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开发大道108号1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0611170505。法定代表人：李世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黄继辉，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承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滢、黄子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承怡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承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姚承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东知情权的享有应当是建立的股东资格确定的基础上，本案中姚承怡在受让粤临公司股权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姚承恰所持粤临公司35％股权已被原审法院列入被强制执行财产，姚承怡在粤临公司的股东资格属于不确定状态，应依法驳回其本案诉请。姚承怡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从穆苏、王作峰处受让股权，姚承怡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穆苏、王作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因姚承怡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宜，穆苏、王作峰已经书面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姚承怡在2019年10月8日前支付所有拖欠款项及利息，否则将采取包括解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在内的法律措施，故在姚承怡在原股东发函明确催款的情形下，若姚承怡未按要求限期履行付款义务，原股东解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姚承怡将丧失粤临公司股东资格。姚承怡与广州市晟坤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进入司法强制执行程序，案号为（2019）粤0112执3389号，因姚承怡等人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付款义务，现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同时姚承怡所持粤临公司35％股权，经路桥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股权进行查封冻结、并将采取评估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为避免判决生效但姚承怡实际已丧失股东资格的情形出现，应当中止本案审理或驳回姚承怡诉求，等司法执行完毕或姚承怡清偿路桥公司债务后再行判决。二、鉴于姚承怡持有100％股权的中山鑫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与粤临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并且已被列为严重违法，粤临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发出的《告知函》中明确要求姚承怡说明查阅财务账册的合理理由，但姚承怡拒不提供，此种情况下姚承怡主张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姚承怡答辩称：即使姚承怡的股权因其他案件被冻结，这不影响姚承怡作为股东所应当行使和享有的股东权利。姚承怡自2015年取得股权之后，由于是小股东而公司被大股东控制，导致姚承怡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其中就包括姚承怡提出的查阅账册的权利。姚承怡主张查阅账册没有任何不正当的目的，请求法院支持，驳回粤临公司的上诉请求。姚承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临公司提供2015年1月16日至今的股东会议记录、财务账册和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做账的原始凭证给姚承怡查阅；2.粤临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粤临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7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开发大道108号102房，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通用机械设备销售，机械配件零售。2015年1月16日，姚承怡分别与粤临公司原股东穆苏、王作峰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穆苏、王作峰分别将出资50万元（占股比例25%）、20万元（占股比例10%）的股权转让给姚承怡，转让金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李世强与穆苏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穆苏将出资120万元（占股比例60%）股权转让给李世强，转让金为120万元。缪恕宽与王作峰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王作峰将出资10万元（占股比例5%）股权转让给缪恕宽，转让金为10万元。当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粤临公司现有股东三个，分别是李世强、姚承怡、缪恕宽。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世强认缴出资120万元，以货币出资，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姚承怡认缴出资70万元，以货币出资，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缪恕宽认缴出资10万元，以货币出资，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2019年6月5日，姚承怡向粤临公司发送了一份《请求查阅公司财务账册和财务会计报告的申请书》，主要内容是：姚承怡是持有公司35%股份的股东，依法享有对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知情权，为维护股东合法权益，请求查阅公司2015年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账册和财务会计报告，要求公司安排时间地点供查阅。同时姚承怡发送了一份《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提请粤临公司及李世强召开临时股东会。2019年6月12日，粤临公司向姚承怡出具《告知函》称，因姚承怡未履行向粤临公司出资的义务，故不同意姚承怡的上述查阅要求，另外告知姚承怡定于2019年8月2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要求姚承怡在召开前履行出资义务，否则公司将依法解除其股东资格。2019年6月16日，姚承怡向粤临公司回函，重申其享有提议召开股东会及查阅公司财务账册的股东权利，并表示缴纳出资是原始股东的义务，其并无出资义务，再次要求粤临公司安排召开股东会和查阅财务账册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姚承怡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成为粤临公司的股东，现姚承怡要求依法行使其股东知情权，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第一，关于股东出资未到位的问题。粤临公司辩称姚承怡未履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实际并未出资到位，故不应享有股东资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并非股东知情权的审查内容，且股东知情权是股东法定的权利及固有权利，即使股东未出资，法律亦未明确规定出资未到位的股东不能享有股东知情权，故粤临公司的该项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粤临公司另辩称姚承怡所持有的股权被另案冻结执行的问题，因姚承怡至今仍是粤临公司登记股东，故并不影响姚承怡股东权利的行使，也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对粤临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及如何行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姚承怡已向粤临公司提出要求查阅相关资料的书面请求，粤临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姚承怡的要求存在不正当目的，故姚承怡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相关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姚承怡要求查阅自2015年1月16日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帐簿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系记账的重要依据，对会计账簿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有异议时，会计凭证是必不可少的判断依据。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通过查阅会计凭证更客观和真实，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因此，对姚承怡要求查阅自2015年1月16日至今的做账原始凭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行使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姚承怡在查阅相关材料时，可以委托专业的人员辅助查阅，但姚承怡本人必须在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1月16日至今的股东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帐簿（包括做账原始凭证）供姚承怡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二、姚承怡应在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公司住所地内查阅上述文件材料，查阅的时间不得超过45个工作日。姚承怡查阅上述文件材料时，在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提供必要的场所和条件。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020元，均由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粤临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粤临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打印件；2.原审法院通知书（2019）穗黄法司法委托字313号，证据1-2拟证明姚承怡持有的粤临公司35%股权已被原审法院依法冻结进行司法执行程序，并且于2019年12月17日进行评估拍卖，鉴于姚承怡股东资格处于不确定状态，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或驳回姚承怡的诉讼请求。姚承怡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姚承怡也准备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享有知情权。姚承怡为粤临公司的股东，已经经过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至于姚承怡有无向股权出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姚承怡与股权出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其是粤临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关于姚承怡在粤临公司的股权已经被冻结可能被拍卖而丧失粤临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姚承怡自工商部门核准其股东之日就成为粤临公司的股东，目前姚承怡的股权虽被冻结，但尚未被拍卖，仍是粤临公司的股东。即使姚承怡因执行案而被拍卖其在粤临公司的股权，但自工商核准之日至股权拍卖前姚承怡仍是粤临公司的股东，故影响的只是姚承怡查阅粤临公司有关账册的截止时间问题，粤临公司主张因姚承怡丧失股权而不能行使其成为股东期间的股东知情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也不符合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于粤临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粤临公司主张其经营范围与姚承怡经营的鑫泽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故姚承怡查阅粤临公司财务账册具有不正当的目的是否成立。姚承怡表示鑫泽公司早已停止经营，而粤临公司也确认鑫泽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粤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姚承怡行使股东知情权与鑫泽公司有何关联，鑫泽公司有关经营活动损害了粤临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于粤临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粤临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粤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