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晓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睿遥，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汉族，1983年2月5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琰，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东惠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东惠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陈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陈刚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提出离职，南通东惠通公司不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南通东惠通公司虽然客观上存在欠付工资事实，但这并非陈刚离职原因，其离职系“个人申请”。二、一审中陈刚认可2018年3月31日后未向南通东惠通公司提供劳动，只是于5月17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因此，2018年4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陈刚仅可获得待岗工资，并非全额工资。一审法院对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工资计算有误。 陈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通东惠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南通东惠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通东惠通公司无须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455.9元；2.南通东惠通公司无须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的工资26618.49元；3.南通东惠通公司无须支付陈刚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35.49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270.9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2.5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刚原系与案外人青岛广艺达劳务有限公司订立了期限自2007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2007年12月起该公司为陈刚缴纳社会保险费。后自2009年4月1日起，陈刚与南通东惠通公司先后订立了合同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止、2010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三份，另外在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陈刚与案外人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12日，南通东惠通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了其与陈刚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中记载的解除日期为2018年5月13日，解除原因为个人原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庭审中陈刚陈述其提交辞职申请是5月17日，5月23日上午离开公司。另查明，南通东惠通公司与案外人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办公地点一致。仲裁及本案庭审中，南通东惠通公司认可陈刚的月工资为5732.2元及其2018年1月至3月未为陈刚支付工资。陈刚的工资发放账户显示南通东惠通公司自2018年2月13日后未为陈刚再发放过工资，之前南通东惠通公司为陈刚发放工资的情况为：2018年2月13日发放12647.23元、2018年1月15日发放5234.4元、2017年12月26日发放12991.92元、2017年10月31日发放10000元、2017年9月30日发放5759.01元、2017年7月31日发放5755.97元、2017年6月6日发放5125.97元、2017年4月5日发放5125.97元，2017年1月26日发放15320.39元，另外2017年1月案外人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陈刚支付工资10472.44元。后因南通东惠通公司未支付劳动报酬，陈刚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1、2015年工资差额18681元、2016年工资差额2607.36元、2017年工资差额168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35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补偿77000元；3、2016年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2.41元；4、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防暑降温费1600元。经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843号裁决书裁决：一、南通东惠通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455.9元。二、南通东惠通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的工资26618.49元。三、南通东惠通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刚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635.49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270.9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2.5元。四、南通东惠通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刚从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五、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南通东惠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南通东惠通公司对于陈刚的离职时间存在异议，认为陈刚自2017年3月31日后未在向其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工资。为此陈刚提交离职时办理离岗的交接单，上述记载的负责人签字日期为2018年5月17日,南通东惠通公司对于上述负责人的签字无异议。因南通东惠通公司出具给陈刚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向陈刚出具该报告书的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而陈刚认可的并出具离职交接单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根据上述实际情况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及陈刚离职的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为2018年5月17日。庭审中南通东惠通公司称，解除劳动合同是陈刚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刚称，本案中南通东惠通公司拖欠工资，陈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与南通东惠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报告书中只能体现出个人申请解除，但因拖欠工资的事实存在，因此南通东惠通公司应当支付陈刚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东惠通公司对于其从2009年4月1日起与陈刚建立劳动关系及其欠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无异议，而一审法院确认的南通东惠通公司与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南通东惠通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规定，南通东惠通公司应当在陈刚劳动期间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本案中，南通东惠通公司认可其未支付陈刚2018年之后的工资。在此情况下，即使是陈刚个人提出离职，其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纠纷中虽然根据南通东惠通公司及案外人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陈刚发放工资记录所计算的平均工资高于仲裁机构按照南通东惠通公司认可的5732.2元计算月工资，但陈刚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是认可了仲裁裁决。故对于陈刚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5732.2元确认，据此南通东惠通公司应支付陈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为54455.9元，对于其诉请的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南通东惠通公司诉请的不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工资26618.49元的诉讼请求。《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本案中，南通东惠通公司认可其未支付陈刚2018年月至3月的工资，而陈刚提交的离职单证明了其确系于2018年5月17日离职，结合陈刚提交的银行明细2018年2月13日后再未支付过工资的事实，应认定南通东惠通公司未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的工资，仲裁机构按照月工资5732.2元确认南通东惠通公司应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的工资26618.49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南通东惠通公司诉请的不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工资26618.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南通东惠通公司诉请的不予支付陈刚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35.49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公司5270.9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2.5元。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南通东惠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安排陈刚休了上述的带薪年休假或者发放了上述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能够查明的陈刚从2007年11月开始工作，从2007年12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其2016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5天、2017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仲裁机构按照月工资标准5732.2元确认南通东惠通公司应支付陈刚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635.49元、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270.9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2018年陈刚工作至2018年5月17日的事实，其2018年应享受的年休假折算为4天。因此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计算为2108.39元（5732.2元÷21.75天×4天×200%）。另外，南通东惠通公司对于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843号裁决第四项“被申请人南通东惠通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刚从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未提出起诉，应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结果认可，故对该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依法直接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通东惠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455.9元；二、南通东惠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刚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欠付的工资26618.49元；三、南通东惠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刚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35.49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270.9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108.39元；四、南通东惠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刚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至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五、驳回南通东惠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南通东惠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通东惠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南通东惠通公司与陈刚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南通东惠通公司是否应向陈刚支付经济补偿金；二、2018年4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南通东惠通公司是否应向陈刚支付全额工资。 对于焦点一，陈刚虽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中的解除原因为“个人原因”的记载表示认可，但其主张实因南通东惠通公司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中的“个人原因”系笼统表述，南通东惠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刚系因个人方面的明确事由而解除劳动合同，且南通东惠通公司对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并无异议，故陈刚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对南通东惠通公司诉请的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焦点二，南通东惠通公司认可公司领导在离岗交接单中签字，该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其称陈刚自2018年3月31日后未提供劳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南通东惠通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上述期间全额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通东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