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509号。法定代表人：陈卓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良，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宇艳，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公晓，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仲鲁，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核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宇艳、原审第三人姚仲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核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拍卖剩余款7616558.22元的二分之一即3808279.1l元归湘核中兴公司所有；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宇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下称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倒置了双方举证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业已查明李宇艳与姚仲鲁于1989年2月27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12年7月26日登记在姚仲鲁一人名下，该权属登记符合物权公示原则，具有对世效力，湘核中兴公司已就涉案房屋权属登记的外观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李宇艳未举证证实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仅以现未生效裁判为由认定姚仲鲁对湘核中兴公司的债务为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姚仲鲁为湘核中兴公司提供湖南新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某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姚仲鲁为借款人新某公司股东，持有新某公司30％股权，且早于2010年完成实缴出资额1500万元。姚仲鲁作为新某公司股东，能在公司经营产生的利润中获得股权收益，该收益最终服务于夫妻共同生活。姚仲鲁、李宇艳夫妻二人与广发银行借款合同纠纷案件【(2016)粤0106民初10119号】中的保证人广州未某文化传播公司也为二人共同持有，理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悉并享受双方所从事的商业经营为家庭带来的收益。李宇艳应对姚仲鲁提供新某公司的担保行为知情并认可，故姚仲鲁为其持股公司经营所需借款提供担保，最终目的是通过该担保行为获得利益以帮助家庭生活，为此不应仅认定为姚仲鲁个人债务。另，一审法院执行拍卖的涉案房屋价值(成交价1600余万元)能反映夫妻二人生活水平及家庭财产支配的能力较高，也能侧面印证姚仲鲁的经商行为是服务于家庭生活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物权法》第102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在对外关系上夫妻双方应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姚仲鲁为湘核中兴公司向其持有股份的新某公司提供担保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姚仲鲁就夫妻共同生活因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宇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湘核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宇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涉案房屋属于李宇艳与姚仲鲁夫妻共同财产，拍卖所得款项应属于双方共有，其中的二分之一应为李宇艳所有。1.李宇艳与姚仲鲁购买涉案房屋后登记在姚仲鲁名下，并于2012年7月26日取得房屋产权证。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姚仲鲁名下，但并不能改变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且现实生活中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也是常见做法。2.湘核中兴公司认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727号中姚仲鲁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夫妻共同债务一般是指为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该案中，姚仲鲁是以个人名义为新某公司提供担保的，担保之债显然不是为了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姚仲鲁的担保行为并未有为他本人带来任何收益，更谈不上为家庭带来收益。另湘核中兴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宇艳对姚仲鲁担保行为是知情的。3.湘核中兴公司在李宇艳提起执行异议之前，从未主张过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且李宇艳既非该案确定的债务人，也非该案的被执行人，故湘核中兴公司主张姚仲鲁对其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未经任何法律程序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姚仲鲁对湘核中兴公司所负的债务属于姚仲鲁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湘核中兴公司主张本案适用《物权法》第102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因姚仲鲁以个人名义为新某公司提供担保被申请执行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非因共有不动产纠纷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故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102条。姚仲鲁述称，一审已经查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我与李宇艳未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属进行约定。现实中夫妻购房登记在一人名下很常见，房屋权属登记并不是确定所有权的唯一与最终的依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共同财产，本案应由湘核中兴公司承担涉案房屋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我与李宇艳现仅有这一套涉案房屋且已被拍卖，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李宇艳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拍卖剩余款7616558.22元的二分之一即3808279.11元归李宇艳所有；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湘核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未某公司、姚仲鲁、李宇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1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判决，姚仲鲁应偿还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支付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律师费123237元，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涉案房屋有优先受偿权；李宇艳、未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某公司、姚仲鲁、李宇艳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以（2017）粤0106执6493号立案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限期内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逾期被执行人未履行。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登记在被执行人姚仲鲁名下，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执664号案]首先查封。该案执行依据为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判令：新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湘核中兴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若新某公司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湘核公司有权就娄底市某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娄底市××大道与××路交叉口东南角的抵押地块采取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周某某、吴某某、姚仲鲁对新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长中民执664号案现尚未全部执行到位。经一审法院商请，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将涉案房屋处置权交予一审法院，商请一审法院处置后，将拍卖成交款满足一审法院案件需要后，剩余款项移交该院处理。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拍卖涉案房屋，并于2019年1月3日以16288571元拍卖成交。后一审法院发放执行款8611145.78元给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扣除执行费，尚余7616558.22元。李宇艳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2014）长中民执字第664号中姚仲鲁的债务为姚仲鲁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将（2017）粤0106执6493号案剩余款项的一半退回给其。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0106执异487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宇艳的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将上述执行裁定书依法送达给李宇艳，李宇艳对此不服，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另查明：李宇艳与姚仲鲁于1989年2月27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26日，房管部门核发了编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权属证书给姚仲鲁，载明房地产坐落于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权属人为姚仲鲁。庭审中，李宇艳、姚仲鲁确认其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财产归属，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李宇艳对一审法院（2019）粤0106执异487号执行裁定不服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姚仲鲁一人名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屋购买登记于李宇艳、姚仲鲁结婚登记日期之后，在无证据证实李宇艳、姚仲鲁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归属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当认定属于李宇艳、姚仲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涉案房屋由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因而被拍卖执行后尚余7616558.22元，李宇艳要求确认该7616558.22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湘核中兴公司主张姚仲鲁名下涉案房屋拍卖所得款为其个人财产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据以作为执行依据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判令姚仲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并未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李宇艳应对姚仲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湘核中兴公司主张姚仲鲁对其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不予采纳。现李宇艳主张确认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拍卖剩余款7616558.22元的二分之一即3808279.11元归其所有有理，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判决：确认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街16号1B、2B房拍卖剩余款7616558.22元的二分之一即3808279.11元归李宇艳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7270元，由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和姚仲鲁各负担18635元。本院二审期间，湘核中兴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理由是其已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姚仲鲁的涉案担保之债为姚仲鲁、李宇艳夫妻共同债务，并已获受理。李宇艳陈述并未收到该案任何信息，且受案通知书上写明的是借款合同纠纷，李宇艳与湘核中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应驳回湘核中兴公司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湘核中兴公司还提交了一份网上下载的（2016）粤0106民初10119号广发银行与姚仲鲁、李宇艳借款纠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2年9月20日李宇艳就广发银行与姚仲鲁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明确涉案房屋所有人为姚仲鲁，抵押权人为广发银行。李宇艳质证认为，湘核中兴公司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该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份判决提到涉案房屋权属人是姚仲鲁仅是权利外观表现，权利外观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姚仲鲁质证对该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说明正因涉案房屋产权证上只有姚仲鲁一人，才需夫妻共同签字，故李宇艳才成了抵押人之一。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姚仲鲁、李宇艳陈述其名下除本案已经拍卖的涉案房屋和法院已经查封尚未处置的涉案房屋配套车位之外，没有其他房产。湘核中兴公司亦未有证据证实姚仲鲁、李宇艳名下有其他房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宇艳对涉案房屋拍卖剩余款项是否享有二分之一权益，应否允许湘核中兴公司申请执行该二分之一款项。针对湘核中兴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于姚仲鲁、李宇艳登记结婚之后购买，夫妻双方均确认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归属未进行特别约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婚姻法上夫妻财产共有制的一般原则，在无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归属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姚仲鲁一人名下，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湘核中兴公司认为姚仲鲁名下的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财产，故拍卖所得款也属于姚仲鲁个人财产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宇艳应是房屋拍卖所得款的共同权利人。一审法院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发放夫妻共同债务执行款后，李宇艳对剩余款项理应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其次，关于李宇艳应否对姚仲鲁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问题。本案中，湘核中兴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是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判令姚仲鲁作为担保人对新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判令李宇艳承担连带责任。而对于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执行程序不能直接确认。因此，在没有生效裁判确认李宇艳需要对姚仲鲁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湘核中兴公司主张姚仲鲁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宇艳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案不予支持。在湘核中兴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李宇艳、姚仲鲁名下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用于偿还姚仲鲁债务的情况下，本案湘核中兴公司不得要求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属于李宇艳的份额的款项。因此一审认定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湘核中兴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已另行提起请求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问题，湘核中兴公司可以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及案件审结后依法采取措施保障其权益，故对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湘核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5元,由上诉人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