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恒峰，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华，商丘市梁园区中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辉，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平，女，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张辉之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明东，男，199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受害人田海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艳，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田海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素云，女，193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田海之母。以上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睿，河南和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娃，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北侧156号明锦商务酒店一楼东三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67247570R。法定代表人：王华，职务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赵恒峰因与被申请人田明东、陈艳、王素云（以下简称田明东等三人）、张辉、王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50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恒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华，被申请人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平，被申请人王娃，被申请人田明东、陈艳及其与王素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睿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恒峰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赵恒峰在明知张辉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钥匙交给张辉保管，存在过错，判决赵恒峰与张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赵恒峰从未将案涉车辆钥匙交给张辉保管，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不在赵恒峰的控制之下。该车辆系王娃因欠赵恒峰父亲的工钱，抵给赵恒峰使用，第二天赵恒峰即将车辆及钥匙交还给了王娃，案涉事故系在王娃和张辉拉电焊机返回途中发生，与赵恒峰无关，赵恒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即使认定赵恒峰存在过错，也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赵恒峰的过错大小，判决赵恒峰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应完全归责于张辉，二审判决赵恒峰与张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平。王娃答辩称：1.事故发生时王娃将案涉车辆借给了赵恒峰，赵恒峰又交给了张辉使用，王娃和张辉并不认识，王娃作为出借方在案涉事故中无过错。2.2019年1月5日公安机关对赵恒峰的询问笔录中，赵恒峰陈述其将案涉车辆钥匙交给了张辉，因此赵恒峰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赵恒峰主张其未将车辆钥匙交付给张辉，不能成立。3.赵恒峰对于张辉无驾驶证系明知。案涉事故发生当晚张辉和赵恒峰等11人在一起吃饭喝酒，张辉无证、酒后驾驶导致案涉事故发生，且肇事后逃逸，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早上张辉找的赵恒峰，王娃对事故的发生根本不知情。综上，赵恒峰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田明东等三人答辩称，赵恒峰在与张辉喝酒后，明知张辉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还让张辉开车，导致发生本案事故。赵恒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不少于70%的赔偿责任。张辉答辩称，张辉没有钱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愿意承担刑事责任。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未答辩。田明东、陈艳、王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辉、王娃、赵恒峰、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田明东、陈艳、王素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30日21时22分许，在商丘市梁园区长征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200米处，张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Ｎ×××××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建设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沿建设路由东向西行驶的路高潮驾驶的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后，又与沿建设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田海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相撞，造成田海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辉驾车逃逸。2018年12月31日张辉被抓获。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张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路高潮、田海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豫Ｎ×××××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王娃，王娃将该车辆出借给了赵恒峰，赵恒峰平时将该车辆停在张辉家附近，且将该车辆钥匙交给张辉为了方便其挪车，赵恒峰知道张辉没有驾驶证。豫Ｎ×××××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田海于1971年11月16日出生，因本次事故于2018年12月30日死亡，系城镇居民。王素云系田海母亲，于1936年8月26日出生，系农村户籍，田海共兄弟姐妹六人。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12719.18元；2017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田明东、陈艳、王素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张辉赔付田明东、陈艳、王素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730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赵恒峰对被告张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田明东、陈艳、王素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张辉负担。赵恒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恒峰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赵恒峰事故发生前并不知道张辉没有驾驶证，而是在第二天赵恒峰接到朋友电话说张辉前一天撞住人了，赵恒峰打电话给张辉，陪同张辉去找车和找交警时，才得知张辉没有驾驶证，还偷偷开了王娃车的事实。2.赵恒峰并未将涉案车辆和车钥匙交给张辉保管，赵恒峰曾将自家大门钥匙和电动车等钥匙串交给张辉，并非将涉案车钥匙交给张辉保管，且车辆一直都是由赵恒峰和王娃保管，并未交给张辉保管过。3.赵恒峰不存在任何过错。赵恒峰与张辉等人一起吃过饭后，一起坐车回到了邢庄路口，离家非常近，大家都是步行回家的，赵恒峰等人已尽到注意义务。赵恒峰并不知道张辉何时驾驶的车辆，何时偷偷拿走了车钥匙，也不知道张辉是从何处拿的车钥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赵恒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赵恒峰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假如车钥匙是赵恒峰出借给张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赵恒峰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田明东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娃述称，赵恒峰借王娃的车，他有C1驾驶证，具体怎么出的事故王娃不知情，交警打电话通知时王娃才知道车出了事故，交警部门处理时有询问笔录。张辉、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未答辩。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张辉和赵恒峰的询问笔录中二人陈述足以认定赵恒峰借用王娃车辆，平时将该车辆停在张辉家附近，且将该车辆钥匙交给张辉及知道张辉没有驾驶证的事实，赵恒峰否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足，其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王娃作为车辆所有人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过错情节。一审法院认定王娃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恒峰作为车辆借用人即使用人明知张辉无驾驶资格又擅自将借用的车辆交与张辉驾驶，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赵恒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赵恒峰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理中，再审申请人赵恒峰申请证人乔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12月30日晚上8点多钟，证人在赵恒峰父亲赵洪发家见到王娃和另一个年轻人把赵洪发家的电焊机搬到一辆红色的小轿车上。说明在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王娃和张辉一起驾驶王娃的车辆，是王娃将车交给张辉驾驶的，事故的发生与赵恒峰无关。被申请人王娃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虚假。王娃根本不认识张辉，事故发生当天也没有和张辉在一起，更不存在王娃将肇事车辆交给张辉驾驶的事实。王娃的车辆豫Ｎ×××××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是灰色的，根本不是红色的，说明证言是编造的，不应被采信。被申请人田明东等三人、张辉同意王娃的质证意见。被申请人王娃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7月1日王娃与赵恒峰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及收到工程款的收据；2.2018年8月12日赵恒峰向王娃出具的欠条。证据1、2证明，是赵恒峰与王娃相识，有经济往来，是赵恒锋欠王娃的钱。赵恒峰申请再审时称是王娃欠赵恒峰的父亲赵洪发的钱，所以才把豫Ｎ×××××号车抵给赵洪发使用是虚假的。3.豫Ｎ×××××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行车证。证明豫Ｎ×××××号车是灰色的，不是证人说的红色的。再审申请人赵恒峰经质证认为，即便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娃将自己的车辆长期出借给别人不合常理，不予采信。被申请人田明东等三人、张辉对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认为，赵恒峰申请的出庭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信。王娃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依据商丘市公安局事故处理大队对张辉、赵恒峰的询问笔录可以得知因赵恒峰家附近没有停车位，平时均将车停到张辉家附近，事故发生那几天赵恒峰没有干活，就把车钥匙给了张辉，赵恒峰知道张辉没有驾驶证。事故发生当晚其与张辉一起喝酒吃饭，酒后张辉在驾车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案涉事故。因此赵恒峰申请再审称事故当天是王娃将车辆交给张辉驾驶的没有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恒峰作为案涉车辆的借用人，明知张辉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将车辆交给张辉驾驶，其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法应在张辉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认定赵恒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赵恒峰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豫14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田明东、陈艳、王素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0000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帐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张辉赔付田明东、陈艳、王素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73002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帐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田明东、陈艳、王素云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2019）豫14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赵恒峰对被告张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再审申请人赵恒峰对被申请人张辉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合计14980元，由被申请人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