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妹，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延伦，四川延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正洪，男，1970年1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兴全，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根林（曾用名郭松林），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世伦（系郭根林之兄），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春妹因与上诉人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春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损失24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不是上诉人于春妹终止履行合同，而是四被上诉人故意强行违约终止履行合同，因此四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终止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2.从2019年6月12日起，四被上诉人强行终止了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停止给上诉人于春妹发货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第11条的规定赔偿上诉人于春妹损失，即四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按照2倍保证金（400000元）的损失计算方法赔偿上诉人于春妹损失（但上诉人于春妹同意扣除四被上诉人按协议履行了3个月左右时间所占部分的赔偿）。双方明确约定一方违约需按保证金的2倍赔偿，是因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购买肥肠是按每付38元计算，因此在一方违约时，守约方的损失不能举证证明，为了不至于产生赔偿损失多少纠纷，双方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明确约定损失按保证金2倍给付，一审法院既然己经认定四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于春妹没有违约，就应当判决四被上诉人按该约定赔偿上诉人于春妹损失。 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辩称，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并未违约，双方只是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未强行多收取上诉人的肥肠款。 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于春妹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由于春妹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生猪副产（肥肠）销售协议》约定每副肥肠以38元结算，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四上诉人于4月28日对于春妹提出了变更协议的新要约，即从5月1日起每副肥肠按46元结算，并将该要约以微信方式通知于春妹。于春妹于5月1日开始接受了该要约，并实际履行至今，证明双方对变更协议达成了新的合意，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以实际履行为准。2.四上诉人与于春妹按变更后的合同（即每副肥肠按46元结算）履行至6月10日，于春妹要求每副肥肠降价3元，四上诉人不同意，于春妹即将合同转让给其子经营，其子按46元的价格经营至今。一审法院却认定四上诉人违约，应返还于春妹货款明显认定错误。 于春妹辩称，四上诉人声称变更了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合同是为期一年的合同，中途不得议价，四上诉人从4月28日通知肥肠按46元一付卖，这不是新的要约，是擅自提价的违约行为。 于春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退还强行多收取的货款66424元；2.判令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赔偿违约金或损失1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和郭世伦四人共同经营射洪县虹桥、茂发、超强食品有限公司的生猪屠宰。2019年2月18日，于春妹（乙方）、案外人周林与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甲方）签订《射洪县虹桥、茂发、超强食品有限公司宰杀生猪副产（肥肠）销售协议》，主要约定：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虹桥等三家公司宰杀生猪产生的肥肠（含大肠、冠油、网油）承包给乙方共同销售，由于春妹和周林按每月一次轮换收集，按每头人民币38元结算，合同存续期间不再议价，不得无故延迟结算；货款每5天结算一次，逾期5天未结清所有款项，视为违约，合同自动终止；乙方于春妹和周林各交货款保证金20万元；任何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保证金的两倍给守约方。协议签订当日，于春妹向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交纳经营肥肠保证金20万元，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出具收款单并载明不计利息。协议签订后，于春妹开始在虹桥、茂发、超强食品公司领取肥肠，按照每5天结算一次给付肥肠款。2019年4月28日，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雇请的会计文某通过微信方式告诉于春妹“根据昨天下午会议精神和接股东通知，肥肠从5月1日起每头按46元计算”。于春妹立即回复“我不接受”，要求本着诚信、务实，按照合同办事。从5月1日至6月10日，于春妹在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屠宰点领取肥肠共计8303副，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均按照46元/副计算价款，于春妹共向高兴全账户转账支付肥肠款381938元。期间，于春妹就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提高肥肠价格事宜向其负责人高兴全提出异议，高兴全不予更改并辱骂于春妹。6月10日，于春妹通过微信告诉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从6月1日起肥肠只能照43元1付结算”、“不行的话就不做了”，文某回复“不可能降”。此后，于春妹未继续领取肥肠，于6月12日结清肥肠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销售协议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供货和付款义务，协议约定“合同存续期间中途不再议价”已表明当事人对合同价格约定为不变价，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履行合同义务期间提高价格不为于春妹接受，其行为属擅自变更合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春妹在履行合同期间虽按照提价后的价格结清肥肠款，结合于春妹对加价行为明确表示不接受、与高兴全进行了沟通、遭受高兴全辱骂和调价后经营时间较短的事实，不应认定于春妹接受了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对合同价格的调整；于春妹已终止履行合同，其行为系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违约所致，并且告知了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不构成违约。由于于春妹不再履行合同和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明确表示不降价，致使销售协议目的不能继续实现，则该协议应当解除。综前所述，于春妹要求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返还保证金和多收取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于春妹要求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按照保证金的2倍的60%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既无依据证明损失，又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于春妹与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射洪县虹桥、茂发、超强食品有限公司宰杀生猪副产（肥肠）销售协议》；二、由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春妹返还保证金200000元、货款66424元，合计266424元；三、驳回于春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于春妹负担1784元，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负担26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春妹提交了一份与案外人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现以55元一付的价格将肥肠卖与阎某，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将合同约定的一付肥肠单价38元提高到55元卖给阎某，二者之间的差价就是给于春妹造成的利润损失。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于春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与案外人阎某之间肥肠的买卖价格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于春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与于春妹合同履行期间是否达成了新的要约与合意，是否构成对合同的变更；二、于春妹要求按照保证金2倍的60%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主张其在2019年4月28日通过微信方式告诉于春妹“肥肠从5月1日起每头按46元计算”属于新的要约。经查，2019年4月28日，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雇请的会计文某通过微信方式告诉于春妹“根据昨天下午会议精神和接股东通知，肥肠从5月1日起每头按46元计算”。于春妹立即回复“我不接受，要求本着诚信、务实，按照合同办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的规定，于春妹明确拒绝提价时，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的要约已经失效，即使于春妹在履行合同期间按照提价后的46元结清肥肠款，但结合于春妹对加价行为明确表示不接受、并与高兴全进行了沟通和调价后经营时间较短的事实，不能认定于春妹接受了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对合同价格的调整，一审判决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退还于春妹其擅自提价多收取的肥肠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主张以微信方式告知于春妹肥肠提价构成新的要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于春妹（乙方）与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甲方）签订的《射洪县虹桥、茂发、超强食品有限公司宰杀生猪副产（肥肠）销售协议》（以下简称销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存续期间不再议价，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履行合同义务期间擅自提高价格，于春妹并不接受，其行为属擅自变更合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于春妹和周林各交货款保证金20万元，甲乙双方必须按约定履行合同条款，如果任何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保证金的两倍给守约方。”该条款实际属于一项违约金条款，虽于春妹一、二审均主张该条款系损失的计算方法，并要求按照保证金2倍的60%即240000元进行赔偿，但于春妹一审的诉讼请求包括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因此，于春妹主张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且二审中经法庭释明，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均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介于于春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40000元。综上，于春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主张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于春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于春妹与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射洪县虹桥、茂发、超强食品有限公司宰杀生猪副产（肥肠）销售协议》；二、由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春妹返还保证金200000元、货款66424元，合计266424元”； 二、限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于春妹违约金1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于春妹负担1000元，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负担3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于春妹负担1747元，韩正洪、高兴全、郭根林、郭世伦负担35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