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2983、22984号 上诉人（原审21852号案被告、原审22322号案原告）：曾咏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挺杰，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呈熙，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21852号案原告、原审22322号案被告）：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 负责人：丁龙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国，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伟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兵，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金域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咏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开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投资公司）、广州市新金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52、2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1852号案珠江开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曾咏梅与新金域公司的劳动关系；2.珠江开发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85001元。 22322号案曾咏梅一审诉讼请求：1.珠江开发公司向曾咏梅支付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02元；2.珠江开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320元及代通知金41667元；3.珠江开发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6月的职务补贴公务交通费差额9000元（每月3000元）；4.珠江开发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的三倍工资28409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曾咏梅与新金域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珠江开发公司无需向曾咏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5001元；三、驳回曾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共计20元，由曾咏梅负担。 判后，上诉人曾咏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珠江开发公司向曾咏梅支付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02元；3.改判珠江开发公司支付曾咏梅2019年4月、5月、6月的职务补贴公务交通费差额9000元（每月3000元）；4.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请求发回重审；5.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珠江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珠江开发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享有独立法人地位，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曾咏梅是否与新金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曾咏梅诉请要求珠江开发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直接关联。二、混同用工为用人单位逃避应负担的法律责任而故意设置的情形，不应以混同用工驳回曾咏梅的诉请。曾咏梅一审时提交的名片、银行交易明细、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可以证明珠江开发公司向曾咏梅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可以确定曾咏梅的实际用人单位为珠江开发公司，应向曾咏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珠江开发公司与新金域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四、曾咏梅不确认珠江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珠江开发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未说明取得时间、地点以及方式，且曾咏梅对基本工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曾咏梅认为该份劳动合同为虚假合同。五、曾咏梅一审时的第二至四项诉请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六、珠江开发公司单方调换曾咏梅的岗位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补贴公务交通费。 被上诉人珠江开发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曾咏梅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2.新金域公司与曾咏梅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新金域公司与曾咏梅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曾咏梅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在新金域公司，新金域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后也为曾咏梅购买社会保险，曾咏梅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有体现。3.曾咏梅清楚新金域公司与珠江开发公司为关联关系，其在一审时主张在珠江开发公司处工作八年，应知悉新金域公司与珠江开发公司内部运作的架构。而且新金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监事均是由珠江开发公司作出任命的，其日常合同的签订及运作管理均是由珠江开发公司进行审批结算。新金域公司与珠江开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珠江开发公司与新金域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是正确的。4.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曾咏梅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是正确的。曾咏梅一审庭前增加的诉讼请求是违法解除的争议情形，两者不具有不可分性。新金域公司作为续签劳动合同的主体与曾咏梅续签劳动合同，在未降低曾咏梅的劳动待遇的条件下，曾咏梅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将导致新金域公司与曾咏梅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6月30日终止，故珠江开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5.关于交通费补贴，珠江开发公司对交通补贴的调整具有自主权，为合理行使权利。 原审第三人新金域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曾咏梅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珠江开发公司与新金域公司是地区公司与项目公司、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新金域公司的人员任命、日常工作、业务开展、合同签订等均受珠江开发公司的管理。因此，珠江开发公司对曾咏梅的任命和管理不会产生新的劳动关系。2.基于上述管理关系，新金域公司的员工有时会调动到珠江开发公司或其他项目公司工作，但劳动关系仍在新金域公司，社会保险和工资则可能由珠江开发公司或其他项目公司支付，但并不因此中断曾咏梅与新金域公司的劳动关系。珠江开发公司为曾咏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和支付工资的行为实则是作为地区公司替项目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工资，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新金域公司，故不存在新金域公司拖欠曾咏梅工资或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也不存在珠江开发公司应当与曾咏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3.曾咏梅知悉上述公司运作和管理模式，同意与项目公司即新金域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并同意服从集团公司、地区公司的管理，新金域公司也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足额向曾咏梅支付劳动报酬，现曾咏梅在享受公司加薪等各项福利后，在与新金域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内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珠江开发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行为应当予以驳回。4.新金域公司与曾咏梅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合同到期前新金域公司曾联系曾咏梅，按不低于原合同标准进行续签，但曾咏梅不同意续签，故双方劳动关系应当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因此，无论是珠江开发公司还是新金域公司，不仅无需支付劳动赔偿金，而且无需支付劳动补偿金。5.交通费并非以固定额度发放，而是在限定额度内，公司给员工的交通费实报实销的鼓励，以员工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作为报销依据，且公司有权调整相应的额度，因此曾咏梅主张的交通费差额没有依据。6.关于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是曾咏梅在一审时提出的，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也不属于具有不可分性的诉讼请求，对此不应予以调处。 原审第三人珠江投资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曾咏梅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珠江开发公司的意见一致。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曾咏梅一审提交的证据，其中人力资源系统截图显示：曾咏梅入职合生珠江系日期为2011年6月20日，入职广州地区公司即珠江开发公司的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此前曾咏梅原单位为广州南部片区公司，原项目为广州五凤村项目。二审庭询时，曾咏梅陈述新金域公司是珠江投资公司南部片区公司的项目公司。根据曾咏梅一审时提交的珠江投资公司的文件显示，珠江投资公司对各事业部/中心、地区公司、项目公司的人事进行任免以及人事审批流程进行管理。 又查明，根据曾咏梅一审提交的证据，其中人力资源系统内薪酬标准以及薪酬发放明细载明：曾咏梅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月度绩效奖金、加班津贴以及绩效考核奖。 再查明，根据曾咏梅在一审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其中4月高铁票面金额约425元，出租车发票约80元，加油费发票约1890元；5月出租车发票约41元，加油费发票约1725元；6月高铁票面金额约646元，出租车发票约48元，加油费发票约825元。上述票据中，仅有高铁票载有曾咏梅名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珠江开发公司应否支付曾咏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珠江开公司应否支付曾咏梅交通补贴差额。三、曾咏梅一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否在本案中调处。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系为了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率而对用人单位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曾咏梅已经与新金域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审时，曾咏梅陈述新金域公司是珠江投资公司南部片区公司的项目公司，而且根据曾咏梅所提交的人力资源系统截图以及珠江投资公司集团内部文件等证据，曾咏梅曾在合生珠江系多个公司工作，珠江投资公司对集团内的不同地区公司、项目公司均有人事管理权。由此可见，曾咏梅知悉合生珠江系公司集团内部由不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以及在不同地区公司、项目公司之间进行交叉、混同用工的用工模式。在此情况下，曾咏梅与新金域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对劳动用工主体关系的确认，故曾咏梅请求珠江开发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补贴问题。根据曾咏梅一审提交的工资薪酬发放情况，交通补贴并非是其工资构成的组成部分，而且各方均确认交通补贴需发票进行报销。由此可见，交通补贴并非曾咏梅的劳动对价，而是对曾咏梅因公支出的补偿，故曾咏梅主张请求按照固定金额补足交通补贴，理由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曾咏梅所提交的交通票据中能辨别为曾咏梅实际因公支出的金额低于公司已经报销的1000元，且无其它充分证据证实曾咏梅因公支出的交通费用高于其报销金额，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曾咏梅交通补贴差额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曾咏梅一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问题。因曾咏梅在仲裁时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代通知金以及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的仲裁请求，且上述请求与二倍工资差额、交通补贴等请求，属于独立可分的不同请求，故一审法院以曾咏梅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为由，未予调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曾咏梅上诉的其它请求，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曾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迪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威淞 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