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平，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磊，河南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军，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汉平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万家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磊，被上诉人康万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保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汉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617639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及租赁房屋面积这两个事实存在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认定支付租金损失方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享有自2018年2月6日之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219号院的33亩土地及土地上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一是（2018）豫01民终1620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认被上诉人享有2018年2月6日之后33亩土地及土地上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二是中储物流中心只是33亩土地的使用权人，并不是本案争议的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中储物流中心收取的只是仓储费，也不是房屋租赁费。中储物流中心没有权利对外出租案涉房屋，更没有权利认可被上诉人可以对外出租案涉房屋。三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出租房屋享有所有权或收益权的任何证据。因此在案涉出租房屋所有权、收益权没有定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33亩土地及土地上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恰当地运用法官自由裁量权，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且让上诉人承担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被上诉人虽案外人出具的收据来认定订立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对其他租房人出具的收据，法院仅凭该份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收据来认定市场价格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面积远远超过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面积。一审法院在认定支付租金损失方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即使上诉人应支付租金，也应在2019年2月1日之后支付，不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0月31日支付。即使计算租金损失，也应从2019年2月1日之后的合理期限内开始计算。康万家公司辩称，1.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6205号民事判决书，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市场的土地及房屋享有经营管理和收益的权利，该事实应没有任何争议。被上诉人不用再就是否对涉案市场房屋享有所有权和权收益权进行举证。另外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于2018年2月6日到期后，涉案市场的土地权利人中储物流中心继续向被上诉人收取仓储费，实际上就是土地租金，重新与被上诉人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因此在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市场房屋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租金及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使用的涉案房屋面积、租金的认定也没有任何错误。因上诉人租赁的是临街门面房，故房屋前面划入涉案市场土地范围内的地上面积也计算在租赁范围之内。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实际进行了使用，应支付租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康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汉平支付租金640098元及滞纳金285714元,共计925812元（自2018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4月16日，康万家公司（乙方）、中储物流中心与郑州市市场发展局（以下简称市场发展局）投资联办的郑州物资大世界（甲方、未领取营业执照）签订一份《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在协议生效后以独立法人的身份依法自主组织运营管理所建办的市场，对该市场独立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全面负责市场改造、改建消防、物业管理及内保等工作，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负责提供场地、现有营业用房及做好乙方施工的各项协调工作；甲方以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房产等资产作为向乙方建市场提供的经营场地和经营用房，除依据法律法规和本协议项下取得联办市场的收益外，甲方不参与市场的经营与管理，也不承担市场内外的任何经济责任；甲乙双方所联办的市场以甲方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房产为限；甲方同意乙方扩建市场（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用房、库房及道路），乙方保证入驻半年内对市场的投入不得少于500万元。合作期间，联建市场总体土地面积原则上不超过33亩，以郑州物资大世界现有四周定界为限；有效期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6日。2、2013年，康万家公司向该院起诉郑州枫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源公司）、中储物流中心、市场发展局，要求确认枫源公司、中储物流中心、市场发展局三方之间于2009年4月16日及2010年9月1日签订的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无效；枫源公司、中储物流中心、市场发展局向康万家公司交付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219号院的中储物流中心的33亩土地及该土地上全部市场房屋。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管民二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书，枫源公司、中储物流中心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郑民四终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枫源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驳回枫源公司的再审申请。后第三人郑州康万家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贸公司）就该案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6）豫01民再3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郑民四终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管民二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作出(2016)豫0104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中储物流中心和市场发展局联办的郑州物资大世界与枫源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及2010年9月1日签订的两份《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无效；中储物流中心、枫源公司、市场发展局应在有效的《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该协议系2009年4月16日康万家公司与中储物流中心、市场发展局投资联办的郑州物资大世界所签订）范围内向康万家公司交付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219号院的33亩土地及土地上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利。枫源公司、科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62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2018年2月6日之后，康万家公司与中储物流中心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康万家公司向中储物流中心交纳租赁费（发票载明仓储费），中储物流中心认可康万家公司有权对外出租涉案市场房屋。康万家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仓储费发票显示已向中储物流中心交租金至2019年3月。4、2010年8月20日，康万家公司与姜虹签订了市场临街门面房租赁协议书，将其所经营的东L1至L11和西L1至L8共十七间两层房，建筑面积为1175.7平方米的临街门面房租给姜虹，租赁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止。其中的东L区7-9号、西L区3-5号，原系姜虹通过杨献向被告出租，用于开办个体工商户“郑州市管城区顺发电动车商行”（经营李汉平），李汉平已向杨献缴纳2018年1月31日以前的租金。自2018年2月1日起，上述房屋的出租权归康万家公司享有，李汉平于2018年1月30日向康万家公司支付订金30000元。李汉平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制定消防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责任书》、于2019年9月9日签订《消防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责任协议书》。5、因李汉平未缴纳2018年2月1日起的租金，康万家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向李汉平发出落款日期为同日的催缴房屋租金通知书一份，载明：“台铃电动车商铺的李汉平，你店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租赁我公司圣福电动汽车广场东L区6-8号、西L区3-5号房屋6间，每月租金56149元，计所欠我公司房屋租金505341元，滞纳金按月房租的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为386305.12元，租金及滞纳金共计欠891646.12元，请你们在2018年10月31日前将你们所欠租金及滞纳金缴到市场财务室，逾期不缴，从2018年11月1日起，房租按每月120元每平方执行”。关于康万家公司、李汉平之间的租金标准，双方未形成书面约定，康万家公司主张“租金每月每平方米100元，房屋面积561.49平方米，2018年11月之后，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20元执行”；李汉平主张“没有约定租金标准，房屋面积不详”。该院要求李汉平庭审后七日内向该院提供2018年2月份之前缴纳租金的证据，但李汉平未按要求向该院提供。庭审中，康万家公司提交2019年3月28日，康万家公司对其他租户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西L1-2李亚面积155.09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系付19年3月28日-4月28日房租”。6、庭审中，李汉平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加盖“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附“李东风”签名的通知一份，载明“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月17日退出郑州市航海东路219号市场不再管理该市场”，“该公司（100%持股人）李东风现把市场交由该市场投资建设方郑州枫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程向真）全权管理郑州市航海东路219号市场”。康万家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中的印章是李东风私刻的，指派的程向真已被提起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康万家公司是否享有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2、李汉平是否主体适格；3、康万家公司、李汉平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租金标准如何确定。关于康万家公司是否享有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的问题。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219号院的33亩土地及土地上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利已经该院生效判决，判令交付康万家公司；虽然康万家公司、中储物流中心与郑州市市场发展局投资联办的郑州物资大世界签订的《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已于2018年2月6日到期，该市场土地的权利人中储物流中心和康万家公司未签订新的书面租赁合同，但中储物流中心以收取康万家公司仓储费形式与康万家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并认可康万家公司可以对外出租。因此，康万家公司自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3月享有对市场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至于李汉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加盖“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附“李东风”签名的通知，结合康万家公司与枫源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及中储物流中心以收取康万家公司仓储费形式与康万家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并认可康万家公司可以对外出租的事实，不能以该真实性存在争议的通知否定康万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关于李汉平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虽然涉案房屋用于开办个体工商户“郑州市管城区顺发电动车商行”，但订金实际由被告缴纳，《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制定消防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责任书》、《消防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责任协议书》均由被告签订，因此，李汉平个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康万家公司、李汉平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租金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上述评判，康万家公司具有对涉案房屋出租的权利，结合李汉平实际使用房屋、向康万家公司支付订金、签订《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制定消防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责任书》、《消防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责任协议书》等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就房屋租赁达成了合意，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关于租金标准，双方未形成书面约定，可以参照2018年2月以前的租金标准进行确定，但以前的租金系支付给杨献而未支付给康万家公司，因此应当由李汉平承担2018年2月以前的租金标准的举证责任，基于此该院要求李汉平庭审后七日内提供2018年2月份之前缴纳租金的证据，以确定租金标准和房屋面积，但李汉平未按要求向该院提供，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评判和康万家公司提交的对其他租户出具的收据表明的月租金在每平方米100元左右的事实，该院认定康万家公司主张的租金每月每平方米100元，房屋面积561.49平方米。至于康万家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起房租涨为每月每平方米120元，则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康万家公司、李汉平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李汉平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康万家公司拖欠的租金，经计算，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617639元（11个月×每月每平方米100元×561.49平方米），康万家公司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康万家公司主张以日千分之五除以二的标准计算的滞纳金，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上述租金中的505341元康万家公司催告后，其余的112298元康万家公司起诉后，李汉平仍未支付，给康万家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因此该院判令李汉平以505341元为基础，自催告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2298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汉平支付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617639元及利息（其中505341元，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12298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8元，由郑州康万家保健食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47元，由李汉平负担87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康万家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市场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利的问题。本院（2018）豫01民终162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中储物流中心、枫源公司、市场发展局在2009年4月16日《联合建办市场的协议》范围内向康万家公司交付涉案市场及地上房屋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利。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李汉平上诉主张康万家公司不享有涉案市场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利，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故本院不予采信。李汉平作为承租人，其占有使用的商铺在康万家公司管理范围内，且李汉平向康万家公司支付过租金，并签订过消防、卫生安全责任书，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其理应向房屋收益人即康万家公司支付租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7元，由李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