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瑞丽大道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683681975E。法定代表人：辉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甫雪静，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成，男，1982年3月11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云南章鸿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云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745号天福商厦1栋3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38050514E。法定代表人：段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一成，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男，1989年4月30日生，公司项目管理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一审被告：盈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平原镇贺相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123356109189D。法定代表人：赵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锁，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景成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成、云南云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云强公司）、原审被告盈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盈江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成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对景成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金成和云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认定景成路桥公司与云强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盈江住建局将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建设项目发包给景成路桥公司后，景成路桥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室内外装修、水电安装等劳务部分依法分包给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云强公司，双方系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但是一审法院枉顾前述事实，直接认定景成路桥公司将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建设项目转包云强公司，存在错误。一审错误认定景成路桥公司是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体。杨金成之所以能够提起一审诉讼，是因为其与云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景成路桥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与杨金成签订过任何的书面合同或是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景成路桥公司仅与云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三者之间存在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互不交叉，景成路桥公司仅对云强公司履行支付劳务费义务，云强公司仅对杨金成履行支付劳务费义务，景成路桥公司不可能越过其与云强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直接对杨金成承担责任，否则将会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但一审以景成路桥公司“确实未完全结算给被告云强公司，且应支付的工程款大于被告云强公司所欠原告的款项”、“其将工程分包给被告云强公司”为由打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景成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这是对法律的不尊重。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中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存在重大错误，理由如下：本案并不涉及“债权人的代位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系对债权人的代位权的规定，债权人向第三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系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本案中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建设项目处于停工状态，双方还未对账结算，即云强公司对景成路桥公司的债权还未到期；云强公司未怠于向景成路桥公司行使债权，双方已经明确待盈江住建局拨款后再由景成路桥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故本案并不适用前述法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涉及对事实存在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事实有争议的仅对争议事实进行鉴定，但争议事实范围不能确定或者双方请求对全部事实鉴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虽然对一些案件事实存在争议，但并不存在对争议事实是否鉴定的问题，根本就不应该适用前述法条。杨金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杨金成完成了云强公司分包的架模工程，双方的工程款由《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予以证实。云强公司与景成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取得盈江住建局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景成路桥公司和盈江住建局应当对涉案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强公司辩称：1.景成与盈江城建局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当责任；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自相矛盾，在不予认定的部分，在判决中予以判决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1000元和9200元我方都不予认可，应当在总金额中扣除，我方只认可584801.50元。盈江住建局述称：认可景成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我方与景成都不应当承担责任。杨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杨金成的工程劳务费合计195001.50元；2.判令云强公司以19500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杨金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3.景成路桥公司、盈江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云强公司拖欠杨金成的工程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责令云强公司、景成路桥公司、盈江住建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盈江住建局作为发包方将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的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景成路桥公司负责施工，景成路桥公司在取得上述工程后，又将上述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包给云强公司，2017年7月28日，云强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分解后，再一次将盈江县展览馆的架模（木工〉工程分包给杨金成负责施工，双方并达成施工口头协议：1.工程所需模板由原告承包制作、安装和撤除；2.模板工程单价按混凝土与模板的粘结面42元/平方米计价；3.架模工程款在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或中途停工将承担施工方因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杨金成与云强公司迖成协议后，杨金成按约定保质、保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架模工程，并将工程交付云强公司进行下一步的工程施工。2018年1月18日，杨金成、云强公司对杨金成完成的大部分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原告承包的架模工程款累计为584801.50元整。对此，有双方签署的《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予以证实。对于杨金成已经完成尚未结算的余下架模500平方米工程款合计21000.00元和34个技工、20个普工工资合计9200.00元，云强公司应承担并支付给的工程劳务费合计为615001.50元，扣除原告预支款420000.00元，云强公司尚欠工程劳务费合计19500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景成路桥公司与盈江住建局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迖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具体为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的建设工程项目，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的建设工程项目中即包含由杨金成实际施工完成的盈江县展览馆的架模工程，该架模工程已实际完工并投入使用，且该架模工程由云强公司与杨金成实际施工完成的盈江县展览馆的架模工程形成合同关系，因此，杨金成要求云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应如何支付，因在庭审中云强公司仅对公司与杨金成进行过结算的58480150元工程款项予以认可，对杨金成提出的已经完成尚未结算的余下架模500平方米工程款合计21000.00元，34个技工、20个普工工资合计9200.00元款项，认为是杨金成的现场施工人员自己书写结算的不予认可，因杨金成仅只能提交自己结算的内容，对此项工程款，本院不予采纳。对杨金成工程款项的诉请，本院在615001.50元中扣减已支付的款项420000.00元内予以支持，即195001.50元内予以支持。关于杨金成要求景成路桥公司、盈江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内对云强公司工程所欠杨金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由于盈江县展览馆工程系盈江住建局系发包方，发包给景成路桥公司的工程项目，而景成路桥公司亦将该工程发包给云强公司进行施工，且在庭审中景成路桥公司、盈江住建局均认可对盈江县展览馆的工程款，确实未完全结算给云强公司，且应支付的工程款均大于云强工司所欠杨金成的款项，因此对于杨金成要求景成路桥公司、盈江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杨金成要求云强公司以工程款195001.50元，按年利率6%支付杨金成2018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为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以未付工程款195001.50元为基数内予以支持。盈江住建局的辩解，因杨金成所实际施工的《架模工程》确包含在盈江县城市规划展览馆的建设项目中，且杨金成已将工程完工后交付云强公司继续施工，应视为已合格，因此，对盈江住建局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云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金成工程款195,00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并支付以195,001.5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盈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被告云南云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盈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未付）。”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景成路桥公司、杨金成、盈江住建局均无异议，云强公司提出对“关于21000元与9200元的部分，在认定中不予采纳，但在裁判的欠款金额中又予以支持”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景成路桥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证据无新意见；杨金成无新证据提交，说明第二组证据中关于零工工程我方已经完成，但是对方没有签证。云强公司没有新证据。补充说明：1.对方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并未有任何人的签字；2.签证的金额用途我方不清楚，如果是我方的结算，都有固定的格式，结算之后有双方签字，且已经明确“欠500平方未结”是其工作人员签的，“2400未结”也是对方的工作人员签的，我方认为应当不予采纳；盈江住建局无新证据，对一审证据无补充意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景成路桥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否对被上诉人杨金成的劳务费195001.50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盈江住建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景成路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云强公司系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合法分包人，杨金成系合法提供劳务（架模）的实际施工人，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经云强公司与杨金成结算，双方认可的杨金成完成的劳务工程款为584801.50元，已经支付420000.00元，尚欠款项为164801.50元，云强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杨金成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双方有争议的零工劳务工程款21000.00元及9200.00元，杨金成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记录，云强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景成路桥公司上诉称其与杨金成无合同关系，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景成路桥公司、盈江住建局应当在尚欠云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云强公司欠杨金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第一项；三、云南云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金成工程款164801.50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杨金成负担630元，云南云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盈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云南景成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弈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