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连，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芬，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楚立，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WONG，WAI），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佩群，女，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继连、吴楚立因与被上诉人黄伟、黄佩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8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继连上诉请求：1.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8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从1994年10月1日起算；2.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8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黄伟、黄佩群对本案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黄伟在一审过程中使用虚假证据误导审判人员，法院引用了黄伟提交的虚假证据来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黄伟提交伪造的文件误导法庭的情况，恳请法庭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审查。黄伟在与黄继连两段录音中，反复多次明确肯定的承诺要还钱。一审判决认为黄伟对吴楚立在黄继连处拿钱并不清楚，是错误的。二、黄继连在向黄伟借钱的过程中，全力帮助黄伟的，从买地、建房、卖方等一系列过程中，都是无私的提供帮助的，黄伟竟背信弃义，拒不还款。三、黄伟恶意举报威胁我方，拒不归还欠款。黄继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吴楚立、黄佩群向黄继连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如无特别说明，本判决书中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为标准，自1994年10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黄伟、吴楚立、黄佩群支付黄继连律师费28000元；3.黄伟、吴楚立、黄佩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楚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继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继连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楚立和黄继连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案涉借款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吴楚立无需向黄继连清偿借款及利息。一、一审判决未针对借款用途、款项交付、资金来源、出借能力进行详细调查，机械理解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分配。案涉房屋于1994年6月8日已建成并取得宅基地证，此前工程款已全部结清，1995年2月21日出具的《工程款结清证明》是出售时配合买方补办，随房屋一起移交给买方。黄继连对借款交付时间、金额、方式陈述漏洞百出，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案涉借条出具时，黄继连仍在广州市道路扩建办工作，并未担任广州白云华泰置业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具有向吴楚立出借100000元的经济能力。另，借条出具23年之久，黄继连多次在国内提起其他民商事诉讼，却从未主张过案涉借款，黄继连主张案涉款项系吴楚立代黄伟收取，为何不让黄伟在1995年10月10日出具200000元借条时，重新出具100000元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黄继连可以随时要求还款，诉讼时效也应自出借时即199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黄继连于2018年5月3日才起诉，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黄继连了解售房情况，出售后仍未得到清偿，理应认识到权利受到损害。综上，吴楚立与黄继连不存在借款关系，且本案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应驳回黄继连全部诉讼请求。对黄继连上诉请求及事由，吴楚立辩称，一、案涉100000元并非真实借款，黄继莲从未向吴楚立交付案涉款项。若该款项已真实交付，黄继莲长达23年从未对此主张有悖常理。1.吴楚立与黄继连没有借款合意，案涉借据的内容反映吴楚立是代黄伟出具的借据，黄继连对此也没有异议，故吴楚立与黄继连之间没有借款合意。2.按照案涉借据“现借到”字面理解及黄继连在起诉状中的主张陈述，案涉款项的交付时间是指借据出具当天，但根据黄继连在一审庭审中的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据出具前分批次以一、两万元的现金交付的，黄继连陈述的实际借款时间前后不一，故案涉借据载明“现收到”不实。二、假设借款成立，从借条出具至黄继连起诉时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案涉借据载明的时间是1994年10月1日，按照黄继连的说法，若黄继连系先交付借款后出具借据，则黄继连找吴楚立出具借据的行为系其首次向吴楚立主张案涉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借据出具之日起计算。对吴楚立上诉请求及事由，黄继连辩称，一、一审判决中对于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未经过诉讼时效等问题已做详细论述，一审处理合理合法。二、关于本案利息的处理，由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商业借款，有高额利息承诺，故应当按民间借贷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并应当从吴楚立收到案涉款项之日起计算。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黄佩群、黄伟（WONG，WAI）辩称，黄继连主张已交付100000元的借款缺乏依据。黄伟并非案涉借据的出具方，也从未收到黄继连100000元的借款，无须就案涉1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黄继连陈述交付款项及出具借据的时间前后不一，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观点与吴楚立的答辩意见一致。二、黄伟未收到案涉借款。根据黄继连在一审起诉状的诉称“但黄伟表明并不知道吴楚立写借据一事，当年，该款项确实是给付了吴楚立”及黄继连提交的录音内容中黄继连称“你给不出钱给人家建房子，吴楚立在我这里拿了钱”，黄伟回复“吴楚立在你那里拿了钱？”可以看出，黄伟对案涉借据一事并不知情，黄伟并未收到过黄继连的借款，与黄继连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三、从黄继连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黄继连后来仍与黄伟有钱款往来，但这期间未出现直接抵消债务等情形不合常理，黄继连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虚假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条。黄继连提交的借条载有“现收到黄继连借款壹拾万元正”，落款处有“黄伟强吴楚立代94.10.1”。吴楚立表示该借条上“吴楚立”及“黄伟强”的签名均是其所签，其中“黄伟强”的签名是其代黄伟所签；黄伟确认该“黄伟强”是其曾用名，但否认该借条上“黄伟强”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黄继连则表示出具借条时只有吴楚立在场，故“吴楚立代”系由吴楚立所签，后来黄伟从澳门回来后便让黄伟在该借条上补签，但由于时间久远，“黄伟强”的签名是否是黄伟所签已经记不清楚了，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借条上“黄伟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二、案涉借款的形成原因及经过。黄继连表示案涉100000元借款是为黄伟建房的工程费，黄伟长期在澳门居住，而吴楚立是其妹夫，故由吴楚立负责建房的所有事宜。对于案涉房屋，黄继连帮助黄伟进行了位于棠溪乡岗贝村茶园新村路1号之一宅基地的购买、介绍工程施工队、垫付工程款以及后期的房屋出售等事宜。在案涉房屋工程费欠缴时，黄伟称其手头紧张要求黄继连先行垫付费用，黄继连就按照工程队的进度，一万两万的分批交付给吴楚立手中，总数达到100000元时，便要求吴楚立于1994年10月1日出具了案涉借条。关于案涉借款100000元的支付问题，黄继连表示由于黄伟是澳门人，在大陆没有银行账号，而工程施工队需要收现金，在九十年代都是通过存折提取现金的方式支付的，故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另，黄继连为证明其有能力提供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聘任书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广州白云华泰置业工程公司的原发营业执照的时间为1994年3月24日，注册资金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黄继连；黄继连于1996年10月12日被广州億信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聘为董事，任期三年。吴楚立表示在案涉房屋于1994年6月建造完成并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后，黄继连表示出售该房屋需要支付“好处费”给介绍人，而当时黄伟不在国内，故由吴楚立出具了案涉借条，而案涉借款黄继连没有实际交付，其在案涉借条上所写“现收到借款10万元”是随意写的。关于出具案涉借条后有无将出具借条之事告知黄伟，吴楚立在第一次庭审时表示由于时间久远，已经记不清楚了；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因房屋很快就要卖出去了，故没有将出具借条一事告知黄伟。黄伟表示对吴楚立出具借条之事并不知情，亦未收到黄继连交付100000元借款。对于案涉房屋，黄继连帮其购置了宅基地，寻找建筑公司帮其建房并出售房屋，后黄继连与黄伟因在2017年12月29日聚会上发生争执，关系闹僵，故起诉本案，并提交了《郊区村镇建房许可证》、《房屋产权调查回复》、《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两份、收据两份、《工程款结清证明》、《转让房屋协议书》以及《公证书》（仅有转让房屋协议书及赠与合同公证书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黄伟于1994年6月8日获得坐落于棠溪乡××茶园新村××之一的宅基地使用权，后因将房屋出售给许泉，于1995年3月25日将使用人更名为许泉；《工程款结清证明》载明，广州市三元里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队于1995年2月21日声明棠溪茶园新村1号之一工程已全部完成，结算款已全部结算完毕；《转让房屋协议书》载明黄伟将自有的坐落于新市镇××乡××茶园新村路××之一房屋转让给许泉，总价为1074168元等，签订日期为1995年2月16日；《公证书》载明黄伟与许泉于1995年3月10日经公证签订《赠与合同》，约定黄伟自愿无偿将坐落在广州市新市镇棠溪村茶园新村1号之1房屋全部业权赠与许泉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约定于2017年12月29日聚会吃饭。三、黄继连主张其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均有向黄伟催收案涉款项，黄伟亦承认案涉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继连与黄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8日电话录音、2018年3月7日电话录音、自2017年以来与黄伟通话清单、黄继连与微信名为“素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黄继连与微信名为“期望”、“阿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黄伟则辩称黄继连从未向其催收过案涉款项。1、根据黄继连与黄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黄继连与黄伟有微信聊天记录，但未显示黄继连有向黄伟提出还款要求；2018年1月18日，黄继连“阿强，我今天过来澳门，到时我电话联系你”，黄伟“好的”；2018年4月5日，黄继连“阿强，94-95年你借我30万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二十多年了，你还要拖多长时间。继连”；2018年4月20日，黄继连“黄伟强，94-95年你借我30万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每次见你和同你通电话，你却只是口头承诺归还，但从未有实际行动……希望你归还我借给你的钱款”，黄伟于2018年5月29日回复“继连，你返回加国了吗？方便来电”，黄继连于2018年5月30日回复“黄伟，我已经回加拿大，我在外边旅游，有什么事吗？”，黄继连于2018年9月20日发送图片一张，并称“黄伟，你叫冯素兰同学发给我的举报信，已经是严重的诬告和诽谤，还涉嫌威胁恐吓，为此本人将通过法律诉讼维护本人的名誉权”。2、根据2018年1月18日其与黄伟的谈话录音显示，黄继连“你起房子不够钱，我借钱给你，你赚钱没道理连我本金都拿了”，黄伟“不是说拿你本金”，黄继连“那些本金有些吴楚立签名，你又签名，那些你应该给回我，你卖了房子收了钱，你不要讲承诺和私人借我那些，这些钱你都不给我，我帮你垫钱建房子，吴楚立问你拿钱你发脾气，结果问我拿，工程队是我介绍的，我垫钱出来你知道的，你无道理连这些钱几十年都不还给我……这么多年老友，我跟你一直有联系就是希望你醒悟”，黄伟称“这件事情我理解”，黄继连“现在我拿回几十万，二十年前的几十万能买的到什么啊？你应该尽快还清本金给我，你私人借的那些我就暂时不提了，本金你没道理欠我的”，黄伟“我有点不是十分清楚，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你讲什么本金，什么其他的钱，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黄继连“你起房子不够钱，吴楚立问你拿不到”，黄伟“吴楚立那里算上都有限啊，给多少给吴楚立？”，黄继连“不是啊，你给不出钱给人建房子，吴楚立在我这里拿钱”，黄伟“吴楚立在你那里拿了钱？”，黄继连“他写了你的名字，又有你签名，你后来不知道出了多少钱？后来是没有给钱的，工程队是我介绍的，我不想让他们难做，也不想停工，我垫资下去，这笔钱你应该给回我的”，黄伟“那时候起房子花了多少钱？”，黄继连“我不记得了”，黄伟“整个过程，你出多少钱我出多少钱？我真的不太记得”，黄继连“如果你真的是好困难，那时候我的工作也没有什么消耗，我有点储蓄，我垫钱给吴楚立亲手写借条，你又借钱了”，黄继连“那几年我搞定这单事情后来忙自己的生意了，你收到钱就不见了几年”，黄伟“那时候我都跑路了，不是因为你的事情而去……不管是人情也好，金钱也好都是欠你的，我有机会一定全部还给你”，黄继连“我都希望你放开心胸去做事，几次有钱我都没拿回你的钱，有一次你赌钱，你原本可以还钱了，我都没有要你还我，而是把钱给你，让你继续赚钱”，“你说你可以承诺些什么，你记得这笔钱的，你写张纸给我吧，写好什么时候还给我”，黄伟“这样的东西我是不会写给你的，到时候我没有钱还又怎样呢？”，黄继连“你尊重我的意愿，考虑下怎么解决，给个实际方案我，不要像以前那样讲过就算了，我借了给你的真真实实的”，黄伟“本金50万那么多”，黄继连“不要讲50万，你上来我给个正本你看”，黄伟“我真的给九万块首期给你那时候，大家运作嘛，百分百是有你的因素在的”，黄继连“我是不是几次给钱还你，早还钱啦”，黄伟“那时我签过钱出来”，黄继连“签过几次了，帮杨先生的”，黄伟“签了多少？”，黄继连“一次十几二十万，一次三四十万，我全部还给你了在公司那里”等。黄伟对上述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未在录音中确认过借款事宜，上述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也未体现本案的借款金额，不能证明黄伟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3、根据2018年3月7日黄继连与黄伟的谈话录音显示，黄继连“过年前跟你谈借我钱的事，你讲以后有钱会还，我希望你能做个计划”，黄伟“我已经跟你表态了，要说的也说完了，你讲了你的要求我也收到了，几十年都没提这件事，你现在提出来，我也要去筹划、计划”，黄继连“你就口头承认欠钱还钱，但是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黄伟“你是早前才跟我说啊”，黄继连“你以前有没有承诺过还钱？”，黄伟“你以前有没有叫我还钱啊？”，黄继连“我没叫你还钱？”，黄伟“我第一次跟你见面，在越秀公园门口，你说不用钱来衡量我们的感情，令我很感动”，黄继连“我希望你在这个问题上有点实际行动或者有个承诺”，黄伟“你是早前才跟我说这个问题，我从头到尾都没听你讲这个问题，见到你十几年，你都没提这个问题”等。黄伟对上述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未在录音中确认过借款事宜，上述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也未体现本案的借款金额，不能证明黄伟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4、根据通话清单显示，其与黄伟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陆续有过通话。5、根据黄继连与微信用户“素娜”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期间，素娜“我听强说，他和你的钱债官司最近他也有了准备”“我听强说可能要和你搞些东西，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好发过来给你看”，后发送图片一张（图片内容与前述黄继连于2018年9月20日发送给黄伟的图片一致），内容为“举报信：致广东省公安厅治安管理局户政处，黄继连（原工作单位广州市道路扩建办）在职期间利用职权收受行益受贿，所得巨额财产，后于2003年左右非法汇出境外，投资移民加拿大，领取中国及加拿大的双重福利。在穗期间利用原中国籍身份进行多宗房地产买卖，达致逃税费，更利用自己双重国籍进行多宗诉讼，望贵处能作出调查及处理”等；黄继连“这是黄伟强发给你的吗？”，素娜“这是早两天和强饮茶，他给我看的”等；2019年1月期间，黄继连“有一次我和你微信聊天，你劝阿强和我商谈解决，阿强曾说几百万这么多，零头就可以（就是七十万），我也表示一切都可以在微信讲，不要通过第三方口头讲”，素娜“是这样吗，这有的，我劝强和你都应该冷静的处理这件事，如果是欠钱，那就好好商量一下解决办法”“我不知强讲的零头，而你理解是七十几万，实际数字我也不太清楚”，黄继连“因为我的诉讼请求是二百七十多万，所以他说零头就是指七十万”等。6、根据黄继连与微信名为“期望”、“辉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期望称“后来他回来时，找他出来喝茶，他无缘无故讲出来说他向你借了钱，差不多要还，现在手头上没有，问我借五十万元”，黄继连“他和你说他都承认欠我钱啊？又问你借钱还给我啊？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期望“就是下去喝他女儿喜酒那一次”等。根据黄继连与微信名为“辉哥”的聊天记录显示，黄继连称“阿辉，今天和阿强谈的如何？”，辉哥“他说起诉书、录音都听到了，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又问那份写给他的东西是不是你捉笔写的，他又说起诉书的内容有些是不接受不认同的，他可能跟妹夫商量过，他自己讲现在数额好大可能两百多万，我最后跟他讲如果我作中间人，不知你们双方怎样，你黄伟强比如说定个规矩，两年内还完欠的款，至于那些利息不利息我又做不了主，退一万步来讲，不计数字，就欠的那几十万两年内还清，他的意思是他都没想好，可能我跟他讲没什么用，只能你自己跟他讲”等。四、黄伟、吴楚立、黄佩群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自1994年10月1日出具案涉借条到黄继连提起诉讼长达二十三年，故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黄继连则认为案涉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黄伟在与黄继连及其他朋友的聊天中承认了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故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五、黄继连主张黄伟、吴楚立、黄佩群应当支付本案律师费28000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NO.11506811，金额28000元，购买方：黄继连，销售方：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予以证明。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黄继连于2019年2月15日委托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的刘亚芬律师担任其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28000元。另，黄继连主张黄伟、吴楚立、黄佩群按照年利率30%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依据为双方曾口头约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30%，黄伟、吴楚立、黄佩群对此予以否认。另查明，吴楚立与黄佩群于1988年5月14日结婚，为夫妻关系。另，黄继连针对黄伟、吴楚立、黄佩群一审法院另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04民初18100号案，黄继连在该案中诉请黄伟、吴楚立、黄佩群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自1996年7月11日按年利率3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45000元给黄继连并承担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黄伟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现诉争双方并未协议约定适用的法律，鉴于黄继连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关系以及案涉借条的形成均在我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以及举证、庭审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中借款人的确定问题；2、黄继连有否实际交付案涉借款；3、黄继连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若未超过诉讼时效，黄继连诉请的本金及利息是否予以支持；5、黄继连诉请的律师费是否予以支持；6、黄佩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楚立表示案涉借条上“黄伟强”及“吴楚立代”均由其签写，黄伟亦否认案涉借条上“黄伟强”的签名系由其本人签写。黄继连虽表示“黄伟强”的签名系在黄伟从澳门回来后让补签的，但又称由于时间久远，对于“黄伟强”的签名是否是黄伟所签已经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出具案涉借条时若黄伟在场，则吴楚立无需代黄伟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故据此可判断案涉借条出具时黄伟并不在场。黄继连虽称“黄伟强”的签名是黄伟亲笔签名，但又表示记不清楚了，同时亦不申请对案涉借条上“黄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上“黄伟强”及“吴楚立代”的签名均系吴楚立所签。吴楚立在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因案涉房屋很快就要卖出去，故没有将其出具借条一事告知黄伟，黄伟在庭审时亦表示其对案涉借条并不知情，且黄继连未提交证据证明黄伟对于签订案涉借条系知情的且明确委托吴楚立代其出具案涉借条，同时根据黄继连与黄伟之间的谈话录音显示，黄继连称“你给不出钱给人家建房子，吴楚立在我这里拿钱”，黄伟回复“吴楚立在你那里拿了钱？”，可见黄伟并不知悉或确认吴楚立有代黄伟向黄继连支取过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黄继连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条系黄伟委托吴楚立代其出具，吴楚立已将案涉借款交付至黄伟，且黄伟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的实际借款人为吴楚立，故一审法院对黄继连主张黄伟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案涉借款有无实际交付问题。吴楚立辩称案涉借条所载借款实为黄继连要求支付的出售案涉房屋好处费，黄继连并未向其实际交付案涉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黄继连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借条内容为“现收到黄继连借款壹拾万元正”，该内容明确载明案涉款项已支付，系案涉借款已经履行的收款凭证；第二，吴楚立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证据证明其出具案涉借条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况下，应当对其出具的案涉借条所载内容是明确知悉的，但其却辩称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故两者存在明显矛盾。当法庭对此询问时，其称在案涉借条上书写已收到案涉款项系随意写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吴楚立并未就其辩称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与其在案涉借条上书写已收到案涉借款存在的矛盾作出合理解释；第二，黄继连与黄伟均确认案涉房屋系黄继连帮其寻找建筑公司建房的，而黄伟在建房期间长期在澳门，同时结合黄伟提交的《工程款结清证明》，可见案涉房屋的工程款于1995年2月21日全部结清，该时间晚于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再结合黄继连提交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聘任书，可见黄继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于1994年3月24日成立，该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00元，黄继连具有向吴楚立支付案涉借款100000元的经济能力和条件，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继连无书面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案涉100000元款项，但结合借贷金额、工程款结算时间、当事人经济能力及吴楚立陈述情况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吴楚立已收到了黄继连交付的案涉100000元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故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而在出借人主张权利之前不能推定借款人不履行义务，故不能认定出借人在案涉借条签订之日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对黄伟、吴楚立、黄佩群抗辩案涉诉讼时效应当从案涉借条签订之日即1994年10月1日起计算的理由不予认可。而黄继连提交的其与黄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8日及2018年3月7日双方的电话录音、黄继连与微信名为“素娜”、“期望”、“阿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足以认定其曾针对案涉100000元借款向黄伟、吴楚立主张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对方曾明确表示履行或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黄继连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3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吴楚立已收到黄继连交付的案涉借款，且案涉借条所载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吴楚立拖欠黄继连借款本金100000元，理应将上述借款本金立即清偿给黄继连。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黄继连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30%，黄伟、吴楚立对此均予以否认，黄继连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黄继连主张案涉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0%计付不予认可。而根据案涉借条显示，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均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规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继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曾针对案涉100000元借款向黄伟及吴楚立主张过权利，故吴楚立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付利息给黄继连，故一审法院对黄继连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予以适当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五。虽然黄继连针对本案确有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28000元，但是双方并未在案涉借条中就黄继连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如何分担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黄继连要求黄伟、吴楚立、黄佩群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接纳。关于争议焦点六。黄继连表示因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述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佩群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故诉请黄佩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楚立与黄佩群虽系夫妻关系，但黄继连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100000元借款用于上述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黄佩群对此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黄继连主张黄佩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楚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给黄继连；二、驳回黄继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1280元，由黄继连负担9592元，由吴楚立负担1688元。本院二审期间，黄继连出具其与朱铁钢、李添的录音，拟证明黄继连向黄伟出借案涉借款的事实。对此，吴楚立、黄伟和黄佩群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吴楚立提交居民户口簿、劳动合同、收据和建筑公司完工证、录音文字内容、广州白云华泰置业工程公司信用信息查询，以及（2019）粤01民终20287号生效民事判决，拟证明黄继连不具备经济能力出借案涉款项、黄继连并未实际出借案涉借款。对此，黄继连质证意见为：吴楚立提交的部分证据已在一审提交，对该部分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于收据和建筑公司完工证，黄继连称其是于吴楚立出具借条前分多笔出借款项，借予黄伟和吴楚立给付工程款的，其后一次性出具借条，故何时完工不影响黄继连出借款项的真实性；对于广州白云华泰置业工程公司信用信息查询内容，虽然黄继连是1999年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其于1994年、1995年间已下海经商，具备足够的经济能力出借案涉款项。另查明，本院（2019）粤01民终20287号生效民事判决对黄继连提交的录音证据及主张事实认定的问题。黄继连以录音作为证据，拟证明借款关系存在。黄伟与黄继连之间存在数起经济纠纷并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该录音内容并无本案讼争款项的具体金额和款项支付时间等足以确定特定债权债务的具体内容，该录音无法证明黄继连向黄伟支付了案涉借款本金。黄继连主张系通过向吴楚立支付借款的方式向黄伟出借案涉款项。黄伟、吴楚立对此均予以否认。黄伟与黄继连对借款及借条产生原因的陈述差异巨大，黄继连坚持双方系民间借贷，则应当对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给黄伟承担进一步的举证。黄继连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是关于黄继连与黄伟、吴楚立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黄继连依据借条主张黄伟向其借款、吴楚立收取款项，故二人均系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吴楚立无权代理黄伟出具借条，黄伟事后明确不予追认，该借条对黄伟不发生效力，由吴楚立承担责任。且本院（2019）粤01民终20287号生效判决已认定黄继连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黄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的实际借款人为吴楚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是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出借的问题。对于款项是否实际出借，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黄继连提交的借条上载内容“已收到黄继连借款壹拾万元正”，可认定吴楚立已确认收取款项，吴楚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借条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出借，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三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黄继连向吴楚立主张权利后吴楚立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黄继连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3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吴楚立主张黄继连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黄伟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认定，黄继连关于黄伟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应予偿还的上诉主张无据，不予支持。吴楚立拖欠黄继连借款100000元尚未归还，现黄继连主张清偿本金及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归还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利息计算应自2018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继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系用于吴楚立及黄佩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关于黄佩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继连、吴楚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由上诉人黄继连负担3132元、吴楚立负担2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嘉欣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