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传荣，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仪，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萍，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强，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地福，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维丽，女，200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赣县区，法定代理人：尹某，女，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戴维丽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女，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华任，男，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招秀，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观红，男，200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志，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过房，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传荣、杨荣仪、刘荣强因与被上诉人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对叶传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是共同与刘荣强达成25元/㎡的口头协议，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均为承揽协议中的承揽人，但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三人均是根据自己的劳力分别获得工资，并不是平均分配，因此，叶传荣对戴国民的意外死亡没有过错，也没有过失，叶传荣与戴国民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叶传荣不承担责任。戴国民自己未注意劳动安全，对造成的损害具有明显过错，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叶传荣因妻子生病家中积蓄已经耗尽，现在还需后续治疗，法院判决叶传荣承担的补偿责任对叶传荣家庭是雪上加霜。上诉人杨荣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荣仪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林件庆明知刘荣强没有装修资质仍将案涉工程交由刘荣强承包施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未查明该事实，未依法追加林件庆为共同被告，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根据林件庆、刘荣强在派出所的陈述，刘荣强上午是自己打墙，下午因无时间就叫叶传荣过来打墙，事发时刘荣强在另一栋楼打地砖，刘荣强系因劳力不足，又要完成下午把案涉墙打通的任务，所以叫叶传荣来干活，但仅把打墙的任务交给叶传荣等人，把垃圾清运、打扫卫生的活留给自己完成。可见，打墙的整个工作任务都是在刘荣强安排指挥下进行的，刘荣强与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三人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是承揽关系，刘荣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在现场对叶传荣等人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在叶传荣等人来之前未按正确安全的操作流程在墙的下部打了一个洞作为示范、引导，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叶传荣与戴国民、杨荣仪不是合伙关系，叶传荣是劳务组织者，没有装修资质，组织无装修资质的戴国民等一起拆墙，与戴国民一起拆除同一扇墙，本应尽更高注意义务，但其未采取防护措施，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明知墙体即将倾倒却没有将戴国民拉离危险区域等等，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补偿责任。杨荣仪只是提供劳务者，并非组织者，与戴国民拆除的也不是同一堵墙，相距七、八米远，施工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刘荣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荣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与刘荣强成立承揽关系的只是叶传荣，刘荣强与戴国民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案涉装修为室内装修，有别于复杂、危险的土木结构工程等其他工程，叶传荣有多年工作经验，有自己的技术、设备，刘荣强选任叶传荣完成部分打墙工作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存在选任过错。即使认定刘荣强存在选任过错，也只应对叶传荣自己的损害承担责任。再退一步说，戴国民具有双重身份，要划分责任也应按层次划分责任。戴国民相对于承揽人叶传荣是合伙人，但相对于定作人刘荣强则属于承揽人叶传荣雇请的工人。戴国民作为具有过错的劳务提供者自身应承担不低于60%的责任，剩余40%的责任其作为合伙人也应承担三分之一，刘荣强仅应承担不超过总赔偿额5%的责任。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根据各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刘荣强洽谈案涉工程承揽事宜时，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几个都在场。刘荣强自己也说打电话叫叶传荣，电话的本意应是叫叶传荣的团队过来，并非只叫他一人来，这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对于刘荣强的承揽关系来说，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三人是合作关系。林件庆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杨荣仪关于应追加为当事人的主张不成立。杨荣仪与戴国民、叶传荣三人是合伙关系，其关于与戴国民、叶传荣不是平均分配打墙报酬的主张不成立。杨荣仪明知戴国民、叶传荣的打墙方法错误也不提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740481.05元，丧葬费的计算标准由31534.5元变更为353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被告刘荣强以70元/㎡的单价从案外人林件庆处承揽了赣县区梅林镇工业园创业路北与高新大道西交界南侧一厂房店面装修的墙体拆除、垃圾清运、装袋、石膏板清除工程。同月11日被告刘荣强电话联系被告叶传荣前来打墙，叶传荣接到电话后与受害人戴国民一同来到施工现场，口头协商好墙体拆除价格为25元/㎡，之后杨荣仪也来到了现场。当天下午14时，被告叶传荣、杨荣仪、受害人戴国民一起到现场打墙，下午16时，被告戴国民在打墙时被塌落的墙体砸中后当场死亡。（1）被告叶传荣、杨荣仪与受害人戴国民在一起做散工三四年，本案中打墙所得工钱由三人平分。对于这一点，原告当庭表示不清楚，不认可也不否定；（2）打墙的工具由叶传荣、杨荣仪、戴国民自带，被告刘荣强对工作时间及人员并无具体要求；（3）被告叶传荣无相应从事建筑业、装修的资质；（4）受害人戴国民的被扶养人包括：原告戴维丽（受害人女儿，2006年7月8日生）、原告戴华任（受害人父亲，1952年4月18日生）、原告黄招秀(受害人母亲，1952年5月4日生);（5）受害人戴国民及五原告为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合理赔偿费用如下：一、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90640元（赔偿总额累已满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原告戴维丽：57090元（20760元/年×5.5年÷2）；（2）原告戴华任：145320元（20760元/年×14年÷2）；（3）原告黄招秀：145320元（20760元/年×14年÷2）；二、丧葬费：35386元；三、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四、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045元（3人×7天×145元/天）；五、交通费：3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03575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荣强联系叶传荣，将墙体拆除工作以25元/㎡由被告叶传荣、杨荣仪与受害人戴国民完成，打墙的工具由叶传荣、杨荣仪、戴国民自带，对工作时间无具体要求，被告刘荣强与叶传荣、杨荣仪、受害人戴国民之间应为承揽关系，因被告叶传荣并无相应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刘荣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为20%；被告叶传荣、杨荣仪与受害人戴国民共同完成工作，所得的工资也是平均分配，三人之间应是合伙关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三人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并相互提醒关照，现戴国民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死亡，被告叶传荣、杨荣仪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给予死亡合伙人适当的经济补偿，其补偿的金额综合原告的损失确定为每人各补偿11万元；墙体拆除工作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也要求受害人戴国民应负有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刘荣强主张依《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的规定，其无需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经查，被告刘荣强的主张与该规定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原告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因其亲属戴国民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67020元、丧葬费：31534.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3345元，以上共计1035751元，该款由被告刘荣强赔偿其中的20%计207150.2元，由被告叶传荣补偿110000元，由被告杨荣仪补偿110000元，限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5590元，由原告承担1736元，被告刘荣强承担2204元，被告叶传荣承担825元，被告杨荣仪承担8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戴维丽、尹某、戴华任、黄招秀、戴观红作为一审原告有选择起诉或不起诉林件庆的权利，刘荣强自案外人手中承揽案涉工程后应当确保安全施工，不发生事故，本案事故系因刘荣强将案涉工程交由其他人承揽或施工发生的，且无证据证实林件庆知情且同意刘荣强将案涉工程交由他人承揽或施工，刘荣强自己并未发生事故，因此本案不追加林件庆为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事故事实的查明和责任的划分。综合各当事人陈述，结合日常生活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刘荣强为定作人，叶传荣、戴国民、杨荣仪合伙自刘荣强处承揽案涉打墙作业工程并无不当。打墙作业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施工人应具备相应的专业设备、技术和安全管理水平，刘荣强为定作人，未选任足以胜任的民事主体承揽、施工，以致产生作业人员戴国民因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叶传荣、杨荣仪为共同承揽人、作业人，虽然据其二人称，墙体倒塌时其二人因故未和戴国民在一起，因三人作业分工、协作应确保安全，且戴国民打墙作业收益亦由三人共享，故叶传荣、杨荣仪二人仍应承担一定责任为宜。戴国民自己应注意劳动安全，事故并非他人直接造成或设备、设施有问题产生的，应自负主要责任。综合各上诉人前述法律关系、行为过错、行为与戴国民损害后果发生的因果关系的分析论证，一审判决确定刘荣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叶传荣、杨荣仪各承担11万元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7元，由上诉人叶传荣负担2500元，上诉人杨荣仪负担2500元，上诉人刘荣强负担4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华龙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