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女，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建华，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静，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磊，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原审被告：刘超，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原审被告：母玉花，女，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上诉人赵娜、臧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鄂静、史磊，原审被告刘超、母玉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娜、臧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军，被上诉人鄂静、史磊，原审被告刘超、母玉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娜、臧建华上诉请求事项：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还乐亭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借款用途的认定与借款借据不符，相互矛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借款用途为“借款用途注明该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书第4页上数第8行），但在该判决书第3页“经审理查明”部分对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5月23日的两份借款书证有明确描述：2016年4月15日欠条“借款用途为做生意”；2016年5月23日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做生意”。2.上诉人臧建华在2016年前后根本没有做过生意，约定的借款用途与实际不符。事实上，当时臧建华是在乐亭县鑫圆纸制品厂以打零工为生，他只所以向史磊先后借款4万元，完全是为了偿还乐亭县人民法院2017年审理的吕敬华、臧建华系列借贷案中吕敬华的本息。正是由于臧建华这种不明智之举，才造成了今天的困局。由于上述原因，臧建华并未将其借款用于夫妻的共同生产生活，而是用于与家庭生产生活毫不相于的担保还贷。因此，赵娜在借资发生之初就毫不知情，直到收到本案传票才知道借款事实。3.上诉人臧建华实际没有获得借款3万元和1万元。借款当时，二被上诉人并未如数支付借款，而是扣除了利息。3万元借款当即扣除利息1500元，上诉人臧建华只得到28500元；1万元借款当即扣除利息500元，上诉人臧建华只得到95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正如前述，赵娜对借条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根据《民法总则》中“代理”的相关规定，夫妻间代理仅适用于日常生活，而不适用于不动产和商事活动。4万元对于普通农民家庭而言相当于一多半年收入甚至全部年收入，是一项巨大的投入或开支，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范畴。因此，本案中臧建华无权代理赵娜做出这一借贷行为。赵娜对臧建华的如上借贷行为不应负任何连带偿还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分析，赵娜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且该债务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总之，案涉债务应为臧建华与刘超个人债务，人民法院应驳回鄂静、史磊对赵娜之诉请。鄂静、史磊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有理有据。1.一审判决对借款用途的认定与借款借据相符，事实清楚，有理有据，当庭赵娜、臧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军也承认借款本金为4万元，对借款借据没有异议，乐亭县人民法院新寨法庭有录音加以佐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1.臧建华承认赵娜知道借钱的事，鄂静、史磊也曾多次找过赵娜、臧建华，商量未果，有通话录音加以佐证。赵娜、臧建华系合法夫妻，结婚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二人共同生活了20多年。2016年，赵娜、臧建华经营着5个大棚和木器厂生意（鑫园包装），主要生产木制托盘供乐亭汽车零件厂使用。借款是用在了合法夫妻共同经营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共同生活，共同受益，当属共同债务。4.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4万元钱是在2016年4月份，并且臧建华、刘超是在买树装完车付款钱不够，卖树的人不让车走的情况下，从地里来被上诉人借的钱，跟乐亭人民法院2017年审理的吕敬华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3.刘超当庭承认母玉花知道借钱的这些事，刘超陈述这些事都给母玉花说着，法院有录音加以佐证。被上诉人也曾多次找过母玉花刘超，要求还钱。母玉花、刘超系合法夫妻，结婚证明原告已经提交给法院，共同生活了30多年，做卖饲料的生意，发放高利贷，借款是用在了夫妻共同经营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共同生活，共同受益，当属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刘超、母玉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关于借款人、借款事实及金额。鄂静、史磊提交的金额为3万元的欠条及1万元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人为臧建华、刘超。借款用途为做生意，首先要确定上述4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借款用途，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4万元的借款用途有三种说法：第1种，在一审中，臧建华认可4万元借款是其所借，也是臧建华用于偿还他自己为别人借款担保的债务了。第2种，鄂静、史磊对4万元借款用途的说法是，臧建华、刘超在买树装完车付款钱不够，卖树的人不让车走的情况下，臧建华、刘超找鄂静、史磊借的钱。第3种，鄂静、史磊对4万元借款用途的说法之二是，刘超将借款用在了与母玉花经营的饲料生意、发放高利贷上。鄂静、史磊对4万元借款用途的说法相互矛盾，且2016年上述两笔共4万元借款发生的期间内，母玉花在城市帮忙照看孩子，刘超在家没有经营生意和买卖，也没有和其他人合伙经营做生意。臧建华木器厂生意与刘超没有关系，刘超与臧建华没有共同经营、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共同经营、合伙经营的事实，赵娜在上诉状中也陈述当时臧建华借款是为了偿还吕敬华的债务。虽然刘超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只是起到了介绍臧建华与鄂静、史磊认识的作用，刘超并未收到借款，更未将借款用于刘超与母玉花的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受益，母玉花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事后也未对上述债务进行追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对上述4万元债务不应认定为刘超、母玉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在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易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并未对鄂静、史磊的收入来源、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易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进行审查、综合判断，即判决刘超、母玉花承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鄂静、史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臧建华、赵娜、刘超、母玉花立即偿还借款4万元，并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超、母玉花系夫妻关系，臧建华、赵娜系夫妻关系。刘超、臧建华于2016年4月15日从鄂静、史磊处借款3万元，并于当日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鄂静、史磊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借款用途为做生意，保证专款专用，借款于2016年5月15日还清，并按当地信用社同期贷款最高利率付息。如逾期未还，借款人同意按日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自借款之日计算，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担保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期限二年。如有争议由乐亭县人民法院管辖。”并有刘超、臧建华的签字按印。2016年5月23日，刘超、臧建华再次从鄂静、史磊处借款1万元，并于当日书写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鄂静、史磊人民币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借款用途为做生意，保证专款专用，借款于2016年6月23日还清，并按当地信用社同期贷款最高利率付息。如逾期未还，借款人同意按日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自借款之日计算，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担保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期限二年。如有争议由乐亭县人民法院管辖。”并有刘超、臧建华的签字按印。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超曾申请要对2016年5月23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刘超”签名及手印是否系本人所为进行检验鉴定，但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现鄂静、史磊主张经多次催要，臧建华、赵娜、刘超、母玉花未能偿还借款来院诉讼，因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刘超、臧建华分两次向鄂静、史磊借款4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借条为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刘超、臧建华应对其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应按照约定偿还鄂静、史磊欠款及利息。因刘超、臧建华向鄂静、史磊借款时，借款数额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借款用途注明该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刘超、母玉花夫妻的共同债务和臧建华、赵娜夫妻的共同债务，母玉花、赵娜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现鄂静、史磊起诉要求臧建华、赵娜、刘超、母玉花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违约金远高于国家规定的借贷利息，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给付的违约金应以不超年息24%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三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超、母玉花、臧建华、赵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鄂静、史磊借款人民币3万元，并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24%支付利息；二、刘超、母玉花、臧建华、赵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鄂静、史磊借款人民币1万元。并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24%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超、母玉花、臧建华、赵娜负担，并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乐亭县人民法院。保全费420元由刘超、母玉花、臧建华、赵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娜、臧建华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乐亭县鑫圆纸制品厂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臧建华未进行过木材或木制品的经营，只是在鑫圆纸制品厂工作过一段时间。证据二，乐亭县民事判决书，证明臧建华向被上诉人借款完全是用于偿还2017年乐亭法院审理吕敬华借款的本息。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关于证据一投资人是臧建华的父亲，由臧建华实际经营。证据二不认可，被上诉人不认识吕敬华。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并不能证明借款的用途。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鄂静、史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超、臧建华出具的两张欠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超、臧建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臧建华、赵娜提出，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数额预先扣除了利息，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臧建华和赵娜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金额4万元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臧建华和赵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臧建华、赵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臧建华、赵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辉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孙 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