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丹，女，汉族，1976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傅立标，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鸣涛，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8005号人才园。法定代表人孙福金，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苏亨数，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晋麟，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丹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7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丹为深圳市后备级人才，杨丹可从2016年5月至2021年4月享受相关人才优惠政策。2017年8月29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杨丹发送短信，告知内容为“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政策即将实施，请2016年3月之后仍在证书有效期内的人才尽快办理购房优惠政策享受证明情况”。杨丹当日收到短信通知。2017年8月31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人社规［2017］8号）。2017年12月25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官方网站公布《关于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的温馨提示》，其中内容为“2016年以前（含2016年）认定的高层次人才，按照有关规定，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登录‘深圳市高层次人才服务信息系统’，向市人才资源保障部门提交申请，2017年12月31日前未登录提交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2016年以前（含2016年）的奖励补贴”。2018年1月2日，杨丹收到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短信，内容为“请关注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的温馨提示，并附上网址链接”。杨丹收到短信后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深圳市国内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表，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审核，核定后于2018年5月29日向杨丹发放第二个任期年度（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奖励补贴1.79万元，未予发放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奖励补贴。杨丹不服，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我市人才引进的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和发放人才奖励补贴的法定职权。2017年8月31日公布的《关于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人社规[2017]8号）对于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的“发放对象、发放条件、发放标准及方式、发放流程”等作出了具体、明确的规定。其中第四条发放流程中规定“奖励补贴应当在认定后一年内首次申请（2016年度认定的可在2017年底前首次申请），逾期未申请的视为放弃该年度奖励补贴”。首先，杨丹作为我市后备级人才，应当密切关注有关奖励补贴的发放事宜，《关于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杨丹在4个月的时间内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逾期未申请的后果确因杨丹的主观疏忽。其次，在《关于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实施前三天，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短信提醒杨丹人才奖励补贴政策即将实施，在申请截止时间之前，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于2017年12月25日在官方网站上发布温馨提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奖励补贴的审核和发放部门，已经充分尽到了告知提醒义务。综上，杨丹因自身原因逾期未申请，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发放杨丹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奖励补贴并无不当，杨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杨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2日关于杨丹自动放弃2016年（含2016年）的奖励补贴认定；3、判令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杨丹发放第一个年度（2016.5-2017.4）的奖励补贴；4、诉讼费用由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29日向杨丹发送短信通知与事实不符，当时短信内容告知政策即将实施，即尚未实施；2、原审判决认定杨丹逾期申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杨丹已经尽了注意义务，是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尽到及时告知义务；3、原审判决认定不予发放杨丹第一任期年度的奖励补贴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丹没有自愿放弃；4、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告知方式单一，起不到实质告知作用，责任完全在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5、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为不符合高效便民、程序正当的基本原则；6、人才奖励补贴意在吸引人才，而不是给高层次人才设限。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7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丹为深圳市后备级人才，杨丹可从2016年5月至2021年4月享受相关人才优惠政策。2017年8月29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杨丹发送短信，告知内容为“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政策即将实施，请2016年3月之后仍在证书有效期内的人才尽快办理购房优惠政策享受证明情况”。杨丹当日收到短信通知。2017年8月31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人社规[2017]8号）。2017年12月25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官方网站公布《关于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的温馨提示》，其中内容为“2016年以前（含2016年）认定的高层次人才，按照有关规定，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登录‘深圳市高层次人才服务信息系统’，向市人才资源保障部门提交申请，2017年12月31日前未登录提交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2016年以前（含2016年）的奖励补贴”。2018年1月2日，杨丹收到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短信，内容为“请关注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的温馨提示，并附上网址链接”。杨丹收到短信后向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深圳市国内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表，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审核，核定后于2018年5月29日向杨丹发放第二个任期年度（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奖励补贴1.79万元，未予发放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奖励补贴。杨丹不服，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杨丹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奖励补贴的申请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人社规[2017]8号）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截止。在此期间，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杨丹发送过任何短信通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告知义务。现有法律规范对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告知义务均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张自己在官方网站公示即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杨丹在申请期限内没有及时申请，应该视为自动放弃该年度的奖励补贴。本院认为，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要判断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告知义务，不能仅仅以其在官方网站公示作为履行义务的标准，还要看其告知方式的必要性、可行性、合理性。第一，从必要性来看，本案涉及的是深圳市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5月17日认定杨丹为深圳市后备级人才，杨丹可从2016年5月至2021年4月享受相关人才优惠政策。至此，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杨丹之间就产生了特定的人才奖励补贴法律关系。在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采取在特定时间段内依申请的方式发放人才奖励补贴时，就有了特定的告知提醒义务，应当对经自己认定为后备级人才并可以享受相关人才优惠政策的行政相对人通过一对一的方式主动予以告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能苛求人才优惠政策的享受者不时去主动关注相关官方网站来获悉申请的特定时间段。第二，从可行性来看，杨丹可以申请的时间段为2017年8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方面于2017年8月29日给杨丹发信息为“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政策即将实施，请2016年3月之后仍在证书有效期内的人才尽快办理购房优惠政策享受证明情况”，此时申请时间尚未确定；另一方面于2018年1月2日给杨丹发信息为“请关注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申请的温馨提示，并附上网址链接”，此时申请时间已经截止。显然，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申请的有效期内具备告知特定对象特定事项的条件，但其没有给杨丹发送任何关于申请的信息，属于没有尽到告知的基本义务。杨丹逾期申请，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第三，从合理性来看，杨丹逾期申请导致其损失32万元，该结果系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告知程序中没有尽到提醒义务所致，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发放该笔款项，损失完全由杨丹个人负担，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政府部门实施高层次人才奖励补贴政策是为了引进高端人才。杨丹作为政策的享受者，没有放弃相应补贴的主观故意，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自己设定的申请时间段限制加上不完善、不够直接有效的告知方式，导致应该享受政策的人失去资格，应该说已经偏离了该政策的实施目的和意义。总之，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没有直接明确告知杨丹申请期限的情况下，直接以自己设定的申请有效期为标准认定杨丹超期申请，剥夺杨丹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奖励补贴，结果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改判。随着网络化时代的来临，行政机关办公方式电子化、行政相对人申请方式网络化乃是时代的进步。行政机关通过群发短信、开通网站的方式办理行政事务，极大提高了行政效率，也大大增强了便民性，但执法的日益高效便民与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之间仍需要保持平衡，不能为了片面追求高效而导致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失去基本的保障。如本案中，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次给杨丹发送信息均在申请期限外，却没有在申请期限内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杨丹申请的起始和截止时间，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行政机关应该完善自己的工作流程，将深圳市的人才奖励补贴工作做得更好，为深圳市吸引更多的高层次人才做出贡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杨丹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杨丹自动放弃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奖励补贴的认定。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针对杨丹关于第一个任期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奖励补贴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