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4民初392号原告：黄金生，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锋，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系原告儿子。被告：深圳友谊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三路37栋和八卦二路49栋。法定代表人：许岳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金生与被告深圳友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8年3月9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医疗损害过错责任鉴定。2019年11月18日本院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黄建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莉、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红到庭参加诉讼。该次庭审中，原告当庭申请撤回对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起诉。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前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承担误工费4万元、护理费54660元、交通费6000元（含去上海鉴定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营养费16200元、鉴定费16800元、精神损害费10万元、残疾赔偿金828627.84元、后续治疗费30万元、医疗费374866.1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8日，原告因左肾结石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入院检査后诊断为：1.左肾多发性结石伴左肾积液；2.右输尿管中断结石；3...；4..。2016年8月19日下午，被告为原告实施左侧微创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左侧经皮输尿管内管置入术+右侧经输尿管输尿管碎石取石术。在实施左侧微创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时，由于伤及原告左肾，原告出现大量出血，医生终止了该手术。术后原告病情加重，出现寒战高热等症状。2016年8月22日，原告被转到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后左肾仍然出血不止，并且合并了感染，为了挽救原告生命，2016年9月5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手术切除了原告的左肾。术后原告病情渐趋稳定，2016年9月23日，原告转回老家宁远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此后，原告又于2016年10月2日至10月11日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现原告病情基本稳定，但由于原告左肾已经被切除，且右肾之前有萎缩，因此原告需定期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生命。综上所述，被告在手术时伤到原告左肾，并导致原告左肾后来被切除。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原告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告在被告医院的治疗经过。原告于2016年8月18到被告友谊医院就诊，初步诊断：1.左肾多发性结石并左肾积液；2.右输尿管中段结石；3...；4...。原告于当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次日，被告为原告施行“左侧微创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左侧经皮输尿管内管置入术+右侧经输尿管镜碎石取石置管术”，术中原告出现寒战不适，被告作了处理后停止手术，欲待原告情况好转后，再择期行Ⅱ期经皮肾镜取石。8月18日、19日，原告共向被告预缴费用12081元。8月22日，原告突然出现呼吸急促、寒颤、发热，病情危重，被告将原告转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先对原告进行抗感染等治疗，后因原告左肾出血，先予以行“双侧肾动脉造影+部分左肾动脉栓塞术”，其后因仍有出血，再次行“膀胱镜下经尿道膀胱血块清除术+肾周围粘连松解术+左肾切除术十经输尿管镜支架取出术（双J管）”，术后予以抗感染、定期血液净化等治疗，病情逐渐稳定。原告于9月23日出院。原告在深圳市第二人员医院的治疗费用为301241.12元。二、原告在其他医院的治疗经过。原告于2016年9月23日至10月2日在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天，花费10147.77元；于2016年10月2日至10月11日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9天，花费13281.71元；于2016年11月30日至12月4日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4天，花费2810.16元。三、本案鉴定情况。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协商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原告诊疗所受损害进行医疗过错、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被鉴定人黄金生于2016年8月18日“间断性左侧腰部酸胀10年余再发10天”至深圳友谊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左肾多发性结石并左肾积液；右输尿管中段结石；…;…”，于2016年8月19日为其施行“左侧微创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左侧经皮输尿管内管置入术+右侧经输尿管镜碎石取石置管术”，术后出现脓毒血症等，转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行抗感染等治疗，其后因左肾出血，先予以行“双侧肾动脉造影+部分左肾动脉栓塞术”，其后因仍有出血，再次行“膀胱镜下经尿道膀胱血块清除术+肾周围粘连松解术+左肾切除术+经输尿管镜支架取出术（双J管）”，术后予以抗感染、间断血液净化等治疗，病情逐渐稳定。本院复阅黄金生的病史等资料，深圳友谊医院做出的术后临床诊断可以成立，其术后出现“脓毒血症及左肾出血”亦可以明确；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做出的临床诊断亦可以成立，其为黄金生施行左肾切除术，并黄金生目前遗留肾功能衰竭的后果亦可以明确。肾结石是指肾盂内的结石，临床上较为常见，其常见并发症是梗阻和感染，从而引起肾功能损害，通过B超、静脉肾盂造影、CT等检查可以诊断。肾结石治疗目的包括清除结石、控制尿路感染、最大限度地保护肾功能等。目前治疗肾结石的方法有药物治疗、体外冲击波碎石术(ESWL)及经皮肾镜、腹腔镜及开放手术等。手术治疗的关键在于解除梗阻、保护肾功能的情况下彻底清除结石。本例中，深圳友谊医院为黄金生术前所行的尿常规显示“白细胞3+”，说明存在尿路感染，其后出结果的尿培养及药敏报告证实为多重耐药的大肠埃希菌感染，同时生化检查示“肌酐115.6umol/L”，说明术前肾功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异常。在黄金生病情比较复杂(为右输尿管中段结石并右肾萎缩、左肾多发性结石),而且术前检查提示存在尿路感染及肾功能异常的情况下，深圳友谊医院术前检查不够充分，未行静脉肾盂造影、泌尿系CT造影或同位素检查详细评估病情及双肾功能，以便于制定更加完善的手术方案，亦未在术前进行抗感染治疗，待尿路感染得到控制后再行手术。因此，深圳友谊医院在对黄金生的诊疗过程中术前准备不够充分，手术时机掌握不当，存在医疗过错。深圳友谊医院在为黄金生行右侧经输尿管镜碎石取石置管术时探查见膀胱内有大量絮状物漂浮、膀胱黏膜炎症改变以及右输尿管中段结石息肉包裹、结石周围黏膜粗糙等，说明黄金生确实存在明确的尿路感染，此时进行腔内操作及碎石、取石治疗会增加术后发生尿源性脓毒血症的概率，且黄金生在医方术中即出现寒战不适。据此，黄金生术后脓毒血症的发生与深圳友谊医院前述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此外，黄金生术后发生左肾出血，经肾动脉血管造影显示“左肾两支肾动脉远端分支出血，分别位于左侧肾脏中部、下极”，说明深圳友谊医院在为黄金生行经皮肾镜术时损伤了肾实质。虽然基于肾脏本身血供丰富，以及肾实质和肾盂位置较为紧密的解剖特点，行经皮肾镜术时在穿刺过程中存在损伤肾实质的可能，但若医方的术前准备能够更加完善，对于肾脏的形态及结石的病情能够有准确的评估，术中操作得当，则有较大可能可以避免术后出血的发生。同时，黄金生术后脓毒血症及血小板下降的情况，也会增加术后出血的概率。据此，黄金生术后左肾出血的发生与深圳友谊医院术前准备不完善及术中存在操作不当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黄金生转至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时，其脓毒血症、肾功能及心功能不全均可以明确，医方先予以抗感染及相应的对症治疗，其后出现左肾出血，先予行膀胱镜下清除膀胱内血块，其后行双侧肾动脉造影+部分左肾动脉栓塞术，术后再次出现左肾出血，经与患者家属充分沟通后予以行左肾切除术，其后病情逐渐平稳。纵观黄金生在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经过，其就诊时病情已非常严重，医方先予以抗感染及维持生命体征等治疗，发现出血后先予以膀胱冲洗及保守治疗，在感染较前控制，仍然反复出血致膀胱内血块阻塞尿管时先后予以行膀胱镜下清除血块及介入治疗，在黄金生病情极为严重及复杂的情况下，上述处理均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就黄金生的实际病情而言，其感染严重且伴有多脏器功能不全，行介入治疗后再次出血的情况难以完全避免，医方选择为其施行左肾切除术亦是根据其实际病情并与患者家属做了充分的告知及沟通，故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在该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深圳友谊医院在对黄金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黄金生术后脓毒血症、左肾出血并行左肾切除术等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属主要原因。同时，黄金生在术前已经存在右肾萎缩，以及血肌酐指标高于正常值，且其左肾多发性结石的病情亦较为复杂，对左肾功能也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故其行左肾切除术后发生肾功能衰竭与其右肾功能不全及左肾多发性结石等自身因素亦存在因果关系，系医疗过错与自身因素共同作用，两者兼而有之，难以区分孰轻孰重。综上所述，深圳友谊医院在对黄金生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黄金生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同等原因）。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在对黄金生实施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黄金生目前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明确，并持续性血液透析治疗。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2.4.2条之规定，黄金生目前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已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根据黄金生损伤后临床治疗的实际需要，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条款之规定，上述损伤后的护理期为300日，营养期为180日。鉴定意见：1、深圳友谊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黄金生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黄金生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同等原因）。深圳巿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黄金生实施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2、被鉴定人黄金生目前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已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损伤后护理期300日，营养180日。原告及深圳市友谊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了书面回复，进行了合理说明，维持原鉴定意见。四、原告情况。原告为湖南省农村户籍人口，在被告深圳友谊医院就诊时已年满60岁。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和被告虽然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依据错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针对双方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故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原告不幸罹患疾病，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目前情况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同等原因）。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0%。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被告的过错参与度，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如下：1.医疗费。原告已向被告预缴治疗费12081元，被告未能为原告治好，且治疗中存在过错导致原告损害被紧急送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被告应将该费用退还原告。被告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301241.12元，在宁远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9月23日至10月2日）的费用10147.77元，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两次的费用分别为13281.71元、2810.16元，有票据原件核对，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应承担175821.38元[12081元+（301241.12元+10147.77元+13281.71元+2810.16元）×50%]。2.误工费，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不能举证有用工单位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原告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于2016年8月18日在被告处及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9月23日出院共计36天，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在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先后住院9天和4天，共计58天，被告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8天×100元/天×50%）。4.护理费。原告构成二级伤残,经鉴定损伤后护理期300日，原告请求护理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护理费188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58天×50%）+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242天×50%）]。5.营养费，原告二级伤残，营养期为180日，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营养费4500元。6.交通费，原告多次住院且到上海进行鉴定，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交通费4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受到损害时60岁，原告是农村户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害前一年在城镇居住，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5780元计算，被告应赔偿134919元（15780元×19年×90%×50%）。8.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90000元×50%）。9.鉴定费，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68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10.住宿费，原告到上海做鉴定需要住宿一晚，酌定原告和陪护人员的住宿费500元。11.后续治疗费，因后续治疗尚未发生，原告请求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向被告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友谊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金生赔偿各项损失403310.38元（医疗费17582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1887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34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鉴定费16800元、住宿费500元）；二、驳回原告黄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4元（已由原告黄金生预交4300元，本院已免除原告黄金生增加诉讼请求后应补缴的诉讼费12544元），由原告黄金生承担9494元（本院免除5194元），被告深圳友谊医院承担7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颜浩民人民陪审员  邓孝珍人民陪审员  汪济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周艺书记员陈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