于焦点二，马井强已还涉案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索成强于庭审中的陈述与其于录音中的陈述、马井强的陈述均不一致，对此该院认为，索成强收取马井强偿还的款项后不出具收条，其庭审中陈述的还款数额与录音中陈述不一，而录音中其明确陈述持有还款账本，庭审中拒不提交，其未遵守诚信原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马井强虽辩称涉案借款已还80余万，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还款数额，结合索成强于录音中的陈述以及马井强的陈述进行认定，即：1、2012年6月10日还款43.2万元（60万元×4%×18个月）；2、2012年8月29日还款5万元中的39643.6元；3、2012年9月22日还款5万元。关于焦点三，马井强已还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因还款时双方均未明确约定为偿还本金，均应优先冲抵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本金。涉案借款实际本金为52.8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故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56%，其四倍数额为22.24%，至2012年6月10日利息为176140.8元，此时马井强还款43.2万元，尚欠本金272140.8元，至2012年8月29日利息为13449.80元，此时马井强还款39643.6元，尚欠本金245947元，至2012年9月22日利息为3646.57，此时马井强还款5万元，尚欠本金199593.57元，之后马井强未继续还款，应按年息22.24%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焦点四，吴文百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免除。双方签订的借据上虽约定保证期间为3年，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而索成强于2010年12月10日为吴文百出具的说明系双方特别约定，应以后者确定保证期间，即借款到期之日起1个月。索成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借款到期后1个月内向吴文百主张过权利，保证期间已过，吴文百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索成强的诉讼请求，应部分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马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索成强借款本金199593.57元及利息（以199593.57元为基数，按年息22.24%自2012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冯遵杰、冯宪忠、王恩成、汤学团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马井强追偿。三、驳回原告索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索成强负担2664元，由马井强、冯遵杰、冯宪忠、王恩成、汤学团负担7136元。索成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马井强、冯遵杰、冯宪忠、吴文百、王恩成、汤学团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事实和理由：1.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索成强提供了三份银行凭证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60万元，且根据录音，双方均认可60万元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先行扣除7.2万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借款利息支付金额。索成强与马井强借款一共分两笔，分别为50万元和60万元借款，在支付利息时也是统一支付，并没有明确划分。一审开庭笔录中，马井强已经自行确认两笔借款共计已经偿还金额为85.75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还款金额为52.16万元，同时认定50万元案件中已还款金额为77.75万元，这明显与总还款金额85.75万元严重不符，其中包含多笔重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的错误计算损害了索成强的合法权益。3.一审马井强提供的五份录音，存在随意删减、不完整情况，马井强只挑选认为对其有利的表述，删除假设、例如的前提，该录音内容不能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金时按照月息4%计算，而在扣除利息中又按照22.24%计算，一审法院审理不公。二审期间，索成强提交其与马井强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一份，证明当时在借款60万元的时候，马井强以售房的形式将500平方的沿街门面房作为该60万的抵押。在售房协议的背面，马井强书写了两份证明，证明马井强于2010年12月10日收到索成强52万元，于2010年12月21日收到索成强8万元，因此涉案借款本金是60万元整。王恩成经质证认为，其不清楚这事，当时签完字就走了，后来的事情不知道。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一审证据录音效力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索成强主张马井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随意删减、不完整的情况，但截至二审判决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项主张。鉴于索成强于一审庭审时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并不存在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录音证据真实并结合双方陈述将该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索成强主张涉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60万元，并不存在预扣利息7.2万元的情况。二审中索成强提交了其与马井强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一份，证明借款60万元的时候，马井强以售房的形式将500平方的沿街门面房作为该60万元的抵押。并且在该售房协议的背面，马井强书写了两份证明，载明其于2010年12月10日收到索成强52万元，其于2010年12月21日收到索成强8万元，以此证明涉案借款共60万元。但该售房协议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实际数额，且售房协议背面马井强书写的两份证明所称之60万元的交付时间、交付金额与索成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及所称之款项交付时间、金额相互矛盾，并不吻合，不能证明涉案60万元借款没有预扣利息。且在一审证据录音中，马井强多次表述借款是先扣息的，索成强并未予以否认或反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及本地民间借贷款项交付习惯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52.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的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4%过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马井强已还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对于马井强未还的借款利息，索成强的一审诉请主张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四倍计算，即22.24%，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关于涉案还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索成强收取马井强偿还的款项后不出具收条，其庭审中陈述的还款数额与录音中陈述不一，而录音中其明确陈述持有还款账本，一审庭审中拒不提交，索成强未遵循诚信原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马井强提供的2013年4月1日其与索成强的通话录音中，索成强明确说明60万元借款至2012年6月1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2013年4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中，索成强对于60万元借款的还息情况虽也有相应陈述，但其陈述内容繁复不清，无法作出准确合理的理解。结合索成强在2013年4月1日录音中的陈述及马井强陈述及举证情况，综合认定马井强涉案还款数额为：2012年6月10日还款433183.56元（按本金60万元、月息4%计算）。涉案借款本金为52.8万元，2010年12月10日至2012年6月10日利息按年利率36%为285901.15元，其还款433183.56元，马井强尚欠本金380717.59元。综上所述，索成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关于本案还款数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二、马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索成强借款本金380717.59元及利息（以380717.59为本金，按年息22.24%，自2012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冯遵杰、冯宪忠、王恩成、汤学团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马井强追偿。四、驳回索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索成强负担2000元；由马井强、冯遵杰、冯宪忠、王恩成、汤学团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索成强负担1500元，由马井强、冯遵杰、冯宪忠、王恩成、汤学团负担7300元。再审审查期间，马井强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冯现涛、马凯林、马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二审在庭审时，索成强不认可有账本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但在再审期间，其于2018年7月17日提供了账页明细记录。该账页明细记录系铅笔书写，有被涂抹的痕迹，从直观上看，不能确定是原始记录。该帐页明细记录所记载的还款总额与2014年3月13日索成强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息概况明细总额一致，但分项无法对应，与索成强在（2018）苏03民再132号案件原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中记载的借款人马井强还款30万元也无法对应。起诉状中所称2012年5月马井强还款30万元，在以上两份明细中均无记载。而在已经过质证的2013年4月1日录音、2013年4月21日录音、2013年8月20日录音中，均有2012年5月还款30万元的反映，因此对2018年7月17日索成强提供的账页明细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录音中还记载，所出借款项系南京人的钱，且有账目，所收回的款项不写收据，录音中对于预扣利息索成强亦没有否认。再审审理过程中，索成强陈述50万元借款的起诉状记载的还款，是其按照借款人马井强的要求书写的，2014年3月13日的付款概况明细，是其凭记忆书写的。对于录音内容原审已经质证过，对录音的真实性，索成强没有否认，也没有提出过鉴定。再审对于6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为52.8万元的事实认定同一、二审的事实认定。对于60万元还款的事实认定同一审的事实认定。再审审理期间另查明，经对索成强民间借贷案件进行检索，结果系高风险等级，其在本市两级法院共有诉讼案件30余件，仅2013年在邳州市人民法院其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就有13件，其中11件作出实体判决。索成强采取签订制式合同的方式，约定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的多人出借款项，且款项并非其本人所有，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收款时不出具收据。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索成强采取签订制式合同的方式，约定高利息，向不特定的多人出借款项，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收款时不出具收据。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也无效。因此，原审确认涉案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第二，关于涉案录音效力的问题。在原一、二审中，对马井强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过当庭质证，索成强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其只是认为录音录的有假设的条件。其虽怀疑有删改剪接，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提出过要求鉴定。因此原一、二审将经过质证的录音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原一、二审认定索成强向马井强出借60万元，借款扣除三个月的利息，即7.2万元，实际交付52.8万元，是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利息约定、付息方法、资金交付证明，以及索成强向其他借款人出借款项时的做法等综合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索成强提出已实际交付60万元，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原一、二审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正确。第四，关于涉案借款还款数额认定的问题。在原一、二审中，经审理查明，索成强收取马井强的还款后没有出具收据，也不提供账目。索成强于2014年3月13日提供的付款概况明细、再审审查期间2018年7月17日提供的帐页明细记录，与其在50万元案件起诉状中所列的还款不相符，其在50万元案件起诉状中所列的还款更加真实。对两笔借款已还85.75万元的问题，虽然在庭审中马井强曾认可过，但其后庭审中，马井强多次陈述本息还款已达到126万元。且经过原一、二审查明，还款数额确已超过85.75万元。马井强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索成强的多次电话录音，经当庭质证，索成强并没有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在该多次录音中，对于马井强的还款，索成强在电话录音中是以其账本明细作为依据，与马井强核对还款数额，录音中的还款数额与索成强在50万元借款诉讼中的起诉状所记载的还款一致。原二审在借款人与出借人对于整体还款有争议的情况下，依据证据规则对双方在录音中所陈述的相应的还款笔数与数额，结合庭审记录与索成强的起诉状记载综合判断，据此认定两笔借款还款的数额为，马井强2012年4月6日还款187500元，2012年5月7日还款300000元，2012年8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2年9月22日还款50000元，2013年8月16日另案担保人梁栋、卢召生、汤海、马京委偿还130000元。对于本案还款，原一审认定至2012年6月10日利息已还清，按约定的利息月息4%计算为43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正确。第五，关于还款顺序及已还款项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索成强与马井强之间存在50万元和60万元两笔借款，索成强与马井强在原一、二庭审中及电话录音中多次认可先还清50万元借款，并且50万元借款先到期，先还到期的50万元，既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后到期，另案50万元借款案2012年5月7日还款300000元还清后，余款15220.83元应作为本案的还款，2012年8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2年9月22日还款50000元应作为本案的还款。因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原审确认的还款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借款人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本案借款本金52.8万元，至2012年5月7日利息为528000*5.56%/12*16.9=41344.16元，还款15220.83元，欠息41344.16-15220.83=26123.33元，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6月10日利息为528000*5.56%/12*1.1=2691.04元，共欠息26123.33+2691.04=28814.37元，2012年6月10还款432000元（600000元*0.4*18），尚欠528000-（432000-28814.37）=124814.37元（本金），2012年8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8月29日利息为124814.37*5.56%/12*2.63=1520.95元，尚欠124814.37-（50000-1520.95）=76335.33元（本金），2012年9月22日还款50000元，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9月22日利息为76335.33*5.56%/12*0.8=282.95元，尚欠76335.33-（50000-282.95）=26618.28元（本金）。综上，再审申请人索成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因索成强构成职业放贷，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人应返还所借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至2012年9月22日马井强尚欠索成强本金26618.28元，应由马井强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3民终373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二、冯现涛、马凯林、马帅在继承马井强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索成强26618.28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2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索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600元，合计19200元，由索成强负担9600元，由马井强的继承人冯现涛、马凯林、马帅负担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可勇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魏 琪书 记 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