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5073号。法定代表人：李旺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惠志，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保，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惠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钟惠志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内容多处表述错误，将一审原告与被告身份完全颠倒而出现的笔误多达十几处，错别字频频，甚至本院认为部分与判项部分对法律关系定性出现了截然相反的表述，一审判决书的文书质量和对法律的理解适用令人惊愕和遗憾。本案作为劳动争议案件，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事实认定详实充分、说理清晰透彻，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也未提交新证据和新观点，本案事实并不复杂，一审法院庭审结束至判决书制作完成历时近2个月，一审法院应该有充分的时间和足够谨慎的态度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最终作出如此潦草、混乱的判决文书，不仅有损司法公正性、权威性，也伤害到深圳企业对一审法院的司法信任感。二、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关系结束原因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将一审原告的起诉状和一审被告的答辩状完全拋掷一边，创造性地编写出一审原被告双方均未称述过的事实表述，并将此表述为双方均认可，该事实认定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完全背离事实。一审判决书“被告（该表述存在笔误，上述已提及，应该是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合同到期终止”，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的事实和理由清楚写明是“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非法终止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认为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而主张的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诉讼中一直认为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行为，双方并非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而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诉讼的答辩状、代理词以及庭审中均一再表示上诉人从未解聘原告或终止劳动合同，虽然双方劳动合同期限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且被上诉人已经自愿选择与托管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离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上已经就用人单位权利义务延续达成了一致，被上诉人同意由托管经营单位延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委托经营并未导致原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仲裁裁决书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部分对此有清楚、正确的事实表述。三、因为托管经营，上诉人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就已经将续签事宜向被上诉人充分告知，并征询被上诉人对用人单位的选择权。被上诉人是在明确知晓公司经营发展情况发生巨大变化且该变化会影响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自愿选择与托管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工龄延续）。被上诉人是因为选择与托管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才会不再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同时，被上诉人选择与托管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也正是基于上诉人与托管单位之间存在用人单位权利义务的延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用人单位权利义务延续是完全理解和接受的，才会同意与托管单位签订2018年度的劳动合同。双方事实上已经达成了原劳动合同延续，且被上诉人的劳动者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法律设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时支付经济补偿金是为了弥补劳动者因丧失工作机会而遭受的利益减损，使劳动者在工作过渡期内具有一定的收入来源。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相同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持续工作，享受着工作待遇和持续多年的工作年限，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从未有过间断。如果法院依然判决上诉人支付合同期满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会使被上诉人双重受益，与立法精神不符。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15年度和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已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不应被支持。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补休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被上诉人确认2017年度尚有6天年假未休，被上诉人遂于2018年11月23日至11月24日补休年假2天，对于被上诉人2017年度尚未休完的4天年假，因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仍未提出申请，根据被上诉人签署的《关于2017年度年休假未休部分的安排通知》，被上诉人已同意放弃这4天的年休假且同意上诉人不再发放年休假的三倍工资。因此，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未休年假工资。被上诉人钟惠志二审答辩称，一、鉴于本案劳动仲裁裁决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对此裁决未提起诉讼，故其上诉主张不承担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不成立；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未续订的，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据此裁判符合法律规定。钟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2965元；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15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定：一、劳动关系情况原告曾系被告公司员工，于2011年9月1日入职被告，岗位为钣喷主管。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基本工资为2030元/月，固定加班工资为4470元/月。二、工资情况原告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被告提交了原告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表，原告对工资表不予确认。根据工资表显示，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奖金/绩效等构成，应发工资为12869.98-19469.58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交的工资表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无原告签名，原告亦不予确认，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工资表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月工资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原告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2000元。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合同到期终止。被告因为管理需要，将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与案外人约定原告工龄连续计算。2018年1月，原告与案外人签订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年限的说明、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合同到期终止，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时间，被告提交了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原告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其与案外人深圳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一致，原告工龄在案外人处持续计算，但该约定影响原告利益，且并未与原告达成一致，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因合同到期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为78000元（12000元/月×6.5）。四、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主张其每年可休年休假10天，自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年休假均未休。被告主张原告请求2015年至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告还主张原告2016年休了3天年假，被告通知原告补休2017年年休假，原告亦签收了《关于2017年度年休假未休部分的安排通知》，原告未休完全部假期，视为其放弃权利。被告提交了原告2016年度的3张请假单以证明原告当年度已休年休假3天，原告对请假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关于2017年度年休假未休部分的安排通知》可知，原告同意由案外人深圳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排原告2017年未休的年休假，即被告此后不再承担安排原告休年休假的义务，相关义务已经移至案外人深圳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告再诉求被告支付2017年度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从被告提交的原告2016年年度休假单来看，原告2016年已休年休假3天，故认定原告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7天（10-3）。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人民币7724.14元[12000÷21.75×7×(300%-100%)]。五、仲裁情况因本案争议事项，原告于2018年12月10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2965元；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000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4月9日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153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钟惠志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人民币7724.14元；2.驳回原告钟惠志的其他仲裁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惠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8000元；二、被告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惠志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7724.14元；三、驳回原告钟惠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宝骏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钟惠志支付劳动合同终止后的经济补偿金；二、上诉人宝骏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钟惠志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合同到期终止。钟惠志之后与案外人深圳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虽仍继续在原工作场所和原工作岗位工作，但用工主体已发生变更，并非续签原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宝骏公司应向钟惠志支付经济补偿金。宝骏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深圳华顺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钟惠志的工作年限延续计算，且其工作场所、岗位和待遇未发生变化，应视为宝骏公司与钟惠志同意以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属于合同期满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例外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宝骏公司向钟惠志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不应被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