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55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幸福村。法定代表人：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撰江，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霜，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人民南路110号。负责人：赵俊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江，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霜，被上诉人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在90日内依法完成案涉土地的征拆，达到净地交付条件，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9万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般缴款书》变更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期限，案涉土地出让价款的缴纳期限应以修文县财政局出具的《一般缴款书》载明的缴纳期限为准，而上诉人在该指定期限内缴纳了相应的土地出让价款，故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土地为龙扎线项目配置用地，BT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件约定的净地交付义务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案涉土地至今未完成征拆并实现净地交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现状交付因违反《闲置土地处置办法》《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净地”出让工作的实施意见》，系无效条款；3、即使认定上诉人违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调减；4、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款11,421,288元所产生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且一审分段计算违约金的方式错误。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土地款项，已经严重超出合同约定，最后一期的给付时间甚至迟延至2017年，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有依据的；2、BT项目履行主体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本案合同关系之间没有关联性，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按宗地现状出让、现状交付，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应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关于违约金计算的问题，计算的时间节点和基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比例问题，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修文县自然资源局支付迟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违约金13,850,4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在90日内完成涉案土地的征拆工作并净地交付给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修文县自然资源局向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9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5-CR-007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让宗地编号为XW（14）007，面积为48018平方米，坐落于修××××一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价款为人民币19,900,000.00元，被告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5年02月15日前向原告一次性付清出让总价款，否则，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缴纳违约金。原告在2015年02月26日前向被告交付土地，交付土地条件为现状方式出让交地，土地现状为在总用地红线范围内48018平方米中，已完成征收土地面积为39375平方米，征收补偿费用共计39,326,740.00元，被告须于挂牌成交后15日内向修文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支付该笔款项。未征收土地面积为8643平方米，被告须向修文县人民政府申请于挂牌成交后五个月内依法完成该部分地块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相关费用由被告负责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现状交付了土地，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价款情况为：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11,421,288.00元、2016年11月24日支付524,700.0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6,904,612.00元、2016年12月09日支付1,049,400.00元，共计支付土地出让价款19,900,000.00元。对已征收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39,326,740.00元，被告于2017年09月12日、13日向修文县征收管理局支付完毕；对未征收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完毕，现因征收对象要求增加征收补偿费用，导致修文县征收管理局的征拆工作未能正常开展。被告主张其另行向原告支付该宗地征收补偿款13,000,000.00元，并提供《关于拨付龙扎城市主干道（扎佐段）项目321配置地征地拆迁补偿款的函》《进账单》（2016年04月28日）证明，原告提出该13,000,000.00元系被告支付的多宗地的征收补偿款，根据《关于拨付龙扎城市主干道（扎佐段）项目321配置地征地拆迁补偿款的函》载明的“该项目的321配置用地的征地拆迁工作正在进行中。经测算，需征地拆迁补偿款壹仟叁佰万元整”内容，且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单系案涉宗地的征收补偿款，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5年06月30日，原告对被告就土地出让金逾期缴纳事宜进行了约谈，被告于2015年07月15日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5年09月15日缴清土地出让价款。2019年01月23日以《土地违约金催缴通知书》的形式向被告催收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违约金13,850,400.00元，被告均在送达回证上盖章确认。除案涉宗地外，原告另向被告出让了四宗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是否违约；二、部分违约金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被告双方约定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计算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双方是否违约的问题。首先，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5年02月15日前支付土地让金、2015年01月31日前支付已征收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被告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次，双方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以土地现状方式出让交付，原告依照约定将现状土地交付给被告，原告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合同约定未征收部分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由被告承担，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向修文县征收管理局支付该笔费用，导致修文县征收管理局的征收工作未能正常开展，过错在被告而不在原告，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在90日内完成涉案土地的征拆工作并净地交付给被告、原告向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990,000.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部分违约金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达《土地违约金催缴通知书》催收违约金的时间是2019年01月23日，被告在《修文县国土资源公文送达回证》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视为其同意履行支付违约金义务，诉讼时效于2019年01月24日起重新计算，故对被告提出部分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被告双方约定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计算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出让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日1‰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约定支付违约金，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分段支付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即2015年02月16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共计312天，以19,900,0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19,900,000.00元×1‰×312天＝6,208,800.00元。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共计335天，以19,900,000.00元-11,421,288.00元＝8,478,712.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8,478,712.00元×1‰×335天＝2,840,368.52元。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共计4天，以8,478,712.00元-524,700.00元＝7,954，012.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7,954,012.00元×1‰×4天＝31,816.05元。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08日期间共计11天，以7,954,012.00元-6，904，612.00元＝1，049，4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违约金计算为1,049,400.00元×1‰×11天＝11,543.4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6,208,800.00元＋2,840,368.52元＋31,816.05元＋11,543.40元＝9,092,527.97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支付迟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金9,092,527.97元；二、驳回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902.00元，减半收取计52,451.00元，由原告修文县自然资源局负担18,018.00元，被告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43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710.00元，减半收取计11,355.00元，由被告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时间为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多张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催收单及送达回执，拟证明被上诉人每一年都向上诉人催缴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上诉人质证称：1、真实性有待核实；2、催收仅限未缴金额，不能阻却第一笔产生的违约金诉讼时效的经过；3、缴款必须依据财政局出具的一般缴款书，不能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催款通知就能缴纳。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另查明，2015年06月30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就土地出让金逾期缴纳事宜进行约谈时，上诉人认可违约，认可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询问，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以BT合同中的价款抵扣本案土地出让价款或违约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违约主体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2、被上诉人诉请的因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产生的部分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5年02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清出让总价款，《一般缴款书》并未变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期限，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出让价款的缴纳期限应以修文县财政局出具的《一般缴款书》载明的缴纳期限为准，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以BT合同中涉及的价款抵扣本案土地出让价款或违约金，故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土地让金以及征收补偿费用构成违约。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按现状进行出让，《闲置土地处置办法》《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净地”出让工作的实施意见》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上诉人主张关于现状出让的约定系无效条款于法无据，双方还约定上诉人须另行承担征收补偿费用，进一步表明案涉宗地是按现状而非净地进行出让。征收工作主体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亦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修文县征收管理局支付征收费用，故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源自于国务院相关规范性文件，国务院相关规范性文件关于土地出让合同违约金的规定系针对国有土地交易市场作出的政策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过高、过低的规定系国家法律原则性规定，两者并行不悖，并不存在冲突。双方自愿将前述违约金计付标准约定为出让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则上不宜以司法判决的方式否定其效力，亦不宜进行调整，一审依据有效的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5年02月15日前支付土地让价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06月30日对上诉人就土地出让金逾期缴纳事宜进行了约谈，上诉人于2015年07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5年09月15日缴清土地出让价款，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一直向上诉人催缴土地出让价款以及违约金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于2019年01月23日以《土地违约金催缴通知书》的形式向上诉人催收违约金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违约金并未经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12元，由上诉人贵州产投联合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岳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