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华，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亮，女，1964年8月20日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系顾明亮女儿），女，住海安市。 上诉人蔡国华因与被上诉人顾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国华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人虽然签署了案涉借条、结账单及还款计划，但签署时间是在春节前后或生日会上，因顾明亮急于要债，双方并没有实际结算。2、对于借款金额，本人只认可转账数额93万元，顾明亮所主张现金交付没有事实依据。3、借条中22万元确实收到，但也是之前借款转据，并非从顾明亮银行卡中自行支取，取款记录上的顾明亮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与本人无关。4、本人及家属已经还款1453500元，应予从借款金额中扣除。 顾明亮辩称：1、本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取款凭证等证明蔡国华向本人借取过现金。2、蔡国华不讲诚信。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 顾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国华立即归还借款126132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由蔡国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明亮及其丈夫陈忠（已故）与蔡国华均系朋友关系。自2010年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蔡国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顾明亮夫妻借款。 2014年6月27日，蔡国华向顾明亮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顾明亮人民币贰拾贰万元（220000）”。 2017年2月3日，蔡国华就前期借款向顾明亮换据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顾明亮人民币捌拾柒万元整（￥870000.00元）于2017年5月前还清。借款人蔡国华2017年2月3日见证人任飞”。到期后，蔡国华于2017年9月17日归还顾明亮20万元，余款顾明亮催要未果。 2018年2月15日，蔡国华就2014年6月27日借款22万元向顾明亮出具结账单一份，内容为：“蔡国华于2014年6月27日借顾明亮人民币计贰拾贰万元整，现双方同意结账如下：起息时间：2014-6-27截止时间：2018-6-27利息应为：22万×1.5%×48个月=158400.00元以上本息合计为220000.00+158400.00=378400.00本笔款项保证于2018-6-30日前结清。原借据存顾明亮处，未退回”。 同日，蔡国华亦就2017年2月3日借款87万元向顾明亮出具结账单一份，内容为：“蔡国华于2017年2月3日立借据一张，借顾明亮人民币捌拾柒万元整，现结账如下：1、2016-12-17至2017-9-17本金87万利息应为：87万×1.5%×9个月=117450.00元。2、2017-9-17至2018-6-30本金67万（蔡国华于2017-9-17还本金20万）利息为：67万×1.5%×9.5个月=95475.00元以上本息合计：67万+117450.00+95475.00=882925.00元承诺于2018-6-30日前结清。原借据存顾明亮处，未退回。”蔡国华前妻陈秀亦在该份结账单结账人处签字。 因蔡国华未履行结算单上的还款承诺，其后转而于2018年6月23日向顾明亮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2018.6.23-2018.7.1前归还10万、2018.7.1-2018.8.30归还20万、2018.8.31-2019.2.3归还20万、2019.2.4-2019.4.30归还34万。以上还款计划是本人自愿，本人愿承诺顾明亮到期还款。注明2018年6月23日欠顾明亮总账为114万（2014年6月27日22万、2017年2月3日87万），如不按还款计划还款，自愿按原条结算，原条126万”。 2018年8月10日，顾明亮因催款与蔡国华发生纠纷，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为此出警并处警。处警经过及结果为：“2018年8月10日19时许，蔡国华与顾明亮在如皋市下原镇沙龙饭店为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后经了解，双方已签订还款协议，目前蔡国华未按还款协议履行。经协商，蔡国华承诺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还款协议第一笔钱给顾明亮。建议双方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或直接诉讼解决，双方认可”。 蔡国华及家人也陆续向顾明亮及其女陈婷婷还款合计1453500元。具体为：2014年4月17日蔡国华向顾明亮转账253500元；2015年2月18日蔡国华向陈婷婷转账18万元；2015年9月14日蔡国华向陈婷婷转账10万元；2016年1月16日蔡国华向陈婷婷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7日任飞向陈婷婷转账12万元；2016年8月20日蔡国华向顾明亮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4日蔡国华向顾明亮转账30万元；2017年9月20日陈秀向顾明亮转账20万元（顾明亮陈述该笔20万元即结账单上2017年9月17日还本的20万元）。 对于蔡国华于2014年6月27日所借款项22万元，顾明亮称其向蔡国华出借该款项时，将自己的银行卡直接交由蔡国华取现的事实，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顾明亮（开户行：海安农村商业银行户名：顾明亮账号：62×××32）海安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2014年6月28日顾明亮之女陈婷婷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分四笔转账，每笔5万元），该卡当日余额为200011.12元。之后该银行账户即有多笔取款记录：2014年6月28日如皋兴隆支行取款2万元（分11笔取现）、2014年7月2日如皋兴隆支行取款2万元（分10笔取现）以及凭密现金支取4万元、2014年7月4日如皋兴隆支行凭密现金支取4万元、2014年7月6日海安开发区支行取款2万元（分10笔取现）、2014年7月7日如皋开发区支行取款2万元（分10笔取现）、2014年7月30日如皋兴隆支行凭密现金支取4万元。以上取现合计为20万元。后顾明亮又补充提交上述取款记录中三次现金支取4万元的取款凭条，该三份凭条客户签名处均有“顾明亮”的签名，但据顾明亮所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同时顾明亮亦认可由蔡国华直接取款的金额应为20万元，向承办人表示“蔡国华当时实际使用银行卡取现应为20万元，另有2万元为现金交付，因双方之间往来较多，所以记忆有所差错”。蔡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质证意见为：因无法联系蔡国华，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核。 对于2017年2月3日的87万元的借条，顾明亮陈述该借条是对此前的部分借款汇总后换据的，2016年12月17日之前的利息均按月息1.5%计算全部结清。在结转的借条上未体现利息，但双方都是这么约定也是这么执行的。蔡国华对换据无异议，只认可收到其中转账的71万元，对16万元现金不认可。 因蔡国华不认可现金交付，顾明亮为证明其向蔡国华出借款项有现金交付的事实，申请了证人吴某,4及朱某,4出庭作证： 1、证人吴某,4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不是2009年就是2010年，蔡国华通过我向顾明亮借10万元现金，交给蔡国华手里，借条是我打的，蔡国华签的字。第二笔在陈忠生病前借了10万元现金，是陈忠送到韩洋工地蔡国华手上的，在场人有好几个，这个借条也是我写的，蔡国华签的字。我退休后蔡国华请我在工地上帮他管材料的。第三笔在陈忠生病期间又借钱，我没有看见现金，是蔡国华让我帮他打了17万元的借条，他签字的。我经手的就是这三笔，一共是37万元……在陈忠生病期间，我追着蔡国华还钱，他说好的，反过来在这期间他还向顾明亮借钱，没有听说他还钱……” 2、证人朱某,4陈述：“我知道顾明亮借钱给他，具体几次不知道。有时顾明亮手上钱凑不足的时候，都是向我拿来补充的。有时候是蔡国华之妻姐妹两个来拿钱，我也在场的。……去年我买房的时候她都还给我了，也付了我部分利息，是按照12%付给我的，后来我还退了部分给她，另外我还向她借了部分钱……他们之间直接的现金交付我也没有见过，因为蔡国华家人来有时候在她这吃完饭走，我知道钱准备好放在那儿……”。 对以上证人证言，顾明亮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客观反映了所知道的情况，顾明亮除了通过银行转账给蔡国华及将卡交蔡国华直接取款外，蔡国华平时借款时顾明亮还给了大量的现金。 蔡国华经质证认为：对于吴某,4所说的帮蔡国华打过37万元的借条，该37万元借款和搅拌机折算的3万元都已经现金归还了。对于朱某,4的证言说明顾明亮在向他人借款并高息的情况下再借款给蔡国华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人之常情，而且朱某,4也没有亲眼见过双方现金借款过程，也没有明确的现金借款的金额，不能达到顾明亮的证明目的。 对于两份结账单，蔡国华陈述：“2018年2月15日的两份结账单是在蔡国华没有经过核实所有还款的情况下凭记忆所进行的结算，因为蔡国华还款的银行卡是在蔡国华的女婿任飞手里控制的，蔡国华还款时通过指示任飞还款给顾明亮，然后任飞的还款有通过蔡国华本人的银行卡，也有通过任飞的银行卡，也有通过蔡国华前妻陈秀的银行卡进行还款，由于蔡国华与陈秀已经离婚，结算时就没有对通过任飞、前妻陈秀及在任飞手里的蔡国华的银行卡进行核实，所以当时的结算没有全部扣除上述银行卡中的还款，应当扣除实际已还款的金额进行结算……”。顾明亮陈述两份结账单都是顾明亮上门催款时，蔡国华将其朋友叫来算好账后，由蔡国华在结账单上签的字。而且2018年8月18日蔡国华前妻陈秀生日当天，因蔡国华未履行2018年8月10日在如皋市下原派出所的承诺，顾明亮还带人去蔡国华家中催款，双方亦发生过纠纷。 顾明亮为了证明向蔡国华催款，提供了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顾明亮向蔡国华催款，而蔡国华虽然答应给，但不断地往后推。整个聊天记录内容中并无蔡国华对结账单上数额的质疑的表示。 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曾当庭告知蔡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蔡国华本人于2019年5月7日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后根据蔡国华的要求，将第二次开庭时间调整为2019年6月6日，但蔡国华本人仍未到庭参加第二次的庭审。 一审法院根据顾明亮的申请，对蔡国华名下位于如城镇丹桂园华府御庭1幢303室住房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3月25日至2022年3月25日止；对蔡国华名下车牌号为苏Ｆ×××××汽车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3月23日至2021年3月23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顾明亮与蔡国华系朋友关系，双方多年来的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顾明亮所提供的证据，蔡国华于2014年6月27日向顾明亮出具22万元的借条、于2017年2月3日就前期部分借款汇总后向顾明亮重新换据，于2018年2月15日在其朋友在场的情况下分别就对应借条的借款本息进行结账并出具结账单，之后亦出具了总欠款的还款计划。因此对该两份结账单和还款计划予以认可，并确认蔡国华尚欠顾明亮借款本息1261325元的事实。 对于蔡国华辩称“两份结账单是在蔡国华没有经过与家人核实所有还款的情况下凭记忆所进行的结算”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蔡国华作为一个正常的、理智的成年人，前后三次对借款本金进行过确认，应当清楚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责任。2、经核查蔡国华提供的8份还款凭证，双方结账时均已扣除蔡国华之婿、前妻代为还款部分：蔡国华之婿任飞于2016年2月7日向顾明亮转账还款一笔，之后蔡国华于2017年2月3日就其尚欠顾明亮的多笔借款重新换据时，任飞亦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蔡国华之前妻陈秀于2017年9月20日（与结账单上记载的2017年9月17日应为一笔还款）向顾明亮转账还款20万元，陈秀亦在蔡国华于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有关“87万元借款本息”的结账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3、2018年8月10日顾明亮因催款与蔡国华发生纠纷，经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处警，在处警中，蔡国华承诺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还款协议第一笔钱给顾明亮，亦未对数额提出异议。4、从顾明亮提供的双方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蔡国华在顾明亮不断催款的情况下，却从未有“凭记忆结账、对结账数额有异议、要求双方重新结账”的意思表示。 对于蔡国华辩称在庭后确认是否由其持顾明亮的银行卡直接刷卡支取22万元，在顾明亮庭后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之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无法联系到蔡国华本人，故无法核实为由由一审法院依法审核。根据顾明亮提交的海安农村商业银行的存、取款时间、地点及双方当庭陈述，蔡国华于2014年6月28日开始多次直接使用顾明亮银行卡取款是事实，而且在第一次庭审中，蔡国华对2014年6月27日向顾明亮借款22万元并无异议，因此确认这一事实。 对于蔡国华辩称除证人吴某,4经手的37万元现金借款和搅拌机折算的3万元已现金归还外，与顾明亮之间不存在其余现金交付的情形，该抗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因蔡国华未能按照其于2018年6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仍应按照“原条结算”，即应以借条及结账单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双方之间的利率约定为月息1.5%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因此蔡国华对两份结账单上的确认的本息总和1261325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由于双方在结账单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蔡国华逾期未按约返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但又因双方在结账单上并未就逾期还款利息作出约定，故顾明亮要求蔡国华以借款本息1261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蔡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顾明亮借款1261325元及利息（以1261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出借金额和还款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蔡国华先后以借条、结账单、还款计划多次对案涉借款金额予以确认。顾明亮长时间不断以微信催款，蔡国华从未提出要求重新结算。现蔡国华在诉讼中辩称未结算，但在一、二审中本人均拒不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其抗辩难以采信。具体分析如下： 1、关于2014年6月27日的22万元借款，蔡国华在一、二审中均认可收到，并且该笔款项在借条、结账单、还款计划中多次得到确认，该笔借款事实应予认定。 2、关于2017年2月3日转据的87万元借款，此前蔡国华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还款30万元，该30万元还款发生于转据之前，应不包含在87万元中。2018年2月15日双方结算时对87万元自2016年12月17日起算利息，对转据之前所还30万元未作扣除符合常理。同时表明双方在此前进行过结算，将2016年12月17日约定为上次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蔡国华所称未实际结算与事实不符。 3、案涉借款款项交付时间久远，交付次数多，利息计算复杂，还款亦与借款本金、利息没有明显对应关系，双方结算应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重要依据。蔡国华拒不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其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出具的借条、结账单、还款计划承担法律后果。其签署借款凭证后，亦从未就相关凭证依法行使撤销权，一审按书面借款凭证确认借款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2元，由上诉人蔡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