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4056987975K。地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龙川镇龙川路。诉讼代表人：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系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南华县体育馆30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娜、田瑜，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章，男，1959年4月5日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南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鸿森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德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德章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未认定黄德章所申报的债权，没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上诉人，管理人认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华鸿森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8年12月14日召开，黄德章本人虽未到会，但全权委托了黄晋参加债权人会议。黄晋于会议当日向管理人出示了黄德章本人的委托书，亦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到，并与其他参会的债权人（委托代理人)一样领取了包括《债权确认表》（黄德章本人申报债权的确认情况亦载明其中）在内的会议资料。在会议文件中和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反复强调，如果对管理人初步审查的债权有异议，务须于会议结束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由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条》是全部债权的汇总在一审中，我们看到：①被上诉人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1月26日，共分11笔借款给鸿森公司，合计6174998元，与《收条》的金额完全一致；②《收条》中非常清楚的载明：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收到黄德章投资款6174998元；③《收条》由被上诉人提交，证明被上诉人认可6174998元属投资款。由被上诉人提交、具有明确总结前帐目的、明确款项性质的《收条》是本案的主线，但法庭竟然在不经过任何说理的情况下武断的判定为借款，令上诉人十分费解。3、一审法院对管理人提交的两份委托书、一份债权人会议签到表，认为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也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事实。首先，管理人为能够保证债权人能够充分知晓债权人会议内容，明确告知无法到场参加会议的债权人若不能按时到场，委托他人参加会议的，需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并要求签到，证据的取得合法；受托人持委托人的书面授权委托书到场参加会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主体合法；该委托书乃授权委托，是单方法律行为，仅需委托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生效；《签到表》明确载明受托人姓名，身份证信息，证据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管理人提交证据取得途径合法、内容合法，债权人会议的《签到表》和《委托书》怎么竟然会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二、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2019年3月2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的规定，确认该债权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法院对管理人送达的债权确认表裁定的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2、2019年5月8日该债权人方才提起诉讼。如果允许债权人、债务人在破产程序进行中的任何时候均可以提出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则会使争议债权长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最终直接影响到债权人表决权的行使和破产程序的稳定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债权人所提诉讼已超过规定起诉时效。3、本案判决书长篇累牍的引用了《合同法》第八、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等诸多条款，无非是在强调合同的有效性，但综观本案的所有证据，均无合同出现，却恰恰忽略了本案的案由：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管理人：①已依照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②由于本案债务人、债权人对管理人所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南华县人民法院于债权人会议后的一个月零2天以后才下定裁定书确认债权，不可谓不慎重；③本案被上诉人固然可以依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提起诉讼，那么南华县人民法院的判决究竟是应该判管理人的核查错误，还是判自己所下确认债权裁定书的错误呢？被上诉人黄德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南华鸿森公司与我之间是借款关系，黄振伟和股东曹兴寿承诺给我一定的股份，但南华鸿森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振伟和股东曹兴寿一直迟迟未履行承诺，也未出具给我股权证明，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南华鸿森公司应出具给我股权证明，但南华鸿森公司未出具股权证明。二、2018年12月14日召开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我未到会，但已委托儿子黄晋参加。会议结束后我曾三次找到管理人时管理人一直让我再等等，2019年1月16日法院裁定债权确认，但管理人一直未通知我，直至2019年5月我才知道自己的债权没有得到确认。黄德章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南华鸿森公司偿还黄德章借款本金3484998元。2、诉讼费用由南华鸿森公司承担。在第二次庭审中增加了由南华鸿森公司偿还黄德章借款本金420000元的诉请，总的借款金额为39049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黄德章受南华鸿森公司聘用，担任公司管理人员期间，南华鸿森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2014年5月7日，黄德章投入资金500000元，2014年5月20日投入10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因南华鸿森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对他人的欠款，在南华鸿森公司的要求下，经黄德章同意，黄德章又代南华鸿森公司支付欠款1674998元；其中：王胜国660386元，郭明芳691586元、杨朝波323026元。2015年3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黄德章共投入南华鸿森公司、代为支付3174998元，加上他人代为投入的3000000元，合计投入6174988元，南华鸿森公司向黄德章出具了6174988元收条一份，收条有经手人向国萍、欧梅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振伟签字，并加盖南华鸿森公司印章。2015年2月17日，南华鸿森公司向黄德章借款150000元用于支付南华宏强商品混泥土公司欠款；2015年3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振伟进行了确认。后黄振伟无力正常开发后，转由张卫东接任南华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仍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要求黄德章帮忙垫付欠款，截止2018年1月4日，黄德章应南华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东的要求，又共垫付给陈修学190000元；2018年黄德章为南华鸿森公司垫付欠贵州一建的工程款50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7日，南华鸿森公司的债权人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受理；2019年1月11日，破产重整管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债权人的债权进行了确认，黄德章申报的债权7084998元，经管理人审核后认为该资金系投资款，未作破产重整债权认定；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以裁定书确认了管理人申请的债权，但对黄德章未认定的破产重整债权，南华鸿森公司管理人未以书面形式进行告知。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批准了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了重整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由民间借贷产生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在履行过程中引发诉讼纷争，当事人就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黄德章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南华鸿森公司已收到黄德章的资金、代为垫付南华鸿森公司欠款、借款，合计3564998元；南华鸿森公司以系投资款为名，认定黄德章是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主张，此举证责任在于南华鸿森公司，但南华鸿森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德章、南华鸿森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作为破产重整债权予以确认。对于黄德章主张的代为支付冯春金的270000元，因证据证明，该款发生日为2014年4月8日，但在2015年3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却未将该笔款项如其它代付款项一并计入结算后的《收条》内，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黄德章所主张的代为支付安登俊的工程款70000元，因南华鸿森公司未予确认，其举证责任在于黄德章，但黄德章提交相对应的证据《情况说明》却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名、公司的印章，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德章对南华鸿森公司享有3564998元民间借贷债权（一般债权）。二、驳回黄德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4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9020元，由黄德章承担1720元，南华鸿森公司承担17300元。二审中，上诉人南华鸿森公司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2018年12月管理人向南华县法院提交过一个确认债权的报告。由于争议较大，所以重新在2019年审核后申请；2、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黄德章的代理人参加了会议领取了会议的资料。被上诉人黄德章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为了查明案情，承办人向张卫东、曹兴寿、黄振伟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质证，上诉人南华鸿森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三人的陈述均不认可，黄德章代为支付的款项应该是投资款，黄德章是南华鸿森公司的隐名股东。被上诉人黄德章对以上三人的陈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黄振伟的陈述与曹兴寿、张卫东的陈述相互映证，均证实了黄德章在南华鸿森公司未享受过股东的权利，不是南华鸿森公司的股东。同时黄振伟还陈述了2015年3月18日收条的形成过程“我当时做黄德章的工作，说这个项目比较好，说黄德章可以投资一下，但是黄德章也没有明确，我和黄德章是朋友，黄德章说他先把钱打过来，但是自始至终黄德章都没有入股鸿森公司，后来我把股份出让给了张卫东，所以这个款项本质上来讲应该被认定为借款。”三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了黄德章并非是南华鸿森公司的隐名股东，三名证人的证言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南华鸿森公司认为遗漏认定的第一点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其提出的遗漏认定的第二点事实，黄德章认可其委托黄晋参加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经过二审审理还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2月14日，黄德章委托黄晋参加了南华鸿森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德章的起诉是否超过期限？二、黄德章是否是南华鸿森公司的隐名股东？三、涉案款项的性质?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南华鸿森公司认为黄德章未在管理人限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应驳回黄德章的起诉，本院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并未对债权人提起诉讼的时限做出具体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自2019年3月28日施行，而本案鸿森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是在2018年12月14日，也即召开会议时还未有15天内起诉的限制，故南华鸿森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黄振伟的陈述与曹兴寿、张卫东的陈述相互映证，均证实了黄德章在南华鸿森公司未享受过股东的权利，不是南华鸿森公司的股东。同时黄振伟对南华鸿森公司2018年3月18日所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收到款项写为“投资款”也作出了解释。且对于该收条中所记载的收到款项，经与管理人核对，南华鸿森公司的公司账目的记载为借款或代付款，也与以上黄振伟、曹兴寿、张卫东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了黄德章并不是南华鸿森公司的隐明股东。关于焦点三，涉案的款项，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应认定为借款及垫付款，属普通债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项表述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黄德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原告黄德章对被告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3564998元民间借贷债权（一般债权）。”为“确认黄德章对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5649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黄德章负担担1720元（已交），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300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0元，由上诉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