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邦华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经济开发区江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蒋文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微星，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高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街道资兴大道122号星火大楼第5楼。法定代表人：李桦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廉明，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媛，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邦华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华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高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弘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华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邦华环保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弘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高弘建筑公司没有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和相应票据，邦环环保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共同遵守。高弘建筑公司提供结算资料和票据是邦华环保公司付清余款的前提条件，而一审却以“发包方给付工程款为主合同义务，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及开票为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未履行，不影响主合同义务履行”为由，判决邦华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完全背离了建设施工的行业特性，为双方增加诉累。暂不论双方已约定的事实，对于建筑物的办证流程，必须先由建筑商提供给业主竣工结算、技术资料、票据等，业主和监理单位才有审核依据，再针对不足部分补充资料，最终定稿后，才能办理相关证书。结算资料和票据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正因如此，高弘建筑公司拒不提供结算资料和票据的行为，直接导致邦华环保公司无法核实真实工程款和后期无法办证，故这并非附随义务。2.即便邦华环保公司要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数额也不对。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该工程包含预埋件，邦华环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预埋件是其出资，鉴定人员出庭时也阐述此价格包含了预埋件的费用，高弘建筑公司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一审却以“无法核实该部分材料是否属于涉案工程范围”为由，没有认定该金额。高弘建筑公司在诉状中自认减少的“部分误差”一审未查清。高弘建筑公司所用钢材偷工减料，理应至少再扣减100000元。高弘建筑公司辩称：1.高弘建筑公司在2017年10月就向邦华环保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只是因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引发本案诉讼。本次诉讼中通过法院及鉴定机构确定了结算结果，邦环环保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至于邦华环保公司提出的没有出具发票，是因为没有确定的金额。2.邦华环保公司提到的扣减工程款的问题，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高弘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邦华环保公司向高弘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12341.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邦华环保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高弘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邦华环保公司将邦华物流二期烘干生产一线工程以包工包料全部垫资的形式发包给高弘建筑公司，按邦华环保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完成施工（包括厂房层台基础、设备基础、挡墙基础、设备及钢结构预埋件），工程总造价为1058000元（含税11%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税费甲方概不负责），工期为50天；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全部完工经双方内部验收合格，并开具合同总价款70%的建筑工程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邦华环保公司付给高弘建筑公司工程造价总额的70%，高弘建筑公司出具竣工结算报告，按财务要求办理好结算后，年底前开具剩余30%的发票，邦华环保公司付给高弘建筑公司工程造价的25%，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若无质量问题一年后付清；工程变更约定为：如工程内容发生增减变化，按双方协商的单价计算，相应增减工程造价（工程量与报价清单相结合作相应增减）。合同签订后，高弘建筑公司进场施工并已交付给邦华环保公司，邦华环保公司约于2017年十一、二月份开始使用。邦华环保公司总共支付高弘建筑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高弘建筑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中磊咨询字[2019]8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鉴定金额（按图纸计算，不包含工程量有争议部分）为1412816.02元；二、工程量有争议部分:1、1-12轴交B～轴柱超深0.8m为3711.64元；2、6-DJ-5设备基础下混凝土回填为30616.22元；3、11～24轴交A～M轴基础超深15cm为3708.71元；4、湿粉煤灰皮带输送廊±0平面基础为686.62元；5、烘干机座压顶拉毛协议9000元包干为9000元。对有争议部分鉴定意见说明：⑴1-12轴交B～轴柱超深0.8m的问题。邦华环保公司意见为超深部分的工程由邦华环保公司施工完成。高弘建筑公司意见为1-1轴交B-F轴基础-2.8米全-5米由邦华环保公司现浇混凝土，高弘建筑公司自-2.8米至正负0进行基础施工，相应柱子超设计深度0.8m。鉴定人意见为无法核实超深部分由谁施工，该部分造价为3711.64元，由法院裁定。(2)6-DJ-5设备基础下混凝土回填的问题。邦华环保公司意见为该项目签证未签字盖章，说明该项目未施工。高弘建筑公司意见为该项目为6-D-5设备基础下的土质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需增加混凝土回填4.8＊2＊2.3共三个，2＊1.5＊2.3共一个，已施工。鉴定人意见为6-DJ-5设备基础下混凝土回填属于隐蔽工程，且签证单未签字，无法核实该项目是否施工，该部分造价为30616.22元，由法院裁定。(3)11～24轴交A～M轴基础超深15cm的问题。邦华环保公司意见为该项目签证未签字盖章，说明该项目未超深。高弘建筑公司意见为挡土墙靠围墙11～24轴、以及A～M轴基础连续下雨，多次清除淤泥，造成基础超深15cm。鉴定人意见为11～24轴交A～M轴基础超深15cm属于隐蔽工程，且签证单未签字，无法核实该项目是否施工，该部分造价为3708.71元，由法院裁定。(4)湿粉煤灰皮带输送廊±0平面基础的问题。邦华环保公司意见为湿粉煤灰皮带输送廊±0平面基础尺寸应为1.0m＊3.0m＊0.3m。高弘建筑公司意见为湿粉煤灰皮带输送廊±0平面基础尺寸应为1.2m＊3.0m＊0.3m。鉴定人意见为该项目双方均确认湿粉煤灰皮带输送廊±0平面基础发生了变更。因该项目无变更资料，且属于隐蔽工程，无法核实该具体尺寸。鉴定机构按1.0m＊3.0m＊0.3m的尺寸计算，若法院裁定尺寸为1.2m＊3.0m＊0.3m，则应在“鉴定金额”上增加686.62元。(5)烘干机座压顶拉毛协议9000元包干的问题。邦华环保公司意见为该项目签证未签字盖章，说明该项目未同意。高弘建筑公司意见为该项目当时邦华环保公司口头同意补偿费用9000元，应予计取。鉴定人意见为该项内容无法核实，该部分造价为9000元，由法院裁定。邦华环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人员并未实地勘验，该鉴定意见为初稿，仅依据设计图纸计算，忽略了钢筋未按图施工、预埋件由高弘建筑公司提供的事实，且只有总体金额，没有计算增加及减少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邦华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弘建筑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施工完毕，故邦华环保公司应当承担给付高弘建筑公司相应工程款的义务。邦华环保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高弘建筑公司必须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邦华环保公司，邦华环保公司才有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施工方施工完毕后，发包方给付工程款为主合同义务，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及开发票为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未履行的，不影响主合同义务履行，且高弘建筑公司未开发票系因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故对邦华环保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但高弘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确定工程价款并生效后，应当履行开发票等义务。关于邦华环保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邦华环保公司辩称，本案工程系包干总价，邦华环保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高弘建筑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按照图纸计算出涉案工程（不包含工程量有争议部分）的造价为1412816.02元。该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作出，真实、合法，且鉴定人员对于邦华环保公司提出的鉴定人员没有实地勘验、钢筋计算等问题到庭作出了说明，故对该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不包含工程量有争议部分）为1412816.02元予以采信。对于工程量有争议部分：⑴1-12轴交B～轴柱超深0.8m的问题，邦华环保公司提出该部分由其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邦华环保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发包给高弘建筑公司施工，邦华环保公司称该部分由其施工完成，其举证责任在邦华环保公司，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认定该部分由高弘建筑公司施工，造价为3711.64元。(2)6-DJ-5设备基础下混凝土回填的问题及(3)11～24轴交A～M轴基础超深15cm的问题。双方对该两个项目是否施工存在争议，因属于隐蔽工程，鉴定机构亦无法核实是否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部分工程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没有邦华环保公司的签字盖章，故对6-DJ-5设备基础下混凝土回填的造价30616.22元、11～24轴交A～M轴基础超深15cm的造价3708.71元不予认定。(4)湿粉煤灰皮带输送廊±0平面基础的问题。因该工程无变更资料，且属于隐蔽工程，鉴定机构无法核实具体尺寸，故按照1.0m＊3.0m＊0.3m的尺寸计算，对于高弘建筑公司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尺寸不予计算。(5)烘干机座压顶拉毛协议9000元包干的问题，该项目签证上没有邦华环保公司的签字盖章，高弘建筑公司称当时邦华环保公司口头同意补偿费用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造价不予认定。综上，认定高弘建筑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416527.66元（1412816.02元＋3711.64元）。因邦华环保公司已付工程款1100000元，故还欠付工程款316527.66元。至于邦华环保公司主张的预埋件系由邦华环保公司施工，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并提交了票据一组。对此，高弘建筑公司认为邦华环保公司的该部分材料款不属于涉案工程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由告弘建筑公司承包施工，高弘建筑公司对邦华环保公司的该部分材料款不予认可，现亦无法核实邦华环保公司购买的该部分材料是否属于涉案工程范围，故对邦华环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邦华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郴州高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6527.66元；二、驳回原告郴州高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3元，由被告湖南邦华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75元，由原告郴州高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邦华环保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二、案涉工程款是否存在应予扣减的事项。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给邦华环保公司，邦华环保公司已经投入使用，高弘建筑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邦华环保公司付清工程款之前高弘建筑公司需要出具竣工结算报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并未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而是就工程造价申请了司法鉴定，在邦华环保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邦华环保公司应当履行其合同义务即按鉴定意见支付高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一审认定高弘建筑公司未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及增值税发票并不影响邦华环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1.关于邦华环保公司提出的预埋件工程款应扣减的问题。案涉工程系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由高弘建筑公司承建，邦华环保公司主张该预埋件工程由其施工，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且邦华环保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预埋件工程属于本案工程范围并计入了高弘建筑公司的工程造价中，故邦华环保公司主张予以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邦华环保公司提出的扣减100000元误差的问题。虽然高弘建筑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结算金额有部分误差”，但其在起诉时已经在主张的工程款中将该误差予以扣除，且最终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金额亦低于高弘建筑公司起诉时主张的金额。现邦华环保公司主张在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中再扣减1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邦华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3元，由上诉人湖南邦华环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肖华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扬书 记 员 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