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车站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469120835H。 法定代表人：陈炳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旗胜，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文，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元，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桥艳，男，1950年10月2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有，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公司”）、黄仲文因与被上诉人潘桥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8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旗胜，上诉人黄仲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元，被上诉人潘桥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桥艳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方面有重大错误和遗漏。1、被上诉人潘桥艳出租给黄仲文个人的房屋，系用于黄仲文及其所雇请工人的生活起居、休息，没有任何区域是用于上诉人项目工程指挥部的办公，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潘桥艳出租房屋内生产生活及办公。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决定着被上诉人潘桥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该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重大、关键案件事实，即：潘桥艳出租房是否有合法建房手续、其房屋施工及电气线路布置是否经过设计和验收、其电气线路的走向布局是否合理是否有安全隐患、其线路及用电设施的荷载是否能满足承租人使用需求等。二、一审判决在法律的理解适用上以及定性上存在严重谬误。1、一审判决判定被上诉人潘桥艳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令人匪夷所思，是完全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不管是从法理来看，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来看，被上诉人潘桥艳对其出租的房屋（包括附属电气等设施设备）都是负有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以及质量安全瑕疵担保责任的。在本案中，消防主管部门认定的起火原因是“不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据此可知，被上诉人潘桥艳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关键的过错与责任，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少是大部分赔偿责任。首先，潘桥艳作为房屋出租方，对其出租房屋（包括附属电气等设施设备）负有当然的质量、安全瑕疵担保责任，其应该确保其房屋（包括附属电气等设施设备）是有合法手续的、是专业人员施工布设的、是符合安全标准没有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的。但是通过庭审及相关证据材料已经可以清晰地知道，潘桥艳的出租房屋是违法建筑，其附属电气设施设备是其私拉乱接的，没有经过设计也没有经过测试更没有经过验收，是存在重大危险与隐患的；其次，潘桥艳就居住生活在出租房屋附近，而且他还与黄仲文共同使用出租房屋，潘桥艳对于黄仲文对出租房屋的使用、利用情况是明知并且同意的，其并没有尽到该尽的监督、管理、提醒等责任义务；再次，遗留火种作为—种可能的起火原因，也有一半的可能是潘桥艳一方人员造成的，因为出租房屋潘桥艳也在使用一部分区域的。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黄仲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首先，租用起火房屋的黄仲文与上诉人是劳务分包关系，并非上诉人的职员，也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与上诉人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其次，假设黄仲文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其挂靠的也只是挂靠上诉人的施工资质去施工，而不可能也不需要挂靠上诉人的资质去生活休息，因此如果是挂靠范围内的事项出现了问题，例如拖欠材料款工程款、施工致害等，判决被挂靠单位承担一定的责任还说得过去，但对于挂靠范围之外的事项出现了问题，就像本案中用于生活、休息的租用房屋出现了问题，就没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和基础。再次，责权利相一致是基本的法律原则和精神，假设黄仲文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被挂靠单位也应该是在自己被挂靠受益的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挂靠者的什么责任都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挂靠者的什么事情什么行为都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监管责任，则显失公平正义，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基本的法律精神。3、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则，被上诉人潘桥艳要求上诉人与黄仲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有义务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黄仲文的责任过错，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潘桥艳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房屋起火是由于黄仲文的过错、责任造成消防主管部门认定的起火原因是“可排除外来火种火源、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此原因认定结论不是唯一的，而是模棱两可、可左可右的，不具备充分性和确凿性”，因此其要求上诉人与黄仲文进行赔偿也属于证据不足，不应支持。4、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明显偏离、背离事实，违背基本的常识和公知，不应采纳。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了起火点所在房间是另有他人租用的事实。 黄仲文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潘桥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潘桥艳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仲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桂0328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潘桥艳对黄仲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潘桥艳所受财产损失后果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黄仲文“对租赁房屋过程中存在管理不善，不注意用火、用电安全，导致发生火灾”是完全错误的。根据龙胜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龙工消火重认[2016]第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潘桥艳（新屋）住房二楼东北角房间，火灾原因存在因电气故障原因可能性。而电气故障原因的根本在于电气本身，而不是使用人，而且火灾发生时黄仲文以及其他人员并不在起火房屋内，所以上诉人黄仲文不存在管理不善，不注意用火、用电安全，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的前提是行为人存在过错，而且必须与损害的后果有因果关系，否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应由潘桥艳自己承担损失。一审判决简单地认为“房屋是2012年新建的，电线也是新架设的”就免除潘桥艳的赔偿责任，这是片面的认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到火灾发生时有3、4年时间，而且电气故障的发生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包括管线的铺设是否符合规范、电线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电线线路是否存在短路等等，这些不在于房屋是新建或者老旧，新建的房屋同样可能存在电气故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应当定期对房屋进行检查维修，使房屋处于正常的可使用状态，因没有及时维修房屋而造成的任何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出租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潘桥艳作为房东出租房屋时首先要保证房屋符合安全居住标准，不能存在安全隐患。潘桥艳依法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使出租的房屋符合安全居住使用的目的，不存在危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安全隐患，并具有消除安全隐患的责任。因此，本案的损害后果的发生与潘桥艳疏于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不作为具有因果关系，潘桥艳应当自己承担损失。三、本案损失金额明显偏高，不符合客观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中衡公司的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明确提出用重置房屋成本价来进行估价不妥，而且重置价格按700元／平方米计算明显偏高，应当按照火灾发生时房屋的实际价值来进行估价。一审判决以“无相反证据反驳”所以采信了中衡公司的评估结果是错误的。作为上诉人对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本没有办法举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上诉人只能对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和依据提出异议，而且这些异议都是合理、合法的，应当对损失金额重新进行评估，从而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信成公司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 潘桥艳辩称：过错明显在于黄仲文，火灾的发生与其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黄仲文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潘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4722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火灾致使房屋毁灭后搭建临时住地的损失4800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被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二被告承担鉴定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经过招标得以承建龙胜龙脊梯田风景名胜区大循环公路工程第二标段工程，2014年10月17日，信成公司与龙胜龙脊梯田风景名胜区大循环公路工程建设办公室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施工标段及工程总价款、工期、工程质量等等。信成公司承建的二标段共分为4个工区。2014年10月17日，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黄仲文（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合作协议》，合同第一条是有关工程概况；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责权，由黄仲文在2015年10月16日前分批按合同金额的2%向信成公司交纳完岗位目标利润，约定一工区全额由黄仲文负责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工程管理；第四条约定工程计量款支付；第五条约定了奖励与处罚。二标段一工区的施工地点位于原告所在的中六村三组。原告在该组建有二座三层木房，一座建于1992年4月7日，面积约609.2平方米，一座建于2012年1月，面积约513平方米。2015年7月份，黄仲文以每月1100元租赁原告的新木房，一楼作为被告的职工食堂及信成公司项目工程指挥部的办公区，二、三楼房作为被告黄仲文的职工宿舍，其中原告在二楼西边的楼梯边自留一间房贮存粮食。2015年12月24日下午4:30分许，黄仲文承租房屋的二楼东北角的房间起火，村民发现火情后，虽尽力扑救，但于事无补，大火烧掉了原告的二座房屋，还烧掉了邻居潘冬福、潘耀荣、潘秋奎的房屋。五座房屋内的所有生产生活用品全部被烧毁，部分家畜被烧死。火灾事故发生后，龙胜县公安消防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调查，作出了龙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原告认为该认定书认定的火灾面积明显错误，于2016年2月26日向桂林市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书面申请复核，消防支队经复核后作出决定，并指令龙胜县公安消防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龙胜县公安消防大队重新勘验、调查后，作出龙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2015年12月24日16时53分，龙胜县“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龙胜县龙脊镇中六村发生火灾。火灾烧毁潘桥艳（新屋）、潘桥艳（老屋）、潘耀荣、潘冬福、潘周荣住房各一栋，烧毁五栋木质结构房屋及家具、生活用品等物品，过火面积约29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16时33分许；起火部位为潘桥艳（新屋）住房二楼东北角房间；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种火源、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2016年5月14日，在龙脊镇人民政府协调下，黄仲文赔偿原告6万元。2016年12月26日，龙胜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龙价认定【2016】14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原告两栋房屋损失为396950元，对房屋内的生产生活用品、部分家畜死亡的损失没有作出评估。同时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中注明该价格认定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2018年5月10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74020元。2018年10月31日，该院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损失金额提出异议。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该院同意原告进行损失评估，并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对原告的二座房屋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损失评估。2019年4月20日，中衡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评估标的潘桥艳新、老房屋及房屋内的财物于2015年12月24日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CNY582108元。其中潘桥艳新屋损失价值为CNY332424元，潘桥艳被烧新房屋内的财产损失为25608元；潘桥艳被烧老屋损失价值为CNY181542元，潘桥艳被烧老房屋内的财产损失为42534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鉴定费30000元。二被告对中衡公司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二座房屋的损失鉴定过高，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认为屋内财产损失仅凭原告自行列举的清单进行评估，评估的前提条件不真实，对屋内财产损失评估价68142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原告的损失金额是否确实有据？二、黄仲文与被告信成公司是何种关系？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二座房屋被烧毁，有消防部门的认定书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事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告的二座房屋的损失有中衡公司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反驳，予以采信，据此，该院确认原告二座房屋的损失为513966元。但原告二座房屋内的财物损失是凭原告单方列举的财产清单所进行的评估，评估损失为68142元，该评估损失不能完全采信，但原告屋内财产被烧毁是客观事实，原告的房屋内财产损失，应根据原告的生活、生产所需，结合原告的经济条件确定，结合本案实际，该院按鉴定价的60%确认原告的屋内财物损失，即确认原告屋内财物损失为40885元（68142元×60%）。原告为确定财产损失金额而进行评估所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属于因损害赔偿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原告因二座房屋被烧毁，造成一大家子人无处安身，为此搭建临时住所，原告请求支持4800元费用，该院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四项共计588851元，被告黄仲文已付60000元，应再赔付528851元。人身损失赔偿才可以请求精神抚慰金，原告起诉的是财产损害赔偿，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律师费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黄仲文与被告信成公司是何种关系，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被告黄仲文以信成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双方属于挂靠关系。信成公司与被告黄仲文租用原告的新房屋，同时信成公司收取黄仲文的管理费（即合同中的利润），有义务对被告黄仲文的生产安全及工作生活场所安全进行管理监督。被告黄仲文租赁原告的房屋，对租赁房屋负有安全使用妥善管理的义务，因被告黄仲文对租赁房屋管理不善，不注意用火用电安全，导致发生火灾，应负赔偿责任。被告信成公司因监管不力，对火灾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与黄仲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告是否有过错？起火的整座房屋出租给黄仲文使用，原告一家住在老屋，原告只是用二楼楼梯边（西边）的一间房间贮存粮食，而起火的房间在新屋二楼东北角房间，可见起火的房间不是原告存粮的房间。根据龙胜消防部门的认定，起火原因不排除遗留火种及电气故障所致。因起火的房间不是原告存粮的房间，则火种不可能由原告遗留。关于电气故障，包括电器和电线两方面的故障，原告的房屋是2012年新建的，电线也是新架设的，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电线本身存在安全隐患。火灾发生在被告黄仲文租赁房屋的东北角房间，不管是遗留火种，还是电气故障引起灾火，均应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辩解原告的电线架设不规范，存在安全隐患，对火灾事故存在过错，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被告黄仲文对租赁房屋管理不善，不注意用电用火安全，导致发生火灾，应负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信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合法有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黄仲文辩解起火的房间不是其工人在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仲文与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潘桥艳火灾损失5288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潘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36元，由原告潘桥艳负担8853元，由被告黄仲文、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83元。公告费350元，由被告黄仲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涉讼租住房屋曾在2015年12月14日晚上二楼东北房内发生电气事故，线路被烧坏，导致停电维修。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引发本案火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责任应如何划分及涉讼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黄仲文挂靠上诉人信成公司承建龙胜县龙脊梯田风景名胜区大循环工程期间，承租涉讼潘桥艳所有的一栋木质楼房供其施工队办公兼住宿之用，在承租期间由黄仲文租住的楼房二楼东北房内发生火灾，导致该承租楼房烧毁并连带烧毁附近的四栋木质楼房。对于涉讼火灾事故责任主体如何确认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双方争议较大，本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与评判如下：一、火灾事故发生后，龙胜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最终的龙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种火源、雷击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根据该认定书结论，电气故障与遗留火种是可能引发火灾的原因，其中电气故障又包括家用电器故障和电线电路故障两种情况，也就是说，电线电路瑕疵也是可能引发火灾的原因之一；二、二审期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涉讼楼房在火灾前发生过一次电路故障，且引发停电事故亦与二楼东北房内的电闸故障有关；三、涉讼木质楼系三层楼房，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农村二层以上的住宅须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而涉讼引发火灾的楼房达三层，但未按规定进行施工设计，且潘桥艳亦自认楼房电线是请同村村民安装和布设，无证据证实该村民系职业水电安装工或接受过电工专业培训，不排除电线线路布设与安装存在不规范的可能；四、本案所涉楼房于2012年建成，晚于其附近被殃及的四栋楼房，而潘桥艳在修建该楼房时并未考虑合理间距，导致该楼房与周围被殃及的四栋楼房间距过近，黄仲文租住楼房发生火灾后，导致周边几栋楼房由于间距过近被殃及着火的几率增大。基于以上考虑，本院认为，在涉讼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不明确、不精准的情况下，涉讼起火楼房未经正规设计，电线电路布设亦不能排除不规范之可能，而上述因素对涉讼楼房引发火灾具有一定的原因力与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潘桥艳对涉讼火灾不承担责任，既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有悖公平原则，应予纠正。考虑到上诉人黄仲文系涉讼楼房租用者与使用人，在其租住期间，其对楼房具有占有、使用和管理义务，因此在黄仲文租住期间，楼房引发火灾，作为承租人和使用人，其具有更大的责任与义务。综上，本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查明事实，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并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应由上诉人黄仲文对涉讼火灾所导致损失承担80%的主要责任，由潘桥艳承担20%的次要责任。 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经涉讼双方同意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对潘桥艳的损坏楼房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程序合法，且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双方提交的证据亦真实有效，故中衡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以该评估报告重置价格过高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要求本院改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结论并结合其他损失，最终认定本案所涉损失为5888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黄仲文承担损失为471081元（588851元×80%），潘桥艳自行承担损失为117770元（588851元×20%）。因黄仲文已赔偿潘桥艳60000元，故黄仲文尚应支付潘桥艳411081元（471081元-60000元）。因信成公司系黄仲文挂靠单位，其明知黄仲文无承建工程资质还借用资质给黄仲文承建涉讼工程，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疏于管理，故其对黄仲文在施工期间租住民房并导致火灾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信成公司对涉讼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8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黄仲文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潘桥艳火灾损失共计411081元； 三、上诉人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潘桥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19186元(由潘桥艳预交)，由上诉人黄仲文、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26元，由被上诉人潘桥艳负担10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8元(其中黄仲文预交9089元,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预交9089元)，由上诉人黄仲文与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130元,由被上诉人潘桥艳负担40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