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吴晓雯，女，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主要负责人：江友青，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祖聪，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素玲，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吕林，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吴晓雯因与被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一审被告吕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1民申47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雯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晓雯无需偿还本案的借款476401.98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吴晓雯对吕林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的行为毫不知情，也从未在吕林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以下简称《申请表》)中签名确认，“吴晓雯”的签字及手印均不是吴晓雯本人的。2.2015年10月20日，吴晓雯与吕林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并未涉及该笔贷款，吴晓雯对本案毫不知情。3.吴晓雯并未对本案吕林的贷款进行过追认，该贷款并未用在家庭日常生活需要。4.吴晓雯未收到本案一审法院任何诉讼相关材料及通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答辩称，不同意吴晓雯的再审请求。一审判决吴晓雯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申请表》中的签名及手印并非认定为夫妻债务的依据，从吴晓雯提供的离婚协议上可见吕林承担了所有债务，但夫妻共同财产却分配给吴晓雯，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理由认为双方离婚是为了规避债务。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债权债务部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广发银行信用贷款人民币20万元整”可知，吴晓雯对本案债务是清楚知悉，但其在再审申请却称对吕林申请贷款的行为毫不知情，相互矛盾。吕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2017年1月11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吕林、吴晓雯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76701.98元及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5月10日利息38244.91元、罚息7111.36元、复利1567.7元）;2.吕林、吴晓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庭审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吕林、吴晓雯立即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76401.98元及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7年6月13日止利息84484.66元、罚息69827.4元、复利30409.91元，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上浮30%计收罚息，以尚欠的正常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上浮30%计收复利）。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5日，吕林（借款人）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申请贷款，并填写了《申请表》，申请表信息显示：总申请金额500000元，额度期限60个月，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申请表》条款约定：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以月利率1.5%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终止或解除合同；申请表与《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吕林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吴晓雯在申请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经审核，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出具《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核准吕林的贷款授信额度为50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日止，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5日；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1.5%。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于2013年9月3日、2015年11月2日分别向吕林发放贷款500000元、31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36个月。吕林借款后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6月13日，吕林尚欠借款本金476401.98元、利息84484.66元、罚息69827.4元、复利30409.91元。另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吕林与吴晓雯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吕林、吴晓雯于199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吕林签订的《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吕林借款后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6月13日，吕林尚欠借款本金476401.98元、利息84484.66元、罚息69827.4元、复利30409.91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吕林清偿上述债务，并按合同约定计付自2017年6月14日起算的罚息、复利（罚息以贷款本金476401.98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84484.66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5%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理，依法予以支持。吴晓雯是吕林的配偶，在吕林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申请表》中签名确认，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涉案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吕林、吴晓雯未提出抗辩，视为吕林、吴晓雯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述主张没有异议。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吕林、吴晓雯共同偿还上述贷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吕林、吴晓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吕林、吴晓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76401.9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6月13日，利息84484.66元、罚息69827.4元、复利30409.91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罚息以本金476401.98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84484.66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5%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040元，由吕林、吴晓雯负担。再审期间，吴晓雯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拟证实其与吕林在2015年10月20日离婚，对于吕林在2015年11月2日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贷款31万元不知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吕林贷款的31万元源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协议，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误。再审查明，吴晓雯与吕林离婚协议书载明：……三：债权债务：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广发银行信用贷款人民币20万元整，民生银行贷款人民币114万元整，平安银行贷款人民币49万元整，共计人民币183万元整，离婚后均由男方负责偿还……。另查，根据吕林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2015年10月5日，即吕林与吴晓雯离婚前，尚有贷款额182047.47元没有清偿。再审中，吴晓雯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签名的笔迹及手指捺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经摇珠选定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分别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上借款人配偶签名处“吴晓雯”签名笔迹与提供的吴晓雯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吴晓雯”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不是吴晓雯本人手指捺印所形成。吴晓雯质证称，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质证称，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再审经审理查明，除了吴晓雯在《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及手指捺印的事实外，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焦点为:吴晓雯对吕林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尚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涉案债务产生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依循环额度核准吕林贷款授信额度为500000元的贷款发放。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于2013年9月3日、2015年11月2日分别向吕林发放贷款500000元、310000元，根据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在循环额度有限期限内，借款人应向银行承担清偿责任。再审中，经司法鉴定，《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签名的笔迹及手指捺印并非吴晓雯本人所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不能证明《申请表》是吴晓雯共签，借贷是吴晓雯与吕林的合意行为。但吴晓雯与吕林于2015年10月20日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广发银行信用贷款尚未偿还，结合吕林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可知，在吕林与吴晓雯离婚时，尚有贷款额182047.47元没有清偿，该笔款项属于吴晓雯与吕林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外应由吴晓雯与吕林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此后发生在吕林与吴晓雯离婚之后的债务，既非有吴晓雯的借款合意，也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吴晓雯依法不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吴晓雯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为：吕林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76401.9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6月13日，利息84484.66元、罚息69827.4元、复利30409.91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罚息以本金476401.98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84484.66元为基数，均按固定月利率1.5%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二、吴晓雯对上述判项在本金182047.47元及以本金182047.47元为基础的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040元，由吕林负担；再审受理费9040元，由吴晓雯负担；鉴定费982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龚 珏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