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树志，男，1969年1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西南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监护人陈某1，男，汉族，1992年8月15日出生，住南宁市，系被告人陈树志的儿子。 辩护人毛仲传，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刑诉［2018］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树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恒、代检察员张创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及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人陈树志及其监护人陈某1、指定辩护人毛仲传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向本院撤回提起的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其四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5日凌晨，被告人陈树志臆想他人偷拍其照片，向其投毒以及遭受异样眼光看待，认为只有杀人才能解决问题，便从家中拿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尖刀外出，来到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路北一里419号前达电脑维修店附近，对路经此地的被害人韦某进行连续多次追砍、捅刺，将韦某砍倒在地后，又继续追砍骑电动自行车经过的被害人李某，随后被附近群众控制。韦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的头部和腰部被砍伤。经法医学检验鉴定：韦某符合锐器创致左颈总动脉、右锁骨下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李某左头部及腰部多处软组织裂伤，额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鉴定，陈树志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及宣读了物证刀具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刘某、黄某1、陈某1、何某、陈某2、陈某3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陈树志的供述与辩解，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树志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树志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陈树志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被告人陈树志在案发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树志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凌晨，被告人陈树志因精神障碍病发，遂持刀来到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路北一里419号前达电脑维修店附近想杀人。陈树志持刀追赶路过的被害人韦某，并连续捅刺韦某的颈项、胸背等部位，直至其倒地。随后，陈树志又继续追砍骑电动自行车经过的被害人李某，后被群众控制。韦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的头部和腰部被砍伤。经法医学检验鉴定：韦某符合锐器创致左颈总动脉、右锁骨下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李某左头部及腰部多处软组织裂伤、额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鉴定，陈树志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刀具一把，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陈树志的作案工具系一把长约30厘米的双刃尖刀，案发后被侦查机关在现场查扣。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来源系群众报警，被告人陈树志在作案现场被附近群众当场控制。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树志的身份情况。 3．门诊病历，证明被告人陈树志因酒精所致精神、行为障碍，自2004年4月至2015年6月间，曾多次入院治疗。 4．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韦某符合锐器创致左颈总动脉、右锁骨下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5日凌晨0时许，其本人在电脑维修店门口喝酒，听见嘈杂声后走出看到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手持长约40厘米的双刃尖头匕首向一名女子捅刺，该女子被捅中背部倒地后，男子继续持刀追赶路人。后来刘某打电话报警，路人合力抓住并控制了该男子。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本案被害人韦某系其母亲，平日精神并无异常，也未和他人有过纠纷矛盾。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本人系本案被告人陈树志的儿子。其父陈树志患有精神分裂症13年，从2005年开始治疗吃药至今，医生说陈树志如果喝酒就会发病，如不喝酒并按时服药就不会发病。陈树志于2016年8月曾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情稳定后就在家吃药治疗。2017年初其妻曾经帮陈树志去医院拿过一次药，后来陈树志说自己病好了，不用再去医院拿药了。2018年开始至案发前，陈树志的精神状态正常。2018年3月5日凌晨，其妻在窗边忽然说“你老爸发癫了”，陈某1遂从五楼窗口往楼下看，看见陈树志在路边举着一把刀跑。陈某1跑下楼来到住所楼房附近的超市想予以劝阻。但陈树志拿着刀冲过来，陈某1就跑到小巷内躲着，并用手机报警。随后看到陈树志被群众制服，陈某1拿了两根电线让群众绑住陈树志的双手。有人将一把尖刀递给陈某1，约40厘米，把柄有粗糙感，样式没看清楚。刀被陈某1放在了自家门口旁边的一扇大门旁。听说有人在超市附近被捅伤，就去现场看到一名女子倒在地上，背部被捅了很多刀。听说还有一个人被刀划伤。其父陈树志平时喝酒很多，达到了酗酒的程度。医生说陈树志的精神病就是因为酗酒产生了幻觉，继而精神分裂。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本人系月莹超市店主，日常看店从早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五、六点。2018年3月5日凌晨0时许，其本人在超市看店时看到一男子手拿刀刃约40厘米的刀捅刺一名妇女，妇女背上被捅了好几刀。该名男子随后又继续持刀追赶他人，后被群众围堵抓起来了。该男子曾经来超市买过几次东西，聊天时没有发现他表现异常，也没有闻到酒味。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本人系万秀村护村队班长。2018年3月5日凌晨0时，有群众打电话称大榕树附近有人喝醉酒了用刀乱砍人，护村队队员立即出发前往现场。陈某2在大榕树附近的小巷看到一名男子趴在地上，手被电线捆着。赶到超市时看到一名妇女趴在超市门口的道路上。听说还有人被砍伤，陈某2就坐上巡逻摩托车往万秀苑方向行驶，在万秀苑门口看到一名男子全身是血，就送他回大榕树附近坐救护车去医院了。 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其本人系陈树志的叔叔。陈树志平日喜欢喝酒，因为喝酒太多造成酒精中毒，但是没听说有精神病。陈树志平时待人不错，没听说和他人有什么矛盾纠纷。听说陈树志在案发当晚不知为何忽然从家中冲出并持刀伤人。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其本人于2018年3月5日凌晨0时许驾驶电动自行车经过万某四队一超市附近，忽然被推倒在地，自己的头部被猛地砸击三次，背部也被捅了一下。李某看见是一名年约45岁的男子手持长约40厘米的尖刀对自己行凶。后周围群众拿木棍追赶行凶男子，李某才得以逃脱。李某与行凶男子并不认识，也无矛盾。 （五）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南公西鉴（DNA）字［2018］019号），证明现场发现的刀具检材，其中刀刃血迹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和被害人韦某基因座的基因型相一致，刀鞘检材所检出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与被告人陈树志基因座的基因型相一致，刀柄检材所检出基因座的基因型为混合成分且可由被告人陈树志、被害人韦某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组成；韦某的基因座基因型与黄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树志及被害人李某、被害人韦某家属。 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南公刑鉴（法尸）字［2018］0755号】证明，被害人韦某符合锐器创致左颈总动脉、右锁骨下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树志及被害人韦某家属。 3．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南公西伤鉴（法）字［2018］066号），证明被害人李某所受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树志及被害人李某、被害人韦某家属。 4．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医司鉴［2018］精鉴字第123号），证明陈树志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树志及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属。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辨认照片及笔录，证明被告人陈树志辨认作案地点、作案刀具的情况，以及证人何某辨认被告人陈树志的情况。 （七）视听资料 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碟，证明被告人陈树志的讯问情况。 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3月5日0时16分33秒被告人陈树志持刀追捅一名被害人至巷子内，随即追出巷子继续捅刺被害人。0时17分23秒陈树志继续追捅被害人，直至被害人倒在月莹超市门口的路边，随即又追捅路边群众；0时18分21秒陈树志往扶壮学校方向继续追捅路边群众。 （八）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树志供述称，其本人于2018年3月5日凌晨在万某月莹超市持刀杀人。案发当晚陈树志在家中躺着，忽然想到平时出门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怀疑有人从身后偷拍他的相片。陈树志想用杀人的方式解决这一问题，就从家中拿了一把旧刺刀，下楼往明秀路北一里284号路边走，看见一名女子从扶壮小学方向迎面走来，就立即拿刀捅了几刀。该女子往大榕树方向逃跑后，被陈树志追上去又继续捅，想把她捅死。随后陈树志四处追赶路人，在自家门口附近看到一名踩单车的男子经过，就拿刀对着他的身体捅了两三刀，待其倒地后又对着头部或肩膀劈了两三刀，听到该名男子的叫喊声后就转身没有继续行凶。后来陈树志被群众制服，民警将其带回了公安机关。陈树志在案发前一天一直在其房间内睡觉，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酒，就是喝了点水。陈树志认识被害女性两三个月了，手机里存了名字是“仙”，手机号码是182××××4228。两人偶尔联系过，最近一次通话是2018年3月4号晚上20：16。作案工具系一把旧刺刀，是陈树志从其过世的五伯爷家的老房子里找出来放自己家里的。 上述证据均为公安机关合法取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并能互相印证，客观证实了被告人陈树志持刀捅刺韦某、李某等二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树志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树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陈树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本案中陈树志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陈树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树志案发前曾因酒精引发的精神障碍反复多次入院治疗，出院后也未能按照医嘱按时服用药物。经鉴定，陈树志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树志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陈树志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树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其归案后的表现，以及陈树志作案时处于精神障碍发病期、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树志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树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33年3月4日。） 二、供被告人陈树志犯罪所用的双刃尖头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谢林伶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笛 附适用法律法条：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