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华，女，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通广三星电子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萍，女，195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半导体研究所退休工人，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达（吕海萍之夫），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雄，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国家安全部天津安全局退休干部，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吕海雄之妻），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中国民航大学退休教师，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英，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珊，天津良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海华、吕海萍、吕海雄因与被上诉人吕海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民初1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海华，上诉人吕海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达，上诉人吕海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被上诉人吕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孟令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海华、吕海萍、吕海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冰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二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不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吕海英在母亲去世的问题上存在严重的过失，在母亲具有多年嗜睡和多种疾病情况下给其同时吃两种安眠药至母亲病危入院抢救无效至最后死亡，母亲去世后又拒不向其他继承人公布遗产及遗嘱而造成的家庭继承纠纷。上诉人保留尸体不立即火化，是想查明母亲的死因。上诉人认为，对于母亲之死并不是只有公安报警尸检，而通过法院解决也为最好的途径。对李云烟的病历进行文证鉴定也同样证明了被上诉人吕海英给母亲吃安眠药与母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因果关系。本案不是医疗事故，上诉人对医院死亡诊断书无异议，因此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尸检的条文不适用此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既不是发票也不是收据，票据上既没有财务专用章也没用公司公章，而以虚假证据作为判案依据有悖法理，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曾表示冰棺费用最后由抚恤金支出。综上所述，母亲死亡被上诉人吕海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由此产生的冰棺费用应该由吕海英承担。吕海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诉请的存尸费损失是由于上诉人扣留火化遗体所致。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即存尸费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吕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10日的损失46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之父吕珂与李云烟系原配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5个子女，长女吕海华、长子吕海英、次女吕海萍、次子吕海明、三子吕海雄。吕海明于1993年因公殉职。吕珂于1983年11月4日去世，李云烟于2018年6月5日去世。李云烟去世后，遗体并未及时火化，直至2018年11月10日予以火化，现双方因保存遗体产生的费用诉至一审法院，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10日的遗体保存费46200元，该损失系三被告扣留死亡证导致，三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均表示死亡证确系三被告扣留，但原因在于李云烟的死亡与原告给李云烟服用安眠药有关，三被告想保存遗体以便能够找到证据。本案经调解未果。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三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李云烟同时服用两种安眠药导致其深度昏迷和肺感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肺感染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临床病历文证鉴定，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患者家属不适宜给予老年患者口服安眠药（舒乐安定、佐匹克隆），口服安眠药引起的嗜睡与肺感染病程的发展和加重存在间接因果关系。2．患者肺感染进行性加重导致××，进而出现呼吸衰竭是导致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之一，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上述鉴定报告三被告表示认可，原告表示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询。原告认为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超出了业务范围，其作出的结论属于法医病理鉴定，而该鉴定中心不具备法医病理鉴定的资格，故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针对原告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2019年5月2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关于撤销李云烟临床病历法医学文证鉴定案情况说明函》：“……综上所述我们是按司法鉴定委托内容，根据提供的病历材料，从理论和客观实际上得出的法医临床学文证鉴定结论。不是法医病理（尸检）鉴定结论。鉴于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尚未申请法医病理鉴定资质。更不想被误解，而影响我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声誉。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七）款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情形、第二十九条第（六）款其他需要终止鉴定的情形之规定。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向贵院备案申请撤销我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后2019年5月31日，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关于撤销李云烟安眠药与××、××与死亡原因因果关系鉴定案情况说明函》解读和声明，内容为：“……声明如下：关于撤销李云烟安眠药于××、××与死亡原因因果关系鉴定案是有前提条件的备案申请。1．我们的李云烟临床病历法医学文证鉴定意见书（津总医院［2019］临床鉴字第57号）是客观、真是、无误的，应该得到法院审理案件采信。2．我们是严格按照司法鉴定委托内容，根据提供的病历材料，从理论和客观实际上得出的法医临床学文证鉴定结论。不是法医病理（尸检）鉴定结论。3．若贵院审理中未能确定我们声明的（1.2）备案申请前提条件，鉴于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尚未申请法院病理鉴定业务资质。更不想被误解，而影响我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声誉。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款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之规定。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才会启动向贵院申请撤销我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被告扣留火化遗体所必须的证件，导致原告支出超过合理保存期间的遗体保存费，被告抗辩因怀疑李云烟的死亡原因与原告的喂药行为有关联，但对于死亡原因的质疑并未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三被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有关质疑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文证鉴定，但该鉴定内容系文证鉴定，并非尸检的病理性死亡原因鉴定，虽文证鉴定内容亦客观、真实、公正，但其反映的事实与三被告没有通过公安机关进行尸检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即不能成为三被告没有及时报警处理该事件的原因，故三被告的该项抗辩不具有合理性和明确性，不予采信。而对于合理期间的遗体保存费的认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一审法院参考上述法律规定，酌情考虑确认合理保存期间为7日，超过7日即属于扩大的损失，鉴于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且李云烟系原、被告之母，对于遗体合理保存期间内的费用，应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不属于本案财产损害调整范围，原、被告双方可就7日的遗体保存费另行处理。对于三被告主张遗体保存费均是由李云烟的存款所支出，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亦不予采信。对于遗体保存费的支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天津市殡葬专用收据及打款记录，被告认为没有发票不予认可，结合李云烟死亡的事实，且三被告对于其反驳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故对于该费用的真实性及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遗体保存费为每月9000元，每天为290.32元（9000元÷31天），扣除合理保存期间7天的费用共计2032.24元（290.32元×7天），剩余44167.76元由三被告平均担负14722.59元（四舍五入后，保留小数点后两位）。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吕海华给付原告吕海英遗体保存费14722.59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吕海雄给付原告吕海英遗体保存费14722.59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吕海萍给付原告吕海英遗体保存费14722.59元；四、驳回原告吕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吕海英负担31元，由被告吕海华、吕海雄、吕海萍各负担223元。鉴定费4720元，由被告吕海华负担1574元，由被告吕海雄负担1573元，由被告吕海萍各负担157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扣留火化遗体所必须的证件，导致被上诉人支出超过合理保存期间的遗体保存费，应承担超出部分的费用。三上诉人可主张母亲死亡与被上诉人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的因果关系的法律后果，但其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遗体保存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已提交交纳遗体保存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吕海华、吕海雄、吕海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朱佳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