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秀芳，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镯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义，广东柏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淑慧，广东柏义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苑春与被上诉人陈镯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苑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钟苑春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陈镯祥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仅依据陈镯祥的口头抗辩，在陈镯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就认可了陈镯祥的抗辩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有违公平。原审法院认为，钟苑春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投资款，提交了初步的证据并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开庭的实际情况是，陈镯祥虽然口头上提出钟苑春借给他的钱是投资款，投资项目已经亏损，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投资事实的存在，也没任何证据证明亏损情况如何。一审法院确罔顾庭审的实际情况，仅凭陈镯祥的口头抗辩就认定陈镯祥“…提交了初步的证据并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因此而驳回钟苑春的请求，一审法院的这种以不存在的事实作为判决理由，明显偏袒陈镯祥的行为，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同时也违反了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明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该司法解释的正确理解应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进一步的举证。从另一方面来说，若被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则原告无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即原告之于民间借贷主张依法成立，案件相应的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依法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告承担。本案中，钟苑春已经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证明钟苑春已将借款款项交付给陈镯祥的事实，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陈镯祥口头抗辩称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陈镯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撑其投资款的观点，一审法院在陈镯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并以钟苑春未提交有效证据进行进一步举证为由，驳回钟苑春的诉讼请求，是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三、陈镯祥的抗辩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其在一审中前后陈述矛盾，其关于投资款的抗辩为虚假陈述。1、陈镯祥在开庭时先是言辞凿凿的陈述涉案借款为投资款，并称投资了“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又以投资失败为由，不归还借款。但当一审法院问陈镯祥有无证据时，陈镯祥称“关于投资款的账目在2014年公司清算时就已经毁了”，没有相关证据。实际上，钟苑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的结果是，陈镯祥所称的“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目前仍然为正常经营状态，并没有进行清算。包括其总公司“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的相关公司均是经营状态良好。且截至到2018年6月15日，陈镯祥仍为该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并不存在陈镯祥所谓的因公司经营亏损已经进行清算终止的说法。即陈镯祥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2、陈镯祥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陈镯祥在一审时陈述，陈镯祥与钟苑春的丈夫共同投资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的项目，涉案款项为投资款，钟苑春的丈夫投资50万元，占股10%。但是却没有提供任何的与投资有关的协议或其他相关证明材料，证明钟苑春参与投资项目的具体情况及持股情况。钟苑春的丈夫作为生意人，有多年经商经验，陈镯祥名下也有多家公司，即两人均是有多年商业经验的生意人，对于有丰富经验的商人而言，既然大家共同投资项目，一起做生意，又约定了明确的持股比例，不可能不签订相关协议，更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钟苑春及其丈夫连投资的什么项目都不知道的情况。3、陈镯祥口口声声称钟苑春的丈夫与陈镯祥共同投资，涉案借款是投资款，投资亏损的情况下不应当偿还。但实际上，陈镯祥在2012年时已经主动偿还了钟苑春10万元。其主动偿还借款的事实与其关于投资亏损的抗辩相互矛盾。4、根据钟苑春在一审庭后补交的钟苑春与陈镯祥的老婆、钟苑春的丈夫与陈镯祥之间的关于催款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涉案款项为借款，不是所谓的投资款。钟苑春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出借一方，向法院提交转账凭证作为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在双方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苑春的举证符合民事诉讼法对原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要求。陈镯祥没有客观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镯祥答辩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苑春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镯祥归还钟苑春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陈镯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2日，钟苑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镯祥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8万元；2010年9月9日，钟苑春又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镯祥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2010年10月26日，钟苑春又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镯祥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2011年4月11日，钟苑春又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镯祥账户内转入人民币10万元，钟苑春称还有两万元款项系现金支付给陈镯祥，并自认陈镯祥曾向钟苑春归还款项人民币10万元。钟苑春主张前述转账系对陈镯祥的借款。陈镯祥对钟苑春主张的金额本身未表示异议，但陈镯祥称前述40万元款项系钟苑春向陈镯祥在“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的投资款，该公司因亏损已于2014年进行清算。2018年6月15日，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负责人由陈镯祥变更为案外人李代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钟苑春作为出借人，负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钟苑春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存在向陈镯祥付款48万元的事实，而钟苑春并未出具借条或与陈镯祥签订的借款合同，钟苑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陈镯祥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为钟苑春向陈镯祥支付的投资款，提交了初步的证据并进行了详细地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此时钟苑春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钟苑春作为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在其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钟苑春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并要求陈镯祥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钟苑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0元，由原告钟苑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调查询问程序中，关于法庭问询的“陈镯祥主张是投资款，你方提交了什么证据予以证明”的问题，陈镯祥称，“涉案投资发生在2012年，在2014年时相关的证据就已经销毁，我方没有办法举证，唯一能够证实的是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是由陈镯祥负责的这样一个工商信息，其他我方没有办法提供。一审时我方提交了很多证据，证明陈镯祥是温州商会副会长，信用报告中也显示陈镯祥从来不欠钱的，不可能向钟苑春借50万元，拖欠10年不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钟苑春主张其与陈镯祥存在借款关系，陈镯祥向其借款用于投资，仅提供转账凭证为证；陈镯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非借款关系，该转账乃是钟苑春向陈镯祥支付的投资款。依据上述规定，陈镯祥负有反证的义务，即应对其主张提供一定的证据证明。然而，陈镯祥在本案中对其关于双方系投资关系的主张仅提供了xxxxx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曾经由陈镯祥负责的工商信息，以此主张钟苑春的转账乃投资于该公司相应工程项目，但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接受投资款的去向、工程项目经营过程中定期向投资者汇报项目进展情况及相关财务情况、项目结束后的结算情况等反映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的事实，陈镯祥未就自己主张的法律关系完成举证证明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陈镯祥未完成反证的举证义务，证明转账系其他债务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即应认定为转账系交付借款行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钟苑春仅请求陈镯祥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钟苑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2059号民事判决；二、陈镯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苑春返还40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镯祥负担，陈镯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钟苑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