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0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香芬，女，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余勇川，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士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亭，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建峰，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喜文，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负责人韩伟峰，主任上诉人魏香芬因诉被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砦村委会）履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2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香芬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勇川、沈士超，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峰、王喜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牛砦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魏香芬一审诉称：2013年4月30日，魏香芬与牛砦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魏香芬应得面积为300㎡安置住宅用房（其中160㎡系按2700元/㎡的标准增购）和40㎡的商业用房。该协议签订后，魏香芬依该协议向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合村并城牛砦村项目指挥部交付人民币432000元，指挥部向魏香芬出具已足额收到增购款项的单据，并盖有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合村并城牛砦村项目指挥部财务专用章。魏香芬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现郑州高新区牛砦安置区安置房已建成且符合交付条件，但经魏香芬多次催促，高新区管委会、牛砦村委会至今未向魏香芬交付约定房产。请求：1、判决高新区管委会、牛砦村委会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向魏香芬交付300平方米的郑州高新区牛砦安置区安置住宅房及40平方米的郑州高新区牛砦安置区安置商业用房；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新区管委会、牛砦村委会承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3月29日，牛砦村召开村两委及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对启动合村并城改造事宜进行表决，牛砦村两委会表决同意启动牛砦村合村并城改造工作。牛砦村全体村民代表大会除表决同意启动牛砦村合村并城改造工作外，另外表决通过了《郑州高新区牛砦村改造补偿安置方案》。2013年4月13日，牛砦村两委会作出第1号《牛砦村关于实施拆迁改造的通告》和第2号《牛砦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对改造项目有关事项及《郑州高新区牛砦村改造补偿安置方案》予以通告。2013年4月30号，魏香芬（乙方）同牛砦村委会（甲方）就魏香芬位于牛砦村7组65号付1号的房屋达成《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改造拆迁被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二、安置办法:1、乙方应安置人口2人（详见附件：拆迁安置及补偿费用结算单），按照每人70平方米的住宅用房、2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标准，应安置住宅用房总面积140平方米，商业用房总面积40平方米。2、乙方自愿以激励的方式按每人不超过20平方米，每平方米2700元成本价增购2+6人160平方米住宅安置用房（增购安置房房款，在签订本协议时，从奖补款中先行扣除。乙方如放弃增购，须对此做出承诺，放弃增购的住宅安置房在村庄改造中将不再规划、建设）。……。以上合计：安置住宅房300平方米、商业用房40平方米（宜实行集体经营管理）。……”。当日，魏香芬（乙方）同牛砦村委会（甲方）签订《牛砦村安置房增购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家庭实际情况，乙方申请增购安置房，协议如下：……2、增购价格2700元/㎡。乙方增购面积120㎡，费用共计324000.00元（大写参拾贰万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2013年6月25日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合村并城牛砦村项目指挥部签章的收据载明：“兹收到牛砦村七组魏香芬交来增购住房160㎡×2700元人民币肆拾叁万贰仟元（432000元）”。魏香芬认为高新区管委会与牛砦村委会未完全履行《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改造拆迁被偿安置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魏香芬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高新区管委会与牛砦村委会辩称魏香芬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由是涉案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但本案魏香芬并非请求撤销涉案协议，而是请求高新区管委会与牛砦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安置房义务，从协议内容上来看，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且审庭中牛砦村委会称其于2018年1月开始向村民交付并通知魏香芬领取安置房，高新区管委会亦认可牛砦村安置房于2018年年初开始交付。因此魏香芬于2018年1月知道牛砦村开始交付安置房，而高新区管委会与牛砦村委会拒绝履行协议向其交付安置房，在未被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魏香芬于2018年8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二）关于高新区管委会及牛砦村委会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郑州高新区牛砦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其村庄拆迁改造安置部分载明：牛砦村改造项目坚持“政府主导、市场动作、规划引领、产业支撑、安置优先、就业为本、创新社会管理”的原则。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郑州市城中改造管理办法》《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合村并城工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高新区管委会是其行政区域内城中村改造的主体，牛砦村委会并非牛砦村进行房屋拆迁、补偿的主体，且客观上牛砦村整村村庄改造也是高新区管委会合村并城工作的组成部分，故本案中牛砦村委会以自己的名义与魏香芬签订《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改造拆迁被偿安置协议》，应当视为是受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牛砦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魏香芬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高新区管委会系本案适格被告，其提出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魏香芬要求按照《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继续向其给付相应房屋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魏香芬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160平方米安置房的增购款432000元，高新区管委会应当履行《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改造拆迁被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给付魏香芬300平方米住宅用房、40平方米商业用房，但庭审中牛砦村委会及高新区管委会均表示安置房分配政策已由原每人70平方米安置房加20平方米的增购房（每平方2700元）及2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调整为每人90平方米的住宅用房及2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在庭审后牛砦村委会及高新区管委会先后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按照现行的安置房分配方案在对牛砦村委会未领取安置房的村民交付安置房后已无多余安置房可用于兑付魏香芬所主张的300平方米中的120平方米安置房。且魏香芬主张增购的120平方米安置房系占用其同村村民的名额增购。另外，庭审时经征求魏香芬意见，魏香芬坚持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全面履行协议交付安置房。综合上述情况，对于魏香芬主张的180平方米住宅用房及4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高新区管委会及牛砦村委会均无异议，高新区管委会应交付魏香芬。对于魏香芬主张的剩余120平方米住宅用房，基于安置房分配政策调整，高新区管委会客观上无法履行，且高新区管委会及牛砦村委会仅同意退还已收款项。对于高新区管委会无法履行产生的违约赔偿责任魏香芬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高新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协议约定交付魏香芬位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安置区的180平方米住宅用房及40平方米商业用房；驳回魏香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魏香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却不按照合同约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非经法定程序没有任意单方面变更安置协议的权利，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分配政策调整为由判令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3、根据安置协议约定，只有村民同意增购并缴纳增购款，被上诉人才会规划和建设增购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增购部分是占用同村村民的名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提供的无房产可供履行证明系伪造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多余安置房可用于兑付上诉人主张的增购房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没有实地调查，将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作为判决依据，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1、本案中，基于牛寨村安置房分配政策的调整，答辩人客观上无法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与协议履行不能不存在矛盾。2、上诉人之所以能超出其可以增购的面积多增购120平米住房，是因为其占用了其他村民的增购住房指标，现牛寨村安置房分配政策调整，原部分增购房源被用来免费分配给村民，导致原本用来以增购价销售的房源不存在，协议客观上履行不能。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关于案涉协议约定的120平方米增购面积是否能够履行的问题，上诉人魏香芬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案涉项目安置房选房表复印件一套；2.1-14号楼剩余空房统计表一份；3.郑州高新区牛砦安置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打印件一份（下载于郑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官网，网址为××/gpqgs/666091.jhtml）。三份证据综合证明案涉项目安置房选房工作已经结束，目前尚有剩余面积近9000平方米住宅未被选中，上诉人要求交付120平方米安置房，客观上可以履行。一审被告牛砦村委会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郑州高新区合村并城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打印件一份；2.2019年4月1日牛砦村“三委”干部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经过牛砦村“三委”讨论，对魏香芬等原购买增购房一事，予以退款，不给予多增购的安置房，按高新区政策执行。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该份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政府网站公布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真实性，但环境影响报告书是在进行规划建设前形成的，不是建设项目的详细规划，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对一审被告牛砦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与一审中提交的牛砦村安置补偿方案内容基本吻合；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村委会经研究给出了对魏香芬增购房屋问题的解决方案，符合村民自治原则。上诉人魏香芬对一审被告牛砦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出具机关和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以此否认增购合同的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能力；对证据2，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能力，只能证明其自始具备违约的故意。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明目前尚有一部分安置房屋暂未分配，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被告牛砦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因无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被告牛砦村委会提交的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牛砦村合村并城改造项目中的安置房分配工作尚未完全结束，现仍有部分房屋暂未分配。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郑州高新区沟赵办事处牛砦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也未经法定程序变更、解除，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该协议进行履行；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安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单方对安置补偿方案进行变更，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安置补偿方案对上诉人进行安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按照安置协议约定，上诉人可获得300平方米住宅用房、40平方米商业用房。其中140平方米住宅用房、40平方米商业用房为安置住宅用房，160平方米住宅用房为成本价增购的安置住宅用房。首先，双方均认可140平方米住宅用房、40平方米商业用房已经具备交付条件，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其次，因被上诉人实际按照变更后的安置补偿方案即人均90平方米的标准，建设了安置房，与旧方案人均70平方米的标准相比，每人多建了20平方米，上诉人家庭为2口人，共多建了40平方米住宅用房，这部分可用于安置补偿协议中上诉人增购房屋面积的履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40平方米增购的住宅用房，并向上诉人收取该40平方米住宅用房的相应成本价。第三，关于剩余120平方米（160平方米增购住宅用房面积减去应予交付的40平方米）增购住宅用房，因变更后的安置补偿方案提高了人均安置住宅房屋的面积，除上诉人等个别户之外，其他被拆迁人均已认可新的安置补偿方案并按照人均90平方米进行安置，故原可用于增购的住宅用房已被作为安置住宅用房进行了分配。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安置房分配表等证据显示现在仍有部分房屋暂未分配，但因案涉项目安置工作尚未完全结束，不能证明安置补偿工作完成后客观仍有可用于增购的住宅用房。上诉人主张其安置协议签订在先，既然现在仍有未分配的住宅用房，就应当先向上诉人交付。但本院认为，案涉项目为牛砦村合村并城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工作应优先确保所有被拆迁户的居住权等基本权利，在安置补偿工作结束前，不应对为其他被拆迁户预留的安置住宅用房进行分配。上诉人取得180平方米住宅用房、40平方米商业用房后，其家庭的居住权等基本权利已经得到保障，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立即交付剩余120平方米增购住宅用房，该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安置房，一审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上诉人可就该部分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失仍应得到足额弥补。综上，上诉人魏香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香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