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程程，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新，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大成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兴龙街工会住宅楼5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郑贵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红旗街道柴河街84号1-8城北二号小区5幢1-8。法定代表人：屈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宏，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旺都三街19号109室。法定代表人：屈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茂置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代表人：门永刚，董事。上诉人于程程因与被上诉人绥中县大成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与铁岭嘉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茂公司）、北京中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屈宏、中茂置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香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撤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程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4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调解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对案涉商铺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程程具备本案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嘉茂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广裕街地下空间利用地块，即‘中茂人防商业大道’房地产开发、销售，自有房产租赁”。嘉茂公司的股东通过退股签订协议书将股权纠纷变为借款纠纷，抽逃出资，侵害了公司利益，侵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于程程作为交完购房款、签订完购房合同的购房户，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华阳公司是嘉茂公司的股东，出资4000万元，并于2014年5月15日取得了嘉茂公司的股东身份，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三、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是公司内部协议，属于股东的退股协议。调解书违反事实，将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确认为借款纠纷，将股东投资行为确认为公司借款行为，使股东抽逃出资，恶意逃避公司债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四、调解书对案件事实没有认真审查，各股东无中生有、凭空编造，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调解书中华阳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部分关于“2014年5月15日大成华阳公司与中茂置业公司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大成华阳公司向嘉茂公司投入4000万元，其中认缴98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多投入部分按借款处理”。由于股权投资协议里没有上述表述，这一事实属于捏造，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五、（2016）京04民初77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华阳公司和香港中茂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之后诉讼保全、办理撤诉、解除查封等事项。四中院以协议书为依据，制作了调解书。华阳公司依据调解书申请将嘉茂公司地下商业街资产查封、拍卖，侵犯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案件属于虚假诉讼。六、嘉茂公司的地下商业街道，属于国家人防工程，调解书侵害了国家利益。七、调解书确认由嘉茂公司返还股东借款，直接影响了商铺购买人的利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股东之间如有争议，应内部解决，不可牺牲债权人的利益。华阳公司辩称，本案撤销之诉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判决或者裁定确有错误或者部分错误的情况下，享有权利的第三人才可以提起撤销之诉。调解书是在法庭主持下就股权与借款达成和解的确认，且借款与股权都属于民事关系范畴，都具备调解的基础和条件。调解书公平、公正、程序合法，不存在胁迫，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错误。一、调解书的标的是借款与部分股权，原告于程程对嘉茂公司享有的是购买房屋所有权的期待权，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嘉茂公司如何处分债务与原告于程程没有任何关系。华阳公司只是在嘉茂公司不能履行生效调解书的情况下，才申请了执行。这可能会涉及于程程的期待权，但是于程程没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华阳公司的投资分成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两部分。调解书就股权和债权进行调解并达成一致性意见是正确的，没有任何错误。三、华阳公司曾经确实是嘉茂公司的股东，在调解书作出之后，华阳公司已经履行了调解书，将其出资全部转让给了中茂公司。现在华阳公司已经不是嘉茂公司的股东。虽然股东是出资人，但是法律并不禁止股东成为公司的债权人。四、调解书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与调解书相关的还有二百多个执行异议案件，华阳公司已经查明了所有的转款、购房都只有收据，没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五、华阳公司在投资时已经足额出资。嘉茂公司偿还债务不属于抽逃出资，债权债务关系和抽逃出资没有关系。嘉茂公司、中茂公司、屈宏辩称，其在调解书中的陈述是事实，但不存在虚假诉讼，同意于程程的诉讼请求。中茂香港公司辩称，其在调解书中的陈述是事实，同意于程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4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华阳公司与嘉茂公司、中茂公司、屈宏、中茂香港公司达成的协议进行确认：一、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应连带向华阳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200万元（含股权转让款980万元）。二、上述款项分期支付：2018年5月1日前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向华阳公司支付1500万元（含股权转让款980万元）；2018年8月1日前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向华阳公司支付2200万元；2018年10月1日前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向华阳公司支付2500万元。三、如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中任何一个期限向华阳公司付款，则视为第一条约定全部款项到期。华阳公司有权针对全部未付款及应付而未付金额月息1.5%的违约金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调解协议签订后，华阳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嘉茂公司名下项目6407.66平方米（房证编号LTA274330-Z1）的查封。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不得对未解除查封的房产擅自进行出售、出租、抵押等处分行为，否则由此造成的第三方纠纷及相关损失由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自行承担。上述款项全额支付完成后，华阳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剩余房产的查封。五、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华阳公司配合办理将其持有的嘉茂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中茂公司的相关事宜。六、本案诉讼费202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00元，由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共同负担（已由华阳公司垫付，中茂公司、中茂香港公司、嘉茂公司、屈宏于2018年5月1日前直接支付给华阳公司）。2015年3月23日，于程程与嘉茂公司签订《中茂步行街商铺认购书》（编号：0000294）（以下简称认购书），约定于程程自愿购买中茂步行街B区146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约19.16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16492元/平方米，总价约为人民币315987元。2014年11月22日，嘉茂公司向于程程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134607），载明收到于程程交纳的商铺认购定金人民币10000元。2015年3月23日，嘉茂公司向于程程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135134），载明收到于程程交纳的商铺款人民币315987元。2014年8月21日，嘉茂公司更名为铁岭中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置业公司）。2014年12月15日，中茂置业公司更名为嘉茂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了于程程对一审法院查封本案所涉商铺所提出的书面异议，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7）京04执异3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于程程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已于2017年12月25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法院已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了于程程对一审法院查封本案所涉商铺所提出的书面异议，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7）京04执异3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于程程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于2017年12月25日生效。现于程程认为原调解书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于程程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上述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于程程的起诉。于程程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仍持原起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撤10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于程程就法院查封本案所涉商铺的执行行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7）京04执异350号执行裁定驳回于程程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于2017年12月25日生效。现于程程认为原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就调解书申请再审，但于程程选择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于程程起诉正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所作裁定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