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焱洪，男，1958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美锦，男，196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萍，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玺科电热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南丰工业配套园B区C-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635769053。法定代表人：经文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经文彪，男，1961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陆焱洪因与被上诉人彭美锦、原审被告江苏玺科电热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科公司）、原审第三人经文彪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焱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彭美锦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陆焱洪系隐名股东，在陆焱洪与玺科公司公司解散之诉二审裁定中明确认定陆焱洪虽系实际投资人，但并未登记在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不符合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故案涉股权协议中彭美锦将股权转让给陆焱洪不符合法定程序，应认定无效。2.若认定陆焱洪具有股东资格，则根据合作协议，玺科公司的股东应当为经文彪、王连忠、陆焱洪、彭美锦、张烨、惠伟6人，彭美锦将股权转让给陆焱洪未经其他4个股东的同意，违反法定程序。3.经文彪虽在案涉股权协议上签字，但本案一审中，经文彪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彭美锦退出，彭美锦系玺科公司总工程师、副总经理，对公司经营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为挽救企业，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4.彭美锦持有的20%股权系有偿受让取得，不存在陆焱洪赠与彭美锦股权的情况，现彭美锦将股权无偿转让给陆焱洪、经文彪，不符合等价有偿原则，不合常理。彭美锦辩称，案涉股权协议系彭美锦、陆焱洪、经文彪3人所签，该协议中已经明确彭美锦持有的股权系陆焱洪、经文彪赠与，事实上，玺科公司真正的股东只有陆焱洪和经文彪2人，合作协议中其余4人持有的股权均系经文彪和陆焱洪赠与。玺科公司述称，其公司目前已停止生产且严重亏损，所有股东都想退出公司逃避责任，目前公司仍有较多债务未处理。彭美锦应属于技术入股，对彭美锦的诉请不予认可。经文彪述称，因其未拿到合作协议的合同文本，故签订案涉股权协议时其不清楚彭美锦系技术入股，当时彭美锦称股权是赠与的，其才在案涉股权协议上签字。彭美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彭美锦不是玺科公司股东；2.判令玺科公司将彭美锦名下登记持有的玺科公司20%股权中11.6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经文彪名下，8.3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陆焱洪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玺科公司承担。一审中，彭美锦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0日，无锡俊臣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臣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变更股东股权，现由惠伟将在公司拥有的49万元股权（参股比例49%）中的20万元转让给彭美锦，彭美锦以20万元购买该部分股权，彭美锦受让股权后，持有公司20%的股权；现由惠伟将在公司拥有的49万元股权（参股比例49%）中的29万元转让给经文彪，经文彪以29万元购买该部分股权，经文彪受让股权后，加上自己原有的51万元股权，共计持有公司80%的股权；二、同意增资，由原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增加到3000万元，增资部分由股东经文彪增资2320万元，股东彭美锦增资580万元；三、原公司名称俊臣公司变更为玺科公司。2014年12月18日，俊臣公司变更为玺科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股东由经文彪、惠伟，变更为经文彪、彭美锦，其中经文彪持股80%，彭美锦持股20%。同时，经文彪、彭美锦签署玺科公司章程，载明：经文彪、彭美锦共同出资，设立玺科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文彪出资80万元于2004年7月15日认缴，2320万元于2034年12月31日认缴；彭美锦出资20万元于2004年7月15日认缴，580万元于2034年12月31日认缴。2015年2月25日，经文彪、王连忠、陆焱洪、彭美锦、张烨、惠伟签订玺科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合作与投资各方为经文彪、王连忠、陆焱洪、彭美锦、张烨、惠伟，合作各方同意建立玺科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玺科公司的一期投资总额为240万元，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经文彪出资140万元，占公司股份28%，王连忠占公司股份20%（技术入股），陆焱洪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份20%，彭美锦占公司股份20%（技术入股），张烨占公司股份5%（陆焱洪赠予），惠伟占公司股份7%（经文彪赠予）；玺科公司一期投资总额为240万元，在注册时一次出清，根据法律规定，未投入的4760万元（此处应系协议笔误），经股东协商，占股份50%以上股东同意，在法定经营期内由各股东以现金分期投入；合作期内前5年股权不得转让，如因特殊情况转让，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玺科公司经过由经文彪任法人代表的俊臣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名称变更、经营范围变更、地址变更、原资产经审计与债权所有人和债务承担人归属清晰后设立；玺科公司董事会由6名股东组成，设董事长1名、副董事长1名、董事4名，任期5年；合作期限与营业执照期限一致；合作各方因故不便持股，经其他投资人同意后，可委托已持股股东代为持股，并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委托持股协议由当事人以外的其他投资见证签字，待可本人持股时，代理持股人无条件及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事宜。2016年7月24日，经文彪、陆焱洪、彭美锦签订股权协议，约定：基于玺科公司的经营现状，经彭美锦提出，各方就彭美锦退回经文彪与陆焱洪所赠予的玺科公司股权一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彭美锦将经文彪与陆焱洪赠予的玺科公司股权20%退回经文彪、陆焱洪，其中，彭美锦退回经文彪赠予的玺科公司股权11.67%、退回陆焱洪赠予的玺科公司股权8.33%（经文彪与陆焱洪赠予彭美锦的20%玺科公司股权见玺科公司合作协议第五章第六、七、八、九条）；2.彭美锦自协议签字之日起不再承担玺科公司的法律责任和义务；3.协议各方在约定时间（2016年7月31日前）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的相关法定手续；4.协议经各方签名后生效；5.协议不可撤销；……7.协议一式3份，协议各方各执1份。另查明，本院审理的陆焱洪与玺科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上诉一案中﹝案号：（2017）苏02民终3435号﹞，陆焱洪在上诉事实理由中陈述，其系玺科公司实际投资人，持有公司41.67%的股权，……；该案中，双方对陆焱洪系玺科公司实际投资人，但并非经工商登记在册和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均无异议。又查明，2017年4月11日，玺科公司向陆焱洪发出股东认缴股本金催缴函，载明：玺科公司于2015年1月由股东经文彪和陆焱洪发起投资成立，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由两位股东（发起人）以货币方式按各自认缴比例缴纳（即经文彪58.33%，1750万元；陆焱洪41.67%，1250万元）；首期出资240万元，已按出资比例全部认缴到位；……。再查明，2015年11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局颁发证书号为第4773830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发明人彭美锦、经文彪；专利号ＺＬ20152052××××.6；专利权人玺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经文彪、陆焱洪、彭美锦签订的股权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虽然彭美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中所述的股权系经文彪、陆焱洪赠予的事实，但协议约定的主要事项是彭美锦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经文彪、陆焱洪，对此经文彪、陆焱洪均签字表示同意，故三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玺科公司、经文彪提出彭美锦不代持任何人的股权，也不是经文彪和陆焱洪赠与股权，要求驳回彭美锦诉讼请求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经文彪、陆焱洪、彭美锦等人签订的玺科公司合作协议，陆焱洪在其与玺科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二审中的自认，可以确认陆焱洪系玺科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使陆焱洪系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以外的人，玺科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经文彪、彭美锦，因经文彪、彭美锦均在股权协议签字确认，应视为所有登记股东对于陆焱洪受让股权的认可；陆焱洪提出其不具有股东地位，股权协议中涉及陆焱洪部分无效的抗辩，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彭美锦在本案中未提供其曾依据协议向玺科公司要求变更股权及经文彪、陆焱洪予以协助的相应证据，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彭美锦承担。综上所述，彭美锦要求将其名下登记持有的玺科公司股权按协议变更登记至经文彪、陆焱洪名下的主张，予以支持；彭美锦要求玺科公司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玺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将彭美锦名下玺科公司11.67%股权变更至经文彪名下，经文彪予以协助。二、玺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将彭美锦名下玺科公司8.33%股权变更至陆焱洪名下，陆焱洪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已由彭美锦预交），由彭美锦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文彪、陆焱洪和彭美锦于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股权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陆焱洪系对外隐名、对内不隐名的股东。2015年2月25日玺科公司合作协议中对经文彪、王连忠、陆焱洪、彭美锦、张烨、惠伟6人的持股比例、认缴出资额和实缴出资额有明确约定，即公司和公司内部股东均知晓并认可陆焱洪系公司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其次，案涉股权协议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无需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玺科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内前5年股权不得转让，如因特殊情况转让，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从文义及句式结构来解释，应理解为合作期内前5年股权不得转让给合作协议约定的6个股东以外的人，否则无需约定“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据此，彭美锦将股权转让给经文彪、陆焱洪只需三方协商一致即可，无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且，彭美锦将股权转让给陆焱洪、经文彪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属私法自治的范畴，在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等效力瑕疵情形时，司法机关无权干预，故陆焱洪主张为挽救企业而驳回彭美锦诉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陆焱洪主张经文彪在本案一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彭美锦退出的意见，因案涉股权协议已经签订并生效，经文彪事后反悔不能免除其合同义务。第三，由于玺科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均知晓并认可陆焱洪的股东身份，无需再履行公司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需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显名程序。彭美锦关于将其持有的8.3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陆焱洪名下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将隐名股东陆焱洪对外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实际出资人对外显名需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如前所述，本案中，玺科公司及公司所有股东对陆焱洪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的身份是知晓并认可的，故陆焱洪已达到了对外显名的实质要求，原审法院迳行判决玺科公司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陆焱洪名下且陆焱洪应予以配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陆焱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陆焱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