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红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335号。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218号。负责人：李旭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妮，建行芙蓉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517号红星大厦1栋1728房。法定代表人：徐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飞，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湖南红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芙蓉支行）、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房地产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红星建设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建行芙蓉支行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特7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是建行芙蓉支行与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英豪公司)的债权和抵押权关系，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是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款以及优先受偿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是法律规定的权利。建行芙蓉支行对(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件中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所争议的诉讼标的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独立请求权，其对英豪公司的债权与抵押权与(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件中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所争议的诉讼标的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直接牵连，并且建行芙蓉支行亦不负有工程款款支付或者赔偿义务。虽然双方的债权和抵押权以及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指向的标的可能是相同的，但在法律关系上并无牵连。因此，建行芙蓉支行不是(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件的第三人，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的主体条件，不具有第三人撒销之诉的主体地位，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03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建行芙蓉支行主体适格的理由不充分。二、(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损害建行美蓉支行民事权益的错误。(一)(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在长沙市雨花区区委、区政府的协调下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包干总价为人民币8380万元，鉴于工期延长，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英豪公司同意增加未完工部分材料价差800万元，合同包干总价调整为人民币918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英豪公司已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了51842039元(其中工程款41323036.26元，停工损失10519002.74元)，工程款41323036.26元加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的工程款1947320.54元，共计60796256.80元，剩余合同工程款为30037430.20元。双方同意按以下进度支付:1、红星建设公司复工后30天内，英豪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1500万元;2、包干范国内工程全部完工后10天内，英豪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16003743.2元。工程完成后，红星建设公司通知英豪公司验收，英豪公司在收到红星建设公司通知后十日内不验收的，视为通过验收。”2017年9月22日，红星建设公司正式进场复工，并向英豪公司发出复工报告，英豪公司在该报告上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9月28日，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对补充协议中的付款进度进行变更:1、红星建设公司复工后30天内，英豪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2800万元;2、包干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后10天内，英豪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3003743.20元。工程完工后，红星建设公司通知英豪公司验收，英豪公司在收到红星建设公司通知后10天内不验收的，视为通过验收。如英豪公司不能按上述约定支付红星建设公司工程款，则英豪公司按2%的月息标准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并同意用英泰汇景豪庭项目地下一、二层、地上3号栋、4号栋、5号栋、6号栋房产折价给红星建设公司冲抵工程款(红星建设公司可任选房号，地上房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00元的均价折价)。英豪公司在红星建设公司进场复工后，并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由此引发纠纷。(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并认为：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英豪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在《补充协议(二)》中对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做出了变更，英豪公司应当按该补充协议约定在工程复工后30天内支付工程进度款2800万元，英豪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按补充协议约定，英豪公司也应当按2%每月的标准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故对红星建设公司要求英豪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8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8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子以支持。据此判决英豪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红星建设公司湖南红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上可见，(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该判决确认了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的已付款金额51842039元(其中工程款41323036.26元，停工损失10519002.74元)没有错误。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已付款金额51842039元(其中工程款41323036.26元，停工损失10519002.74元)。本案一审认为其中的7848000元，即(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已付款金额的差额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系基本事实不清。事实上，建行芙蓉支行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已印证了上述7848000元的已付款金额。(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已付款金额43994039元(其中工程款33475036.26元，停工损失费10519002.74元)是基于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因此，此后的付款金额应从2016年1月28日起算，而不是本案一审认定的2016年12月13日起算。建行芙蓉支行在本案一审提交的2016年1月27日以后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共15笔付款，除2016年5月25日付款用途标注为桩基工程款(张为民)10万元外，其余14笔付款共计7148000元，加上雨花区井湾子街道红星村社区居民委员为安抚民工、维护社会稳定于2017年4月5日代英豪公司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的70万元，总计7848000元，故该付款金额没有错误。该7848000元的付款不是对2016年1月28日前欠付工程款的清偿，而是为保障后续工程的施工所必需的资金。尽管如此，该资金仍不足以保障后续工程的正常施工，英豪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局部停工、阶段性停工、直至全面停工，项目不能按时完工，近500户购房业主逾期近两年未能收房，已经由单纯的民事合同纠纷问题演变成重大的民生和社会稳定问题。省、市、区主要党政领导就该项目多次作出批示，且该项目已被列入国务院第十二督导组督查的民生问题项目。为处置该项目遗留问题，保障英泰汇景豪庭项目尽快完工，在长沙市雨花区区委、区政府的协调下，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公司对已付款金额进行了核对，在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予以确认。由上可见，本案一审认为(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已付款金额的差额7848000元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系基本事实不清的认定理由不成立。退一步来说，按照一审的逻辑，该7848000元的付款因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不应认定而认定了，损害的也是红星建设公司的权益，而不是建行芙蓉支行的权益，一审据此判决撤销(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三)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系承包人实际支出费用而产生的孳息，并非违约损失，应属于优先权的受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系承包人实际支出费用而产生的孳息。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再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也认为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系承包人实际支出费用而产生的孳息，与工程款本为一体，应属于优先权的受偿范围。即便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虽然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规定也是将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单列，并未归类于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因此，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属于违约损失，本案一审将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认定为违约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精神不相符，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建行芙蓉支行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地位，(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损害建行芙蓉支行民事权益的错误。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根本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此，特上诉于贵院，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建行芙蓉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行芙蓉支行辩称：（2017）湘0111民初7169号判决上诉人红星建筑对其承建的英泰汇景豪庭项目有优先权，与我行因抵押对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所有的在建工程及附属建筑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行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当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地位。据我行一审提供的材料，英豪房地产已支付红星公司工程款多达2.4亿元，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工程款金额，其他红星公司所诉请的债权应当为一般债权，不应就我行抵押物优先受偿。红星公司与英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以取得利息为目的，约定利息只是作为英豪公司履约不能后的违约金，应当视为一般债权，不具备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建行芙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红星建设公司、英豪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建行芙蓉支行（贷款方）与英豪房地产公司（借款方）就英豪房地产公司建设英泰汇景豪庭项目向建行芙蓉支行申请贷款一事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签订了三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房信002-1、2013房信002-2、2013房信002-3）、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房信002-1、2013房信002-2、2013房信002-3）及一份《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约定英豪房地产公司共向建行芙蓉支行借款18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由英豪房地产公司提供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人为：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长国用【2012】第081341号，使用权面积15997.11平方米）及长沙市雨花区英泰汇景豪庭地下室、3栋、4栋、5栋、6栋及地下车库在建建筑物作为借款担保。之后，建行芙蓉支行与英豪房地产公司按上述约定依法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分别为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长房建雨花字第××号，上述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共计529998000元。2016年7月5日，红星建设公司因英豪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英豪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9473220.54元及因此造成的损失1933249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月10日，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英豪房地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迎新路英泰汇景豪庭项目的地下二层、地上3号栋、4号栋、5号栋、6号栋总建筑面积101521平方米发包给红星建设公司施工建设。工程实行包干价，共计8380万元，工程款按照形象进度支付。截止至2016年12月13日，英豪房地产公司应付红星建设公司工程款52948256.8元以及停工损失12452251.74元，但仅支付43994039元（其中工程款33475036.26元，停工损失费10519002.74元），故判决：一、英豪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湖南红星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9473220.54元；二、英豪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湖南红星建设公司支付停工损失费1933249元；三、确认红星建设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款项范围内对英豪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英泰汇景豪庭项目地下一、二层、地上3号栋、4号栋、5号栋、6号栋建设工程的折价、变卖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英豪房地产公司、湖南红星建设公司在该案执行阶段达成执行和解。2016年12月27日，因英豪房地产公司涉及其他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建行芙蓉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湘0111民特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拍卖、变卖湖南英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英泰汇景豪庭的在建建筑物所得价款由建行芙蓉支行在借款本金131000000元、所欠利息（至2017年1月21日未欠利息，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及律师费5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截止至判决之日，英豪房地产公司尚有住房372套、地下车位1个抵押给建行芙蓉支行。因上述裁定书所确认的房屋暂不宜处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湘0111执1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20日，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包干总价为人民币8380万元，鉴于工期延长，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英豪房地产公司同意增加未完工部分材料价差800万元，合同包干总价调整为人民币918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英豪房地产公司已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了51842039元（其中工程款41323036.26元，停工损失10519002.74元），工程款41323036.26元加长沙加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的工程款19473220.54元，共计60796256.80元，剩余合同工程款为31003743.20元。双方同意按以下进度支付：1、红星建设公司复工后30天内，英豪房地产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1500万元；2、包干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后10天内，英豪房地产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16003743.2元。工程完成后，红星建设公司通知英豪房地产公司验收，英豪房地产公司在收到红星建设公司通知后十日内不验收的，视为通过验收。2017年9月22日，红星建设公司正式进场复工，并向英豪房地产公司发出复工报告，英豪房地产公司在该报告上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9月28日，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对补偿协议中的付款进度进行变更：1、红星建设公司复工后30天内，英豪房地产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2800万元；2、包干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后10天内，英豪房地产公司支付合同工程款3003743.20元。如英豪房地产公司不能按上述约定支付红星建设公司工程款，则按2%月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同意用英泰汇景豪庭项目地下一、二层、地上3号栋、4号栋、5号栋、6号栋房产折价给红星建设公司冲抵工程款（红星建设公司可任选房号，地上房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00元的均价折价）。2017年10月26日，红星建设公司因英豪房地产公司并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工程进度款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英豪房地产公司已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了51842039元（其中工程款41323036.26元，停工损失10519002.74元），工程款41323036.26元加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的工程款19473220.54元，共计60796256.80元，剩余合同工程款为31003743.20元。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红星建设有限公司照约定进场复工，英豪房地产公司应当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2800万元，现其未能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2%每月的标准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故判决：一、英豪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湖南红星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8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80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7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红星建设公司在工程款280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的范围内对英豪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英泰汇景豪庭项目地下一、二层、地上3号栋、4号栋、5号栋、6号栋建设工程的折价、变卖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执4288号《案件执行结案通知书》，通知英豪房地产公司、红星建设公司（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已由英豪房地产公司全部履行完毕，案件执行结束。2018年9月26日，建行芙蓉支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望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建行芙蓉支行称（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英豪房地产公司就涉案工程所拖欠的工程款项数量认定有误，并提交了《房地产贷款封闭管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转账凭证、银行回单进行佐证，拟证明英豪房地产公司就涉案项目向红星建设公司所付款项均在建行芙蓉支行监督下扣划，英豪房地产公司未欠付红星建设公司工程款项。根据建行芙蓉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在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英豪房地产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共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68590749元、退保证金6984800元、往来款9500000元、退付尹爱平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尹爱平工程款1868051元、张卫民桩基工程款500000元。红星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仅涉及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其中《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于2015年1月10日，而建行芙蓉支行提供的证据中有1.914亿元支付时间系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与（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件无关。另查明，1.英豪房地产公司抵押给芙蓉支行的在建建筑物，部分户室已经办理撤销抵押登记。2.经调取（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卷，查实该案审理过程中英豪房地产公司、红星建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复工报告、（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111民特71号民事裁定书、（2017）湘0111执190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行芙蓉支行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地位？二、（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关于建行芙蓉支行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建行芙蓉支行因抵押对英豪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在建工程及附属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非普通债权。而（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件判决红星建设公司对其承建的英泰汇景豪庭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与建行芙蓉支行的优先受偿权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建行芙蓉支行因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英豪房地产公司、红星建设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也无证据证明建行芙蓉支行已超过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提起诉讼的时间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建行芙蓉支行主体适格。关于（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已生效的（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截止至2016年12月13日英豪房地产公司已付红星建设公司43994039元（其中工程款33475036.26元，停工损失费10519002.74元），（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英豪房地产公司已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0796256.80元，剩余合同工程款为31003743.20元，即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扣减依据（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的19473220.54元，英豪房地产公司还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了7848000元（60796256.80元-33475036.26元-19473220.54元）。（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在英豪房地产公司及红星建设公司均未提交付款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了该部分付款事实，系证据不充分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另，对于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案件中，《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与补充协议（二）所约定的“如英豪房地产公司不能按上述约定支付红星建设公司工程款，则按2%月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实际系因英豪房地产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利息，不属于优先于抵押权的权利，所以该利息部分不应与工程款本金一并优先受偿。综上所述，（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三条、二百九十五条、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建行芙蓉支行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因而损害建行芙蓉支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主体资格。本案上诉人陈林斌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可以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建行芙蓉支行因对英豪房地产公司所建工程及附属建筑物享有抵押权，（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确认红星建设公司对其承建的英泰汇景豪庭项目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之间的顺位是法定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旦确定，则当然优先于抵押权，从而是抵押权人的权益在法律上受到影响，因此抵押权人对于工程款债权人与债务人之前确认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建行芙蓉支行对红星建设公司与英豪房地产公司争议的标的因享有抵押权而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建行芙蓉支行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认为建行芙蓉支行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损害建行芙蓉支行民事权益的错误。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关于（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与（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两案确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有7848000元的差额且该付款没有相应付款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系基本事实不清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认为该7848000元付款与建行芙蓉支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相印证，故（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就工程款的支付不存在错误，不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就工程款的变更及支付达成相关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建行芙蓉支行提出其由英豪房地产公司的贷款账户向红星建设公司账户支付金额多达2.4亿元，英豪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拖欠红星建设公司工程款。本院认为，红星建设公司系英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长沙市迎新路英泰汇景豪庭项目的实际施工方，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因英豪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等违约行为致使发生项目停工等事实，之后就该项目的后续施工相关政府机关亦出面协调、调解。被上诉人建行芙蓉支行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公司、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工程款等虚假诉讼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的（2016）湘011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英豪房地产公司向红星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认定上存在7848000元差额问题，该差额与建行芙蓉支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的支付工程款数额基本吻合，亦与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公司与红星建设公司已付工程价款对账明细予以明确，判决中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存在款7848000元的差额问题能够得到合理说明。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被上诉人英豪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错误。本案中，案涉项目因建设单位英豪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巨额工程款不能支付，致使项目停工，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近500户购房户交付房屋，众多购房者通过各种方式进行维权，已演变为涉及重大民生和社会稳定问题，亦被列入国务院第十二督导组督查的民生问题。此后，在相关政府机关的主导协调下，被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垫资施工，为确保案涉项目完工而予以巨额投入，红星建设公司实际支付的开支不仅包含名义上的工程款的投入，还应包含未列明为社会民生、稳定支出的工程施工工作人员额外报酬、材料、项目处置等项目遗留问题的费用，故（2017）湘0111民初716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利息，名为逾期利息实为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为确保工程完工投入该项目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应当认定为工程款为宜。综上，上诉人红星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支行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