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民初1395号原告（反诉被告）：艾特莱廸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路卓越大厦1座17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5059XD。法定代表人：刘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民，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泽，广东思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紫竹6道路敦煌大厦6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78287R。法定代表人：郑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艾特莱廸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莱廸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被告华纳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将本诉、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特莱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民、李雨泽，被告华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特莱廸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华纳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观澜中学项目设计费206713.13元。2.请求判令被告华纳公司按已收未付设计费金额206713.13元30%标准支付违约金62013.94元；3.请求判令被告华纳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原告艾特莱廸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华纳公司与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签订了一份《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为观澜中学改扩建工程设计，工作内容为方案阶段设计部分，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设计费暂定6001500元，支付进度分五次，占比分别为15%、25%、35%、15%、10%。2015年4月1日，艾特莱廸公司与华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分包合同》，其中发包单位（甲方）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设计总承包方（A方）为华纳公司，专业设计分包方（B方）为艾特莱廸公司。为此，华纳公司委托艾特莱廸公司承担工程项目中的方案设计，而签订了该设计分包合同。其与项目总承包合同的关系为，（1）甲方与华纳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的技术与服务要求，同样适合于艾特莱廸公司；（2）艾特莱廸公司承担项目中的方案阶段设计，配合华纳公司完成此工程项目的设计，与华纳公司一起无条件的履行其对发包人（甲方）在合同中的各项承诺；（3）工程项目名称为“龙华新区观澜中学，7万余平方米”。艾特莱廸公司依照甲方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组织了三个独立的设计组，对承担的建设工程项目，同时提交三个方案设计供甲方及其专家组比选。甲方收到方案后，依照合同约定，视作完成了该工作阶段。之后，艾特莱廸公司又根据甲方专家意见，再进行方案设计修改、完善等优化设计，直至通过甲方及其专家组评审，并负责把选定的方案进行深化，达到方案报批通过确认。艾特莱廸公司圆满履行了设计义务，华纳公司却未如约支付设计费。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第八条约定，设计费暂定合同价为甲方与华纳公司签订总价计费合同金额的35%，即人民币2100525元（600.15元×35%=2100525元）；支付办法为华纳公司应按总承包合同及时向甲方收取各阶段应得的设计费，并在收到甲方支付各阶段设计费3日内及时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约定的各阶段设计费，并按以下方式支付，（1）华纳公司支付给艾特莱廸公司的第一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第一笔费用总额60%支付；（2）华纳公司支付给艾特莱廸公司第二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第二笔费用总额的37.5%支付；（3）华纳公司支付给艾特莱廸公司的第三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的第三笔费用总额的22.5%支付；（4）华纳公司支付给艾特莱廸公司的第四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的第四笔设计费的35%支付；（5）华纳公司支付给艾特莱廸公司的第五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的第五笔设计费的35%支付；（6）如果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总设计费用在结算时有增减，应按约定比例支付艾特莱廸公司，多退少补。经艾特莱廸公司查询，华纳公司收到龙华财政局分三次拨付的3143100元设计费。按照分包合同，华纳公司应支付设计费为1269838.13元，但华纳公司未依照分包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根据分包合同9.2.7条约定，华纳公司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计付违约金，但艾特莱廸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仅主张华纳公司支付未付款项30%的违约金。为维护艾特莱廸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艾特莱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华纳公司答辩称：一、艾特莱廸公司未完成分包合同所约定义务，无权主张款项。2015年3月，发包人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与华纳公司签署了一份《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工程设计承包工作内容为计划投资范围内的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含概算编制）、施工图设计、施工服务、竣工图制作等五个阶段，其中，第4.1条至4.5条明确约定了华纳公司在五个阶段的具体事项与义务，第6.3条则约定了各阶段设计费支付进度与条件。后，华纳公司将“方案设计阶段”分包给艾特莱廸公司，设计工作范围为“总平面规划设计、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室内外装饰、室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方案”。分包合同第6.1条、6.2条明确约定了艾特莱廸公司在方案设计比选、方案设计调整、优化到方案设计定稿阶段的各项义务，第7.1条约定了艾特莱廸公司在“方案设计比选阶段”提供方案图（装订成册）5套、工程估算2套、有关电子文档2套、主要装饰材料样板1套、彩色效果图5套等；在“方案设计调整、优化到方案设计定稿阶段”提交方案图（装订成册）20套、工程结算20套、有关电子文档5套、主要装饰材料样板1套、彩色效果图5套、设计模型1座等。但是，艾特莱廸公司根本未完成设计、优化、深化及方案修改（包括但不限于消防、民防、节能、绿化报批）义务，未通过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及其专家组的评审，其方案也未通过报批，未得到有关住部门的审查认可及批准，艾特莱廸公司不享有主张合同价款的权利。艾特莱廸公司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诉状所称的提交三个方案供甲方及其专家组比选、优化设计通过评审、深化选定方案并通过报批确认等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相应后果。二、正因为艾特莱廸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损失，华纳公司另行组织设计方案，而甲方单位审核的是华纳公司另行设计的方案，况且，案涉项目设计几经修改，并因各种原因导致项目未能实施，因此，华纳公司先前支付给艾特莱廸公司的款项应当大部分予以退还并解除双方的分包合同，请求驳回艾特莱廸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华纳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华纳公司与原告艾特莱廸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分包合同》；2.判令原告艾特莱廸公司返还被告华纳公司款项7931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艾特莱廸公司承担。被告华纳公司反诉的事实与理由：艾特莱廸公司并未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分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第6.1条约定的三个比选方案设计应当由艾特莱廸公司独立完成，并最终负责将选定的方案进行深化，达到方案可以报批通过。但是，艾特莱廸公司均没有完全完成设计、优化、深化及方案修改（包括但不限于消防、民防、节能、绿化等报批）等义务，华纳公司最终并未采用艾特莱廸公司的设计方案。合同第6.2条要求（1）艾特莱廸公司对选定的设计方案进行调整和优化，提供完善的设计方案及效果图等，直至取得甲方报批通过确认，（2）方案设计完成后，送甲方审查认可并负责协助华纳公司报规划、建设、消防、人防、环保政府主管部门批准，（3）在方案设计文件取得政府主管部门同意批文并按分包合同规定提供方案设计成果后，视为本阶段工作完成。然而，这一阶段系完全由华纳公司独自完成并另行修改了设计方案，由华纳公司重新提供了设计方案，艾特莱廸公司根本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不应当得到任何费用。鉴于此，且案涉项目也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进行，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分包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对于艾特莱廸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收到第一笔费用540000元，按其实际工作量应得到的费用不能超过50%，应当退还270000元。对于艾特莱廸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收到的第二笔费用523125.0元，必须全部退还给华纳公司。合计应退还金额为793125元。为了维护华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判如所请。针对被告华纳公司的反诉，原告艾特莱廸公司答辩称，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华纳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反诉请求加以证明，应予驳回。本案相关事实一、案涉项目系位于深圳市××××中学约7.384651万平方米的设计项目，发包单位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设计总承包方为华纳公司。二、2015年4月1日，艾特莱廸公司（B方）与华纳公司（A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分包合同》约定：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委托A方承担工程项目设计，并由A方全权负责工程项目设计的各专业设计全套组织工作，为此，A方委托B方承担工程项目的“方案阶段”设计，B方应配合A方完成工程项目的设计，与A方一起无条件履行A方对发包人在合同中的各项承诺；设计范围包括总平面规划设计、建筑单体方案设计、室内外装饰、室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方案；第6.1条约定，B方应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组织高素质的工作团队对承接的建设工程项目同时提交三个方案设计，此三个方案供甲方及其组织的专家组进行方案比选，甲方收到A方方案后，视作A方完成该工作阶段，B方应按甲方及专家组意见及时进行方案设计修改、完善等优化设计，直至通过甲方及其专家组的评审；三个比选方案设计应由B方的三个设计组独立完成，并最终由B方负责把选定的方案进行深化，达到方案报批通过深度；第8.1条约定，本合同设计费暂定合同价为甲方与A方签订总设计合同金额的35%，即2100525元（6001500×35%）；第8.2条约定，A方向B方支付设计费的方式及比例为，（1）A方支付给B方的第一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A方第一笔费用总额60%支付；（2）A方支付给B方的第二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A方第二笔费用总额的37.5%支付；（3）A方支付给B方的第三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A方的第三笔费用总额的22.5%支付；（4）A方支付给B方的第四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A方的第四笔设计费的35%支付；（5）A方支付给B方的第五笔设计费，可按甲方支付给A方的第五笔设计费的35%支付；（6）如果甲方支付给华纳公司总设计费用在结算时有增减，应按约定比例支付艾特莱廸公司，多退少补；第9.2.5条约定，B方应按确认的进度计划完成设计规定的内容、时间及份数向A方交付设计文件；9.2.7条约定，A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时向B方支付设计费，A方每延误支付一天，应向B方支付总费用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华纳公司确认其与深圳市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之间的合同确定了5个设计阶段，分别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施工服务”、“竣工图制作”，而华纳公司分包给艾特莱廸公司的主要为“方案设计”部分。三、庭审中，艾特莱廸公司提交了《传递资料记录》为证。根据该证据显示：（1）2016年6月13日，艾特莱廸公司将5本设计方案提交给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签收人为刘建东；（2）2016年6月14日，艾特莱廸公司将2015年5月25日的方案和文本以及2016年5月17日的方案文本提交给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签收人为叶创军。庭审中，华纳公司确认刘建东、叶创军确实收到艾特莱廸公司提交的设计文本，但主张该文本并未得到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审批通过。四、2015年10月22日，华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设计费540000元。2016年8月22日，华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设计费523125元。两项款项合计1063125元。其后，艾特莱廸公司向华纳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艾特莱廸公司主张，在其向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提交上述设计成果后，华纳公司已向其支付了部分设计费，且并未告知审批的情况，应视为已经审批通过。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深圳市龙华区财政局发函查询案涉项目中政府对华纳公司的拨款情况。2019年6月5日，龙华财政局向本院复函载明：在观澜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中，财政局于（1）2016年2月3日向华纳公司拨款1500000元；（2）2018年6月29日向华纳公司分别拨款1614300元及28800元。华纳公司主张，龙华财政局向华纳公司拨付的款项不仅仅为案涉设计项目的款项，还包括其他设计阶段及设计内容的对价，艾特莱廸公司不能仅依据龙华财政局的拨款作为计算设计费的依据。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艾特莱廸公司与华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庭审查明之事实，艾特莱廸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后已向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提交了设计成果，华纳公司亦在艾特莱廸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后支付了部分设计款，可以认定艾特莱廸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已满足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而华纳公司未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之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纳公司辩称，艾特莱廸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并未获得发包方的审批通过，且案涉工程始终未采用艾特莱廸公司提交的设计，艾特莱廸公司无权向华纳公司主张设计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华纳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其将案涉项目的“方案设计”阶段分包给艾特莱廸公司，再由艾特莱廸公司向发包人提交设计成果，据此可以认定艾特莱廸公司已经为案涉项目提供了设计服务。在案涉项目的合同关系中，发包人并不直接向艾特莱廸公司反馈相关设计成果审批情况。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华纳公司在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曾通知或要求艾特莱廸公司修改或重新作出设计方案，反之，在设计成果递交后，华纳公司仍继续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部分设计费，艾特莱廸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提交的设计成果已被发包方采纳。对于前述事实，华纳公司未作出合理说明，艾特莱廸公司有权向华纳公司主张设计费。故，华纳公司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前述意见，华纳公司的反诉请求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设计费。根据案涉合同，案涉设计费计算标准为发包方与华纳公司签订总设计金额的35%。根据本院向深圳市龙华区财政局调查结果，华纳公司因观澜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所获得的拨款为3143100元，故案涉项目设计费应认定为1100085元（3143100元×35%），扣除华纳公司已付设计费1063125元，华纳公司仍应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设计费36960元。对艾特莱廸公司的设计费诉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艾特莱廸公司主张华纳公司以欠付设计费30%标准计付违约金，系其作为守约方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纳公司应向艾特莱廸公司支付违约金110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艾特莱廸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3696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1088元。二、驳回原告艾特莱廸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666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189元，被告负担人民币477元，原告已预缴案件受理费3670元，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退回。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866元，均由被告负担。保全费人民币166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363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知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车建华书记员  黄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