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某王某，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褚某，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任某，男，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住孝义市，住孝义市。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因与被上诉人任某任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褚某、被上诉人任某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某任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村委与任某任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村委对已付67.9元没有争议，另外43万元通过抵顶土地租赁费的方式给付，尚欠45.1万元。原审判决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超出了任某任某的诉讼请求。村委因无力解决村内道路硬化资金，故与任某任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土地租赁费抵顶道路硬化款，本是切实可行的方案，如人民法院不结合政策情况，一味作出支持任某任某的诉讼请求，最终将无法落到实处，最终权益受损的是任某任某。任某任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某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村委支付任某任某硬化道路工程款88.1万元并赔偿违约损失，本案诉讼费由村委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6月25日，原告任某任某与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会签订了《东张庄村硬化街道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东张庄村委乙方：任某任某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给甲方硬化街道1000m。双方协定，每平方米价格为120元，厚度为15公分，工期从2008年6月25号开始至2008年7月25号结束，工期为1个月。甲方预付乙方工料款10万元。完工后按实际平米结算。电费由甲方支付，乙方按质按量按期完成。......”原告任某任某、被告时任村委主任王建中在本协议上签字且加盖被告村委公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任某任某组织工人对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的相应街道进行了硬化，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会累计给付原告工程款67.9万元。2008年7月16日，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召开两委会议，讨论关于“......硬化街道资金来源问题”。经两委会讨论，决定以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的大朋地80亩抵顶欠付原告的硬化街道款项，并形成会议记录两份。其中，《村委会向党支部报告工作会议记录》载明：“时间：2008.7.16地点：办公室应到人数：8实到人数：8......主持人：王建中记录人：冀培成主要内容：研究讨论硬化街道资金来源问题要硬化街道3000多米，需投资150多万元，除现有资金外，缺口资金较大，经过两委干部反复讨论研究决定，把大棚地80亩抽回抵顶硬化街道的费用。因施工方投入支垫很大，为此经研究决定，每亩每年按500元计价，地内深井、线路变台经研究定价为3万元。以上事项举手表决一致通过。参加会议人签字：王建中......冀培成......（等八人）”；《两议会议记录》载明：“时间：2008.7.16地点：办公室应到人数：50实到人数：39......主持人：王建中记录人：冀培成主要内容：讨论通过硬化街道资金来源问题咱们要硬化村内街道3000多米，投资100多万元，集体没有企业，也没有资金。经支部村委研究决定，将大棚地80亩抽回抵顶硬化街道的费用。就这一事需要大家认真讨论看可行不可行，或者还有什么比较好的意见。由于硬化道的施工方支垫投入较大，所以经两委研究决定每亩每年按500元计价。地内深井、线路、变台经认真讨论决定价为3万元。以上事项最后举手表决一致通过。参加会议人签字：王建中冀培成......（等39人）”。同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甲方）承租方：窑圃村任某任某（乙方）甲、乙双方就甲方出租土地，乙方承包甲方土地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甲方将本村东埝底（原大朋地）东西218m，南北245m，折80亩出租给乙方经营。二、出租期限为30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0日止。三、租赁价及交款方式：1、租赁价，因乙方给甲方硬化街道垫支款150多万元，所以经两议会讨论通过每年每亩租赁费为500元，一付10年，抵顶硬化路款。2009年1月1日以前抵顶前10年租赁费40万元，剩余村委有钱现款支付。2、交款方式：2009年1月1日前交清第一个10年租赁费40万元；2019年1月1日前交清第二个10年租赁费40万元；2029年1月1日前交清第三个10年租赁费40万元。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如期足额取得租赁费。2、甲方有义务协调租赁地周边单位及村民关系，保证不致因无理干扰，而影响乙方对租赁地的使用。3、甲方换届不影响合同效力。4、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对租赁地的使用经营。5、甲方不得在合同期末满前中止本合同履行。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义务如期足额向甲方缴纳租赁费。2、乙方在租赁地内享有独立自主的使用经营权。3、乙方在租赁地内的社会义务由乙方承担。4、乙方租赁地的权利由乙方享有义务由乙方承担。5、乙方不得转让买卖抵押该地块。6、乙方保证所用工人，本村村民优先的原则。7、除因国家性的征地外，乙方不得在合同期满前终止本合同履行，否则此缴租赁费余额变为罚金。.....”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条款在本合同中进行了相关约定。原告任某任某在本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个人名章、被告时任村委主任王建中亦签字并加盖村委公章予以确认。2008年9月15日，原告以被告欠其的部分工程款40万元抵顶了10年租地款，被告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瑶圃村任某任某租地80亩一付10年费用80亩×500元×10年（2009年-2018年底）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当日，原告另付被告3万元用于购买租地内的深井等，被告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今收到瑶圃村任某任某购租地内深井、线路变台等款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元”。上述二收据均加盖被告方公章予以确认。2008年11月10日，被告为原告任某任某出具欠据一支，载明：“今欠到任某任某硬化路款肆拾伍万壹仟元整451000元东张庄村委2008.11.10”。次日，出具正式收据一支，载明：“欠瑶圃村任某任某硬化路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壹仟元整?451000”。此欠据与收据均加盖被告方公章予以确认。另，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会当庭对该村前任会计冀培成出具之工程总量明细单中记载的工程量不持异议。此明细单载明：“2008年共给东张庄硬化街道12750平方米每平方米120元共计款153万元已付现金67.9万元还欠851000元其中用原大棚地80亩每亩每年500元抵顶10年40万元还欠45.1万元”。现原告以被告尚未给付剩余工程款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明涉案《东张庄村硬化街道协议》与《土地租赁合同》能否解绑，即应查明租赁土地是否为原告任某任某承建硬化街道工程的必须条件，进而确定原告任某任某能否向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会主张欠付工程款。庭审查明，《东张庄村硬化街道协议》签订于2008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在本协议中对工程单价、厚度、工期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相应约定；同年7月16日，被告两委会围绕欠付工程款的给付方案形成两委会议记录两份，议定将本村大棚地80亩租赁于原告，以抵顶欠付原告之工程款；同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且合同第三条明确记载“......因乙方（原告）为甲方（被告）硬化街道垫支款150多万元，所以经两议会讨论通过每年每亩租赁费为500元，一付10年，抵顶硬化路款。2009年1月1日以前抵顶前10年租赁费40万元，剩余村委有钱现款支付......”。综合前述各文件的内容及各形成时间，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东张庄村硬化街道协议》时并无以租地抵顶欠付工程款之意，租赁大棚地之意思成型于被告两委会议，后原、被告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换言之，双方达成由原告承建工程的合意与以租地抵顶工程款的合意并非同时，租赁大棚地并非原告承建硬化街道工程的必须条件，且租赁土地系双方对被告给付原告欠付工程款方式的选择。现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欠付工程款88.1万元，被告当庭对该欠付金额予以自认，但辩称《土地租赁合同》仍合法有效，原告应继续承租涉案土地。对此，另查明，涉案大棚地一直由村民耕种，原告自租赁合同签订后从未实际掌控该地块，故《土地租赁合同》因合同未履行而已实际终止。换言之，双方关于以租地抵顶欠付工程款的还款方式未能实现，当该种还款方式不能实现时，应由被告承担继续给付剩余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另，被告当庭对涉案工程的造价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此，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该主张，且原、被告双方签订《东张庄村硬化街道协议》时已对工程单价、厚度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现被告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于法无据；而关于被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之辩解，原告数年来确以各种形式向被告索要工程款，故对前述辩解均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损失之诉请，原告未明确该主张的违约起算日、计算标准等，属于此项诉求不明确，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之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应及时给付原告任某任某剩余工程款88.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会给付原告任某任某工程款88.1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任某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委会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任某任某所实施道路硬化工程款金额；2、村委是否已经以土地租赁抵顶任某任某工程款40万元。关于任某任某所实施道路硬化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村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表示已付款67.9万元，尚欠88.1万，并对任某任某所实施工程量无异议，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已付道路硬化款67.9万元，另外43万元通过抵顶土地租赁费的方式支付，尚有45.1万元未付。据此，扣除3万元深井、变台折价款后，本院对任某任某所实施道路硬化工程价款为153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村委对案涉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支持，而任某任某所主张之工程价款有街道硬化协议、收据、欠条及冀培成出具的工程总量明细单在案佐证，故本院对村委的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村委是否已经以土地租赁方式抵顶任某任某4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村委与任某任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村委将80亩土地租给任某任某，并以10年租赁费抵顶尚欠道路硬化工程款中的4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村委并未实际将相应土地交付任某任某使用。任某任某现主张村委支付该40万元工程款，实为要求解除前述土地租赁合同。鉴于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至今已逾十年，村委未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任某任某主张解除该合同，并由村委支付其4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村委应支付任某任某道路硬化款153万元，并退还任某任某已支付的深井、变台折价款3万元，共计156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7.9万元，村委还应支付任某任某88.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东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国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辛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