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有宽，男，194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芬（杜有宽之女），女，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芹（杜有宽之女），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王庙镇孙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王庙镇孙庄村。法定代表人：张洪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平原王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有宽因与被上诉人平原县王庙镇孙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有宽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将承包地交还上诉人继续使用，并依法确认承包期限为50年。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87年年底前后，被上诉人按照上级部署，将碱地苇塘（四荒地）向村民发包开发建设为鱼池，并以阶段性免收承包费和免费发放电机、水泵、水管予以奖励，但无人承包。上诉人当时任村主任，经动员只好带头承包，于1988年1月5日签订本案合同，被上诉人将10亩碱地和苇塘发包给上诉人，约定自鱼池挖成后20年内不交款物，20年后每亩每年交款拾元，30年后每亩交款拾伍元。上诉人经大量投入，于1999年1月建成鱼池。现有鱼池3亩，耕地7亩。由于土地质量差收益低，至今未能收回全部成本。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自建立承包关系开始超过四十年，按照开发性生产项目的承包期最长不超过五十年的规定，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应为50年，即自1988年1月5日起至2038年1月4日止。2018年10月中旬，被上诉人以合同到期为由，将上诉人承包地强行发包给本村其他村民，违反了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因负责人的变动而随意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的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违反党和国家政策，违背法律和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歪曲合同本义，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书面字义、历史背景及常理，合同第一条与第二条中的20年为同一个20年，从鱼池挖好后算起20年内为不交费承包期，2019年2月开始上交和收取承包费。一审法院以合同起草人在庭上的某一句话认定“合同签订时的本意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不交款物，即合同的无偿使用期自1988年1月5日至2008年1月4日，合同的有偿使用期即第一条中的承包期是2008年1月5日至2028年1月4日”，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按照合同约定，2019年2月开始进入交费承包期，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收回本案土地时上诉人并没有交费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收费的权利，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收费。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本案合同并不具有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对本案合同没有解除权或通知解除权及解除通知权。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错误，因为被上诉人能够从上诉人手中收回土地，也能够从第三人手中收回土地。一审法院对承包期限的认定不正确。如前所述，本案承包期限应当确认为50年，即自1988年1月5日起至2038年1月4日止，既有利于稳定双方承包关系，又可以避免和减少纠纷及诉累。四、违背证据规则错误。书面证据效力高于言词证据效力，合同应当以书面为准而非事后的言词，所以合同起草人孙合祥事后的证言没有修改书面合同定义的效力，一审法院单独采信其一句话（且不允许其纠正）来认定合同定义，违背了证据效力的认定规则，不符合双方长期和平履行合同的客观事实。五、需要说明的问题。上级法院的驻村干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起了不当作用。平原县王庙镇孙庄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未按时履行合同、及时缴纳土地承包费用，2018年孙庄村委会对村内土地进行重新分配，解除了同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通过村喇叭广播、当面通知的方式告知了上诉人。孙庄村委会于2018年10月将涉案土地抽回并重新分配到户，收回土地时上诉人去过现场，未提出异议，重新分得土地的村民已经将土地耕种完毕，上诉人在三个月内也未起诉或仲裁，直至2019年3月1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后才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杜有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履行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将承包地交还原告继续使用；2.依法确认本案合同承包期限为50年；3.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5日，根据上级要求，被告孙庄村委会将本村西10亩盐碱地及苇塘一块承包给了原告杜有宽和案外人杜金常（应为长），开发成养鱼池。合同约定：1.双方同意承（包）期为20年从挖好后算起。2.巩（应为拱）养鱼池占成本太大，双方同意20年内不交款物，20年后每亩每年交款拾元，叁十年后交款拾五元等。之后，原告与杜金长进行了承包，并对苇塘、盐碱地进行了改造。期间杜有宽和杜金长将地块、坑塘分成两部分，各自经营管理，原告承包了南半部分，经过开发、改造逐步形成了现状，即鱼池两个3亩，耕地两块7亩。2018年10月，被告收回了包括原告上述承包地在内的本村的闲散地块，并将收回原告的涉案两块耕地重新分配给数个农户。现原告认为涉案土地仍在承包期内，被告收回土地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承包地块交还给原告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原被告订立的《鱼池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尽管该合同发包方和承包方均有原告杜有宽，但该合同加盖了当时的孙庄村委会公章和平原县王庙乡政府公章，故应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出现逾期违约的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鱼池承包合同约定的20年不交款物，从签订合同日至2008年元月5日为20年不交承包费期间，之后原告应按合同交纳承包费，但原告一直未有交纳，故被告孙庄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孙庄村委会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把解除涉案土地合同的通知送达给了原告，但2018年10月收回涉案土地时原告曾去过现场，应视为通知到了原告，原告在此后的3个月内没有通过诉讼或仲裁提出异议，其在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中对被告收回土地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已于2018年10月解除了涉案鱼池承包合同中杜有宽承包部分。此外，被告收回了涉案地块，且已重新进行了分配，土地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无法再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承包期限为50年，与原被告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杜有宽对被告平原县王庙镇郭庄社区孙庄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杜有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杜有宽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对于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中“20年内不交款物”的约定，上诉人杜有宽主张应当自鱼池挖好后计算20年，被上诉人孙庄村委会则主张自发包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孙庄村委会将盐碱地及苇塘发包的目的是为了充分利用闲置土地、获得一定的承包费收入、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在发包后即开始计算免交承包费的期间，更能促使承包人及时充分开发利用所承包的标的物、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因为承包人不会在交纳承包费的同时放任土地闲置。所以，应当认定免交承包费的起算时间为发包之日。2008年1月5日，承包合同约定免交承包费的期间届满，在此后超过十年的时间内上诉人杜有宽未按时足额交纳承包费，孙庄村委会通过发包土地获得承包费收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庄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被上诉人孙庄村委会通知杜有宽解除本案承包合同，从孙庄村委会将土地收回后重新发包时杜有宽在场的事实可以推定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上诉人杜有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杜有宽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解除合同的通知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杜有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交还承包地并确认承包期限为五十年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杜有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有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有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