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志东，男，1975年12月出生，彝族，冕宁县法院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呷呷，女，1937年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全（系陈呷呷长子），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贾志英（曾用名贾志瑛），女，1981年1月出生，彝族，中专文化，现在凉山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贾志宏，男，1979年9月出生，彝族，公务员，住四川省冕宁县。 原审第三人：海勒五基，女，1928年3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贾志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呷呷，原审被告贾志英，原审第三人贾志宏、海勒五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志东、被上诉人陈呷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全，原审被告贾志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贾志宏、海勒五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志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343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同时审理继承纠纷并作出判决，违反有关管辖及案由确认等禁止性规定。本案一审案由为民间借贷，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内容属于继承关系，按照民诉法规定只有主从关系的同一法律关系才能合并审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不能合并审理。故，民间借贷与继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不属同一管辖、同一标的、同一性质、同一行为、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审理和判决。根据民间借贷、法定继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规定。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成立要件是被继承人死亡，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被上诉人诉状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之父贾某死亡，缺乏证据。三、一审法院电话告知调取了《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吸收表》并征求上诉人意见，由于无法当庭质证，本人仅陈述对证据本身无异议。被上诉人姓名不在表册上并不能表明案涉借款没有涉及非法集资行为，更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购买涉及非法集资的财物及资金流转上。案涉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途是购房，据上诉人所闻，上诉人的母亲谢某与父亲贾某等人所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二人的房产、存款以及汽车、票证等财物，均作为涉案财物被扣押冻结，本案的借款是否用于购买非法吸收存款案的房产、财物、修建电站，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明显存在刑民交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明。本案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父亲贾某死亡。因此，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的定案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陈呷呷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问题，纯属狡辩，浪费司法资源。本案因上诉人贾志东与答辩人陈呷呷之女均系冕宁县法院干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由上级法院指定喜德县法院管辖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限内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在二审中提出管辖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系民间借贷，不存在专属管辖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不存在自行变更案由的情形。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原审案件开庭时，原债务人谢某、贾某已去世，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答辩人变更适格的主体，依法追加海勒五基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合法有效、公平、公正。本案中，上诉人及其他法定继承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及其他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法定继承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及其他法定继承人对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明确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合法、公平、公正。四、本案债务并未涉及非法集资行为。案涉借款纠纷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于不同的事实。本案答辩人与原借款人谢某是朋友关系。谢某找答辩人借款，答辩人将其退休金及其他全部积蓄出借给谢某。答辩人出借目的是帮助朋友，双方的行为均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原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借款人谢某去世后，贾某及贾志英也认可并承接该笔债务，并告知答辩人等他们在信用社的定期存款20多万元到期后取出归还。之后，贾某未归还，答辩人才申请法院将存款保全，并依法提起诉讼。答辩人借款给谢某时，未发生贾某等人的非法集资事件。非法集资是为了获得高额利润或获得更高额的回报，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任何利息，完全是谢某自愿给付，答辩人未要求支付过利息，中途要求归还借款时，仅归还借款12700.00元。案涉借款载体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形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具有统一的格式文本，而案涉借条并没有采用统一格式。据了解，贾某等人非法集资案均采用统一格式且加盖了相应公章。贾某等人非法集资一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认定。在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确定，案涉借款并没有登记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吸册表上，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贾志英辩称，同意贾志东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贾志宏、海勒五基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呷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贾志英归还借款327300.00元；2.由被告贾志英和第三人贾志东、贾志宏、海勒五基在继承贾某、谢某的遗产份额中承担3273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呷呷与谢某系朋友关系。2010年1月，谢某和女儿贾志英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陈呷呷出具了340000.00元的借条，陈呷呷借了340000.00元的现金给谢某和贾志英。后谢某归还陈呷呷12700.00元。之后，谢某去世，陈呷呷和其大女儿找到谢某之夫贾某索要此笔借款。2011年10月13日，贾某和贾志英将原来340000.00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给陈呷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呷呷现住冕宁县解放路方正电力公司内，身份证号码：51343337××××××××，人民币：叁拾贰万柒仟叁百元正（￥327300.00元），用于购房。此款系谢某（已故）贾志瑛所借未还，现由我们负责归还。借款人贾某、贾志瑛，2011年10月13日。”陈呷呷于2011年10月申请冕宁县人民法院对谢某的两笔银行存款共计231158.73元进行保全，冕宁县人民法院保全后将该款项扣划至冕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陈呷呷于2011年10月31日向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归还借款327300.00元；2.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同日，贾某和贾志英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2011年11月17日，冕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冕宁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2012年7月4日，贾某在冕宁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22日，冕宁县人民法院追加贾某之母海勒五基为第三人。2019年3月11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4民辖2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另查明，贾某与谢某系夫妻关系，贾志英与贾志东、贾志宏系贾某与谢某的子女，海勒五基系贾某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陈呷呷与谢某、贾志英因借贷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谢某的债务是在与贾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该笔债务应为谢某与贾某夫妻的共同债务。谢某死亡后，其遗产应优先偿还债务后再进行继承。贾某与贾志英重新向陈呷呷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为是对该笔债务的认可，贾某自愿用其所有财产与贾志英共同偿还陈呷呷的借款。谢某、贾某死亡后，作为谢某、贾某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贾志东、贾志宏、贾志英，未对是否继承谢某、贾某的遗产作出表示，其应在继承谢某、贾某遗产范围内与贾志英共同偿还陈呷呷的借款，作为贾某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海勒五基，也未对是否继承贾某的遗产作出表示，其应在继承贾某遗产范围内与贾志英共同偿还陈呷呷的借款。对于贾志英关于该笔借款已经在“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中处理了的辩解，在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吸收表》中没有陈呷呷的此笔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贾志东关于本案存在刑民交叉的辩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陈呷呷在诉前保全的谢某的存款231158.73元，该款虽属谢某的遗产，但该笔款项应优先偿还债务，并且该笔款项已被冕宁县人民法院扣划，其应优先偿还陈呷呷的借款。扣除该笔款项后，贾志英还应偿还陈呷呷96141.27元，贾志东、贾志宏在继承谢某、贾某遗产范围内与海勒五基在继承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96141.27元的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对陈呷呷关于要求贾志英归还借款327300.00元，由贾志英和贾志东、贾志宏、海勒五基在继承贾某、谢某的遗产份额中承担327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贾志英偿还陈呷呷32730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由贾志东、贾志宏在继承被继承人谢某、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中231158.73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从冕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账户中支付）；三、由第三人海勒五基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00元，由贾志英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因上诉人贾志东对其父亲贾某是否死亡提出疑议，本院依法从喜德县人民法院（2014）喜民初字第459号案卷中，调取了冕宁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局办理的‘2011.10.31’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贾某。该人于2011年10月31日被我局依法刑事拘留，2012年7月4日晚20:41在冕宁县人民医院因病抢救无效死亡。”贾志东认为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为无效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公安机关作出，符合证据三性，且该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院对贾某已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谢某于2011年年初病故。2011年10月31日，贾某和贾志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冕宁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2年7月4日晚20:41贾某因病在冕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吸收表》中没有案涉借款记载。二审中，贾志东陈述其在答辩期间未提出过管辖异议。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同时审理了继承纠纷、被债务人清偿纠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及有关专属管辖的规定；2.本案借款是否包含在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本案是否存在刑民交叉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系陈呷呷借款给谢某、贾志英后，因借款人之一谢某死亡，由借款人谢某之夫贾某、另一借款人贾志英共同向出借人陈呷呷重新出具了借条，承继了案涉债务。后来双方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产生诉讼，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讼争议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的确定标准。因案涉借款人谢某、贾某先后去世，陈呷呷在起诉时，将除案涉借款人贾志英之外的其他法定继承人贾志东、贾志宏作为第三人一并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将贾某的母亲海勒五基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陈呷呷与谢某、贾志英因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某死亡后，贾某与贾志英作为共同借款人重新向陈呷呷出具借条，承继了案涉借款。因谢某、贾某相继死亡，除共同借款人贾志英之外，贾志东、贾志宏作为谢某、贾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海勒五基作为贾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是否继承谢某、贾某的遗产未作出明确表示，视为接受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谢某、贾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谢某、贾某遗产范围内与贾志英共同承担偿还陈呷呷借款的义务。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仍然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未涉及对被继承人财产的继承分割。因此，贾志东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共同借款人贾志英在本案中要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贾志东、贾志宏、海勒五基是作为谢某、贾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参与诉讼，承担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责任，仍包含在本案民间借贷主法律关系中，且不可分开处理。因此，贾志东关于一审法院同时审理民间借贷、继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三个法律关系，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因陈呷呷之女和上诉人贾志东均属冕宁县人民法院干警，故本院根据冕宁县人民法院的报请，为确保程序公正、避免产生不公正的合理怀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指定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于法有据。贾志东在答辩期内也未曾提出过管辖异议，二审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贾志东关于本案违反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贾志东主张案涉借款包含在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本案存在刑民交叉情形，应由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吸收表》，陈呷呷的此笔借款在该表中没有记载，在贾志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对案涉借款没有处理。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贾志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将执行方式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由贾志英偿还陈呷呷32730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由第三人海勒五基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由贾志东、贾志宏在继承被继承人谢某、贾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中231158.73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从冕宁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账户中支付）”； 三、由上诉人贾志东、原审第三人贾志宏在继承被继承人谢某、贾某遗产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陈呷呷的借款3273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贾志东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00元，由贾志英、贾志东、贾志宏、海勒五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0.00元，由贾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