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1199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俊兰，女，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玖生，男，汉族，1974年9月9日出生，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威，男，汉族，1978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刘浩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滨惠北二街5号。法定代表人高树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女，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海霞，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草寺村委会西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刘丽娜，经理。一审第三人刘丽娜，女，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一审第三人王超，男，汉族，1981年5月14日出生，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监事，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王俊兰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行初3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俊兰的委托代理人刘玖生，被上诉人杜威的委托代理人刘浩波，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通州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新、李海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信永达公司）、刘丽娜、王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原通州工商分局）应京信永达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5月11日将股东王俊兰变更为杜威。杜威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通州工商分局将杜威登记为京信永达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京信永达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根据京信永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4月27日，京信永达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俊兰，股东为王俊兰、王某谦。同年4月27日，王俊兰（转让人）与杜威（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人、受让人于2016年4月27日自愿签订了上述协议，王俊兰将其在京信永达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杜威所有，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同日，京信永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席人为王俊兰和王某谦，代表股权100%，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一》），决议如下：一、同意吸收杜威、王超、李某睿为新股东；……三、同意王俊兰将其在京信永达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出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杜威所有，王某谦在京信永达公司所拥有的部分出资2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超所有，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某睿所有；四、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全体股东亲自签字处有“王俊兰”和“王某谦”签名字样。同日，京信永达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出席人为李某睿、王超和杜威，代表股权100%，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二》），决议如下：一、同意由李某睿、王超、杜威共同组成新一届股东会；……三、同意变更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新增的1000万元由李某睿货币出资500万元，杜威货币出资300万元，王超货币出资200万元，分别于2033年8月1日前缴足；四、确权如下：李某睿，货币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王超，货币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杜威，货币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全体股东签字处有“杜威”和“李某睿”“王超”签名字样。2016年5月11日，京信永达公司向原通州工商分局提出工商变更登记，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决议一》和《决议二》等申请材料，原通州工商分局审查后，予以准予，作出变更登记，其中一项变更登记内容将杜威登记为股东。2016年12月8日，杜威起诉王俊兰，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47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杜威与王俊兰于2016年4月27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判决于2018年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诉讼中经司法鉴定，《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中“杜威”签名字迹与鉴定样本中的杜威签名字迹并非同一人书写。2018年5月3日，杜威提起公司决议之诉，要求确认《决议一》和《决议二》不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决议二》不成立，驳回杜威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6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原通州工商分局作为通州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依法对申请人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予以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京信永达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通州市监局已进行了审查，履行了法定义务，但因京信永达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中“杜威”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未成立，杜威明确表示其不知晓登记股东事宜，未授权他人代为签名或代为办理，亦未对该事实予以追认，故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不能体现杜威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行政诉讼原则，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因上述材料的不真实而丧失了合法存在的事实依据，故对于杜威要求撤销将其登记为京信永达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诉讼标的系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对于相关民事行为的审查仅审查其真实性，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当事人可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通州工商分局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的将杜威登记为京信永达公司股东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王俊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审法院仅根据笔迹鉴定结论判定《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无效，从而认定被诉变更登记不符合杜威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情况不符，应依法予以撤销。杜威受让股权后，便开始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对目标公司进行实际经营管理，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中的签名非其亲笔签名，但其对目标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行为构成了股权转让事实的追认。杜威与李某睿系合作伙伴关系，其授权李某睿持有其身份证，据此，李某睿持有杜威的身份证构成表现代理，杜威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威的诉讼请求。杜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通州市监局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俊兰的上诉请求。京信永达公司、刘丽娜、王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杜威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0112行初186号之一行政裁定书；2.（2018）京0112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书；3.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4.判决书、调解书生效确认书；证据1至4证明杜威并非京信永达公司股东，应当撤销登记。通州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2016年8月19日第二次变更登记的相关申请、审核材料（包含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京信永达公司进行二次变更登记的事实；2.被诉变更登记的相关申请、审核材料（包含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京信永达公司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原通州工商分局准予变更登记已尽法定审查职责。（二）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王俊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中，京信永达公司、刘丽娜、王超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6）京0112民初478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杜威与王俊兰于2016年4月27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杜威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通州市监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京信永达公司提交申请材料及通州市监局履行职责的过程，但无法证明系杜威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原通州工商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公司变更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原通州工商分局对京信永达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一）（备案申请表）》《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二）（备案申请表）》《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指定（委托）书》、《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决议一》《决议二》《股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等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后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被诉股东变更登记事项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但根据杜威起诉王俊兰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决议一》《决议二》不成立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均不成立，据此可以认定原通州工商分局作出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的部分登记材料存在不真实的情况，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原通州工商分局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的将杜威登记为京信永达公司股东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王俊兰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俊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