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梅，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延年，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明，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威志五金厂，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投资人：张惠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滨，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聪颖，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林秀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明，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秀梅、江延年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威志五金厂（以下简称威志五金厂）、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秀梅、江延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威志五金厂一审诉求；2．由威志五金厂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林秀梅、江延年各自在相应减少出资的范围对凯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程序违法，而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交易主体为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秀梅、江延年不负有向威志五金厂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其次，威志五金厂主张的所谓股东减资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就此在本案中作出判决要求林秀梅、江延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但程序违法，而且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凯虹公司减资时未依法采取合理、有效通知书方式告知威志五金厂的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等同于涉案正式债权债务关系确立的事实错误，减资时威志五金厂并非凯虹公司的债权人。本案的货物买卖采用先使用后结算的交易方式，使用过程中凯虹公司基于各种原因可以退换货，甚至全部退回，故货物没有被要求即时买断并支付货款，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之间也就此达成了事后根据使用及退换货情况进行对账结算的约定，即本案买卖合同成立并不必然产生或立即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只有经过双方最终对账结算后才能确认是否需要支付或支付多少的货款。一审判决忽略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自愿确立的上述交易规则，却仅以威志五金厂交货的行为来简单认定其为债权人的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认定凯虹公司在报纸上刊载减资公告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合理、有效通知债权人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一审证据《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8月份对账单》可知，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双方就涉案货款初步对账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一审证据《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10月份对账单》就涉案货款初步对账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双方最后一次确认结算货款的依据即《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货协议》则发生于2016年12月19日。综上所述，退一步讲，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最早也就是在2016年9月14日确认了双方8月份之前的初步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述交易规则，双方在此日期前并不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威志五金厂也并非凯虹公司的债权人；其次，既然凯虹公司办理减资公告时威志五金厂并非其债权人，则凯虹公司仅在报纸上刊载公告而不单独通知威志五金厂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及要求，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减资时威志五金厂的债权人身份，并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特定债权人通知义务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林秀梅、江延年各自就凯虹公司的涉案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错误。1．减资时威志五金厂并非债权人，而且凯虹公司已依法进行公告，不存在损害威志五金厂权益的事实。如上所述，减资公告时威志五金厂并非凯虹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凯虹公司没有法律义务单独通知并非债权人的威志五金厂。同时，减资前凯虹公司已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以及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于2016年8月9日在《民营经济报》进行公告，完全不存在因违反法律规定通知义务而损害威志五金厂权益的事实。2．减资系凯虹公司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实施的法人行为，一审判决参与决议的股东即林秀梅、江延年对法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也严重违背了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独立的法律原则。减资系凯虹公司的法人行为，林秀梅、江延年仅是作为公司股东并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股东决议职责，相关的减资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作为独立法人的凯虹公司承担，与股东个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况且，相关的减资变更手续合法，也已因此依法得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核准。3．一审判决要求林秀梅、江延年各自就凯虹公司的涉案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减资系凯虹公司的合法法人行为，减资时也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行为；林秀梅、江延年作为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权利、履行决议职责的行为不具违法性。一审判决要求林秀梅、江延年各自就凯虹公司的涉案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四）退一步讲，即使林秀梅、江延年需要就凯虹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要求林秀梅、江延年各自就凯虹公司的全部涉案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司法对股东承担相关责任的规定原则。1．凯虹公司决议并在《民营经济报》公告减资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即使林秀梅、江延年负有补充赔偿责任，也仅应对减资公告前的合法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一审证据《减资公告》可以证明，凯虹公司决议并在《民营经济报》进行减资公告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而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双方最早也仅是在2016年9月14日就2016年8月份之前的货款进行了初步确认。退一步讲，林秀梅、江延年依法也仅应对减资公告前已存在的合法、有效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要求林秀梅、江延年就减资公告后产生的不确定债务也承担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也是违反公司法对股东承担相关责任的规定原则。2．即使林秀梅、江延年需要就凯虹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也仅需就减资公告前已产生的货款人民币81002．8元范围承担各自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威志五金厂一审提交的证据《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8月份对账单》可知，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在2016年8月9日减资公告前已存在的货款为人民币81002．8元（即2016年4月货款18267．3元+2016年5月货款76053．8元+2016年6月货款16450元+2016年7月货款22620元-2016年7月退货款52388．3元），威志五金厂所主张的其他与凯虹公司的货款债务均产生于2016年8月9日减资公告之后，依法不应当由林秀梅、江延年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况，导致判决错误。现为维护林秀梅、江延年的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威志五金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威志五金厂依照公司法等国家法律规定，要求林秀梅、江延年在凯虹公司减资范围内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这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另外，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减少注册资本决议后，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但在本案中，林秀梅、江延年作为凯虹公司股东，在决定并办理公司减资的过程中，未按照相关规定将其减资的事实通知威志五金厂，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至于林秀梅、江延年自称在报纸上对减资进行了公示，但威志五金厂认为不能据此认定其对威志五金厂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证实因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述违法减资行为，对凯虹公司的偿债能力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了威志五金厂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一审判决林秀梅、江延年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在林秀梅、江延年完成公司减资之前，威志五金厂是凯虹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的付款方式为月结，而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是凯虹公司在威志五金厂完成送货后的下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后才进行货款对账，这一事实有《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2016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中所共同确认凯虹公司的应付款为580261.9元，实际上是凯虹公司核实在2016年9月份之前所产生的货款，是长期累积欠款的总额。而根据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凯虹公司的减资行为直至2016年9月29日才经行政部门核准完成变更登记。因此林秀梅、江延年称减资时威志五金厂并非凯虹公司的债权人，以及相关债务不属于减资之前的债务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三）林秀梅、江延年虽自称作出减资决定后，曾在《民营经济报》进行公告，但是威志五金厂对林秀梅、江延年陈述的相关内容完全不知情，甚至连《民营经济报》的名字都未曾听说。此外，林秀梅、江延年没有将所谓的减资登报公告的事实告知威志五金厂，因此，林秀梅、江延年未按照法律程序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相关责任应由林秀梅、江延年承担。（四）威志五金厂每一次向林秀梅、江延年供货，相关的《送货单》均能清晰显示该批货物的数量、单价及总价，并非林秀梅、江延年所说的货款具体金额不确定，需要进一步结算。即便存在少量退货，也完全可以依照退货的数量、单价在当月确定凯虹公司的应付款。因此，林秀梅、江延年在上诉状中对本案债务的形成的相关说法不符合常理。另外，威志五金厂发现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发生过相同案件，林秀梅、江延年被多个案外人起诉，其观点均未被二审法院采纳。综上所述，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凯虹公司述称，同意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诉意见。威志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虹公司向威志五金厂支付货款人民币580261.9元；2．判令凯虹公司向威志五金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款580261.9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凯虹公司、林秀梅、江延年实际清偿之日止）；3．林秀梅、江延年在凯虹公司减资范围内对凯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林秀梅、江延年、凯虹公司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志五金厂与凯虹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凯虹公司向威志五金厂采购背板、盖板等五金物料，付款方式为月结。嗣后，威志五金厂与凯虹公司多次进行对账并签订对账单，2016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8月份对账单》，确认应收款为317947.8元。2016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10月份对账单》，确认应收款为593973.9元。双方均在合同上签章确认。威志五金厂在该对账单上手写加注：“截止到2016年12月19日原未结货款593973.9元，扣除本次退货款项13712元，未结余额为580261.9元”。2016年12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货协议》，载明威志五金厂已于2016年12月19日接收了全部退货，同意相关退货款项直接从未结货款中予以扣除。原未结货款593973.9元，扣除退货款项13712元，未结余额580261.9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主张双方并未就案涉货款进行结算。另查明，凯虹公司的股东为林秀梅、江延年，其中林秀梅的出资比例为60%，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江延年的出资比例为40%，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2016年8月25日，林秀梅、江延年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原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变更后林秀梅出资5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4%，江延年出资4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2016年9月23日，凯虹公司申请注册资本变更登记。2016年9月29日，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凯虹公司与威志五金厂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威志五金厂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凯虹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凯虹公司尚欠威志五金厂货款580261.9元，有退货协议、对账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威志五金厂要求凯虹公司支付货款58026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虹公司就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威志五金厂并非本案债权人的主张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凯虹公司逾期支付造成威志五金厂利息损失，现威志五金厂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秀梅、江延年是否应当分别在246万元、154万元的范围内对凯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凯虹公司在减资过程中仅刊登减资公告，而未依法采取合理、有效的通知书方式告知威志五金厂，致使威志五金厂未能及时行使相关权利，影响其债权的实现，凯虹公司的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威志五金厂要求凯虹公司的股东林秀梅、江延年分别在减少出资的246万元、154万元的范围内对凯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凯虹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威志五金厂支付货款580261.9元及利息（利息以580261.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秀梅在减少出资的2460000元的范围内对凯虹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江延年在减少出资的1540000元的范围内对凯虹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由凯虹公司、林秀梅、江延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威志五金厂陈述，《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10月份对账单》中的数额均是在凯虹公司减资前产生的货款，因双方交易模式是先送货后结算，故10月份对账单对应的是9月份的货款，对账单中记载的日期不是送货日期而是计算货款的日期。林秀梅、江延年对此认为，对账单是当月送货的对账，《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8月份对账单》对应的是8月每天的具体送货，送货单日期与送货日期一致，该日期不是结款日期。另查，威志五金厂一审中提交3月至8月对账单及送货单、退货单、外购入库单，其中送货单、退货单、外购入库单所载日期与相应月份对账单首栏“日期”基本可以对应。根据《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10月份对账单》可见，2016年4月未收款18267.3元、5月货款76053.8元、6月货款16450元、7月货款22620元、8月货款236945元、7月退货款-52388.3元、9月货款196267.2元、10日货款79758.9元，应收款合计593973.9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林秀梅、江延年是否应当在减资范围内对凯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第一，凯虹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召开股东会对减资事项作出决议时，其与威志五金厂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并履行多时，凯虹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应当具有相应认知，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凯虹公司已欠付数十万元货款。虽然双方当时尚未最终结算，但凯虹公司在明知可能尚欠威志五金厂货款的情况下，也应积极采取措施确定债务数额。林秀梅、江延年以双方未结算为由，主张威志五金厂不是确定债权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凯虹公司减资时不仅应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且应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如前所述，因威志五金厂属于凯虹公司债权人，故凯虹公司仅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不能认定应履行了通知义务。第三，凯虹公司是由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并根据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林秀梅、江延年以减资是公司行为为由辩称其无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林秀梅、江延年承责范围。凯虹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完成减资并变更登记，林秀梅、江延年应对此前凯虹公司对威志五金厂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林秀梅、江延年上诉认为仅应对2016年8月9日减资公告前的债务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威志五金与凯虹电子科技2016年10月份对账单》显示，2016年4月至9月合计货款为514215元。威志五金厂主张该份对账单中所载全部债务593973.9元均发生于减资前，不符合其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与送货、退货单据显示的对应关系，威志五金厂对此亦未能进一步予以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退货协议》载明的退货13712元未能区分时段，本院酌情按照时间先后顺序进行抵扣，据此，林秀梅、江延年应在减资范围内就凯虹公司减资前拖欠的货款500503元（514215元－13712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林秀梅、江延年就全部货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秀梅、江延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威志五金厂支付货款580261.9元及利息（以58026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林秀梅在减少出资的24600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中的货款500503元部分及利息（以5005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江延年在减少出资的15400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中的货款500503元部分及利息（以5005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威志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604元，均由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林秀梅、江延年共同负担8805元，由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