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仁，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令，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县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中华大街北头西侧。负责人：梁玥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飞，女，河北瑞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家蔚，男，1997年8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爱仁、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家蔚、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27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刘爱仁损失143606.2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孙家蔚、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爱仁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刘爱仁经常居住地、生活来源地、消费地均属城镇地区，事故发生时一直帮助儿子照顾和接送孙子上下学。根据医嘱刘爱仁的营养期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2018年7月2日共171天，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刘爱仁提交的诊断证明均记载需要陪护一人，护理期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2018年9月2日共233天。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刘爱仁损失中异议项目为残疾赔偿金应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为101985元，营养费8550元，护理费46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器具辅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的认定无异议。针对刘爱仁的上诉请求，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爱仁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爱仁的上诉请求。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残疾赔偿金39735元的判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刘爱仁、孙家蔚、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回复函》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2.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书面的伤残重新鉴定申请书并列明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过程的情形下驳回该申请，从而致使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针对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爱仁辩称，不同意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司法鉴定合法，一审已经对《回复函》出示并进行质证。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家蔚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爱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此事故给刘爱仁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492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855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6600元、残疾赔偿金101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8元、财产损失费1798元。1.判决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孙家蔚赔偿。2.判决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孙家蔚、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6时33分，在北京市顺义区×路口，孙家蔚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为×××）由西向东行驶，适有刘爱仁驾驶人力三轮车由东向北行驶，小型轿车前部与人力三轮车左侧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爱仁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孙家蔚负事故同等责任，刘爱仁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爱仁于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9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耳漏、颅骨骨折、头皮裂伤、脑部外伤、胸腔积液、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右足舟骨骨折、皮裂伤（右足跟）、多发软组织损伤及皮肤擦伤（左侧面）、低钠血症、贫血、低蛋白血症。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刘爱仁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爱仁脑挫裂伤致脑软化灶形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颅骨骨折致脑脊液耳漏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15%。刘爱仁支付鉴定费2250元。刘爱仁为农村居民。本案审理过程中，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认为刘爱仁颅底骨折致脑脊液耳漏不构成十级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致函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内容如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5判断依据：依据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功能障碍及其对医疗、护理的依赖程度，适当考虑由于残疾引起的社会交往和心理因素影响，综合判定致残程度等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登记。露骨属扁骨，由内板、外板、板障构成，骨板外附骨膜，颅骨借骨膜和软骨牢固结合成一个整体。颅底诸骨是在软骨基础上骨化的，骨与骨之间的连接是软骨性的，随着年龄的增长都先后骨化而成为骨性结合。颅骨由于结构特殊，其骨折后的愈合多属于纤维性愈合，骨性愈合时间较长。颅底骨折伴脑脊液漏，可迟发或再发。硬脑膜裂口愈合不牢固，在咳嗽或喷嚏时由于压力变化或气流冲击而再次破裂；因已经愈合的瘘孔周围组织发生感染，缺血坏死，使瘘孔再次破裂而发生漏液。被鉴定人刘爱仁颅底多发骨折伴脑脊液漏，考虑到被鉴定人的整体情况，经鉴定人综合分析，比照相似条款，评定为十级伤残。刘爱仁主张的财产损失为其三轮车损失1280元以及眼镜损失518元。孙家蔚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对于受害人合理损失的赔偿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孙家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刘爱仁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三者险内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孙家蔚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孙家蔚为刘爱仁垫付的医疗费43687.67元、护理费5530元及其车辆修理费6888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爱仁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爱仁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刘爱仁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农业标准对其残疾赔偿金予以重新计算。刘爱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刘爱仁的实际伤情予以酌情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刘爱仁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医疗费58609.25元（含孙家蔚垫付的4368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16330元（含孙家蔚垫付的553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39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8元、财产损失费1100元（三轮车损失800元、眼镜损失300元）。鉴定费2250元，一审法院作为诉讼相关费用酌定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爱仁24775.33元，支付孙家蔚49217.67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爱仁27154.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刘爱仁赔偿孙家蔚车辆修理费34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刘爱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刘爱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物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2.地图截图；3.社保缴费记录；4.户口本。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刘爱仁2006年起一直在城镇居住，其子工作生活在城镇，刘爱仁收入来源于儿子赡养。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爱仁儿子的工作单位和性质。孙家蔚未到庭。二审中，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孙家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爱仁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如何确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填补的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因此对于农村户籍人口，判决残疾赔偿金标准时应当重点考量其受伤前的收入来源地是否是城镇，需要强调的是这里的收入指的是劳动收入，这是因为构成伤残后，将会直接影响被侵权人的劳动能力，劳动能力的下降会造成劳动收入减少，这是向被侵权人判决残疾赔偿金的法理基础。与当事人劳动能力无关的收入，不能作为判断收入来源地的依据。具体到本案，刘爱仁是农村户籍，按照其陈述，其收入来源是依靠生活在城市的子女赡养，这是刘爱仁基于父母子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规定所依法获得的收入，并不属于劳动收入，刘爱仁的劳动能力下降也不直接影响子女的收入，故不应作为判断残疾赔偿金标准的依据，鉴于刘爱仁并未证明其劳动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爱仁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为此致函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复函》已经对伤残等级评定作出说明，在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未进一步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核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刘爱仁的实际伤情及就诊情况，对营养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刘爱仁主张的上述金额不予支持。另经查，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刘爱仁、安盛天平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刘爱仁负担1790元（已交纳），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县支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