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33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和县中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太何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森，该公司职工。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衢龙路134号。法定代表人：袁琴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见，该公司职工。申诉人太和县中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汽车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物流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3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民抗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郝龙贵、检察官助理魏少敏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中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君、王凤森，被申诉人龙游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尹成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既维持一审判决，又改变一审判决，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本案中，龙游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皖Ｋ×××××/挂车皖Ｋ×××××车辆所有权为龙游物流公司所有；2、依法判令中原汽车公司提供上述车辆的车牌号、行驶证、营运证等车辆手续，协助配合龙游物流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原汽车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支持了龙游物流公司的第一项诉请，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维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3572号民事判决”，也即对一审判决“驳回龙游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亦予以维持，但二审判决却在增判的第二项内容中支持了龙游物流公司要求中原汽车公司协助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应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本案二审法院认为应支持龙游物流公司要求中原汽车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龙游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错误，就应当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撤销后改判，但二审判决却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同时增判与一审判决相矛盾的内容，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让中原汽车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内容不明确且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1、二审判决未明确“过户”的具体内容。运营车辆有行驶证、营运证两个证件，二审判决要求中原汽车公司协助龙游物流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却未明确是办理行驶证过户还是营运证过户，导致判决内容不明确，影响判决的执行。2、二审判决让中原汽车公司协助龙游物流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汽车（挂车）挂靠协议不但没有关于营运证过户的约定，相反，双方约定号牌、行驶证等营运手续的使用权和管理权为中原汽车公司所有，故案涉车辆营运证无需“过户”给龙游物流公司。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直接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审查后作出许可或者不予以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因此，龙游物流公司需要继续从事货运经营，可以根据该条规定直接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核发营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没有关于营运证过户的规定，龙游物流公司要求“过户”，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公安部2001年颁布的《机动车登记办法》中有关于机动车“过户登记”的规定，但2008年公安部以第102号令颁布的《机动车登记规定》中已无“过户登记”的规定，只有注册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抵押登记、注销登记等规定，此后，《机动车登记规定》经过2012年修订，仍只有上述五种登记，没有“过户登记”的内容。因此，让中原汽车公司协助龙游物流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没有法律依据。中原汽车公司申诉称：二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与第二项自相矛盾，增判的第二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龙游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龙游物流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游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皖Ｋ×××××/挂车皖Ｋ×××××车辆所有权为龙游物流公司所有；2、中原汽车公司提供皖Ｋ×××××/挂车皖Ｋ×××××车辆的车号牌、行驶证、营运证等车辆手续，协助配合龙游物流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原汽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游物流公司将自己购买的车架号AC29594、发动机号51651977、挂车车架号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中原汽车公司名下经营，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了汽车（挂车）挂靠协议书，约定：乙方（龙游物流公司）将自己购买的车型为解放半挂牵引汽车一辆入户到中原汽车公司（甲方）；甲方为乙方挂靠的车辆提供车号牌（号牌为：皖Ｋ×××××/皖Ｋ×××××）以及相关营运手续，其号牌、行驶证等营运手续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完全为甲方所有，该车的产权为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龙游物流公司以中原汽车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营运活动。2015年6月，因双方产生纠纷，龙游物流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太民二初字第0011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解除龙游物流公司与中原汽车公司之间签订的皖Ｋ×××××（皖Ｋ×××××）车辆挂靠经营合同。龙游物流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对自己购买的车架号为AC29594、发动机号51651977、挂车车架号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具有所有权；二、驳回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龙游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游物流公司对自己购买的车架号为AC29594、发动机号为51651977、挂车车架号为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具有所有权，中原汽车公司应配合龙游物流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过户手续。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龙游物流公司将自己购买的车架号AC29594、发动机号51651977、挂车车架号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中原汽车公司名下经营并签订了挂靠协议书，后因在运营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依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皖Ｋ×××××（皖Ｋ×××××）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以上车牌号、营运证、行驶证等车辆营运手续虽属于中原汽车公司所有，但中原汽车公司协助龙游物流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合同的附属义务，中原汽车公司应协助龙游物流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判决未支持龙游物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当，应予增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3572号民事判决；二、太和县中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协助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办理车辆（车架号为AC29594、发动机号51651977、挂车车架号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过户手续。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中原汽车公司未申请注销案涉车辆营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原汽车公司是否有义务协助龙游物流公司办理案涉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龙游物流公司与中原汽车公司签订汽车（挂车）挂靠协议书，将自己购买的车架号AC29594、发动机号51651977、挂车车架号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中原汽车公司名下经营。按照挂靠协议书的约定和龙游物流公司提供的购车手续，中原汽车公司以案涉车辆所有人的名义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该车的注册登记手续，并向车辆管理部门和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领取了该车的车号牌、行驶证和营运证。上述挂靠协议解除后，龙游物流公司需在中原汽车公司协助下重新办理该车的相关手续，该车才能继续上路运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中原汽车公司在龙游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相关手续时应履行协助义务，并无不当。因现行《机动车登记规定》已无“过户登记”的规定，二审判决使用“过户手续”的用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庭审中，中原汽车公司表示愿意协助龙游物流公司办理该车除营运证外的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车辆营运证系随车配发。在中原汽车公司没有将该车原有营运证予以注销的情况下，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不能对同一车辆再次配发营运证。二审判决中原汽车公司协助龙游物流公司办理营运证“过户手续”用语虽有不妥，但中原汽车公司在龙游物流公司重新申领该车营运证时仍应履行协助义务，其以营运证需有货物运输资质的单位申领为由拒绝履行协助义务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但第二项增判内容与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内容相矛盾。中原汽车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自相矛盾的申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中原汽车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3572号民事判决；二、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对车架号为AC29594、发动机号为51651977、挂车车架号为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具有所有权；三、太和县中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协助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办理车辆（车架号为AC29594、发动机号为51651977、挂车车架号为0090706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太和县中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太和县中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龙游广隆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红审判员  章勇审判员  王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张曌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