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淼淼，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影，女，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淼淼与被上诉人王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淼淼、被上诉人王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淼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李淼淼支付王影20万元借款本金错误。应依法扣除李淼淼已经支付的10万元本金。李淼淼向王影借款20万元，但是李淼淼的父亲2016年8月4日已经代替李淼淼向王影支付了1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李淼淼偿还的10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完全是偏袒王影，因为李淼淼父亲在和王影一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也明确说了是利息，见还款协议书的第四条，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李淼淼已经偿还了10万元本金是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淼淼按照年利率19.68%以及支付利息时间等都是完全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李淼淼支付利息。虽然王影提供的借据上有“银行利息的三倍”，但是该条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支持利息，另外2012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个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再提到按照银行利息3倍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自2012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9.68%判决支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利息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影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一审对借款事实即利息约定的情况在庭审中经双方质证，双方对借款20万均无异议。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中约定利息是银行利息的3倍。2.李淼淼诉称2016年其父亲在8月4日代替其还款10万元，其提供的收条并未标注其代为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该10万元应先以利息扣除。王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淼淼支付王影借款共计40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2年9月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2012年8月8日前的利息9.3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止，计算的利息总金额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2.李淼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李淼淼向王影出具了31万元的借据，约定归还时间为2012年9月8日，按银行利息的3倍计息。同日李淼淼又出具了31万元的收条一份。2012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内容略为李淼淼向王影借款31万元，利息9.3万元，李淼淼2012年8月8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王影31万元，王影放弃利息9.3万元，如在2012年9月8日不能一次性支付，李淼淼仍按借款本金31万元、利息9.3万元偿还给王影，或用涡阳县城关镇西环北路078号房屋抵押，于2012年9月9日交给王影永久使用。同日李淼淼又出具了承诺书。2016年8月4日刘振振与李文才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文才代李淼淼偿还10万元，同日刘振振出具了收到李文才10万元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淼淼出具了31万元借据，但王影自认了李淼淼陈述的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因此减少了诉讼请求，故双方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淼淼陈述李文才代其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其提供的协议书和收条中均未注明。王影认可该10万元系偿还的本案款项，但只认可系偿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10万元应先作为利息抵充，剩余金额方能抵充借款本金。李淼淼陈述其已支付了6、7万元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已为其留有了较长的时间用于其寻找证据，但其仍未能提供，且王影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关于王影主张的利息，借据中虽约定“按银行利息的3倍计息”，但不能明确利率的计算方式，可按照李淼淼陈述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经查询出借款项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6%，按照3倍计算为年利率19.68%。2012年8月8日的借款协议书中虽然载明了利息9.3万元，但王影陈述了该金额系中介公司计算，其并不知悉计算方式，因此不能确认系按照某银行某种利息计算方式的3倍进行计算，不能认定系对借据中利息的约定进行了明确或补充，但又鉴于李淼淼认可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故该9.3万元可认定为双方对该期间内的利息等另行协商确认的金额。之后的利息，王影主张按照借据中约定的“银行利息的3倍”计算，因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而主张月利率2%，但其未能证明该主张的依据，故自2012年8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的利息可按照年利率19.68%计算。综上，李文才2016年8月4日代李淼淼偿还的10万元应首先抵充至2012年8月8日止的利息，但该利息金额已超出年利率36%，该期间的利息应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准计算为68800元，抵充后剩余的31200元因不足以支付自2012年9月9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的利息金额，该款应当全部抵充利息，故李淼淼应当返还的本金金额为20万元，还应当支付的利息应自2012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9.68%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并扣除31200元后的金额，王影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淼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给王影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9.68%自2012年9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计算出的利息总金额应当扣除31200元）；二、驳回王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5元（已预交7345元），减半收取2847.5元，由王影负担903.5元，由李淼淼负担1944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8月8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为642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淼淼父亲代付的1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本案应否支持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李淼淼的父亲李文才出具的协议书，明确载明代替李淼淼履行债务，并载明代为李淼淼偿还10万元及代替李淼淼向甲方偿还借款，收到该款的收条亦载明收到还款，故均不能明确表明偿还的10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一审在双方对偿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确定先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之二，2011年9月22日借据，虽然约定按银行利息的3倍计息。2012年8月8日，双方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仅约定了固定利息93000元，未约定以后的利息，故视为对2011年9月22日借据的变更，因此不应再按照银行利息的3倍计息。一审仍按年利率19.68％计息不当，应予以纠正。因借款2012年9月8日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2012年9月8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息。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8月8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为64200元，一审确定为68800元计算错误。对李文才代李淼淼偿还的10万元，扣除2012年8月8日前的利息64200元后的35800元应抵扣2012年9月9日后的利息，至该日，按照年利率6计息，利息应为47500元，故不超过应付利息，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综上所述，李淼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二、李淼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给王影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2年9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计算出的利息总金额应当扣除35800元）；三、驳回王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减半收取2847.5元，王影、李淼淼各负担14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王影、李淼淼各负担28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