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2行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勤。 委托代理人丁云赟，宜兴市太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住所地宜兴市诸桥东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波，该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任昕炜，该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建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雪勤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行初7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9日，钱雪勤向消防大队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一份，申请调取消防大队对苏Ｂ×××××事故车辆现场勘验的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现场照片、做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要求信息提供方式为纸面，获取信息方式为邮寄。同年11月21日该申请表被消防大队门卫签收。消防大队未及时给予答复。钱雪勤向宜兴市公安局提出异议。2019年3月4日，消防大队工作人员与宜兴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一起与钱雪勤夫妻进行了面谈，交谈中消防大队工作人员向钱雪勤夫妇出示了涉案案卷，并答复称：当时执法记录仪刚推广使用，系统由名都公司维护，执法记录仪内容上传到终端系统后里面相应的内容就会消除掉，相关内容在终端系统里查询，当中有一次终端系统发生问题，电脑遭受了勒索病毒的攻击，系统恢复后好多文件没了，现在系统只能查到大概2016年6、7月份的视频；复核的材料在消防支队那里，消防大队不保有复核的档案，包括钱雪勤所说的打火机实验。宜兴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最后向钱雪勤总结道：一是事故认定书钱雪勤一方已经拿到了，二是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因为技术原因灭失了，不能提供了，三是现场照片已经给钱雪勤看过了，也来调取过了，不需要重复提供，四是打火机试验是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做的，复核的材料在消防支队，钱雪勤向消防支队申请过，消防支队也已经回复过，五是打火机残骸证据保存，因为他们程序已经完成，没有相关规定明确证据保存时间。钱雪勤对上述回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钱雪勤系苏Ｂ×××××轿车车主，2016年4月16日其在驾车过程中因车内起火引发火灾导致车辆烧毁。消防大队经调查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锡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点部位位于牌号为苏Ｂ×××××的宝马轿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副驾驶位底部靠近中央扶手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无法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以上事实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4.火灾方位图、现场图；5、技术鉴定报告。”钱雪勤对该结论不服向消防支队提出复核，2016年7月13日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了消防大队的结论。2016年10月20日，钱雪勤委托律师向消防大队调取了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 再查明：2017年6月20日，钱雪勤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宜兴市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丰公司）、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至宜兴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苏0282民初6328号。该案审理期间，经钱雪勤申请，该法院至消防大队进行调查，向该起火灾事故承办警官任昕炜、谈子豪做了调查笔录并调取了事故时的现场照片等材料。钱雪勤对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后该案判决驳回钱雪勤的诉讼请求。钱雪勤不服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7）苏0282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宜兴市人民法院重审。目前案件尚在审理中，2019年7月3日，该法院又至消防大队调取了钱雪勤一案的案卷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钱雪勤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者，是火灾事故认定程序的当事人，现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程序已结束，消防大队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的问题，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后，当事人可以申请查阅、复制、摘录火灾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和检验、鉴定意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七日内提供，但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或者移交公安机关其他部门处理的依法不予提供，并说明理由。”《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因此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本案中，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虽是工作人员现场查勘过程中所摄，但仅是公安系统为规范执法而采取的内部监督管理行为，与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一样，并非作出火灾事故认定的法定程序，也不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规定的公开的信息范围，故应认定为其内部的监督、管理信息或过程性信息。现场照片是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之一，属于案卷材料，也不在《条例》《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规定应公开的范围，且钱雪勤已在民事诉讼中通过申请法院调取的方式获得了。故该法院认为，涉案信息均不属于《条例》的调整范围，钱雪勤对上述信息申请以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取，无论消防大队是否答复及如何答复，本案均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主张消防大队赔偿损失的问题，亦无法律依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钱雪勤的起诉。 上诉人钱雪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信息不属于《条例》调整范围，无论消防大队是否答复及如何答复，均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按照《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即使被上诉人认为涉案信息不属于《条例》调整范围，被上诉人也应告知上诉人不予公开的理由。二、一审法院将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认定为被上诉人内部的监督、管理信息或过程性信息，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对上诉人在民事赔偿案件中权利义务能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属于内部事务信息，应予公开。三、一审法院将现场照片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案卷材料，不在《条例》《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规定应公开范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物证“打火机残留物”和现场实验报告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物证“打火机残留物”和现场实验报告是被上诉人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对外部能产生约束力，亦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应予公开。五、被上诉人政府信息公开不能，与上诉人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消防大队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信息“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与“打火机残留物和现场实验报告”，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属于“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即使根据《火灾事故调查案件制作》第5.2.1规定，也属于案卷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也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二、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信息“现场照片”，根据《火灾事故调查案件制作》第5.2.1规定，属于案卷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案卷材料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三、关于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与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存在违法行为，并且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消防支队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因此上诉人汽车因火灾造成损失与被上诉人消防救援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且政府信息公开与国家赔偿属不同法律关系也不能够在同一行政诉讼案件中处理，所以上诉人赔偿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委托律师在2016年10月20日和申请法院分别在2017年3月15日、2017年10月12日与2019年7月3日也调查了相关案卷材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雪勤申请公开的“消防大队对苏Ｂ×××××事故车辆现场勘验的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现场照片、做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如属于是否应公开？ 首先，关于钱雪勤申请公开的“消防大队对苏Ｂ×××××事故车辆现场勘验的执法记录仪记录（光盘）”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反映，消防大队经调查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事实依据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4.火灾方位图、现场图；5、技术鉴定报告。”未将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内容作为认定事故原因的证据使用，该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内容的作用主要在于公安消防部门内部对执法办案活动的监督，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的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属于为消防大队内部的监督、管理信息或过程性信息是正确的。况且，2019年3月4日消防大队工作人员与宜兴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一起与钱雪勤夫妻进行面谈时称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因为技术原因已灭失不能提供了，至于消防大队工作人员未保存好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是否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问题不是本案政府信息公开应审查的范围。 其次，关于钱雪勤申请公开的“现场照片”问题。现场照片是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之一，属于火灾事故案卷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四）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行政机关告知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和《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后，当事人可以申请查阅、复制、摘录火灾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和检验、鉴定意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七日内提供，但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或者移交公安机关其他部门处理的依法不予提供，并说明理由。”钱雪勤可以向消防大队申请查阅、复制现场照片，但不能向消防大队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况且钱雪勤已在民事诉讼中通过申请法院调取的方式获得了。 最后，关于钱雪勤申请公开的“做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消防大队并未制作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且根据上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和《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如果消防大队制作了打火机试验的现场实验报告，则钱雪勤可以向消防大队申请查阅、复制、摘录该现场实验报告，但不能向消防大队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故消防大队未能公开该现场实验报告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上诉人钱雪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国顺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