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泉，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东山峰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成，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门县东山峰秀峰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东山峰。法定代表人：皮德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霞，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德泉因与被上诉人石门县东山峰秀峰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供的“李总进出库明细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实际其所提供的2016年8月28日茶叶出库单和2016年9月14日入库单各一分与其提交的“李总进出库明细表”所列举的进入库日期、茶叶斤两、茶叶种类皆能相互印证，且“李总进出库明细表”有秀峰公司的会计签字，足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原审不予采信错误。其提交的证人唐西圣、张俊、廖庆山、张雄的证言，有同步视频足以证明秀峰公司没有尽到保管合同义务，给李德泉造成了几十万元的损失，而一审判决认定其无证据证实造成损失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李德泉为秀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所赊的煤是用于秀峰公司生产加工茶叶之用，一方面又认定所欠王贞义煤款应由李德泉承担错误，李德泉的行为完全是一个职务行为，是为公司利益赊煤生产，一审判决认定由李德泉承担煤款错误。以上事实和双方签订的欠条完全是一份合同，合同中已注明有关事项，实际是附有秀峰公司的义务，秀峰公司处理好“管理区转让一厂未算、王贞义煤款、拼错茶”三项义务后，李德泉才有义务支付秀峰公司加工费。而秀峰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双方所约定的三项义务，故所附条件没有成就，李德泉没有义务给秀峰公司支付加工费，应依法驳回秀峰公司的诉讼请求。秀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泉支付给秀峰公司加工费651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本金65195元，按月利率10‰标准支付至偿清之日止)，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变更为：第一阶段，以本金7744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5%计算至2018年4月4日止；第二阶段，以本金6744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开始按年利率6.5%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第三阶段，以本金6519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开始按年利率6.5%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秀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4月份期间，秀峰公司先后为李德泉进行黑毛茶加工共计21815.7公斤，加工费共计158505元。期间，李德泉陆续支付秀峰公司加工费81060元，2017年5月5日，秀峰公司、李德泉双方进行了结算，李德泉欠秀峰公司加工费77445元。李德泉在秀峰公司出具的应收加工费往来明细账上签署了“同意挂账”的意见，并签名。2017年5月8日，李德泉向秀峰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秀峰公司加工费柒万柒千肆佰肆拾伍元整（77445.00元）。注：管理区转一厂未算、王贞义煤款以事实为依据，另张总约定（拼错茶），9月底归还”。李德泉在欠条上签名，另秀峰公司另一股东张建明在欠条上备注“注的事项按事实为依据”，并签名。该欠条上李德泉所注明的三项内容，秀峰公司在庭审中的解释意见为：其中欠条上注明的“管理区转一厂未算”意思是指秀峰公司、李德泉与石门县东山峰管理区互有业务往来，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待进行结算。该项内容经庭审查明，三方之间所存在的债权债务已经进行结算完毕。欠条上注明的“王贞义煤款以事实为依据”，意思是指2014年，李德泉当时担任秀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王贞义给秀峰公司销售了一批煤，煤款为14850元，因该业务是李德泉介绍的，当时王贞义表示该笔煤款只找李德泉收取。欠条上注明的“张总约定（拼错茶）”意思“张总”即为张建明，当时张建明是秀峰公司的生产厂长，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拼错茶”意思是秀峰公司在给李德泉进行茶叶加工的过程中，未按质按量给李德泉发货，造成李德泉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注明事项由秀峰公司给李德泉处理好后，李德泉同意在9月底前付清所欠秀峰公司加工费。秀峰公司对欠条上注明的第二项、第三项内容的解释意见，秀峰公司庭审中表示并不清楚，对该欠条上被告注明的“9月底归还”是指2017年9月底归还，双方无异议。秀峰公司给李德泉出具欠条以后，于2018年4月5日支付了秀峰公司现金10000元。另外，秀峰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在李德泉处购买了毛尖茶22.5公斤，价款2250元。除此之外，李德泉未再支付秀峰公司加工款。李德泉对欠条上注明的第三项事项，李德泉无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9月底前向秀峰公司提供秀峰公司在为李德泉进行茶叶加工过程中造成李德泉茶叶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等内容，使用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利用自己的设备、劳动为其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协议。秀峰公司为李德泉将其提供的茶叶加工成不同品种、级别的干茶，符合承揽加工的特征，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加工合同，但实质上已经形成了承揽加工的口头协议，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承揽加工合同成立。秀峰公司加工完成后，双方对加工茶叶的数量及加工费进行了核算，李德泉亦向秀峰公司出具了尚欠加工费77445元的欠条，庭审中，李德泉对欠秀峰公司加工费77445元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李德泉欠秀峰公司的茶叶加工费的事实清楚，但李德泉辩称，其所出具的欠条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秀峰公司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要求把茶叶进行分级、加工保管好，因为秀峰公司极度不负责任，造成李德泉茶叶损失，以此拒绝支付加工费。本案实际上涉及到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定及效力问题。所谓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双方当事人在民事法律中设定一定的事由作为条件，以该条件成就与否作为决定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产生或解除的根据的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所附条件成就时具有法律效力。李德泉在欠条上注明的事项并没有明确注明备注事项的成就与否影响欠条本身法律效力的发生和消灭，约定不明确，并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即使李德泉明确约定了认为秀峰公司的加工行为造成了其茶叶损失需要秀峰公司赔偿，李德泉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况且当时李德泉的另一股东生产厂长张建明代表秀峰公司在欠条上备注“注的事项按事实为依据”，这就是说，李德泉须在2017年9月底前提供秀峰公司造成其茶叶损失的证据，但李德泉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该条件并未成就，所附条件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德泉在欠条中明确表示所欠款项于2017年9月底归还，秀峰公司、李德泉约定的期限是确定的，即欠条上所备注事项成就与否，李德泉均应当履行欠条所约定的给付义务。故对于李德泉所辩称的涉案欠条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以此抗辩拒付秀峰公司加工费的意见不予采纳。故李德泉应当按照欠条约定支付秀峰公司加工款77445元。至于李德泉称其于2018年4月5日支付给秀峰公司的10000元，系借款，并不是支付秀峰公司的往来加工款，因李德泉对所欠秀峰公司的加工费事实没有异议，在李德泉未偿清秀峰公司加工费的情况下，给秀峰公司借款，按照常理李德泉应当索要借条，现李德泉并无证据证实其支付秀峰公司的该笔10000元属于借款，故对李德泉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德泉所支付秀峰公司的该笔1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李德泉支付给秀峰公司的往来加工款。秀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30日在李德泉处购买毛尖茶，价款2250元，应抵扣被告李德泉所欠的加工款，李德泉未持异议，应予认可。对于秀峰公司要求李德泉还应支付秀峰公司65195元加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德泉、秀峰公司双方结算后，李德泉向秀峰公司出具了欠条，双方已经转为债权债务关系，李德泉未按照欠条约定按期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其行为给秀峰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秀峰公司要求李德泉支付欠付货款逾期利息并按年利率6.5%计算及其计算方式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德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秀峰公司茶叶加工款651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10月1日起以774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标准计付利息至2018年4月4日止；自2018年4月5日起以674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标准计付利息至2018年8月30日止；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6519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德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德泉向本院申请了证人王贞义、廖庆山、张俊、唐西圣出庭作证，王贞义的证言拟证明欠王贞义的煤款是李德泉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秀峰公司承担支付王贞义煤款的事实；廖庆山、张俊、唐西圣的证言拟证明秀峰公司未履行好保管义务，致使李德泉的茶叶霉变受损的事实。经质证，秀峰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也不能成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李德泉向秀峰公司出示的欠条，应认定双方就茶叶加工费已进行结算，李德泉已经确认需给付的加工费为77445元，欠条上所注事项不能认定为加工费所附的给付条件，王贞义煤款和拼错茶事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李德泉申请的证人待证明的事实和本案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德泉向秀峰公司出示的欠条是否是附条件的，李德泉是否应向秀峰公司支付茶叶加工款65195元及利息。经查，2017年5月8日，李德泉向秀峰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秀峰公司加工费柒万柒千肆佰肆拾伍元整（77445.00元）。注：管理区转一厂未算、王贞义煤款以事实为依据，另张总约定（拼错茶），9月底归还”。依出具的欠条看，李德泉对欠茶叶加工费77445元9月底前归还的意思表示很明确，应认定李德泉和秀峰公司就茶叶加工款已经进行结算。关于欠条上所注事项能否认定为所附条件，因欠条上李德泉于9月底前向秀峰公司偿还加工费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欠条上并未写需以所注的三件事情解决为加工费的给付条件，张建明代表秀峰公司仅在欠条上注明“注的事项按事实为依据”，因此欠条上所注事项仅能认定李德泉出具欠条时双方有三件事情是未解决的，不能认定欠条中李德泉所欠加工费是附给付条件的，并且李德泉出示欠条后其已向秀峰公司偿还加工费10000元，故李德泉上诉称欠条是附给付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欠条注明的“管理区转一厂未算”事项李德泉和秀峰公司均已认可该事项已解决，关于欠条上注明的“王贞义煤款以事实为依据”，因王贞义的煤款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李德泉出示的欠条并不能认定需以解决王贞义煤款为给付条件，故王贞义煤款应由谁给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认定。欠条上注明的“张总约定（拼错茶）”不能认定为欠条所附的生效条件，关于李德泉和张总约定拼错茶事项，李德泉可另行主张，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李德泉出示的欠条并不能认定是附给付条件的，故李德泉应按欠条约定向秀峰公司偿还加工费，一审判决认定李德泉应向秀峰公司支付茶叶加工款65195元及利息正确。综上所述，李德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德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秋岚审判员李浚审判员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艳      慧书 记 员 郭      子      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