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群榜村内。法定代表人：符馥樑，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明，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华芳，女，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群榜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符华芳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群榜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符华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华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符华芳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错误，二审应予以改判。1、《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该意见）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的生活保障，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原判中，符华芳提供嫁入地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一直生活在娘家，以娘家的土地为生，不住在男方家里，没有在嫁入地生产、生活，该证明还注明符华芳在嫁入地没有分配有承包地，没有分配征地补偿款。该证明明显存在严重的错误，首先，这个内容违反了《海南省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办法》第11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新居住地集体经济组织应当解决其承包土地的规定。其次，符华芳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符华芳是以群榜村民小组处的土地为基本的生活来源和生活保障，也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原判决轻易采信上述证据和内容违法的证明，从而认定符华芳具有成员资格，这明显违背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2、结合相关司法实践，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参考以下三点：一是村民是否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是是否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认可；三是是否经过法定的承包土地管理部门即乡镇人民政府审查、批准、确认。该意见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的生活保障，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也就是说，只有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才能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原审中，符华芳虽然提供了户口本、农村医疗保险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来证明其是登记在群榜村民小组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并未提供能够佐证其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的生活来源和生活保障，以及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内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的有关证据。根据民诉法中举证责任规则的规定，符华芳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应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3、该意见第十二条规定：“空挂户”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符华芳仅仅是在形式上，户口登记在群榜村民小组处，但其出嫁后，就脱离了群榜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在嫁入地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也不再以群榜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对群榜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不再享有权利，也没有继续履行村民的义务，其目前仅仅是户口登记在群榜村民小组处，这明显属于该《意见》第12条规定的“空挂户”人员，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原判认为符华芳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与当下农村社会风俗相悖，应予以改判。嫁农女性村民婚后随男方生活、生产，是我国农村的传统习俗。在现有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世代延续的传统习惯、道德风俗仍是调整社会秩序的重要依据。符华芳户口虽未外迁，但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然共同属性出发，因迎娶进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生产生活，自古就被视为自然共同体人口数量增长的重要途径之一，因此嫁农女性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获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传统习惯和大众认知。故符华芳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应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在当今农村的社会风俗和日常的公序良俗中，娶进来的媳妇（即使没有依法登记）和非婚生子女，都当然的具有成员资格，是因为她们与男方一同生产、生活，是一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取得”，而嫁出去的女儿，出嫁后随男方生产生活，就是她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失去”。这种分配方案遵循了传统习俗和公序良俗，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和认定，但原判判决根本没有考虑上述因素，仅仅根据户口这一形式上的登记，便认定符华芳具有成员资格，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判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全面考虑上述因素就进行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现为维护群榜村民小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符华芳答辩称，一、符华芳从出生户口就落户在群榜村民小组处，至今为止从未迁移，符华芳在其丈夫处没有被分配土地承包或分配征地补偿费，根据我国公平公正原则，符华芳应当在群榜村民小组处依法享有该村其他村民平等的分配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符华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群榜村民小组一次性向符华芳支付征地补偿款28738.10元（其中2019年1月25日为8738.10元、2019年2月2日为2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群榜村民小组负担。庭审中，符华芳称20000元的征地补偿款名字可以改为承包金，性质一样，都属于征地补偿款的一种。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符华芳户口所在地为海口市××区，系农业家庭户口。2004年11月15日，符华芳与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文风村村民陈李建登记结婚，婚后户口仍落户在海口市××区。符华芳在群榜村民小组村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参加群榜村民小组村的农村合作医疗并参加群榜村民小组村的村民选举活动。2019年2月15日，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和平村民委员会和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和平村民委员会文风村民小组出具《证明》，证明我村村民陈李建于2004年11月15日与海南省海口市××区符华芳合法登记结婚，至今为止，女方符华芳在我村均没有被分配到承包地，也没有被分配到征地补偿费，女方符华芳没有居住在我村，且女方符华芳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另查明：2019年1月12日，群榜村民小组作出《第八届群榜村民代表第53会议决议》，征用土地补偿款人均分配金额为8738.1元，承包金人均分配金额为20000元；群榜村民小组于2019年1月25日向其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738.1元，于2019年2月2日向其村民每人发放承包金20000元。群榜村民小组以符华芳系外嫁女为由，未向符华芳发放上述款项，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符华芳以其具有群榜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群榜村民小组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符华芳是否具有群榜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点，亦系判定符华芳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本案中，符华芳婚后户籍仍在群榜村民小组村，系农业家庭户口，在群榜村民小组村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参加群榜村民小组村的农村合作医疗并参加群榜村民小组村的村民选举活动，且在嫁入地未分配土地及征地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符华芳仍具有群榜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群榜村民小组提交《证明书（北铺村）》、《会议决议（51）》、《群榜村集体财产分配规定》、《群榜村名成员名单表》、《群榜村外嫁女204名名单》等证据，符华芳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证明书（北铺村）》系群榜村民小组自行制作，与其有利害关系，且符华芳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明书（北铺村）》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群榜村民小组提交的《会议决议（51）》、《群榜村集体财产分配规定》、《群榜村名成员名单表》、《群榜村外嫁女204名名单》等证据不能证明符华芳不具有群榜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群榜村民小组抗辩称符华芳已在嫁入地领取到美安高科技城的征地补偿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群榜村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群榜村民小组抗辩称符华芳不具有群榜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群榜村民小组于2019年1月25日向其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738.1元，于2019年2月2日向其村民每人发放承包金20000元，群榜村民小组以符华芳系外嫁女为由，未向符华芳发放上述款项，侵犯了符华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因此，群榜村民小组应向符华芳支付2019年1月25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8738.1元和2019年2月2日发放的承包金20000元，符华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群榜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华芳符华芳支付2019年1月25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8738.1元、2019年2月2日发放的承包金20000元，合计28738.1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18元，由群榜村民小组承担。二审期间，群榜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石山镇群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证明在农村集体产权制度过程中群榜村已确认符华芳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领表》，证明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证的过程中，符华芳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3、《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对账表》，证明符华芳多年在外工作，已纳入城镇社保体系。经质证，符华芳认为群榜村民小组仅提交了证据1《石山镇群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的复印件，且涉及人数较多，是否是本人签字无法核实，且该汇总表系群榜村民小组单方制作，并未经过选民代表大会或者全村人投票、讨论，就剥夺了符华芳作为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不公平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符华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一轮（2018年2月28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与该份证据有矛盾，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符华芳在外打工并不等于丧失了群榜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养老保险缴纳的年限才几年时间。本院认为，群榜村民小组仅提交了证据1《石山镇群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系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同时，并无证据证实符华芳已取得了替代性的生活保障或存在其他丧失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故群榜村民小组单方作出确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其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领表》因无制作单位盖章，亦无制作表格时间，且上述仅少数个别村民签字，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3因符华芳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实符华芳已纳入城镇社保体系，符华芳在外工作不等于丧失群榜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符华芳是否具有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应否享有群榜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权益的问题。本案中，符华芳户籍登记在群榜村民小组，在该村居住、生活，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及村民选举活动，符华芳出嫁后其户籍未迁出群榜村民小组，在群榜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嫁入地未分配到土地及征地补偿款等相关福利的待遇。因此，群榜村民小组在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符华芳已取得了替代性的生活保障或存在其他丧失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应认定符华芳具有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群榜村民小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益。故符华芳起诉请求判令群榜村民小组向其支付2019年1月25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8738.1元、2019年2月2日发放的承包金20000元，合计28738.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群榜村民小组关于符华芳不具有群榜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群榜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北铺村民委员会群榜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玉臣审判员周慧娟审判员王法坚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以欣速录员 王 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