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刑初26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汉族，大专文化，铁岭市银州区精神病防治院护士，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系被害人女儿。被告人方石，男，1991年5月8日生于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马凤艳，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被告人方石及其指定辩护人马凤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石因自身原因与多名邻居不睦。方石对楼下401室的房某（被害人，女）怀恨在心，意图加害。2018年12月21日晚20时许，方将房家门旁奶箱中的牛奶取回自家，放入事先准备的老鼠药后重新放回奶箱。房某次日下午将牛奶喝完后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在排查中将被告人方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方石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石以投毒方式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犯罪，提请我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其进行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要求被告人方石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19966.22元被告人方石辩称，其向牛奶袋中投放老鼠药目的是毒害被害人家的宠物狗，不是毒害被害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方石有人格障碍，对自己行为控制能力差；案件系因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日常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石经鉴定存在人格障碍。因其长期猜忌其邻居房某（被害人，女，殁年57岁）勾引其父亲，其邻居柴某故意大声开关自家房门惊吓其母亲，房某、柴某经常向他人宣扬其坏话，遂产生报复房某、柴某之念。2018年12月21日20时许，方石把房某家房门旁边铁皮箱中订购的散装袋装牛奶拿回家，投放老鼠药后放回。2018年12月22日下午，房某饮用该牛奶后，于17时20分许因呕吐、周身不适到铁岭市中心医院治疗，后转诊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3日16时56分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房某符合因急性氟乙酰胺中毒死亡特征。2018年12月29日公安人员将方石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害人房某医疗费人民币12048元、丧葬费人民币34546.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谢某（被害人女儿）证言证实：其母亲房某每天订半斤牛奶，是塑料袋口处打个结的散装牛奶，送奶员放到其家进户门门口箱里。箱不锁，里面放一把刀和一张纸条。21日下午送来的牛奶，其母亲没喝，说次日再喝。其母亲平时把喝剩下的牛奶给其家饲养的狗喝。2018年12月22日15时40分，其离开家时见母亲把牛奶倒碗里放在桌子上，约17时20分，母亲给其打电话说难受，让其打120。其约20分钟回到家，见母亲躺在床上，说难受、赶紧去医院。18时左右救护车来时还有意识，到铁岭市医院就没有意识了，并抽搐，医生建议转院，送到医大一院。其让同事李某去其家，看看煤气是否关好，是不是煤气中毒了，李某到其家发现其家狗也不行了。23日16时56分，其母亲去世了。其把母亲喝剩下的牛奶送到医大一院检验，含有氟乙酰胺。其家进户门锁眼至少被堵五次，电闸至少被用强力胶水粘过三四次，怀疑是方石所为。其家居住的楼多家锁眼被堵过，大家都怀疑是方石所为。方石与五楼邻居打过架，把其中一家气走了。新搬来的也与方石吵过架。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2日17时30分许，谢某给其发微信、打电话说她母亲不舒服，让其陪着去医院。其到谢某家，谢某让其去接救护车。救护车来后其带着上楼，谢某母亲口齿不清，说浑身不舒服，然后送到市医院。到医院后，谢某让其再去她家看看，是不是煤气没关中毒了。其回到谢某家，见狗在笼子里抽，其带狗去宠物医院诊治，宠物医院关门了。其带着狗去市医院，路上就死了。23日3点，谢某让其帮助把她母亲没喝完的牛奶送到沈阳检测，其和对象于泽阳到谢某家，在厨房垃圾桶找到装牛奶的袋，送到沈阳医大交给谢某。3、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3日4点，其和李某到谢某家，在厨房垃圾桶找到装牛奶的袋，送到沈阳医大交给谢某。4、证人柴某证言证实：其家住105号楼四单元503室，502室是方石家。其家刚搬来换门窗时，方石和他母亲说刨墙声音大影响了他们，与方石和他母亲吵过架。方石家压酸菜的石头放在其家房门后，影响其家进出，让方石家搬走，方石家不搬。其家防盗门不好用，有时关门得用力。其家防盗门被人用水泼过两次，怀疑是方石所为。5、证人方某（被告人父亲）证言证实：方石母亲在世时，方石总因为503室、401室关门声音大，与他们有矛盾。方石购买过老鼠药，在哪购买的，买回来放在哪其不知道。方石说他母亲上供的贡品在楼下仓房总被老鼠磕，用来毒老鼠。6、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汇工街105号楼4单元401室在其家订的半斤装牛奶，是用塑料袋包装的。其一般都是18时许送到她家，放在她家门口右侧箱中。箱是一个白色铁盒，正面是纸壳板，没有锁，里面有一把折叠刀和一张纸条。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中心现场在银州区。4单元楼道门无锁。401室入户门北侧墙面有一个奶箱，高24厘米，长13.5厘米，宽8厘米。奶箱下沿距地面140厘米，距门20厘米。奶箱门为一个可向下滑动的纸板，奶箱内有一张纸、一把塑料手柄折叠刀、一袋牛奶。401室室内格局为两室一厅格局，门口北侧为卫生间，正对门为饭厅，饭厅北侧为阳台。饭厅西侧南北各一间卧室。卫生间内北侧为马桶，马桶西侧地面为垃圾桶。马桶内漂浮有类似呕吐物的液体。饭厅南侧为鞋柜，饭厅西侧墙下至南向北为化妆柜，狗笼和冰箱。狗笼门未锁，狗笼内有两个塑料狗食盆。饭厅东侧为橱柜，橱柜内洗碗池内有一个水碗，水碗内有乳白色液体。阳台门向南开，阳台内为厨房。阳台东西两侧为橱柜，东侧橱柜上有一个热奶锅，阳台东侧地面有一个垃圾桶。南卧室内靠东墙下地面有一个小饭桌，桌上有三盒纸盒装的菜、一碗米饭。小饭桌西侧放有一个圆凳，饭桌南侧有一个外卖纸兜，内有一瓶雪碧饮料（未开封）、纸巾、一次性筷子一双，调料袋一袋。南卧室南侧窗下方有一个宠物垫子。现场提取袋装牛奶一袋、内有液体的碗一个、内有米饭的碗一个、纸盒装外卖三份、塑料狗食盆一个、黄色手柄折叠刀一把、纸一张、奶锅一个、呕吐物一份。8、指认现场笔录证实：（1）2019年10月8日9时至11时20分，方石指认银州区房门右侧墙上原有一奶箱，该处为其投放老鼠药地点；（2）2019年10月8日11时20分至11时40分，方石指认银州区汇工街105号楼4单元口处为其丢弃剩余老鼠药及作案用手套地点。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1）2018年12月23日，侦查人员在房某家中提取北卧室垃圾桶内垃圾、阳台垃圾桶内垃圾，卫生局垃圾桶内垃圾、放在厨房桌子上的奶锅、卫生间马桶内呕吐物、南卧室垃圾桶内垃圾、橱柜水池内装有乳白色液体的碗；（2）2018年12月23日晚在铁岭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侦查人员在谢某手对房某所喝牛奶的残留部分进行提取；（3）2018年12月24日在铁岭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侦查人员在李某手提取房某家狗尸体；（4）2018年12月28日，侦查人员在银州区汇工街105号楼4单元502室方石家阳台提取塑料瓶装白色液体一瓶、在方石卧室床下提取玻璃药剂瓶装白色液体4支。10、铁岭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留观室入室记录证实，房某于2018年12月22日因呕吐、周身不适到铁岭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后转诊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3日16时56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氟乙酰胺中毒可能性大。1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房某符合因急性氟乙酰胺中毒而死亡。12、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证实：（1）房某喝剩的牛奶、房某厨房水池中碗中液体、喂狗的小盆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2）房某家中狗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房某家中卫生间马桶内呕吐物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3）方石家中搜到的塑料瓶装白色液体及玻璃针剂瓶装白色液体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4）房某家奶锅中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13、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方石人格障碍；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4、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案件的发生和抓获被告人情况。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石、被害人房某的身份情况。16、被告人方石供述：之前其家石头一直放503门后，柴某家搬到503后把石头放其家门口，门完全打不开了，其妈让其挪回去，因此产生了矛盾。这几年柴某和401的房某关系好，经常串门，其听见她俩在楼道里唠嗑，柴某让房某平时开门关门用力关，其妈有心脏病，要气死其妈，而且房某经常在楼道里说要勾搭其爸。这几年楼里有人家里的锁眼经常被人堵，房某房和柴某跟楼里的人说是其堵的，什么坏事都是其干的，房某还总说其妈是瞎子什么的，这些年其就挺生气。今年大年初一，其母亲在家，503的人回来用力关门，给其妈吓着了，之后就摔了，脑袋摔到暖气片上。120来需要人抬，其敲503门不开，到医院因抢救不及时，其妈过世了。其怨恨503和401两家。今年8月，其在小桥子一个推车卖老鼠药那买了老鼠药，想泼在503门上，让柴某开门中毒，一直没用。今年12月初，其在家看其妈遗照，房某关门咣当一声，给其吓得从沙发上掉下来，其生气，趴门缝听房某和柴某在楼道唠嗑，柴某问房某订奶的事，才知道房某家订奶。2018年12月21日20时左右，其打开房某家奶箱，看到有一塑料袋奶，大约半斤，还有把刀和纸条。其把奶拿回家放地上打开，往里倒半瓶老鼠药，剩下半瓶被其扔在垃圾桶里，把奶系上恢复原样放回房某家奶箱中。当时其戴了手套。房某经常和柴某诋毁其，还害死其妈，其想教训教训她，给她毒瞎。老鼠药是一个玻璃瓶，铝皮盖，里面胶皮盖，白色浑浊，三四厘米高，大手指粗。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石采用投毒的方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因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方石存在人格障碍，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方石辩解其向被害人订购的牛奶中投放老鼠药目的是毒害被害人家的宠物狗，不是毒害被害人，因其曾明确供认投毒目的是教训被害人，被害人饮用牛奶完全在其主观意志及预判范围之内，故对其辩解不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要求被告人方石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对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及超出法律规定赔偿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一款、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方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经济损失被害人医疗费12048元、被害人丧葬费3454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于银波审判员 孙长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博雅书记员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