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1民初3761号原告：吴宝生，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木工，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湖北泛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诚源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南湖农业园保利心语17栋2单元3层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574925563G。法定代表人：李鹏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雯，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宝生与被告武汉诚源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源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被告诚源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宝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3,18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83,181元计算，时间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今，利率以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为准；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四次去江西劳动局、信访局的一切交通、住宿费用约5,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庭审中律师费用诉求原告自愿放弃）。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诚源祥公司承包了由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的“10亿安时动力锂电池生产线建设项目”的泥工、木工、钢筋工等劳务项目，指派王某任项目经理。王某随后联系原告组织施工人员负责实施被告承接的上述项目的木工班组劳务工作，施工人员的工资由原告与被告统一结算。该项工程完工后被告制作了“工程款结算表”，2017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鹏翔以及项目经理王某在“工程款结算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确认原告木工班组的工程款（人工费）为678,871元，另有17,310元零星事务人工费系项目经理王某签字确认，两项合计696,181元，结算书的尾部被告法定代表人李鹏翔亲笔签署了“2018年春节前付清尾款”的承诺。截止2017年9月1日，被告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363,000元，还欠333,181元没有支付。2018年临近春节，原告要向工人们发放工资，便要求被告付款，遂于2018年2月14日赴被告处索要人工费，被告要求原告在其事先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的内容是被告已结清木工务工人员的全部工资，之后发生的工人讨薪事件全部由原告负责，一概与被告无关，原告在“承诺书”上签了字，但被告却只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5万元，当天晚上原告便要求将欠的尾款183,181元全部付清，但被告拒不支付并报110，警察来后经了解情况认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没有作出任何处置将原告劝离。在这之后，原告向被告讨要欠付工程款时，被告都以工程款全部付清为由拒绝支付余款。综上，被告骗取原告签字，签字后又仅支付一部分工程款，有意赖掉工程尾款183,181元拒不支付，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裁判。被告诚源祥公司辩称，原告陈述不是事实，被告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并未拖欠原告工程款。双方工程款结算金额是678,871元，并非696,181元。在2018年2月14日双方结算后，被告支付剩余15万元后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因此原告才会在当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工资和工程款已经结清，被告不再拖欠原告任何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原告为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已经被告质证：1、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被告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对证据1、2无异议；3、工程款结算表，证明原告安驰新能源锂电池生产线项目工程款结算金额690,051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中添加的11,180元的打包点工费用有异议，认为是原告自己添加上去的，被告从未见过，所以不认可；4、未结算单，证明未结算工程款为17,310元，不包含在工程款结算表中，是单独的结算单。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证据中每一项后面有问宋涛、问李鹏，可以看出是双方的草稿，王某确认的也只有3项数据，最后该3项数据的工程款是涵盖在了结算表内的；5、借支单，证明2018年2月14日原告借支款15万元，在借支单底部特别注明了上饶工地工人工资要付清，此后被告一直未付款；6、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接受当事人起诉材料登记表，证明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未受理，由工程所在地管辖；被告对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7、被告公司向信访局出具的回复件，证明被告未付清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公司回复信访办公室被告公司将款项付清的过程，不能证明被告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未付；8、2019年2月2日支付工人工资表，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了由其向工人出具过欠条的工人工资。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为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已经原告质证：1、工程款结算表，证明经结算，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是678,871元。原告无异议；2、2017年9月7日原告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在结算当日，原告承诺不再到被告公司闹事，否则承担每次1万元的处罚。班组人员工资由原告代为支付。原告认为该证据的所有内容都是被告公司写的，让原告签名；3、2018年2月14日原告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公司付清15万元尾款，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工资已全部结清。原告认为签字是原告签的，但该证据的内容是被告制作的，当时被告公司是说把所有的款项都给原告，但原告签了承诺书后，被告当时以会计已回家过年为由，暂时只能先借支15万元；4、原告拖欠其手下工人的欠条及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办函、工人委托书，证明被告公司付清原告工程款后，原告仍拖欠其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到被告公司闹事，信访办要求被告公司妥善处理。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是为了工人的工资，是原告带工人到劳动部门处理，劳动部门让原告先支付工人工资，而后来法院起诉被告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纠纷，所以原告先借钱垫付了工人的工资；5、被告公司情况说明、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证明承建工程具体情况。原告认为自己做了二期工程，但被告公司情况说明上却说没做，所以不属实，分包合同协议书系被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与原告无关；6、被告公司出具的木工班组工程款需要扣除部分结算单，证明被告与原告结算，是要扣除50,090元的金额。原告认为该证据是被告自己制作的，没有原告的签字认可，所以该事实不存在；7、被告公司付款凭证1组，证明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679,000元。原告对付款凭证中有5笔账目不予认可，其中2017年9月7日的收条3万元，是原告将原材料卖给被告，被告支付的购买材料款，不是原告的借据。2017年11月30日蒋波的2,000元与原告无关，2017年11月16日钢筋工许燕强1万元与原告无关，2017年11月28日钢筋工许燕强1万元与原告无关，2017年12月12日费用报销单中82,000元与原告无关，既无原告签名，也无其他工人的信息。记账凭证不能反映哪笔钱给了谁，不予认可。其他借支单都认可；8、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证明被告不应支付原告二期工程款，领款单的3万元是借支给原告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诚源祥公司系经营建筑劳务分包企业，法定代表人李鹏翔。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10亿安时动力锂电池生产线建设项目”总承包人，其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被告诚源祥公司，2017年被告诚源祥公司又将其中的木工工作交由原告施工，后双方于2017年9月7日对原告完成的木工工作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李鹏翔、吴宝生、王某（原系被告诚源祥公司该项目经理，现已离职）在制好的“工程款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为678,871元，李鹏翔还在表上载明：“2018年春节前付清尾款”。“工程款结算表”原、被告各执一份，被告诚源祥公司执有原件，原告吴宝生执有复印件，复印件较被告的原件添写了“打包点工未算43×260=11,180元总合计欠690,051元吴宝生”内容，庭审原告吴宝生自认系其自行添写，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同日，原告还向被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春节前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原告班组人到中建三局相关部门因诚源祥劳务讨要工资，甚至闹事，否则原告愿承担一切后果，并接受诚源祥每次1万元的处罚。所有班组人员工资由吴宝生代为支付。2018年2月14日被告诚源祥公司向原告吴宝生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吴宝生于当日又向被告诚源祥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本人承诺我在武汉诚源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0安时动力锂电池生产线建设项目上所承包工程，木工务工人员工资已全部结清，从今日起再发生工人讨薪事件全部由本人支付工人工资，与武汉诚源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关，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自愿接受法律制裁。承诺人：吴宝生”。双方除对尾款中的15万元提供了证据和陈述一致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尾款的金额，为此，本院要求被告提供原告领取款项的相关财务凭证以作确认。被告提供了67.9万元的涉案财会凭证，原告对其中的58.9万元财会凭证无异议，对其中两笔9万元有异议，一笔是2017年9月7日3万元，另一笔是2017年12月12日6万元（凭证中为8.2万元，涉蒋波2,000元、许燕强2万元、吴宝生6万元，还在备注中注明吴宝生需补借支单，但无吴宝生签名）。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从被告诚源祥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以及被告诚源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被告诚源祥公司是“10亿安时动力锂电池生产线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单位。从双方庭审陈述及原告吴宝生向被告诚源祥公司支取款项发放给具体的工人的情况，可以确认原告吴宝生在项目施工中的地位是实际施工人。故被告诚源祥公司将木工劳务交由原告吴宝生完成，是劳务的再分包，且原告吴宝生无相关资质，因此该再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违法分包人主张支付价款，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被告诚源祥公司未对完成是否验收合格进行抗辩，在2017年9月7日双方在制好的“工程款结算表”上签字形成了结算的情况下，本案的价款支付争议按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处理，也即原告吴宝生有权向被告诚源祥公司主张支付价款。从庭审双方争议的情况分析，双方对支付价款的争议点有：一、应支付的价款总额是多少？双方对2017年9月7日“工程款结算表”载明的价款678,871元需支付没有异议，但原告吴宝生提出还有17,310元零星事务人工费尚需支付，被告诚源祥公司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吴宝生对该笔款项需支付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吴宝生提供了“未结算单”和“工程款结算表”两份证据予以证明。“未结算单”系王某与原告吴宝生草拟的一个结算草稿，上有王某、吴宝生签名，原告吴宝生主张“未结算单”是王某得到被告法定代表人李鹏翔授权在“工程款结算表”确定后另行结算的价款，该主张与王某认为“未结算单”是“工程款结算表”之前双方结算的草稿，其价款已涵盖在“工程款结算表”的价款数额内的出庭证言相悖。对比“未结算单”和“工程款结算表”的项目内容存在重合，具体分项金额及王某签名打勾部分与“未结算单”最后合计17,310元的结果不相符，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得到授权另行结算的情况下，难以得出需结算支付的结论。另从结算先草拟后出具正式结算材料的常识及原告吴宝生自行在“工程款结算表”添写打包点工未算11,180元与“未结算单”17,310元不相符和关联的情况，亦难以推断原告吴宝生主张的“未结算单”款项系另行结算需支付的结论。综上，原告吴宝生主张17,310元零星事务人工费尚需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确认被告应支付的价款总额是678,871元。二、能否凭2018年2月14日“承诺书”认定被告已付清原告所有款项。从“承诺书”隐含的意思表示来看，是有原告已得到被告全部款项的意思表示，而原告提出“承诺书”系先出具后付款，实际被告未付清款项。虽原告无证据证实“承诺书”系先出具后付款，但从“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临近春节、付款系应付工人讨薪及被告系公司财务出账可能会有要求的情况，推论“承诺书”系先出具后付款具有可能性，而从双方对“承诺书”出具时的最后支付的尾款数额表述不一，且缺乏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需要对款项是否全部付清进行进一步审核。鉴于被告系公司，应建有也能提供财务备查，故被告尚需进一步提供相关财会凭证证明款项的支付情况，因此从本案的情况来看，判定被告是否已付清原告所有款项需由财会凭证结合“承诺书”认定。三、关于被告所提供财会凭证中的两笔9万元争议。被告提供了已付67.9万元的财会凭证，原告对58.9万元无异议，仅对其中两笔9万元有异议，一笔是2017年9月7日3万元，另一笔是2017年12月12日6万元。2017年9月7日3万元财会凭证的领款理由：“卡号紧丝杆三样卡丝帽一次性买（公司）”，抬头为“收条”，原告认为系自己工地结束后将遗留工地的材料卖给被告公司收到3万元，被告认为系原告向被告借款购买领款理由中载明的材料。从凭证的领款理由和抬头的内容来看，原告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凭证时间为2017年9月7日，该时间为双方结算的日期，说明此时原告已完成工作，因此再增添新材料的理由明显不足，反而是处理遗留工地的材料更具合理性。加之王某在证言中确认原告处理过遗留工地材料的情况，这些足以推论原告的主张成立，也即该3万元不应认定到67.9万元应付款项当中；2017年12月12日报销单凭证系8.2万元，载明系支付蒋波2,000元、许燕强2万元、吴宝生6万元，还在备注中注明吴宝生需补借支单。被告虽提供了支付款项的来源材料及蒋波和许燕强的借据凭证，意图证明原告吴宝生的6万元也是现金支付了的，但这一系列证据中缺乏原告吴宝生的签名或相关借据凭证，也与财会的领款常识不符，因此被告仅凭他人款项已支付并不能推论原告吴宝生的款项也已支付，其主张该6万元已支付给了原告吴宝生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确认被告尚应支付的款项为678,871元-589,000元=89,871元。四、关于原告的利息和交通、住宿费用诉求。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起计算，李鹏翔在“工程款结算表”书写：“2018年春节前付清尾款”，原告表示认可，因此2018年春节前系被告应付价款之日。法律还规定，当事人对欠付价款付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原告主张从2018年2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的价款应为89,871元。原告主张去江西劳动局、信访局的交通、住宿费用无证据证实，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诚源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吴宝生支付价款89,871元和利息，利息以价款89,871元从2018年2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2019年9月10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4元，减半收取计2,032元，由原告吴宝生负担1,062元，被告武汉诚源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业银行江西省上饶市饶东支行，账号：14×××14）；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方文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