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表人：顾琪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英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亮，上海市鹤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锦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69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田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九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川田锦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的877.2万元是基于油品购销合同而发生，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确凿无疑。首先，川田锦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川田锦公司提供的油品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单能够充分说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两份油品购销合同注明，需方先支付900吨和800吨油品货款，单价每吨5160元，金额分别是4644000元和4128000元；而付款单的摘要一栏注明为“购油款900*5160”，金额4644000元，和“购油款800*5160”，金额4128000元，两项合计877.2万元。付款单上油品单价，吨位以及金额与合同上完全吻合。因此，川田锦公司基于购销合同向九州公司打款877.2万元，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向九州公司打款877.2万元。其次，九州公司应诉后，对川田锦公司提交的油品购销合同、付款单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并不否认，也承认收到货款877.2万元，只是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双方对川田锦公司打给九州公司的877.2万元是货款不存在争议，均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借贷法律关系。再次，庭审过程中，法庭就九州公司提出的合同履行情况，即油品的交付展开了法庭调查。后经法庭依申请向相关单位调查，以及通过庭审当庭质证，证明九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伪造的。为此，九州公司又提出了新的抗辩理由，认为货物的所有权己经转移给川田锦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上海瑞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光公司）。在川田锦公司出具了涉案油品购销合同经办人钱海华在纪委的《情况说明》后，九州公司的所谓货权转移说也不攻自破，然后又提出了新的抗辩意见，认为川田锦公司打给九州公司的877.2万元，是九州公司先打给瑞光公司880万元，然后瑞光公司打给川田锦公司的877.8万元，最后川田锦公司再打给九州公司877.2万元，钱转了一圈，这三笔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先不说金钱是种类物，又不是特定物，即使金额一致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是同一笔款项，更遑论两者金额不一致。在庭审中，川田锦公司代理人追问九州公司代理人，既然九州公司认为这是同一笔钱，那么这笔钱发生的法律基础是什么？是基于买卖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九州公司的态度不置可否，无言以对。经查证瑞光公司打款给川田锦公司的一笔877.8万元是购油款，瑞光公司打款给川田锦公司的打款凭证摘要一栏上注明“货款”。就该笔款项的交易，川田锦公司提供了发票、合同，包括九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瑞光公司向川田锦公司的打款凭证）均反应该笔877.8万元是货款，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借贷关系。（对这节事实，川田锦公司提供了所有交易凭证，一审法院以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二、相反，法庭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大错特错。首先，如上文所述，双方均不否认涉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且九州公司在庭审中也提供了大量的“交付油品”的证据材料，没有任何关于涉案877.2万元系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材料。其次，一审法院大篇幅的引用案外人钱海华和案外人瑞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此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借贷法律关系十分荒谬。(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九州公司为了虚构已经交付油品的事实，串通川田锦公司方经办人钱海华出具了多份交付油品的证据材料。而钱海华在向川田锦公司上级公司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又否认了油品真实交易的事实。钱海华在庭审中并未出庭作证，其就同一事实又出具了前后不一的书面陈述，钱海华出具的书面证明没有单独定案的证据效力。(2)即使钱海华在川田锦公司上级公司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但其中关于借款这一节事实也是语焉不详。但值得肯定的是，借款和本案的877.2万元没有关系。钱海华讲到的第三年（2015年）向九洲公司老板借款几百万，主体是九洲老板，并非九州公司；时间是第三年（2015年），并非本案金额发生的2017年；借款金额是虚数几百万，并不是具体的887.2万元。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流转过程即为川田锦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情况说明中所说的向九洲的借款”。很显然就借款时间上两者是不相吻合的，更遑论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均不一致，一审法院得出如此结论，明显错误。(3)瑞光公司在庭审中，一开始也是出具了油品已经交付的事实，事后就同一事实又出具了前后不一的书面陈述，瑞光公司经办人并未到庭作证，出具的书面证明同样没有单独定案的证据效力。更何况，瑞光公司和九洲公司本身就是关联公司（关联公司的证据材料效力一审不予认定），其出具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明力。钱海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借用九洲公司和瑞光公司签署虚假购销合同的陈述，也印证了九洲公司和瑞光公司为关联公司的事实。一审法庭采信瑞光公司的情况说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即使采信瑞光公司的情况说明，按照一审法院的借贷逻辑，那么借贷关系也是存在于川田锦公司和瑞光公司之间，也无法得出本案原九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者主体不一致。事实上川田锦公司收取瑞光公司877.8万元是货款，不是借款，一审法庭以川田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所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原九州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无效。(5)更为荒谬的是，一审法庭既然认为，表面上是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向九洲公司的借款，然又认为“川田锦公司可另行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九州公司主张债权，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前者川田锦公司是债务人，后者川田锦公司是债权人。显然，在一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的结论中，可以认定本案所谓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站不住脚的。综上，涉案877.2万元是基于油品购销合同而发生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九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川田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之间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Z-20170309-001、JZ-20170309-002）；2.判令九州公司向川田锦公司返还货款877.2万元；3.判令九州公司向川田锦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23.732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2日）；4.判令九州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诉讼过程中，川田锦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之间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Z-20170309-001、JZ-20170309-002）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川田锦公司（需方）与九州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JZ-20170309-001的《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川田锦公司向九州公司采购0#普通柴油1500吨，单价5160元，总金额7740000元；交货方式及时间：交货地点为中化南通油库；交货方式为买方自提；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付款方式：需方先支付800吨油品的货款，即4128000元，余下货款待油品验收确认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合同有效期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15日。川田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琪芬在需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九州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同日，川田锦公司（需方）与九州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JZ-20170309-002的《油品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需方先支付900吨油品的货款，即4644000元，余下货款待油品验收确认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其余内容与编号为JZ-20170309-001的《油品购销合同》一致。川田锦公司当庭陈述，川田锦公司方就案涉合同的经办人是钱海华，由经办人直接谈判，再向法定代表人汇报，因为公司有OA流程，法定代表人不签字OA流程就走不了，经办好后再签字。 2017年4月5日，川田锦公司（需方）与九州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市场供需情况变化，为减少损失，根据需方2017年3月20日的来函，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对原合同进行以下修改：1、原两合同供货品名为0#普通柴油降品质改为燃料油，原两合同的总供货量为3000吨，改为1700吨。2、原两合同的交货地点改为泰州炼油厂油库。3、付款方式，鉴于买方货款已付，货物已提完，卖方将在买方货物验收确认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该补充协议经双方盖章（或签字）认可即生效。川田锦公司工作人员钱海华在落款处签名，九洲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 九州公司提交了10份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盖有泰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库确认章的出库单，用以证明案涉合同货物已经由川田锦公司收货。出库单上名称为燃料油，写有“收货人：上海川田锦转发给上海瑞光”，有川田锦公司公司业务员孙勇签名，仓库人员邱珍美签名，并注明运输车辆车牌号及数量。一审法院在向江苏泰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联公司）业务经理邱珍美调查时，其陈述，九洲公司的油存放在泰联公司，使用该公司的两个油罐，九洲公司运油出去都需要泰联公司加盖出库确认章对数量进行确认，但出库单上的其余内容，与泰联公司无关。九州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25日钱海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代表川田锦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Z-20170309-001和JZ-20170309-002的油品购销合同，由于市场供需情况变化，为减少损失，经与九洲公司协商一致，决定履行1700吨燃料油，其余合同不再履行，此后1700吨燃料油我公司也向第三方销售完毕。 2017年3月8日，瑞光公司向川田锦公司分两笔各转账570万元、307.8万元，合计877.8万元；同日，九洲公司向瑞光公司分两笔各转账280万元、600万元，合计880万元；2017年3月9日，川田锦公司向九州公司分两笔各转账412.8万元、464.4万元，合计877.2万元。九洲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九州公司收到川田锦公司2017年3月9日的付款877.2万元，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九州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10份出库单证明其已根据川田锦公司人员钱海华指定将案涉油品交付给瑞光公司。九州公司在第三次庭审时陈述，关于款项流向，先由九洲公司汇款880万元给瑞光公司；同日，瑞光公司将从九洲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8万元给川田锦公司；上述两笔流转过程即为川田锦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中所说的向九洲公司的借款；次日，川田锦公司将从瑞光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2万元给九洲公司；上述流转过程清楚表明三方合同货款的流向，故九洲公司不欠川田锦公司货款；关于货物流转，九州公司陈述，油品交易中有货权的问题，九州公司按照钱海华指示向瑞光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实际上瑞光公司欠九州公司货款880万元，但是否有货物转移要查一下。川田锦公司主张，2017年3月8日瑞光公司转账给川田锦公司877.8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其他成品油交易；2017年3月9日川田锦公司转账给九洲公司877.2万元为支付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货款。 2018年9月26日，中共上海市上海农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证明》给法院，载明：兹证明钱海华是上海市上海农场职工，2010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曾担任上海市上海农场所属全资子公司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油品贸易。钱海华本人于2017年10月向上海市上海农场纪委作了《关于油品项目情况说明》（详见附件）。特此证明。钱海华在该情况说明中确认在油品项目经营中，2013年4月至2014年期间，有530万左右的应收款未能收回。为了保持账面每年持续盈利，虚作利润和库存相结合，总计应该具体数额在400万元左右，以财务最终确定为准。以上530万元坏账一直采用发票留在账上的形式显示库存，每年审计时，其通过业务单位把钱存进去应付审计。其中第三年向九洲公司老板借款几百万，把库存开票转出去，到2015年再转回来，由此一直隐瞒单位经营的真实情况。通过朋友帮忙补贴利润的方式在账目增加企业利润，每一笔具体怎么做根据财务看，应该在200万左右，当时没有记录，财务上有痕迹在。在与九洲和瑞光合作中，通过九洲增加库存，瑞光买进的方式增加利润，实际在200万左右，具体数额以实际数字为准。2017年3月公司开始管控严格，在库存过多（达到接近2000吨）不能持续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只有利用九洲和瑞光订立三方合同消化库存，一部分变为九洲库存，另一部分变为瑞光应收账款，借用九洲公司和瑞光公司订立三方合同，掩盖应收款未能到账、虚作利润及库存等行为，钱由九洲出，利润由瑞光补充回来，当时本来想再转回去，后来管控加紧，怕钱转不回来，后来导致事情的爆发。具体补贴财务内容由财务协助查对清楚为准，在油品市场贸易中，真实贸易利润不会超过30元每吨，凡是大额的基本都是虚做利润，由于笔数众多，具体还要财务一起找出来。 2019年3月15日，瑞光公司出具《关于我公司与川田锦公司九洲公司合作情况的说明》，载明：2015年开始，上海瑞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锦公司）有业务往来，川田锦公司负责经营的副总裁钱海华和我们讲好，借用南通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的资金运转一笔业务，根据九洲公司与川田锦公司、川田锦公司与我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执行。2017年3月8日，我公司在收到九洲公司880万元的当天，立即预付汇款给川田锦公司877.8万元，由川田锦公司于次日给九洲公司汇款877.2万元。以上均为事实，特此说明。瑞光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关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川田锦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合同实际是其为了掩盖应收款未到账、虚作利润及库存等行为而订立的，表面上是买卖合同，实际是向九州公司的借款。而九洲公司在第三次庭审时亦认可其于2017年3月8日汇款880万元给瑞光公司，同日瑞光公司将从九洲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8万元给川田锦公司；上述两笔流转过程即为川田锦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中所说的向九洲公司的借款。该款项流转过程，亦与案外人瑞光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相符。至于川田锦公司主张其与瑞光公司之间有另外的合同往来，因川田锦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 本案中，川田锦公司起诉九州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其与九州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基于已认定案涉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因本案法律关系与川田锦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不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同。诉讼过程中，法院已就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了释明，川田锦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九州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一审认为，川田锦公司就该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应予以驳回。川田锦公司可另行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九州公司主张债权，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判决：驳回川田锦公司的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川田锦公司提供了钱海华的个人简历，证明钱海华是江苏理工大学法学院毕业，具有一定法律专业知识，其在纪委所作情况说明当中写到，其向九州公司老板借款，九州公司老板是自然人，而一审所作出的其向九州公司借款在主体上是不一致的。因为其是一个具有法律知识的专业人士，表述严谨，一审认定借款就是向九州公司借款，但钱海华所称其系向九州公司老板借款，其不是普通人，不可能将九州公司老板和九州公司混为一谈，这是一个专业法律人士的表述。 九州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上诉人认为钱海华是法学院毕业，其所作出的语言、写出的文字都是严格的法言法语，该主张显然不合适。其2001年毕业，到现在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又没有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要求其还能够完全按照法言法语的要求过分，更何况一直在从事法律专业工作的人也不能要求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法言法语，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 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川田锦公司和九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川田锦公司和九州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油品买卖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九州公司不负有向川田锦公司返还货款的义务。具体理由如下： 案涉川田锦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的油品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8日，九洲公司向瑞光公司转账880万元；同日，瑞光公司向川田锦公司转账877.8万元；2017年3月9日，川田锦公司向九州公司转账877.2万元。关于上诉款项往来，九洲公司在庭审时称述其于2017年3月8日汇款880万元给瑞光公司，同日瑞光公司将从九洲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8万元给川田锦公司。川田锦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的背景，即2017年3月川田锦公司开始管控严格，在库存过多（达到接近2000吨）不能持续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只有利用九洲公司和瑞光公司订立三方合同消化库存，一部分变为九洲公司库存，另一部分变为瑞光公司应收账款，目的就是借用九洲公司和瑞光公司订立三方合同，掩盖应收款未能到账、虚作利润及库存等行为，钱由九洲公司出，利润由瑞光公司补充。瑞光公司出具的说明中陈述，2017年3月8日，其在收到九洲公司880万元的当天，立即预付汇款给川田锦公司877.8万元，由川田锦公司于次日给九洲公司汇款877.2万元。九州公司关于款项流转的陈述与钱海华的情况说明、瑞光公司出具的说明吻合，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瑞光公司之间构成闭合的循环款项往来，结合本案中油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油品交付的事实，且川田锦公司主张其与瑞光公司之间有另外的合同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瑞光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均不存在真实的油品买卖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案涉油品购销合同系川田锦公司、九州公司之间为隐藏借款行为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行为，而买卖合同关系与借款合同关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川田锦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其与九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九州公司返还货款，但法院已查明案涉油品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一审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向川田锦公司进行了释明，川田锦公司仍坚持其原有诉讼请求，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川田锦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就本案纠纷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川田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