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郭店镇五里口，企业代码17043168-X。法定代表人：王振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福，河南金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彬，河南金俯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福安，曾用名苏付安，男，1959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慧，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以下简称郭店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苏福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8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店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福，被上诉人苏福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店化工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全部诉讼费用由苏福安承担。事实与理由：郭店化工厂与苏福安转让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郭店化工厂与苏福安签订的《字据》在起诉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应当认定合同无效；郭店化工厂认为苏福安未按照《字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郭店化工厂足额收取苏福安150,000元，还多收取15,000元，认定苏福安全面履行《字据》义务，不仅违背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也明显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该规定作出片面解读：直接认定本案不应简单适用该十一条进行裁判，而认定涉案国有划拨土地在起诉前应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已经丧失条件，也无必要性。郭店化工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由不能作为摒弃司法解释，而寻求其他方式裁判案件的依据。正是基于对正常交易秩序和土地使用权流转市场的维护，最高人民法院给予国有划拨土地转让中的受益人在立案前经有权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特殊处理与对待，如果长达17年本案土地未经有权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出让手续，人民法院就不应再保护其利益；郭店化工厂就本案的起诉不是要求苏福安继续履行《字据》，不是要求苏福安对涉案土地与房屋恢复至未签订《字据》时的状态，更不是要求苏福安返还涉案土地与房屋（这也是一审法院将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认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案由的错误），而是请求法院确认《字据》无效。综上所述，司法裁判无需担心认定《字据》无效后，本案后续将如何解决，《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已有明确解决方式，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苏福安辩称，苏福安已按照《字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苏福安提交的郭店化工厂出具的相关收款凭证证明苏福安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合同的约定；《字据》签订后，郭店化工厂将土地证、土地、厂房均交付苏福安，苏福安为经营需要对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改扩建，截至拆迁苏福安已经经营、生活近20年，在拆迁时经相关部门确认，郭店化工厂称拆迁时房屋和土地权利人为郭店化工厂完全是罔顾事实；苏福安与海小军之间纠纷，在判决书中已查明郭店化工厂向海小军出卖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事实，郭店化工厂出卖土地不只是给苏福安一人，对于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书未经法定程序不存在撤销的问题，郭店化工厂将诉讼参与人的诉权与人民法院的审判权混淆，故意曲解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郭店化工厂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苏福安与郭店化工厂签订《字据》实质内容在于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转让，苏福安签订《字据》依据的是郭店化工厂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及1997年6月10日郭店化工厂与新郑市郭店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等相关具有法律效力的手续。《字据》签订后，郭店化工厂也将相关手续交付苏福安，苏福安支付的款项完全符合当时市场价值，并且苏福安在涉案土地上经营、生活近20年，对于已经履行近20年的协议，如果以简单方式否定其效力，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如何立足？法律公信力何在？司法解释是对如何正确理解和执行法律的具体规定，解释内容不会超越社会成员的正当预期，不会损害人们的信赖利益。本案《字据》签订在1999年，已经长达17年，为何郭店化工厂在长达17年内未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如果不是征收拆迁怎会有本案诉讼发生？苏福安与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已经将涉案土地全部权利征收国有，重新规划涉案土地用途，现在继续审查土地原有属性及法律后果已没有现实意义，苏福安作为涉案土地征收拆迁补偿权利人经过相关政府部门确认，郭店化工厂没有证据推翻政府部门上述事实的认定，主张所谓征收补偿相关权益没有事实依据；苏福安是《字据》签订、履行过程中善意人，存在过错的是郭店化工厂，郭店化工厂应赔偿苏福安的全部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店化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郭店化工厂、苏福安于1999年11月11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苏福安返还所占郭店化工厂的土地及房屋并将土地恢复原状；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福安承担。一审庭审中郭店化工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郭店化工厂、苏福安1999年11月11日签订的《字据》无效；2、根据《字据》履行情况返还对方财物或者作等价财产补偿；3、诉讼费用由苏福安承担。2019年10月23日郭店化工厂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王振先与苏福安在1999年11月11日签订的《字据》无效；2、诉讼费用由苏福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店化工厂原名郑州市新郑县郭店建材化工厂，经济性质为集体。1993年2月9日，王振先被新郑县郭店乡经济联合社任命为郭店建材化工厂厂长。1997年6月10日，新郑市郭店乡经济委员会（甲方）与河南省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王振先（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改制为私营企业；2、经营方式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3、原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的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王振先承担，与甲方无任何责任；4、原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使用的土地权归改制后企业所有（允许抵押、转让、拍卖），乙方一次性交纳土地使用费10000元整，协议签字生效一次性交齐。《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相应的义务。1998年4月7日，新郑市人民政府为郭店化工厂颁发了1998国用（新土籍）字第04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该宗土地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办厂，土地使用者为郭店化工厂。土地使用权证书备注内容为：如需出租、转让、抵押必须重新办理有关手续。1999年11月11日，郭店化工厂王振先（甲方）与新郑市郭店镇华阳寨村民苏福安（乙方）及新郑市郭店镇华阳寨村民杨文奎（中介方）签订《字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有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与新郑市郭店华阳寨村民苏付安和中介方杨文奎当中说合甲方土地转让特定立协议条款如下：1、此有郭店建材化工厂内土地南到综合楼，北至后边车间南墙外往南五米，东至水泥厂西墙、西至供销社加油站东墙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在使用中保证甲方后车间进出路；2、双方协商土地、厂内平房、井泵包括在内，现作价150,000元整，不包括厂内现有设备和仓库内东西；3、付款办法：付甲方现金一半、货物一半，至2000年年底付清；4、自签订《字据》后，乙方不承担甲方的任何债权、债务；5、此字据三方签字生效，并同受法律责任。王振先、苏福安、杨文奎均在《字据》上签字确认。《字据》三方签字后，郭店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先将《字据》中约定的厂房、土地及1998国用（新土籍）字第04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等交付给苏福安占有、使用或保管。《字据》签订后郭店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先从苏福安处借款、收款共计75,000元；《字据》签订前后，郭店化工厂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王振先向其他人的借款或者欠款在《字据》签订后由苏福安代为偿还，然后由苏福安保留郭店化工厂或者王振先给他人出具的借条或欠条中载明的款项金额共计19,400元；《字据》签订后，王振先数次收到苏福安的皮衣或者配件折款共计70,600元。综上，郭店化工厂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王振先从苏福安处得到的各种款项共计为165,000元，多于双方在《字据》中约定的150,000元的转让款数额。郭店化工厂虽然对苏福安已经多支付的转让款项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能够支持其主张。另查明：1、1998年5月8日，郭店建工厂（甲方）与新郑市郭店镇华阳寨村村民海小军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①甲方为了使本厂综合楼早日发挥效益，经双方协商暂作价80000元变卖给乙方海小军；②甲方将综合楼卖给乙方后，由乙方开始建筑装饰，甲方应提供施工环境保证；③甲方原建筑地点属建材化工厂，建筑占地和房屋占地应从原址内扣除，土地使用权永久归海小军所有；④甲方原以上建筑欠款，与乙方互不相干。《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1999年7月20日，郭店镇华阳寨苏付安（甲方）与郭店镇华阳寨海小军（乙方）及郭店镇华阳寨杨文奎（丙方，中介方）和郭店镇河里王村王振先（丁方，中介方）共同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就乙方将原建材化工厂综合楼转让给甲方永久性使用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①甲方将120000现金付给乙方，乙方负责给甲方房产证手续及变更手续到位（其费用由甲方承担）；②乙方所余款180000元，由甲方分4年负责偿还，并承担银行利率按8厘计算付款付息；③还款时间从1999年7月20日到2002年年底还完，分期分批每次不低于40000元整。后海小军（甲方）与苏付安（乙方）及证人王振先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①楼房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由甲方负责从建材化工厂土地使用证中分开，单独办证；②乙方以后施工，若因土地使用权问题造成影响，损失由甲方负责。1999年8月7日，郭店镇华阳寨村民苏付安（甲方）与郭店化工厂负责人王振先（乙方）及郭店镇华阳寨村民杨文奎（××）签订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现有综合楼墙北边地方由综合楼永久性停车使用，但由化工厂永久性从综合楼过厅走路；3、上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苏福安已经按照约定向海小军履行了交付购房款的义务，但海小军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为苏福安办理涉案房屋、土地的过户手续等义务，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后苏福安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苏福安与海小军于1999年7月20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海小军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苏福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2014年12月17日、2015年4月3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先后两次对省道102线新郑郭店镇至蒿家段改建工程作出批复。2017年1月24日，郭店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苏福安（乙方）关于S102互通立交桥拆迁事宜签订了《拆迁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①乙方房屋、树木等附属物补偿款共计7,075,851元，现支付6,575,851元；②乙方需在2017年2月17日前将在立交桥施工范围内的房屋、树木等附属物拆除到位，否则将强行拆除；③乙方的剩余附属物补偿款（500,000元）及土地补偿款，待乙方拆除完毕并经政府验收后支付；④乙方厂区内的经济纠纷等问题，须在政府验收前解决到位；⑤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如有违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拆迁协议书》签订后，苏福安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拆迁项目，郭店镇人民政府亦已经按照约定向苏福安支付了附属物补偿款共计7,075,851元；5、依据郭店化工厂向法院提交的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委托郑州瑞华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郑瑞华评报字（2016）第366号拆迁补偿资产评估报告书和郑瑞华评报字（2018）第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够确认：涉案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机器设备搬迁费、树木绿化等固定资产项目的评估价值共计为7,075,851元，涉案的土地面积0.5896公顷，评估价值1,226,374元。其中的固定资产评估价值7,075,851元与上述《拆迁协议书》中的补偿数额相一致，其中的土地评估价值1,226,374元，新郑市郭店镇人民政府亦于2018年5月23日另行支付给了苏福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郭店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先以郭店化工厂的名义与苏福安之间签订的《字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字据》中包含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转让，名为《字据》，实际上应为转让合同，《字据》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仅仅涉及双方在签订《字据》后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土地及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的合同效力问题。郭店化工厂、苏福安在《字据》签订后，苏福安已经按照约定向郭店化工厂或其法定代表人王振先支付了超过约定的转让款项，郭店化工厂亦将涉案的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手续交付给了苏福安保管，且将涉案的房地产交付给了苏福安实际占有并使用，表明双方均已按照《字据》的约定履行完毕了相应的义务；关于郭店化工厂主张《字据》无效的问题，虽然涉案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未经有关政府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可在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而使相应效力得到补正，但由于涉案土地已经拆迁，有关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的权益在郭店镇人民政府实施拆迁后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权益，且郭店镇人民政府与被告苏福安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系按照划拨土地使用权而非按照出让土地使用权标准作价计付的，故在起诉前不仅丧失了继续进行审批的实物基础与客观条件，而且对于履行《字据》而言已无必要，《字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过户的义务以及相应权益的享有，已转化为相应拆迁补偿款的给付义务及其权益享有。并且，郭店镇人民政府与苏福安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表明，其对郭店化工厂、苏福安双方有关转让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的行为亦不否定。此外，《字据》签订至今已经过了近20年的时间，双方对其中的约定除所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未办理审批过户手续外，其他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在目前已经拆迁的情况下，认定《字据》无效难以将协议中权利义务恢复至未签订时的状态，亦不利于正常交易秩序和土地使用权流转市场的维护。故对郭店化工厂关于双方签订的《字据》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省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中，郭店化工厂请求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院认为，郭店化工厂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请求中包含有请求判令苏福安返还土地及房屋并恢复原状的内容，故案由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但在本次一审诉讼中，郭店化工厂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1999年11月11日签订的《字据》无效，此系郭店化工厂处分自己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郭店化工厂请求将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据1997年郭店化工厂与新郑市郭店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涉案土地归改制后的私营企业郭店化工厂所有，王振先系法定代表人。后郭店化工厂与苏福安签订1999年11月11日的《字据》，该字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字据》实质为转让合同，转让标的不仅包括土地使用权，还包括房屋等地上附属物。虽然《字据》所涉土地的权属性质为国有，但该土地使用权证书备注有“如需出租、转让、抵押必须重新办理有关手续”，即该土地并非禁止转让，但变更土地权属时应到有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手续，至于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必然影响转让的效力。《字据》签订后，郭店化工厂将相关权属证书、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均交付苏福安，苏福安也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该协议已履行。直至涉案土地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苏福安已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长达17年，期间郭店化工厂也并未对苏福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提出异议。虽然郭店化工厂与苏福安转让双方未到政府部门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但2017年郭店镇人民政府与苏福安签订《拆迁协议书》并据此向苏福安支付拆迁补偿款，此情形表明政府部门对于郭店化工厂与苏福安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未予否定。综上，郭店化工厂要求确认涉案《字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店化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河南省新郑市郭店建材化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一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