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嘉园道166号。法定代表人：苏士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恺群，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船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武东街九号。法定代表人：马聚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自华，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丽，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长涂镇金海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天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雨，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德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德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船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船机公司”）、原审被告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海公司”）船舶专用物品委托建造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德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船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及保全费等法院费用由船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吊机系统存在缺陷，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德赛公司驻金海公司项目组就此出具了报告，结合其他证据（项目组陈述、现场照片）及金海公司的认可，足以证明涉案吊机系统存在缺陷。美国船级社签发的产品认证证书仅就单独零件和设备所出具，不能证明涉案吊机系统符合技术要求。2、德赛公司有权以船机公司迟延交货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抵扣未付货款。涉案合同只约定了迟延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迟延支付其他货款，船机公司只有权主张利息等损失，不得以此为由拒绝交货。即便迟延交货，船机公司也只能就吊机本体迟延交货，其他设备迟延交货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补充说明，变更了交货前7天支付50%货款的约定，泵站及电气控制站、安装撬、第一批和第二批升降单元（齿轮箱）、第二批和第三批桩腿齿条以及两套海工吊机的基柱的提货款于2014年5月12日支付，船机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才陆续交货，显然构成了迟延交付，德赛公司有权按约定的50天上限主张损失并抵销。船机公司辩称：1、德赛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吊机系统存在缺陷。德赛公司出具的报告系其单方于本案诉讼开始后（2018年4月3日）制作，相当于当事人陈述。相关照片为上述报告的附件，亦不能反映产品存在缺陷。金海公司与德赛公司系共同买方，应当依约承担给付责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认可德赛公司报告的观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合同对产品的质量进行了约定，船机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要求。涉案产品已经过质保期，并在质保期后进行了悠长的售后服务，金海公司反馈满意。涉案吊机系统不存在缺陷，德赛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2、双方于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补充说明将交货前7天支付50%货款的约定变更为分期支付，但未变更以设备款的全部支付为交付的起算节点，各方前后签订的多份合同均证明了先款后货的交付方式。3、各方已确认，金海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50万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货款700万元。2015年9月28日，金海公司才付清提货款，船机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交付了全部设备，不存在延期。依据船机公司与德赛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交货期应当以所有设备提货款支付完毕为起算点。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补充说明约定升降系统和桩腿齿条的交货期应自2014年6月6日起算发货时间，吊车本体的发货时间应自2015年10月5日起算，发运时间延迟5天。2014年9月24日，德赛公司向船机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要求借用设备并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延期责任。因此，即便吊机本体延迟5天发货，德赛公司也已经免除了船机公司的相关责任。金海公司述称，同意德赛公司的上诉意见。船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海公司和德赛公司连带向船机公司支付货款1050万元及截至2017年12月12日的违约金821502.72元（剩余违约金，以10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罚息利率自2017年12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金海公司和德赛公司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9月14日，船机公司与德赛公司就90M自升式平台DSME1203/04/05/06海工吊车（COC20-30）、90M自升式平台DSME1203/04/05/06海工吊车（COC190/150-40）、90M自升式平台DSME1203/04/05/06桩腿齿条及液压升降系统，分别签订技术协议、补充技术协议和技术规格书。上述技术协议和技术规格书均约定第三方检验和认证机构为美国船级社，同时还对产品技术细节和指标进行了明确约定。在此基础上，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2013海工005）号采购合同并约定：德赛公司向船机公司购买总价值3500万元（含17%增值税）的1400T*4型升降系统（含56个齿轮箱，该齿轮箱生产厂家为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19万元/台，德赛公司负责协调南京高精船用设备有限公司的生产进度和接口问题）、114.5MM*700M型桩腿齿条、COC190/150-40型海工吊机和COC20-30型海工吊机各1船套；船机公司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相关船级社及公约、其他相关职能机构以及与德赛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的要求；船机公司应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提供设备的外形尺寸、接口形式、功率等满足设计建模所需参数，15日内向德赛公司提供全部认可图，德赛工公司在收到认可图后7日内答复；升降系统的泵站及电器控制站在合同生效后6个月交付，升降系统的安装撬在合同生效后6个月交付，升降系统的第一批和第二批升降单元分别在合同生效后6.5个月和7.5个月交付，桩腿齿条的第一批（约160米）、第二批（约340米）和第三批（约200米）分别在合同生效后的4个月、5个月和6个月交付，COC190/150-40型海工吊机的上部基柱和吊车本体分别在合同生效后7个月和8.5个月交付，COC20-30型海工吊机的上部基柱和吊车本体分别在合同生效后7个月和8.5个月交付；交付地点为德赛公司厂区内或指定的国内卸货地点；船机公司在产品实验前7日通知德赛公司参加验收，如德赛公司和/或船级社确认不合格，则船机公司根据检验报告进行整改，并将整改结果告知德赛公司和/或船级社，经德赛公司和/或船级社验证合格后，方可视为通过。如德赛公司和船机公司存在争议，退审部分以船级社的意见为准，非退审部分以技术协议和通常的管理，以及德赛公司合理要求为准；产品检验包括验收标准和单证齐全两方面：1、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船级社标准、相关职能机构标准、德赛公司和船机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等要求。2、单证齐全：按制造厂家标准和船级社要求，提供产品完工检验报告、产品出厂合格证、产品说明书、船级社证书、附件、备品备件清单、保修证明、发票、送货单和其他应具有的单证；船机公司为德赛公司至少提供累计180人*天的设备指导安装、调试、培训、试航等相关服务至调试合格；质保期为交船后12个月或者交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结算凭证为德赛公司相关验收凭证；付款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合同预付款。2、在所有设备合同交货期前7天，德赛公司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提货款。3、在所有设备调试完毕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船机公司应开具合同总价的5%的质量保函，该质量保函在质保期满后自动取消；如因船机公司过错导致船机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逾期期限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截止日起算，船机公司应按照合同总额的1‰，按日向德赛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及时履行交货义务；但总计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5%。对于因德赛公司过错、不可抗力导致船机公司不能按期交货的，不视为船机公司违约，船机公司可顺延交货；船机公司如逾期50天不能交货的，德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船机公司除退还德赛公司合同款，还应向德赛公司偿付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因船机公司产品自身的质量问题，影响到德赛公司生产周期，按逾期交货处理；如平台建造厂/船东预付款延迟付款，则交货期顺延；该合同技术协议、交期、合同价款等条款发生变更时，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执行；补充协议、购货清单、技术协议及图纸（含邮件确认）等作为合同附件，系该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在德赛公司与平台建造长签订该品台的建造合同后，德赛公司、船机公司和建造厂另行签订补充转让协议，将合同中德赛公司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建造厂。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2月26日，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签订交货期补充协议并约定：升降系统的泵站及电子控制站、安装撬、第一批和第二批升降单元（齿轮箱）的发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30日、2014年4月20日开始发货至2014年5月20日发货完毕、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30日；桩腿齿条的第一批（约160米）、第二批（约340米）和第三批（约200米）的发货时间分别为已发货、2014年3月30日和2014年4月10日；COC190/150-40型海工吊机的上部基柱和吊车本体的发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5日和2014年7月30日；COC20-30型海工吊机的上部基柱和吊车本体的发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5日和2014年7月30日。2014年2月26日，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金海公司签订三方转让协议并约定：德赛公司和金海公司共同享有德赛公司基于采购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并共同履行德赛公司基于采购合同所承担的义务；金海公司已支付的700万元预付款作为采购合同的预付款；船机公司向金海公司交付的32根齿条的行为，系船机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项下货物交付义务的部分履行行为；德赛公司对船机公司的选择、履约能力、后续的跟踪履行和实质性验收负责；金海公司同意代替德赛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项下付款、配合验收、配合调试等义务；船机公司应对设备的知识产权责任和设备缺陷保证，并保证严格按照采购合同履行相应义务，由船机公司原因引起的交货期延误和设备问题，由船机公司自行负责；除该协议约定情形外，采购合同其他内容不变；采购合同的交货时间，按照交货期补充协议执行；采购合同的交货点变更为金海公司指定地点；采购合同的验收方式变更为按采购合同的技术协议执行，三方共同参加验收。三方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4月14日，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签订付款方式的补充说明并约定：德赛公司应当在第二批齿条发货前7天，向船机公司支付30%的货款1050万元；德赛公司应当在海工吊机本体发货前7天，向船机公司支付20%的货款700万元。2015年9月25日，船机公司、德赛公司和金海公司就海工吊发货事宜签订担保协议并约定：金海公司应当向船机公司支付700万元提货款；德赛公司对金海公司应向船机公司支付1050万元尾款（调试款）的义务提供担保，担保内容为：船机公司在完成设备调试后7天内，提供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及产品相关证书给金海公司后，金海公司向船机公司支付1050万元尾款；船机公司收到所有款项时，按照合同总价的5%向金海公司开具质量保函，该质量保函在质保期满后自动取消；船机公司自收到金海公司支付的700万元提货款后的次日，向金海公司发运COC20-30型海工吊机本体和COC190/150-40型海工吊机本体；德赛公司为金海公司的付款义务（金海公司向船机公司支付尾款1050万元），向船机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担保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担保时间为船机公司收到金海公司在该项目上的所有剩余款项（尾款1050万元）之日为止。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海公司代表德赛公司于2014年5月向船机公司支付700万元预付款，于2014年5月12日付货款1050万元，于2015年9月28日付货款700万元。美国船级社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4年7月17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3日和2015年11月24日对涉案货物的液压马达、安装架、齿条、升降系统和吊车进行了产品质量认证，并分别出具BO2466260、NX2510786-A、NJ2487488-B/C/D/E、NJ2487488-A/F/G/H、NJ2578915-A/B/C/D号产品认证证书。船机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7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10月10日向金海公司送交涉案货物，并将上述美国船级社签发的产品认证证书交付给金海公司。2016年7月29日，船机公司就涉案货物为德赛公司、金海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及调试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专用物品委托建造及买卖合同纠纷。船机公司与德赛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补充技术协议和技术规格书，以及基于此而签订的采购合同、交货期补充协议、付款方式补充说明，同时在此基础上，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金海公司签订的三方转让协议和担保协议，均系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金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德赛公司于合同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700万元预付款，德赛公司在所有设备合同交货期前7日支付提货款1750万元，德赛公司在所有设备调试完毕7日内支付尾款1050万元。”该条规定表明，在交货前的合同履行阶段，船机公司的设备交付义务和德赛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的履行顺序存在先后之别，德赛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在前，船机公司的设备交付义务在后。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签订的付款方式补充说明则进一步证实了这一结论。该付款方式补充说明约定“德赛公司在第二批齿条发货前7日向船机公司支付1050万元，在吊机本体发货前7天向船机公司支付700万元”。同时，该采购合同第15条第9款规定“如平台建造厂/船东预付款延迟付款则交货期顺延”，这一规定表明在交货前的合同履行阶段，船机公司的设备交付义务的时间起算点应以德赛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之日开始计算。鉴于德赛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向船机公司支付700万元预付款，于2014年5月12日付货款1050万元，于2015年9月28日付货款700万元。这意味着德赛公司直至2015年9月28日方才履行了采购合同约定“所有设备交货期前7日支付提货款1750万元”的义务，这还意味着2015年9月28日是付款方式补充说明所约定“第二批齿条发货前7日”和“吊机本体发货前7日”的起算点，综上，船机公司履行所有设备交付义务的起算点为2015年10月14日。鉴于船机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0日前已向德赛公司、金海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因此，德赛公司提出的船机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采购合同和担保协议，船机公司向德赛公司主张尾款1050万元的条件是“船机公司完成所有设备调试的7日内，提供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及产品相关证书给金海公司。”同时，涉案采购合同第10条规定“船机公司应当为德赛公司至少提供累计180人*天的设备指导安装、调试、培训、试航等相关服务至调试合格。”结合上述约定，船机公司完成所有设备调试是指所有设备调试合格。为此，船机公司提交了售后服务报告以证明其完成了该项合同义务，尽管德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德赛公司提交的《DSME1206项目组关于海工吊机状况及缺陷的报告》（以下简称“海工报告”）系德赛公司的单方陈述，属于当事人陈述，在缺乏辅助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海工报告不能推翻船机公司的售后服务报告，因此，德赛公司提出的涉案设备未完成调试，尾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尽管德赛公司主张船机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多处缺陷，需要整改或德赛公司有权在应付尾款中作相应扣减，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确实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也未提出船机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不符合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的抗辩，因此，德赛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船机公司已履行了涉案采购合同、交货期补充协议项下约定的设备交付义务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也向金海公司交付了全额增值税发票和全部产品证书，涉案采购合同和付款方式补充说明约定的尾款支付义务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德赛公司应当向船机公司付清尾款1050万元。鉴于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金海公司签订了三方转让协议和担保协议，因此，德赛公司应当对尾款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德赛公司、金海公司逾期向船机公司付清尾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船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罚息利率的标准，向德赛公司、金海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根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仅能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范围内支持船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船机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完成所有设备的调试工作，满足尾款支付条件，根据涉案采购合同第13条的规定，德赛公司、金海公司的尾款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8月5日。因此，船机公司有权于2016年8月6日开始向德赛公司、金海公司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德赛公司和金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船机公司支付1050万元及利息（以10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船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29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94729元，由德赛公司和金海公司连带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上述赔款一并支付给船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船机公司是否迟延交货？违约金数额是否可以抵扣未付货款？第二，船机公司提供的涉案吊机系统是否存在缺陷？造成的损失金额是多少？第一，船机公司是否迟延交货？违约金数额是否可以抵扣未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在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合同预付款；在所有设备合同交货期前7天，德赛公司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提货款。由此可见，双方确认德赛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先，船机公司的交货义务在后，德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之前，船机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交货义务。因此，德赛公司上诉称船机公司只有权主张利息等损失，不得以此为由拒绝交货的观点不成立。2014年4月14日，船机公司和德赛公司签订的补充说明约定：德赛公司应当在第二批齿条发货前7天，向船机公司支付30%的货款1050万元；德赛公司应当在海工吊机本体发货前7天，向船机公司支付20%的货款70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在补充说明中将德赛公司的付款义务由在交货期前7天支付合同总价款50%变更为第二批齿条发货前7天支付30%的货款、海工吊机本体发货前7天支付20%的货款，而不是将先付款后交货的约定仅限于吊机本体的交付，要求船机公司在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货款前交付其他设备。鉴于德赛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船机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0日前交付了全部设备，德赛公司上诉称船机公司迟延交货并要求将违约金数额抵扣未付货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第二，船机公司提供的涉案吊机系统是否存在缺陷？造成的损失金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度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德赛公司上诉称涉案吊机系统存在缺陷，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则应对相关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德赛公司提供了德赛公司驻金海公司项目组的报告、陈述、现场照片以及金海公司的认可，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相关报告系德赛公司驻金海公司项目组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报告，属于当事人陈述，未将之作为定案依据；现场照片则系上述报告的附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确实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金海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其表示认可的观点亦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德赛公司主张船机公司提供的涉案吊机系统存在缺陷，并要求在应付尾款中扣减相关损失的观点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德赛公司与船机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补充技术协议和技术规格书约定第三方检验和认证机构为美国船级社，涉案货物已经取得了美国船级社签发的产品认证证书。与此同时，船机公司还提交了售后服务报告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德赛公司和金海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尾款。德赛公司上诉称涉案吊机系统存在缺陷，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德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29元，由天津德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