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芊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芊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洋，女，197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臻，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芊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仁鸿公司”)、被上诉人林洋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嘉仁鸿公司、林洋亦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了上诉，二审审理中嘉仁鸿公司、林洋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口头裁定按嘉仁鸿公司、林洋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芊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芊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嘉仁鸿公司及被上诉人林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臻、被上诉人林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芊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芊墨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颁奖活动所邀请的到场明星数量及质量均未达到合同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嘉仁鸿公司违约不成立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以芊墨公司未在嘉仁鸿公司主张《芊墨——亚洲影响力东方盛典独家冠名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冠名合作合同》”)剩余对价及芊墨公司主张解除《冠名合作合同》案中提出前述异议为由不支持诉请的违约金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尊重当事人间的合同约定，在嘉仁鸿公司明显违约情况下反而调减了违约金金额，属适用法律错误。嘉仁鸿公司辩称：不同意芊墨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芊墨公司主张违约金应当证明存在损害事实以及确定的损失金额，芊墨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损失，故其诉请并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洋辩称：不同意芊墨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林洋不应就芊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名合作合同》订立后一个星期即履行完毕，当时嘉仁鸿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胡春霞，合同款项亦系由胡春霞及案外人收取。嘉仁鸿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于《冠名合作合同》履行完毕后四个月才变更为林洋。林洋未收取芊墨公司任何款项，其亦不存在与嘉仁鸿公司财产混同。林洋系代胡春霞持有嘉仁鸿公司股权，相应责任应由胡春霞承担。芊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仁鸿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87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林洋对嘉仁鸿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芊墨公司与嘉仁鸿公司签订《冠名合作合同》。该《冠名合作合同》约定：活动名称为亚洲影响力东方盛典，地点在丁香路XXX号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活动时间在2015年1月26日，冠名方式为独家冠名；冠名费用为290万元(该冠名费用包括芊墨公司冠名本次活动所需费用以及嘉仁鸿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的赞助回报所需的全部费用)。《冠名合作合同》关于芊墨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嘉仁鸿公司负责对接确认除主持人外至少有16位明星到场，其中一线大牌不低于2位，韩国艺人不低于1位(名单详见附件3，实际应为附件2)；如遇明星档期出现变化或因其个人原因无法到场，嘉仁鸿公司在同等级别的艺人中进行替换；艺人的替换需征得芊墨公司同意。如无可替换人选，嘉仁鸿公司承诺退还芊墨公司100万元作为违约金。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本合同项下所涉之总标的额的30%作为违约金等。附件2为目前已回复到场确认函的明星名单(以实际到场明星为准)：吴亦凡、王力宏、张纪中、吴奇隆、范冰冰、炎亚纶、郑凯、胡夏、陈键锋、张博、金巧巧、贾静雯、黄雅莉、陈妍希、柯有伦、丁一宇、李宥利、阎奕格、POPU、逃跑计划、萧蔷、李祥祥、唐妤萌、郑兴琦、于笑、满昱彤、胡静、江珊、冯冰(海派旗袍文化大使)、许常德、唐嫣、陆毅、许继丹(2012年环球小姐中国区总冠军)、周杰等(名单继续更新中)。根据艺人报价表显示，盛典活动当日到场的艺人与附件2重合的艺人有：李祥祥、黄雅莉、萧蔷、柯有伦、许常德、李宥利、丁一宇、胡夏、逃跑计划、郑兴琦、张纪中、于笑、满昱彤、唐妤萌。其他到场艺人有：朱桢、王伟、汪东城、张碧晨、张瑶、李炳辰、尹珊珊、任山、施诗、郑家彬、格格、雷龙、蔡宜达、李佳璐、李承峰、李嘉格、耿斯汉、马诺、朱一龙、张博、刘思涵、宋木泽、肖阳、东来东往、林爽等。2015年4月2日，嘉仁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908号(以下简称908号案)，要求本案芊墨公司支付冠名费60.2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芊墨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列星尚传媒有限公司为嘉仁鸿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违约金87万元、继续履行合同等。该案静安法院以芊墨公司要求星尚传媒有限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芊墨公司的诉讼请求。908号案生效判决确认：芊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嘉仁鸿公司支付了2,298,000元……《冠名合作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嘉仁鸿公司给予芊墨公司作为冠名赞助商的权益回报仅是部分，而非全部。对于合同约定的活动现场回报中的应由嘉仁鸿公司制作并提供给芊墨公司的场地广告牌、体现芊墨公司企业及LOGO等嘉仁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该义务；对于相关媒体的报道亦远不足200家，且媒体报道中将盛典活动与芊墨公司品牌护肤品一并提及的仅寥寥数家；对于合同约定的企业策划方面，尽管嘉仁鸿公司安排李芊墨上台为最具人气男、女歌手颁奖，但该奖项的颁发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嘉仁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明星之旅》独家策划并拍摄了“极致美丽女星”且20家网站共同宣传。附件一赞助商回报约定了27项内容，该27项内容中有些嘉仁鸿公司已履行，但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形式或数量，有的则根本未履行。依据《冠名合作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嘉仁鸿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芊墨公司未确认约定的广告已全部刊登完毕，故判决驳回嘉仁鸿公司要求支付余款60.2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之诉讼请求。2017年1月4日，芊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号为(2017)沪0114民初549号(以下简称549号案)，要求：1.解除芊墨公司与嘉仁鸿公司签订的《冠名合作合同》；2.嘉仁鸿公司支付违约金290万元；3.林洋及胡春霞对嘉仁鸿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49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以芊墨公司坚持其诉请的违约金请求是基于《冠名合作合同》第六条第2、3款之约定，鉴于芊墨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为由，依法判决驳回了芊墨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而主张的违约金之请求。另查，嘉仁鸿公司于2011年8月4日注册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胡春霞。2015年5月25日，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嘉仁鸿公司股东由胡春霞变更为林洋。一审法院认为：芊墨公司与嘉仁鸿公司间签订的《冠名合作合同》及附件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芊墨公司主张的100万元之违约金请求部分。依据《冠名合作合同》的约定，东方盛典活动当日除主持人外至少需要有16位明星到场，一线大牌不低于2位，韩国艺人不低于1位。芊墨公司与嘉仁鸿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在附件2中已经注明以实际到场明星为准、名单继续更新中。从该表述来看，确定到场明星时，双方是考虑到可能出现人员变动的情况。而实际上，依据芊墨公司提供的艺人报价表显示活动当日到场的明星除主持人之外多达38人左右，其中与附件2重合的明星有14位，与合同约定的至少16位仅差2位。结合双方在附件中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据此认定嘉仁鸿公司违反了举办活动所邀请到场明星之数量达不到合同约定。同时，在908号案、549号案及芊墨公司于静安法院的诉讼中，芊墨公司均未提及到场明星及一线大牌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要求以该条主张违约金。并且，对于一线大牌的认识，虽大部分人对此应当具有认知上的一致性，但还是会存在个体认知的偏差。在对此并没有明确的定义或者官方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芊墨公司以盛典活动到场明星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嘉仁鸿公司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芊墨公司主张87万元违约金之请求部分。在908号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嘉仁鸿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芊墨公司据此依照《冠名合作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的第1款主张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且于法不悖，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主张的合理部分依法可予以支持。但鉴于芊墨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的价款，即芊墨公司已认可了嘉仁鸿公司实际已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及908号案判决结果等情节综合考虑，酌定嘉仁鸿公司应当再向芊墨公司偿付的违约金为20万元。关于芊墨公司要求林洋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仁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洋作为嘉仁鸿公司的现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被告嘉仁鸿公司。故芊墨公司主张林洋对嘉仁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嘉仁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芊墨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二、林洋对嘉仁鸿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减半收取计10,815元，由芊墨公司负担9,658元，嘉仁鸿公司、林洋共同负担1,157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嘉仁鸿公司承担违约金金额的问题以及林洋是否应就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嘉仁鸿公司承担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冠名合作合同》订立的主要目的系利用社会一般认知与公众认可的知名度较高艺人的明星效应推广宣传冠名合作商，故考察《冠名合作合同》履行效果时除了关注出席活动的艺人数量之外，更需注重艺人的质量。一审法院依据908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嘉仁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一审法院认定嘉仁鸿公司承担违约金数额，本院持以下理由认为需作调整：1.依据艺人报价表显示，实际出席活动现场的艺人与《冠名合作合同》附件2约定的至少16位艺人相差2位；2.虽盛典活动当日到场的艺人除主持人之外多达38人左右，但其中除了与《冠名合作合同》附件2重合的艺人有14位之外，其余均非《冠名合作合同》约定的艺人。3.《冠名合作合同》附件2约定的“目前已回复到场确认函的明星名单”中排列在先的艺人中仅“张纪中”到场；4.嘉仁鸿公司未有事实依据证明实际出席活动现场的艺人与约定的艺人不一致征得过芊墨公司同意；5.908号案中一审法院未支持嘉仁鸿公司要求芊墨公司支付合同余款60.2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能从《冠名合作合同》订立目的及约定内容出发合理平衡当事人间权利义务，故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依法将违约金金额调整至600,000元。其次，关于林洋是否应就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仁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洋作为被告嘉仁鸿公司的现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嘉仁鸿公司”为由认定林洋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芊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芊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00,000元；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洋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815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芊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2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洋共同负担人民币7,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3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芊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99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洋共同负担人民币6,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