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政良，男，199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英鸽，男，198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希文，江苏金合（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政良因与被上诉人曹英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政良、被上诉人曹英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政良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居间费用数额。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居间费用为5万元，依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仅约定上诉人在将地王广场3号楼1307、1308两套公寓出售后支付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承诺待上述两套房屋出售后支付原告居间报酬5万元。”从协议内容上并不能明确反映该费用系居间费用，甚至协议中并未提及居间事宜。因此，不能仅从该《协议》认定案涉工程居间费用为5万元。2、案涉工程居间费用实际为1.5万元，该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2017年8月，上诉人经被上诉人介绍承包青海景洲地王广场楼体亮化工程，工程于2017年10月完工。按照常理，居间费用应在促成上诉人承包工程时予以支付，不可能在工程完工后才开始协商居间费用事宜。2017年8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5000元，该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系居间费用。剩下1万元居间费因案涉工程部分工程款用两套房屋予以抵扣，而被上诉人又长期居住在青海，故承诺帮上诉人出售两套房屋变现，上诉人为表示感谢承诺若房屋成功出售则另外给付1万元作为居间费。上述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3、在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居间费的情况下，应结合被上诉人承包案涉工程所得利润予以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共和县地王广场亮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为45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以两套房屋折抵32万。后由于两套房屋仅售得25万，故上诉人实际所得工程款仅为38万元。而上诉人为承包该工程付出的包括差旅费、税费、人工费以及材料款在内相关成本费用已近35万元，利润仅为3万余元。上诉人不可能同被上诉人约定居间费用为5万元。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工程工程量、工程款支付以及上诉人为此所付出成本等因素，简单以约定并不明确的《协议》认定居间费数额系事实认定不清。二、《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上诉人在完成案涉工程后，因房屋并未出售，仍未拿到工程款，在同被上诉人协商将房屋变现时，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一人身处外地，与其同伴将上诉人困于宾馆中，强迫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受困于外地，又急需将房屋出售，无奈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该《协议》系上诉人受胁迫下书写。2、《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此时工程早已完工，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在工程早已完工情况下才协商居间费支付问题，更不可能在明知利润只有3万余元情况同被上诉人约定居间费用5万元。3、《协议》内容并未体现居间事宜，仅表述为：“本人在将地王广场3号楼1307、1308两套公寓出售后支付曹英鸽做地王广场楼体亮化的借款伍万元。”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情况下就居间费进行协商，不可能含糊其辞，不直接表述为居间费用伍万元。以上三点足以对《协议》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而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忽视了《协议》签订的背景、时间、内容等因素，仅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而对上述事实不予采信，并将该《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依据。上诉人认为对于本案重要证据，应做仔细审查，在未审查清楚情况下不能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同时，上诉人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因上诉人已就本案诉争居间协议提起撤销诉讼，该案一审后被徐州中院指令审理。现被上诉人请求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中院中止本案审理。被上诉人曹英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诉称涉案居间报酬为1.5万元，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协议》认定居间报酬为5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即介绍上诉人承包青海景洲地王广场楼体亮化工程是事实，且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能够证实上诉人承诺将抵工程款的公寓出售后支付给被上诉人5万元，结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客观情况，该笔款项实质上即为居间报酬；第三，如果上诉人诉称的涉案居间报酬为1.5万元是事实，那么其显然不会再次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其陈述与签订协议的行为相互矛盾。此外，上诉人承包工程获得利润的数额无从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涉案居间报酬的依据。2、上诉人诉称涉案《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涉案《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在复印社打印，且其中存在上诉人的签字、捺印，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受到胁迫所签的情况下，应确认其证明力。退一步讲，如果涉案《协议》系上诉人受到胁迫所签，但其在签署协议后并未报警亦未采取任何措施索要该协议，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该《协议》，因此其关于受到胁迫书写的主张不能成立。3、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的请求，因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及提起撤销之诉的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相关受到胁迫签订协议的证据，本案中并不存在民诉法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中止审理的申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英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居间报酬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3月2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经原告介绍承包青海景洲地王广场楼体亮化工程，后工程款以地王广场3号楼1307、1308两套公寓房屋折抵。2017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被告承诺待上述两套房屋出售后支付原告居间报酬5万元，若房子卖不出去，原告不得向被告索要任何费用，若能高价出售，多出的部分平分。2018年3月22日，被告委托原告将地王广场3号楼1307、1308公寓出售给案外人，原告代被告收取了购房订金1万元，后原告未将该款转交被告。原告称该1万元系购房人给原告的介绍费，但对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曾于2017年8月16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5000元，被告称该款系支付原告的居间报酬，原告认可系居间费，但原告之前谈的居间费是8万元，后协商为5万元，该5000元不包括在5万元之内。被告称签订协议系受原告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约定支付报酬。本案被告经原告介绍承接了青海省景洲地王广场楼体亮化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承诺将抵工程款的公寓出售后支付原告报酬5万元，后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要求给付，应予支持。原告代被告收取的购房订金1万元，因未交付原告，从居间费中予以抵扣。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居间费4万元。被告2017年8月16日支付原告的5000元，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而被告承诺在房屋出售后给付原告5万元，故该5000元不应计算在双方约定的5万元中，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称协议系被胁迫所签，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抗辩亦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利息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政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曹英鸽支付居间报酬4万元；二、驳回原告曹英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被告陈政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中虽然含有“借款”二字，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该《协议》整体内容清楚，并不存在歧义，属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但其在签订协议之后并未报警处理，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二审庭审中，当法庭就其是否受胁迫询问其“有无报警，有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回答：“没有。”问：“既然是受胁迫签订的，为什么不报警？”上诉人回答：“因为我还指望被上诉人帮我把房子卖出去。”由此足以说明，该居间意图即签订《协议》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其承担继续履约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政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政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