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26号3502房。负责人：冯欣。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琳，女，天津雅居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雅居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重庆道以南，呼伦贝尔路以西铭海中心5号楼－4、10-707（天津东疆商服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托管第554号）。法定代表人：孔镜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雅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X1301-G543（JM）。法定代表人：赵雷。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琳，女，天津雅居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居乐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26号雅居乐中心33层。法定代表人：潘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汉，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贤友，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雅居乐公司）、广州市雅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伍汉的所有诉讼请求；3.雅居乐天河分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无需承担给付伍汉年终奖的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伍汉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伍汉的《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浮动薪酬（年终奖金）根据用人单位每年的年终奖金方案执行”，伍汉未达到用人单位发放年终奖金的条件。虽然《劳动合同》约定“乙方薪酬由两部分构成，即固薪和浮动薪酬”，但针对“浮动薪酬”，《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根据用人单位每年的年终奖金方案执行”。根据天津雅居乐公司所属控股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下发的《关于2018年控股公司奖金计发的指导原则》，2018年12月31日前入职且发放奖金之日仍在职的员工，方可享有浮动薪酬（年终奖金）。由此可见，伍汉在2018年年终奖发放日前已于2018年12月31日主动离职，视为其已放弃2018年年终奖，且按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其也无权享有2018年年终奖。在伍汉离职之前，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曾多次对其进行挽留，并明确告知按公司规章制度以及年终奖金的发放原则，若伍汉在2018年12月31日离职，无法亦无资格享有2018年年终奖，但伍汉仍然执意主动提出离职。且伍汉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对公司年终奖金的发放规定应当非常了解，因此伍汉应对其在2018年年终奖发放之前主动提出离职的行为后果有充分的认知，即其无资格享有2018年年终奖。2.根据天津雅居乐公司所属控股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下发的《关于2018年控股公司奖金计发的指导原则》，员工的年终奖金的计算方式是由数部分组成，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本人的绩效考核系数、员工所在部门的绩效考核系数、员工所在部门或公司的年度经营效益等。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自始至终均未与伍汉签订关于2018年年终奖发放的协议，也未具体约定关于2018年年终奖发放的金额，对伍汉2018年年终奖18018元不予确认与认可。3.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并非混同用工，一审法院判令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共同支付伍汉年终奖，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伍汉2018年1月1日至10月31日的用人单位为雅天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的用人单位为天津雅居乐公司。其次，雅居乐地产公司与伍汉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21日终止。再者，雅居乐天河分公司自始至终从未与伍汉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雅居乐天河分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无需对伍汉2018年年终奖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浮动薪酬（年终奖金）的设立是企业内部管理事务的一部分，是一种对员工的奖励机制，不属于劳动法及相关法规强制调整的内容。劳动法及相关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公司必须给员工发放年终奖，根据我国《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故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及发展需求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并有权决定年终奖发放的具体标准和方式。因此，员工在请求发放年终奖时，应根据具体情况分析，一是要看劳动合同中是否有年终奖的发放约定，二是要看员工是否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只有将上述两点结合起来才能判定用人单位是否需向劳动者支付年终奖。如果公司制度中对年终奖的发放范围、发放方式等有明确规定，员工不符合上述规定，则员工主张年终奖的请求就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伍汉的《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年终奖根据用人单位每年的年终奖金方案执行，而2018年的年终奖金方案已明确规定2018年12月31日前入职且发放奖金之日仍在职的员工，方可享有2018年年终奖，故伍汉不符合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伍汉二审答辩称，伍汉与雅居乐地产公司、雅天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在不同时间签订多份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伍汉的工资由固定薪酬和浮动薪酬两部分构成。伍汉完成了2018年的工作理应得到年终奖。《关于2018年控股公司奖金计发的指导原则》属于单方制作的内部意见，未经伍汉同意，也未经工会同意，是不合法的。该指导原则限制了劳动者的权利，是无效规定。一审认定伍汉的年终奖数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各公司均属于雅居乐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伍汉的工作地点从未变动，表明涉案各公司是混同用工。据此，伍汉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伍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共同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人民币36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汉于2015年9月22日入职雅居乐地产公司，担任高级产品经理。2015年9月22日，伍汉与雅居乐地产公司签订期限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2日，伍汉与雅天公司签订期限从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11月7日，伍汉与天津雅居乐公司签订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伍汉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31日，离职证明为天津雅居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伍汉于2019年2月1日申请仲裁，请求雅乐居天河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25000元，仲裁裁决驳回伍汉的仲裁请求。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伍汉在2018年1月-3月奖金是3819元，2018年4月-12月份奖金14199元，合计18018元。需要前提，就是要仍在职。《劳动合同》第四项薪酬福利第2点载述：酬薪约定：乙方（伍汉）薪酬由两部分构成，即“固薪和浮动薪酬”。……浮动薪酬，指年终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年终奖问题。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往年的惯例，公司明确应发放年终奖；2018年年终奖是对2018年全年工作的奖金，伍汉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已完成了2018年全年的工作，其依法应享有2018年度年终奖。而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辩称在年终奖发放当天，伍汉不在职，故不享有年终奖，该辩称并无明确合法的规章制度规定，且亦与按劳取酬的法律规定相违背，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数额问题，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提供了明确清晰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年终奖数额为18018元。关于年终奖是否由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共同支付。从伍汉与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以及伍汉不变的工作岗位等事实来看，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属于混同用工。为切实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伍汉要求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共同支付其年终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支付伍汉2018年年终奖18018元；二、驳回伍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2018年11月7日，因税收的原因，雅天公司与伍汉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变更为天津雅居乐公司。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没有变更。双方确认伍汉从未与雅居乐天河分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伍汉与天津雅居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伍汉2018年年终奖的发放问题。首先，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伍汉的劳动报酬由固定薪酬（即月工资）及浮动薪酬（即年终奖金）组成。可见，年终奖金是双方约定的薪酬内容，属于伍汉的劳动报酬。伍汉与天津雅居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属于约定终止。伍汉完整地完成了2018年度的工作。天津雅居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伍汉在该年度内有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考核不合格的情况。因此，伍汉享有领取2018年年终奖的权利。天津雅居乐公司提交的《关于2018年控股公司奖金计发的指导原则》为伍汉离职后制定的，该规定并没有对员工离职情况作区分。同时，天津雅居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伍汉在职期间公司设有离职员工不享受年终奖待遇的制度，也没有证据证明伍汉表示放弃2018年年终奖。天津雅居乐公司以伍汉已离职为由拒绝发放2018年年终奖，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津雅居乐公司对伍汉2018年年终奖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依照天津雅居乐公司庭审陈述以及伍汉的主张，认定伍汉2018年年终奖为18018元，并未超出伍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天津雅居乐公司不认可该数额，否认伍汉应得2018年年终奖，理由不成立。最后，伍汉在2018年分别与雅天公司、天津雅居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为两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伍汉2018年年终奖应由上述两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雅居乐天河分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雅居乐天河分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雅居乐天河分公司、雅居乐地产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天津雅居乐公司、雅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天津雅居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雅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伍汉支付2018年年终奖180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天津雅居乐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雅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