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0510508R。法定代表人：ZHANGXUA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琦，天津德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天津德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波，男，1989年12月13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文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办理承租车辆所有权登记时间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相同，且上诉人未支付购车全款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进而认定双方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126000元。融资租赁合同（主要条款）D条明确约定：“车辆购车款总额126000元，融资首付款：50400元，剩余购车款75600元委托甲方支付给乙方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唐山天晟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并且，主要条款中的表格下方亦明确约定：“承租人在此确认，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504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本合同所提首付款均为首付租金”。据此，上诉人于2017年7月20日向唐山天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75600元，剩余的50400元购车款进行了抵扣，具体抵扣过程为：上诉人向经销商支付购车款50400元，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支付首付租金50400元，进行抵扣后，被上诉人直接向唐山天晟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50400元。综上，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车辆购车款。其次，从被上诉人实际取得的融资总额角度，上诉人除购车款外，还支付了保险费5500元，账户管理费4400元以及GPS安装费2980元（银行付款回单均可证明），这与融资租赁合同主要条款D条明确约定“融资总额：88480元亦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出资车款75600元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以上诉人实际支付的88480元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不能将融物与融资属性割裂开来，进而将融物完全等同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实付金额已达购车款总额约70%属合理范畴，且低于购车款金额本身即系融资属性的充分体现。同时，融资总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不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错误的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标准衡量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仅以上诉人未支付全部购车款为由，否定双方合意无任何法律依据。再次，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成立的核心要素之一系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而并非出租人（本案上诉人）与出卖人（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应确认物权归属而并非债权是否成立，因此原审法院仅以债权不成立为由，当然的认定物权未发生转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原审法院反复强调被上诉人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时间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一致不合常理，但本案中，双方本即采用售后回租模式，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当日即与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约定将其购买车辆出售给上诉人并再行回租，并无任何不妥。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其所有的车辆上设定抵押属于“两种权利相互矛盾冲突，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出租人有权授权承租人将抵押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办理登记手续。本案中，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设立抵押权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抵押权已依法成立生效，并不存在任何权利冲突，且司法解释予以明确规范亦充分说明该操作在融资租赁实务中极为普遍，原审法院认为该操作不符合交易习惯亦无根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租金70425.77元（3061.99元/月×23月=70425.77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70425.77元为基数，自应交纳剩余租金之次日即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14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应支付违约金金额为5417.96元，即70425.77元×117日×24%/365天）；3、请求判令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所提供的抵押车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原告保护合同项下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25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马文波签订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正面为主要条款，背面为通用条款，并附有《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主要条款载明：“承租人马文波（乙方），证件号码232324198912132419，证件名称身份证，联系地址海港区在水一方A区27-4-1503；出租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甲方）；租赁车辆主要信息为本田雅阁2012款2.0L自动SE汽车，车辆颜色黑，发动机号7241001，车架号LHGCP1699C8039136；融资项目记载车辆购车款总额126000元，融资总额88480元，融资首付款50400元，车辆融资项目有车款76580元，保险费5500元，账户管理费44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3061.99元；车辆保险费计入每月租金；合同签订地为丰南区丰南镇双湖锦苑清源街103号；承租人确认同意将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504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75600元则委托甲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如下汽车经销商或承租人账户：唐山天晟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通用条款载明：“第三条：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乙方应在甲方陪同下，根据本合同约定办理各项手续，包括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投保本合同约定的各项险种等；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第七条：乙方租金支付频率为按期（月）支付，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由合同约定的第三方代为收取承租人租金。甲方向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手机号发送租金支付日的通知短信，视为乙方已知晓并同意甲方通知的租金支付日。此后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第十条：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要求乙方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12‰/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第十一条：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出租方注册地、合同签订地、被告住所地、车辆登记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申请诉讼。双方确认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自住所地址。若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纠纷，则前述地址视为法院邮寄法律文书及甲方邮寄催收函、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送达地址……。”《汽车抵押合同》载明：“抵押车辆主要信息为本田雅阁2012款2.0L自动SE汽车，颜色黑，发动机号7241001，车架号LHGCP1699C8039136，抵押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7年7月20日，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唐山天晟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账82000元(75600元+2000元+4400元)，向良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转账5500元。另查明，发动机号为7241001、车架号为LHGCP1699C8039136的本田雅阁牌黑色小型轿车，于2017年7月18日由登记车主王志刚（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转移登记为车主马文波，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变更为×××；2017年7月19日，予以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此外，庭审中原告陈述，王志刚与马文波之间的车辆交易价格为1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融资租赁是一种贸易与信贷相结合、融资与融物为一体的综合性贸易。本案确定法律关系性质的关键在于是否具有融物事实的存在。首先，机动车登记证书充分证实案涉车辆原登记所有权人为王志刚，2017年7月18日由王志刚以126000元的价格卖与本案被告马文波，并办理了转移登记。而原告与被告马文波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时间亦为2017年7月18日，原告仅出资车款75600元，并非车辆总价款，不足以证实其与马文波间存在买卖关系；其次，合同法明文规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的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规定的租赁物本身具有担保功能，而原告却在马文波自王志刚处购买车辆的同时，与马文波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后办理了抵押登记，前后两种权利互相矛盾冲突，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综上，本案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告主张与被告马文波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9元，由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文波之间是否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马文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在支付车辆购车款时即享有车辆所有权。现上诉人已经支付购车款，那么上诉人就享有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既然上诉人享有了涉案车辆所有权，那么其又与被上诉人马文波签订了涉案车辆的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情况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另，涉案车辆被上诉人马文波购买时花费12.6万元，而同一天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从被上诉人马文波处购买时远低于该价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万启审判员 沈 军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