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唐宋传媒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宇路金宇小区B幢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71089798Q。法定代表人：黄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凤，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广德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丘海大道海南金盛达建材商城美食设计楼区M03-04-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62319666G。法定代表人：李建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巧仕，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德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雅瑶镇直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71486832XW。法定代表人：冯德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该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海南唐宋传媒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宋传媒）与被上诉人海口广德塑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塑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德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塑科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宋传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琼0106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广德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由广德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唐宋传媒拖欠广德塑公司货款，这是严重错误的：（一）一审判决认定唐宋传媒欠付广德塑公司货款的依据严重不足。认定唐宋传媒欠付货款的事实前提必须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广德塑公司已实际交付货物。而一审判决认定唐宋传媒欠付广德塑公司货款的唯一依据却是广德塑公司提交的《往来单位对账单》。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在本案没有书面合同、订货单等证据其他材料的实际情况下，《往来单位对账单》不能单独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一审判决仅以《往来单位对账单》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显然不足。第二，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一审判决除了认定《往来单位对账单》外，根本没有审查广德塑公司是否向唐宋传媒实际供应货物、如何供应货物等内容，何以能够认定唐宋传媒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金额？（二）《往来单位对账单》存在矛盾重重，不能作为认定唐宋传媒欠付货款的依据。1.该对账单显示广德塑公司是从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12月24日期间向唐宋传媒供货，但一审判决同样查明广德塑公司是在2013年3月29日注册成立的，明显晚于上述供货日期，因此广德塑公司实际不可能向唐宋传媒供应货物。对于此种矛盾情形，广德塑公司提供了原审第三人德塑科技的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广德塑公司在注册成立前是德塑科技的海口商务部，所有由该广东德塑海口商务部的销售业务全部由广德塑公司承接，原审第三人予以全面授权确认。一审判决对于德塑科技的该项证明完全采信，这也实际上是认定了广德塑公司对唐宋传媒享有的债权（即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是从德塑科技处授权而来，不论一审判决是否遗漏查明该种授权究竟是源于代理行为还是债权转让，但该种认定显然缺失了一个重要的前提是德塑科技是否对唐宋传媒享有债权，即德塑科技与唐宋传媒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德塑科技是否向唐宋传媒实际供应货物，但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审查该一事实，且综合全案证据均无法显示德塑科技与唐宋传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广德塑公司究竟是否是德塑科技的海口商务部，广德塑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与德塑科技有关，还需要其他客观证据如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加以证明，单凭德塑科技的单方主观陈述显然不足。因此在该种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当仅以德塑科技的证明来认定广德塑公司与德塑科技的关系。在这里还必须指出一审判决查错的事实，德塑科技的证明中提及其与唐宋传媒签订三份《户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但证据中仅有二份。无独有偶，广德塑公司在其民事起诉中诉称唐宋传媒在2012年12月向其订购货物，但《往来单位对账单》中显示最早的供货日期是2012年5月。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也是证据之一，而广德塑公司与德塑科技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屡次矛盾陈述只能说明其陈述并非事实，而一审判决根本没有核查上述事实，而是直接采信德塑科技的证明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往来单位对账单》的形成过程与实际情况相矛盾。一审案件庭审过程中，广德塑公司的代理人笃定陈述了《往来单位对账单》的形成过程是广德塑公司打印好对账单内容后再交由唐宋传媒盖章确认，即先有文字再有公章。但经过质证，《往来单位对账单》实际情况是双方的公章均被对账单内容所覆盖，即先有公章再有文字。对于如此矛盾的重要事实，一审判决只字不提，却以明显存在重大瑕疵的《往来单位对账单》这一孤立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往来单位对账单》赫然载明“注：此货款将在日后租用唐宋传媒公司广告牌产生广告费中充抵。”显然，该备注内容是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和条件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另查明：“原告表示，《往来单位对账单》作出后，双方不再以公告费充抵货款。”首先，该部分中的“双方不再以公告费充抵货款”究竟是一审判决查明的客观事实还是广德塑公司的单方陈述？因为既是另查明的事实就应当是明确具体的，绝不能模棱两可。其次，如果认定“双方不再以公告费充抵货款”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依据的又是庭审过程中的哪一项证据或是哪一项陈述？而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能够证明“双方不再以广告费充抵货款”的任何证据。最后，一审庭审笔录中广德塑公司一方自认是由于自己没有发布广告的需求，并非一审判决另查明的“双方不再以公告费充抵货款”。一审判决遗漏了这一重要事实，因此，即使一审法院非要认定欠付货款，也应当同时依法认定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此也不应当认定唐宋传媒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和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因广德塑公司提交的全部55张送货单均未有唐宋传媒的确认，而其中有超过半数以上的收货单位是唐宋传媒之外的人，为查明事实，正确处理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但未依法通知，且虽经唐宋传媒申请，一审法院依然未追加，导致一审未能查明事实，错误认定唐宋传媒与广德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错误认定唐宋传媒欠付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唐宋传媒的全部上诉请求。广德塑公司答辩称：广德塑公司是代表德塑科技向唐宋传媒供货，因为此前经营代表所用的名称进行过多次的变更，唐宋传媒从2010年开始通过广东德塑商务部与德塑科技发生业务往来，签订过三份广告发布合同。此后，又从广东德塑商务部购进建材，广告费与部分货款冲抵后，经对账确认，还有余款30多万元没有付清。商务部向唐宋传媒送货有相应的送货单，往来对账单与具体送货单能一一对应。虽然送货时间发生在广德塑公司成立之前，但在广德塑公司成立后，双方对送货以及冲抵货款的行为均予以认可。中途有过几次对账，对所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确认。往来对账时间第一次是2015年、第二次是2017年、第三次是2019年，但是双方没有完成签名确认。三份对账内容一致，仅仅是为了保障诉讼时效程序，通过最终经唐宋传媒盖章确认的2017年5月5日的对账单，能够确认唐宋传媒与广德塑公司的欠款是客观真实的。广德塑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完全适格，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所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德塑科技所作陈述与一审的意见一致，对广德塑公司的起诉和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广德塑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唐宋传媒立即向广德塑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01475.91元及利息约33162.35元（欠款利息以月利率0.5%计，以301475.91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6日起算，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唐宋传媒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塑科技成立于1998年1月1日，名称为广东德塑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4日变更为广东德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自2008年起德塑科技派出销售专员开拓海南市场，为了方便开展销售工作，德塑科技在海南设立的办事处以广东德塑海南商务部、广东德塑海口商务部、海口龙华德塑建材商行等名义开展销售工作，送货单上统一印制有“广东德塑海口商务部”的字样。2010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德塑科技与唐宋传媒签订有三份《户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前期以现金支付相应的广告费，后期通过商品销售货款冲抵广告费。2013年3月29日，广德塑公司经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广德塑公司负责德塑科技的产品在海南的销售工作，并负责德塑科技前期商品销售的货款回收及追讨工作。2019年3月25日，德塑科技出具《证明书》，确认自2013年3月广德塑公司成立后，德塑科技所有经广东德塑海口商务部的销售业务全部由广德塑公司承接，包括但不限于供货、对账、销售服务及货款回收的业务，德塑科技全面予以授权确认。2015年1月20日，广德塑公司与唐宋传媒分别在一份《往来单位对账单》（共2页）“对账单位名称”处加盖单位公章，该《往来单位对账单》记载：自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12月24日期间，送货金额为583197.51元、退货金额1720.97元、应收金额581475.91元、已收金额为280000元，到2014年2月28日唐宋传媒总欠广德塑公司货款301475.91元，此款将在日后租用唐宋传媒广告牌产生广告费中冲抵。2017年5月5日，广德塑公司与唐宋传媒分别在另一份《往来单位对账单》（共2页）“对账单位名称”处加盖单位公章，该《往来单位对账单》与2015年1月20日的《往来单位对账单》记载内容一致。唐宋传媒加盖公章处签有“黄国辉”的名字，同时唐宋传媒在该两页《往来单位对账单》右边加盖公章作为骑缝章。庭审中，唐宋传媒对广德塑公司提供《往来单位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一审法院征求唐宋传媒的意见，唐宋传媒表示不需要对广德塑公司提交的《往来单位对账单》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广德塑公司表示，《往来单位对账单》作出之后，双方不再以广告费冲抵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唐宋传媒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2017年5月5日在《往来单位对账单》上加盖公章，该两份对账单明确记载截止2014年2月28日唐宋传媒总共拖欠广德塑公司货款301475.91元，因此可以认定唐宋传媒对拖欠广德塑公司货款301475.91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唐宋传媒逾期未能向广德塑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广德塑公司主张唐宋传媒支付货款301475.91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宋传媒抗辩称，唐宋传媒不存在拖欠广德塑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广德塑公司提供的《往来单位对账单》，详细载明每一次送货时间、送货金额、应收金额、已收金额、尚欠金额等内容，唐宋传媒作为对账单位两次在《往来单位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唐宋传媒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该《往来单位对账单》的真实性，因此根据《往来单位对账单》记载的内容足以认定唐宋传媒拖欠广德塑公司货款301475.91元的事实。故唐宋传媒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唐宋传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德塑公司支付货款301475.9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301475.9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唐宋传媒负担。二审中，因唐宋传媒对一审判决查明其与广德塑公司之间签订三份《户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的事实提出异议，广德塑公司二审当庭补充提交三份《户外广告制作发布合同》，用以证明一审判决查明的该事实成立。经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宋传媒对涉案两份《往来单位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并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故其在《往来单位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其对与广德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拖欠货款事实的确认。唐宋传媒就《往来单位对账单》无法说明其与广德塑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仅抗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往来单位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后续租用广告牌而产生的广告费并因此而予以冲抵，但唐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予冲抵的事实成立，唐宋传媒应按照《往来单位对账单》确认的内容支付货款。唐宋传媒以《往来单位对账单》形成时间之前的送货单上签字人非该司人员为理由，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而未追加上述案外人为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唐宋传媒与广德塑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往来单位对账单》作出最后确认，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所签署的送货单均是《往来单位对账单》形成的依据，不存在应追加送货单上的签字人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形，唐宋传媒该项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唐宋传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上诉人海南唐宋传媒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民审 判 员 符玉梅审 判 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窗体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