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经一街16号。负责人郭春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波，黑龙江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晗芝，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和（系李晗芝父亲），男，194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庆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龙，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庆安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晗芝、张庆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金额为5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庆龙肇事后逃逸，且驾驶证没有经过检验合格，根据保险条例的第24条一款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节，所以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3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计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条例第25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保险条例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景，作为免责条款，而且在免责条款事由己加粗，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提示义务，所以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0万元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李晗芝辩称，除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外，一是交通肇事张庆龙及时拨打110、120，而且自己抬不动人的时候，就开车去找亲戚朋友，短时间返回现场，我认为张庆龙不属于肇事逃逸，不应该认为是无照驾驶。保险的条款也有这样的规定，肇事后保险公司应先行赔付，救治伤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张庆龙辩称，我认为我不构成肇事逃逸，我当时拨打了110、120，我救助伤者后回到现场，在这期间我的驾驶证可以使用，我回到现场就直接被事故组带走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李晗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433692.07元、后期治疗费13000.00元、鉴定费5400.00元、急救车费1750.00元、交通费5000.00元、药物依赖费190000.00元、营养费40000.00元、伙食补助费519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0350.00元、护理依赖费1215600.00元、误工费60000.00元、伤残赔偿金560467.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2757159.2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0时10分，被告张庆龙驾驶于2018年3月20日在庆安县启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每天240.00元承租的黑Ｆ×××××号尼桑轿车在庆安县××由东向西行驶时将由南向北过马路的原告李晗芝撞伤。经庆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庆龙驾驶机动车未避让行人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晗芝无责任（以上事实有庆安县公安交通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卷证实）。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庆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天，诊断为：重度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底骨折、脑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右额头皮血肿、右肺下叶肺不张、双侧胸腔积液、骨盆骨折、右侧踝关节骨折，支付医疗费19026.80元。后因病情严重于2018年5月25日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6天，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呼吸衰竭、肋骨骨折、颅骨骨折、颈椎骨折、颈髓挫伤、腰椎骨折、骨盆骨折、右侧胫骨骨折、右侧腓骨骨折、胸腔积液、腹腔积液、盆腔积液，支出医疗费57416.40元，于2018年5月31日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治疗54天，急救车费550.10元，支出医疗费226476.26元。于2018年7月23日转入绥化万康医院住院治疗333天，支出医疗费130772.61元。总计支出医疗费433692.07元（有住院病案、收据及费用明细单为证）。原告在住院期间均由其姐姐李晗萍及长子金钊护理，二人均无固定工作。在诉讼中经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晗芝右上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1级、左下肢肌力2级（三肢瘫）属二级伤残；骨盆右侧坐骨支、耻骨支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双下肢长度相差2.0cm以上属十级伤残；颈椎骨折术后属十级伤残。2、营养期限为伤后400天，参考值每日人民币100.00元。3、误工期限为伤后400天。4、每年按3-5千元用于预防治疗褥疮、泌尿系感染、肺感染以及便秘等治疗至终生。5、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6、后续治疗费评估需人民币1.3万元或支持实际合理性支出。支出鉴定费用4500.00元。被告张庆龙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有人是庆安县启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业主彭洪涛），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绥化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大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合计2757159.27元。另查明，被告张庆龙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系2010年1月29日初始登记，2016年1月29日更新，肇事时因违章、违法较多，已被记满24分，处于停用可恢复状态，但不属于无证驾驶，由于张庆龙未参加学习，于2019年1月被依法注销。张庆龙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找人救人和拨打110、120电话后主动投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庆龙驾驶机动车未避让行人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庆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正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庆龙应对受害人李晗芝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绥化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人寿财产保险绥化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肇事的黑Ｆ×××××号尼桑轿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大庆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限额为50万元。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大庆公司以驾驶人张庆龙驾驶证被注销且肇事后逃逸为由辩解称其应免责，依据的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相关规定。首先，该条款系保险行业规定，该规定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其次，投保人与人寿财险大庆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格式合同，除在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提供合同方尽到明确提示注意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再次，张庆龙在肇事时不属于无证驾驶状态，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发生就意味着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故此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大庆公司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有理应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讼请求过高应依法合理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晗芝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433692.07元；2、后期治疗费13000.00元；3、鉴定费4500.00元；4、急救车费550.10元；5、药物依赖费用4000.00元/年×20年＝80000.00元；6、营养费40000.0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5天×100.00元/天＝39500.00元；8、住院期间护理费395天×166.92元/天×2人＝131866.80元；9、护理依赖费60090.00元/年×20年＝1201800.00元；10误工费400天×150.00元/天＝60000.00元；11、伤残赔偿金29191.00元/年×20年×93%＝542952.60元；12、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2567861.5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00元（应扣除已先行支付的50000.00元，执行70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0000.00元，其余1947861.57元由被告张庆龙承担。二、驳回原告李晗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78.60元，减半收取15989.30元由被告张庆龙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晗芝的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00元后，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张庆龙驾驶证被注销且肇事后逃逸为由称其应免责。本院认为，一、2019年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5月24日0：10许，张庆龙在庆安县人民医院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日，通过公安网查询，张庆龙驾驶证当前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停止使用，注销可恢复。经查询，张庆龙驾驶证已于2019年1月被注销，故张庆龙事故发生时不视为无证驾驶机动车。二、投保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除在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提供合同方尽到明确提示注意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三、张庆龙在肇事时不属于无证驾驶状态，肇事后主动打120和110报警，其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