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川，男，汉族，1983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艺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蝉娟，女，汉族，1984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上诉人张川因与被上诉人杨蝉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蝉娟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杨蝉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川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按约履行，并不存在根本违约。张川已经支付给杨蝉娟的款项共11笔，金额累计377300元，付款方式有银行转账、现金收条，张川在一审的时候也提供证据予以了证明，但杨蝉娟却只认可张川支付了22万元，对剩余款项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就款项支付等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张川也就款项支付延期等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张川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双方的合同不应予以解除。二、杨蝉娟的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川未完全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是合理行使抗辩权，合同不应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协议离婚并就财产进行了部分分割，2013年11月双方就未分割的主要财产xx家园的房屋进行分割并签署了《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其后两三年内张川均按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之所以2016年下半年开始张川没有按约支付价款，是因为2016年7月张川收到办理该房屋的房改通知，而该房屋的性质特殊，且是以双方名义签署的购房合同，需要有杨蝉娟的配合才能够顺利办理房屋产权等手续，张川多次通知杨蝉娟提供相关申办资料和配合办理公证等手续，但杨蝉娟在收到张川前期多笔款项的情况下却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张川担忧杨蝉娟的行为给张川获得房屋产权造成实质性障碍，所以选择暂缓支付价款，并希望借此能够督促杨蝉娟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双方签署《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杨蝉娟获得补偿价款，张川能够获得房屋产权，但至今杨蝉娟仍然不愿提供相关资料也不配合办理相关认定手续，导致张川至今不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张川获得房屋产权的目的也暂时无法实现。张川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原因，履行抗辩权，暂缓了《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中补偿金的支付。在此情况下不宜认定为杨蝉娟有权解除合同。三、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张川完全有能力也有意愿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便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张川现在明确表示其有能力也有意愿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正如前所述，即便二审法院认为张川在该案中不能履行抗辩权，张川也愿意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价款给杨蝉娟，以全面履行自身合同义务，但二审法院应维持《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并判决不予解除。四、解除合同将给双方当事人造成更多纠纷，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判决《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解除却并未对合同解除后张川已支付价款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如果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川势必再提起另外的诉讼要求杨蝉娟返还张川已经支付的价款。如果维持《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并判决不予解除，则张川愿意全额一次性支付相关款项以了结双方权利义务，这对解决双方的矛盾和节约司法资源都是有利的。五、杨蝉娟解除合同目的动机不良，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正如前所述，张川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且xx家园本就是为了解决张川作为单位职工的住房而变相发送的员工福利待遇，张川作为该单位的职工，依法享受该房屋的使用和占有的权利。杨蝉娟之所以在2013年愿意签署《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是因为其看不到该房产价值，也无法确认其产权状况，更无力承担因该房屋产生的费用。但随着政策逐步明朗，房屋升值及房屋产权逐步清晰，杨蝉娟在合同履行多年后又提出解除合同，希望获得该房屋的共有产权，进而谋取不当利益。张川认为杨蝉娟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契约精神，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杨蝉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川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张川称主要合同义务己经按约履行，共11笔，金额累计377300元，根据张川在一审中提供的债权债务情况汇总表格，第5、6、7项发生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6月25日，而双方离婚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也就是说，这三项是双方在离婚之前的债务凭证，在离婚时都已经过处理，其余的8、9、10、11项均与《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中规定的时间对不上，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查明，张川的履行金额为22万元，张川称杨蝉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蝉娟认为对此无需提供证明，时间均对不上，更无需证明。二、张川与杨婵娟签署《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主观上张川有骗取房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行为。张川称双方签署《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杨蝉娟获得补偿价款，张川获得房屋产权。按照张川的说法，既然张川在签订该协议时明知在短时间内可以获得房屋产权，可以顺利办理产权登记，在离婚协议对此已有约定的情形下，为何还要欺骗杨蝉娟说房产证极度难办，要到张川退休以后才有可能办理下来？离婚协议己经对房屋的分割问题进行了十分清晰的可执行的约定，张川当时为何要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让双方签署一份让人莫名其妙的补偿协议书？该房屋在2016年7月就收到房改通知，而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11月，中间隔了两年半的时间，如果当时张川能够如实告知房屋的真实情况，按照社会一般人的正常判断能力，绝不会选择低价而且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让出两年半以后就可以获得完全产权可以自由交易的房屋。张川的欺骗行为导致杨蝉娟作出错误判断，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杨蝉娟不认可合同效力。三、解决矛盾要靠双方协商。杨蝉娟在第一次的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己支付的22万元愿意返还，之后第二次起诉判决书下达之后在和张川电话沟通中也表示同意返还，同时请张川支付房屋自2013年11月以来房屋一半的租金，杨蝉娟愿意返还，张川仍要提起诉讼。杨蝉娟也有能力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的合同义务，离婚协议书对房屋进行了十分清晰的操作性很强的约定，而《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则是在张川对房屋价值和房屋产权随意进行解释使杨蝉娟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签署的，履行哪一份协议更加公平合理一目了然。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川称杨蝉娟解除合同的动机不良，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房子未取得房产证之前，双方均有居住的权利，在居住期间，双方应友好协商，互相提供便利，和平共处，2012年11月张川单方面毁约，用威胁和欺骗的手段逼走杨蝉娟，之后让杨蝉娟签署《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低价转让房屋。双方在签署《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时并没有约定杨蝉娟有配合办理房产证的义务，张川如果想让杨蝉娟配合办理房产证，应自觉履行《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同时支付房屋租金。杨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蝉娟与张川之间签订的《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金额为62万元；2.诉讼费用由张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蝉娟与张川原为夫妻，2008年8月11日，张川作为申请人，杨蝉娟作为共有人，与案外人广州铁路集团广深实业发展总公司签订了一份《xx家园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广州铁路集团广深实业发展总公司将位于深圳市××××房（下称“涉案房产”）有偿分配给杨蝉娟与张川，建筑面积为89.67平方米，杨蝉娟与张川应支付对应的集资建房款；杨蝉娟与张川缴清集资建房款后，符合房改购房条件的，需与广州铁路集团广深实业发展总公司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报深圳市房改办批准后，办理经济适用住房产权证，……办理住房全部产权手续，按政府和广州铁路集团广深实业发展总公司其他有关规定办理。杨蝉娟与张川取得住房后，不符合政府房改条件的，在缴清结算价集资建房款后，拥有该住房的占有、使用权，但不享有个人分户《房地产证》。另查，杨蝉娟与张川于2012年10月25日协议离婚，其中对于涉案房产的处理约定如下，夫妻婚后购有深圳市罗湖区xx路x号3栋21B楼房一套，合同价36万元（毛坯房），房屋装修花费材料和人工费共15万元，该房子是在张川所在公司的土地上集资兴建的物业，尚无房产证。购房时，除张川以及双方家庭出资外，张川另以贷款和向亲友借钱形式筹得资金16.5万元，现尚剩余欠款15万元未还清，因此杨蝉娟应承担该15万债务的一半。现协商该套房产暂时归双方共有，双方均有居住的权利，等该房子的房产证办下来后卖掉变现，款项由双方平分获得，需偿还的债务可从卖房款中扣除，同时女方应支付该7万5的利息（按当年银行股东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等。再查，2013年11月26日，杨蝉娟与张川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约定杨蝉娟与张川同意将涉案房产的房屋使用权与所有权让与张川，张川支付杨蝉娟70万元作为补偿款，张川已支付8万元，余62万元整。张川釆用分期付款，其中第一期补偿金额1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第二期补偿金额1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第三期补偿金额1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第四期补偿金额为1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第五期补偿金额为11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第六期补偿金额为11万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前述协议签定订后，张川于2013年11月27日向杨蝉娟转账85000元，2015年2月3日向杨蝉娟转账20000元，2015年3月14日向杨蝉娟转账65000元，2016年3月10日向杨蝉娟转账5万元，合计22万元，后张川未依约向杨蝉娟支付剩余款项。又查，根据双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杨蝉娟曾向张川催收房屋补偿款项，张川则要求杨蝉娟在2017年3月13日配合办理协议书中的公证或司法认定手续，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杨蝉娟与张川在离婚后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配进行达成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张川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经杨蝉娟催告后，张川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因此杨蝉娟要求解除的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杨蝉娟明确表示不要求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问题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杨婵娟与张川签订的《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张川负担，上述费用杨蝉娟已预付，张川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杨蝉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蝉娟与张川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张川主张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杨蝉娟支付款项共计11笔，金额377300元，其中包含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杨蝉娟应当承担的债务75000元，以及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张川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杨蝉娟支付多笔款项共计82300元。本院认为，由于上述债务及款项发生时间均早于《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签订时间，张川主张该75000元债务应抵扣补偿款，及主张82300元系为履行《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向杨蝉娟支付的补偿款，明显依据不足。本院认定张川仅向杨蝉娟支付《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项下补偿款共计220000元，具体为：2013年11月27日支付85000元，2015年2月3日支付20000元，2015年3月14日支付65000元，2016年3月10日支付50000元。对照双方在《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数额，张川在支付截至2015年12月30日前三期补偿款共计300000元过程中，每期均存在迟延支付及未足额支付的违约情形，且后期款项未再支付。张川以杨蝉娟不配合申请办理房地产证为由对其违约行为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张川提交的证据及诉讼中陈述的事实，张川所在单位至早在2016年7月才通知相关职工提交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所须资料，此时张川已多次发生违约行为，且在杨蝉娟催告后，张川仍未将此前的补偿款予以足额支付。张川以杨蝉娟不配合办证事由对其在先违约行为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据此，杨蝉娟以张川拖欠补偿款为由请求解除《房屋让出补偿协议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