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090号 原告：钱国林，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孙唯一，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胡斌浩，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俊，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根乐，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第三人：左萍，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两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诏，宁波市北仑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钱国林与被告孙唯一、胡斌浩，第三人周根乐、左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新华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国林，被告孙唯一，被告胡斌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第三人周根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第三人左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欠原告债务已申请执行，2018年12月28日，原告在北仑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查询被告房产时，发现被告2015年5月13日将涉案房产登记转让给了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故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将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96、98号涉案房产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原告提供了（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206刑初827号刑事判决书、房地产转让合同、协议、原告与董某的通话录音、原告与胡某的通话录音、原告与周菊萍的通话录音、原告与王某的通话录音等证据。 被告孙唯一答辩称：涉案房产出售是因为其抵押给了张秀静，张秀静为了收回借款才联系房产中介出售涉案房产的，被告与第三人不认识，无联系，没有恶意串通转让涉案房产损害原告的债权，不符合撤销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唯一未提供证据。 被告胡斌浩答辩称：1、原告2015年9月28日已知道涉案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2、涉案房产本来就存在抵押，出售是因为张秀静催促还债，被告胡斌浩没有转移财产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3、被告胡斌浩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交易价格不属于明显低价。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胡斌浩提供了（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318号案件的起诉状。 第三人周根乐、左萍答辩称：1、第三人与被告互不认识，无恶意串通，双方都没有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2、因为张秀静急于收回被告孙唯一的借款才联系房产中介出售涉案房产；3、第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善意取得了涉案房产，且实际占有使用了4年多，原告无权要求撤销；4、原告2015年9月28日已知道涉案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周根乐、左萍提供了房地产权证、税收缴款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印花税销售凭证、周菊萍的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等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2017）浙0206刑初827号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和与被告孙唯一有关的诉讼执行案件材料。应第三人申请，本院对周菊萍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了估价报告书。 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206刑初827号刑事判决书、房地产转让合同、协议、评估费打款单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董某的通话录音、原告与胡某的通话录音、原告与周菊萍的通话录音、原告与王某的通话录音有异议，上述证据主要内容是证实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因已评估，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以评估报告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认定；原告、被告孙唯一、第三人对被告胡斌浩提供的（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318号案件的起诉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税收缴款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印花税销售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周菊萍的证明，原告有异议，被告无异议，上述证据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周菊萍的调查笔录内容，原告有异议，被告、第三人无异议，该调查笔录内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本院调取的（2017）浙0206刑初827号刑事案件相关材料和与被告孙唯一有关的诉讼执行案件材料，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书，原告无异议，被告、第三人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估价报告书评估程序合法，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第三人的异议作出了答复，本院对该估价报告书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3年5月27日，被告与张秀静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将自有的北仑区柴桥街道环镇北路96、98号涉案房产抵押给张秀静，张秀静出借给被告孙唯一12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6日。双方对抵押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对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被告孙唯一2014年11月26日未还清上述借款。 为尽快将抵押房产变现收回借款，2015年初，张秀静到周菊萍经营的丰晟房产中介所登记130万元出售涉案房产，但一直无人购买。2015年4月，张秀静联系周菊萍同意降价出售涉案房产，尽快收回被告孙唯一欠其80万元借款。2015年4月10日，由张秀静出面商洽，周菊萍撮合，被告与贺某签订了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被告以1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贺某，2015年4月25日过户。后贺某放弃购买，1万元定金未收回。 因部队出租给第三人的房屋即将收回，第三人周根乐联系周菊萍购买合适的店面房，周菊萍联系张秀静与第三人洽谈，经被告同意，最终商定第三人出资95万元购买涉案房产。2015年5月1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被告以9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2015年5月13日过户。2015年5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载明涉案房产转让款为1241010元（交税评估价）。当日，第三人支付给张秀静80万元（包括银行转账74万元、现金2万元、定金4万元），支付给被告孙唯一现金15万元。2015年5月15日，第三人作为共同共有人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对涉案房产进行了部分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 原告曾出借资金给被告孙唯一，原告2015年1月26日、3月14日、3月20日追讨欠款录音资料显示：原告知道被告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张秀静借款120万元且当时未还清。2015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52122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该判决生效经执行，两被告至今欠原告653666元未付。2015年9月28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合计7242000元。原告在起诉状中载明“在法院2015年5月15日对2015年4月20日的判决强制执行后，被告还于2015年5月21日将柴桥街道环镇北路96、98号的住房转让给左萍（身份号码3408231978××××××××，电话186××××9900）和周根乐（土地证号：仑国用2015第06513号）”。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不属于商事纠纷，有犯罪嫌疑，应由公安机关处理。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故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31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钱国林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本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2015年11月9日，原告在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夫妇（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于2015年5月21日将位于的住房转让给左萍、周根乐，所得钱款却用于他处，对借我的钱款拒不归还。 2019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浙0206刑初82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唯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判令被告孙唯一退赔被害人钱国林损失370万元。该判决生效经执行，被告孙唯一至今欠原告370万元未付。 2019年4月24日，原告诉至本院。经原告申请，本院决定对涉案房产2015年5月13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9日出具杭甬仑估（2019）法鉴字第4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5年5月13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57万元，价值时点后估价对象装修价值12万元。原告支付评估费8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规定不但要求价格明显不合理，而且同时要求债务人、受让人有损害债权人债权的恶意。关于被告、第三人是否有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本院分析论证如下：1、涉案房产当时存在抵押，被告单方转让法律上无法实现，收益不大，被告没有为了逃避原告追讨债务而转让涉案房产的合理动机；2、涉案房产转让主要是张秀静为了尽快收回借款而由其启动、运作的，被告只是被动配合，无证据证明被告有转移涉案房产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3、第三人与被告此前不认识，交易过程中主要是通过张秀静、周菊萍商洽、沟通，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涉案房产转让价格较低是为了损害原告的债权；4、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第三人有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第三人有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至少2015年9月28日就已经知道被告2015年5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而且明确知道第三人左萍的身份证号、手机号，涉案房产土地证号等详细交易信息。故原告2015年9月28日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从2015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24日原告诉至本院时，已三年多，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第三人有损害原告债权的恶意，原告作为撤销权的权利主张方未能尽到其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原告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将涉案房产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钱国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原告钱国林负担。评估费8000元，由原告钱国林负担2668元，被告孙唯一、胡斌浩负担2666元，第三人周根乐、左萍负担2666元（被告、第三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己方负担的评估费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尚新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邱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