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40号。法定代表人：姜斌，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凡，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浩，女，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野（王明浩的丈夫），男，194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青泥街2号。法定代表人：孙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1964年2月2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晓锋，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浩、被上诉人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凡，被上诉人王明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野，被上诉人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明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公交站台承担安全保证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车站站台的管理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内容以及一审的庭审陈述，其2018年12月23日下午三点多钟，乘坐101路电车在联合路站下车时，刚一下车，即被站台地面翘起的地砖绊倒，导致身体受伤。依据《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第二条：“从事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以下简称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服务提供、运营管理、设施设备维护、安全保障等活动，应当遵守本规定。本规定所称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服务设施，是指保障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服务的停车场、保养场、站务用房、候车亭、站台、站牌……”、第三十六条：“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场站等服务设施的日常管理单位应当按照有关标准和规定，对场站等服务设施进行日常管理，定期进行维修、保养，保持其技术状况、安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维护场站的正常运营秩序”、第四十六条：“运营企业应当对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服务设施设备建立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落实责任制，加强对有关设施设备的管理和维护。”以及《大连市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管理条例》第二条：“大连市行政区域内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的线路经营、设施建设、营运管理以及监督检查，适用本条例”、第十七条：“城市公共客运交通设施包括城市公共客运交通枢纽站、公交专用道、优先通行信号系统、调度室、车场、轨道、专用桥涵、供电线网、线杆、通讯设施、站台以及站杆、站牌、候车亭、栏杆等”、第二十七条：“经营者应当加强城市公共客运交通设施的养护，定期对其技术、安全性能进行检测和鉴定，保证其安全和正常运行；保持各种设施干净整洁、完整无损，各种营运标志明晰醒目，并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的规定，城市公共客运交通运营企业，应当对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服务设施设备建立安全生产管理制度，落实责任制，加强对有关设施设备的管理和维护。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的规定，站台与交通枢纽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且虽然案涉站台是建设在人行步道上，不是独立的站台，但是这并不影响其公交站台的性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明浩摔伤的位置是公交站台，一审第二被告是城市公共客运交通运营企业，其依法应当承担站台的管理和维护工作，其对站台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认定《大连市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管理条例》中所涉及的站台，应当独立于人行步道的公交专用站台，上诉人作为该区域的管理者，应当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明浩作为成年人，其完全有照看自己的义务和能力，因此，其对自己人身的损害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负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站台应当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王明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说我作为成年人有照看自己的能力，上诉人既然声称自己没有责任没有过错，那么上诉人从始至终的所作所为怎么解释？站台大小修的款项是以什么名目从哪里出的？现在上诉人是在推卸责任。上诉人说他不是站台的管理者和他们无关，我们认为这个责任是上诉人的，站台是人行道的组成部分，当天晚上修复站台的时候说是因为怕再有别人受伤，过了几天又把整个站台大约200平方米人行道用大型机械进行了大修。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王明浩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涉案站台系人行步道的组成部分，上诉人系其管理者，理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希望二审维持原判。王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支付伤残赔偿金13.8万元、医疗费13万元、护理费1.2万元、购买轮椅费用4500元、拐杖198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3500元、后续治疗费10万元、后续交通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3日，原告乘坐往火车站方向行使的101路公交车，在联合路站下车时摔伤。原告自述当时随人流下车，无法看清前面的路，因下车处人行道上地砖缺失、不平，原告右脚踩进坑中，左脚被翘起的地砖绊住跌倒。原告事故发生后当日拨打了市政管理处的电话，向该单位沙河口所副所长张国丰反映了事故情况，张国丰要求原告自行拍照、拨打110报警并拨打120急救，并称“如果道路有问题，我们过去修道。”原告随后拨打了110报警，简要陈述了事故情况，110建议原告拨打120急救。原告拨打120后由急救中心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2019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处张国丰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原告针对案涉站台询问：“是归咱还是归那个交通公司？”，张国丰回答：“归我们管”。另查，被告市政服务中心认可，原市政管理处于2018年10月底合并至市政服务中心。案涉站台发生本次事故后已由被告市政服务中心修复。原告本次受伤后，于2018年10月23日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10月29日出院，共住院6天。因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用、用药及诊疗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做出辽学鉴[2019]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明浩本次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设1人陪护90日（含住院时间）；给予后续治疗费用5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给付；其他住院期间用药及诊疗均属合理。原告本次受伤，急救和门诊治疗医疗费共计3601.84元，住院期间除医疗保险支付部分外，共花费医疗费16674.59元，交纳司法鉴定费用为3240元，司法鉴定期间花费门诊检查费用1127.95。原告伤后购买电动轮椅花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和公交集团是否为案涉事故发生位置的管理人。《大连市城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城市市政设施包括城市道路、排水和城市照明设施及其附属设施”；第四条规定：“大连市城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是市人民政府城市市政设施行政主管部门，其所属的城市市政设施管理机构，负责中山区、西岗区、沙河口区和甘井子区内的城市市政设施的管理工作。”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地砖缺失、翘起的位置紧靠路灯井盖，该位置路灯井盖亦翘起，属人行步道，应属上述规定中的城市道路范畴。此外，事故发生后，该部分人行步道已由被告市政服务中心维修完毕，且在原告与市政部门相关人员的通话中，市政部门也已认可该部分归其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原告受伤的地砖缺失、翘起的位置系由被告市政服务中心负责管理和维护。而市政服务中心抗辩所依据的《大连市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管理条例》中所涉的站台，应为独立于人行步道的公交专用站台，本案中的事故发生位置显系人行步道的一部分，因此对于被告市政服务中心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因人行步道地砖缺失、翘起而摔倒，市政服务中心作为该区域的管理者，理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而原告作为成年人，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考虑该区域作为公交站点的特殊性，以及地砖缺失、翘起的程度和原告的年龄，本院认定被告市政服务中心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提供的在新华医院就医的门诊收费票据，及主张的其购买特制止痛散、消炎养骨粉、速效止痛消肿药贴等的费用，无对应医嘱，本院无法支持。故认定原告医疗费损失共计20276.43元（3601.84元+16674.5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年龄为64周岁，结合伤残鉴定等级10级和原告城镇户口的事实，残疾赔偿金数额为69680元（43550元×16年×10%）。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本院酌定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司法鉴定伤后设1人陪护90日的意见，护理费金额应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关于原告提出的误工费，原告当庭表示在本次诉讼中不予主张，其将另行起诉，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原告对此未提出司法鉴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原告提举的出租车专用发票中部分并非因就医而产生，因此本院酌定交通费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电动轮椅的费用4500元以及拐杖198元，因原告提供了电动轮椅的购买发票，金额为3500元，考虑原告的实际受伤程度，本院对该3500元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购买拐杖的发票，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考虑到本案原告的年龄及受伤程度，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100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举了鉴定费发票和因配合鉴定而产生的医疗费用票据，金额共计4367.95元（3240元+1127.9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10万元和后续交通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用根据实际发生费用给付，而后续交通费亦未实际发生，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应对上述费用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故市政服务中心应赔偿原告王明浩医疗费14193.5元（20276.43元×70%）、残疾赔偿金48776元（69680元×70%）、护理费7560元（10800元×70%）、交通费350元（500元×70%）、购买轮椅费用2450元（35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0000元×70%）、因鉴定发生费用3057.57元（4367.95元×7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医疗费14193.5元；二、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残疾赔偿金48776元；三、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护理费7560元；四、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交通费350元；五、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购买轮椅费用2450元；六、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七、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赔偿原告王明浩因鉴定发生费用3057.57元；八、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2元（原告已预付），退回原告2019元，由原告负担5358元，被告负担1885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是城市公共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公益属性，其应当在本级人民政府的领导下，会同有关部门，落实在城市规划、财政政策、用地供给、设施建设、路权分配等方面优先保障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事业发展的政策措施，为社会公众提供基本出行服务。上诉人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系大连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主要承担市政设施的维修养护、城市的排水、城市的照明、园林绿化、市容环境等方面的职能，根据其职能划分，其应当对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服务为社会公众提供基本的出行服务。公交站台是专门为城市候车市民建设的公共设施，为市民候车亭提供了方便，一般由立柱、顶棚、灯箱、座椅、垃圾箱、线路指示牌等组成，其是依附于城市土地上的地上物，公交站台的设立并不否定其所依附的土地作为城市道路的基本属性，更不能以此免除对该城市道路管理人的维护保养职责，其仍应作为市政道路设施由相关部门负责维护保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明浩能够证明其系因公交站台所依附的地面人行步道地砖缺失、翘起而摔倒导致的受伤，而非被上诉人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运营安全操作规程或者由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服务设施导致的受伤，对此被上诉人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依据《大连市城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城市市政设施包括城市道路、排水和城市照明设施及其附属设施”，第四条：“大连市城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是市人民政府城市市政设施行政主管部门，其所属的城市市政设施管理机构，负责中山区、西岗区、沙河口区和甘井子区内的城市市政设施的管理工作”，上诉人作为大连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对案涉区域的城市道路应当负有维修保养义务，其应当为案涉区域的城市道路的管理人，且被上诉人王明浩发生案涉事故后，上诉人对案涉区域的道路实际进行了维修，上诉人自认其是根据大连市政府关于道路修复的相关批复对案涉道路进行的维修，亦能说明其作为大连市政府的直属事业单位根据大连市政府的职能划分对案涉道路负有维修保养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不是车站站台的管理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本案发生的特殊性及被上诉人王明浩的年龄因素，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明浩作为成年人，应当自负全部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2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阎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