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盾宇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67号负56号。法定代表人：陈本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红东路东首。法定代表人：苏芳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祥，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重庆市盾宇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宇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渝民申20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本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勇，被申请人金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盾宇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由金光公司偿付货款17.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具体事实和理由：1.其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工程通电验收合格”已经满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金光公司举示的工程后期整改项目通知等证据不能对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因为根据专家证言可见，工程通电验收合格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而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1、3、4号楼于2016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备案，2号楼于2016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备案。3.根据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案涉质保金的返还条件也已经成就。4.本案为普通货物买卖而不是特殊商品买卖，盾宇公司于2015年9月9日将设备交付给金光公司，无论依照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金光公司均应支付全部货款。金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理由：1.由于案涉工程的商业电缆并未铺设完成，所以盾宇公司交付的设备并未进行通电验收。2.案涉工程住宅部分已验收，但商业部分没有验收。3.由于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其无法继续进行施工，进而导致工程通电验收工作无法完成。盾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金光公司偿还货款17.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7.1万元为基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9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盾宇公司作为乙方与金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川中澳城D区1号楼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盾宇公司向金光公司销售配电箱、配电柜，合同质保期为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24个月。合同价款45.5万元，合同签订日起付合同总价格的30%(13.65万元)预付款，货到齐后次日即付至合同总价的50%（22.75万元），工程通电验收合格付清余款（8.1万元），扣1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付清。2015年8月15日，盾宇公司作为乙方与金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川中澳城D区2-4号楼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盾宇公司向金光公司销售配电箱、配电柜，合同质保期为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24个月。合同价款37万元，合同签订日(2015年8月15日)起付合同总价格的30%（11.1万元）预付款，货到齐后次日（2015年9月9日）即付至合同总价的50%（18.5万元），工程通电验收合格付清余款（6.4万元），扣1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付清。合同签订后，盾宇公司从2015年5月到9月期间向金光公司交付了约定的配电箱、配电柜，金光公司向盾宇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2015年4月29日支付13.65万元、2015年7月1日支付22.75万元、2015年8月14日支付11万元、2015年12月20日支付18万元。盾宇公司要求金光公司支付其余货款17.1万元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盾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光公司交付了货物，金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价款，合同签订日起付合同总价格的30%(11.1万元)预付款，实际支付11万元；货到齐后次日即付至合同总价的50%（18.5万元），实际支付18万元，因此盾宇公司要求金光公司支付其余货款0.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2.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余款的支付条件为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盾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货物通过了工程通电验收，因此盾宇公司请求金光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3.金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买卖货物的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盾宇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以实际逾期的货款为基数，参照法定利率的方式计算，本案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即盾宇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0.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5日起；以0.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以盾宇公司请求的年利率6%为限。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盾宇公司货款0.6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以0.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5日起；以0.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盾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交纳1860元，由金光公司负担60元，盾宇公司负担1800元。盾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由金光公司支付货款17.1万元及资金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认为，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第五条合同总价及付款方式条款均约定：“…工程通电验收合格付清余款，扣1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付清”。前述内容是否构成金光公司支付其余20%货款的履行条件以及该条件是否成就是争议的焦点。1.根据合同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对于除质保金外的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应当符合金光公司承接的电缆安装工程“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的履行条件。由于案涉两份设备采购合同第二条第2项关于项目名称分别约定为合川XX城D区1号楼商业和2－4号楼商业，加之合同附件“盾宇公司产品价格汇总表”中使用单位项目名称栏目中也分别载明案涉设备主要用于了商业裙房部分，因此金光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条件应当包括其承接的合川XX城D区1－4号楼的商业裙房电缆安装工程经“工程通电验收合格”。2.盾宇公司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或履行条件已成就。但其在一审期间举示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合川XX城D区1－4号楼的商业裙房电缆安装工程已实现“工程通电验收合格”，二审期间所举示的证据材料均是复制件，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在内容上也与上述证明目的之间关联性不强，不足以对其主张的法律事实产生补强证明的效果。然而，金光公司在二审期间举示的发包方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反而能够证明该公司所承接的合川XX城D区1－4号楼的商业裙房电缆安装工程尚未完工的事实。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盾宇公司负担。再审审理中，盾宇公司为证明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XX城D区1、3、4号楼于2016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备案，2号楼于2016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备案。2.专家证人王某证实：通电是竣工验收合格的前置条件。竣工验收作为最后一道工序，是主管部门把关认定：第一是结构安全；第二是功能满足相关要求，否则不会进行认定的。“未做完电缆与配电箱验收不是因果关系。调试只要达到工程要求就可以满足，配电箱与工程电缆释放没有直接关系。”3.证明案涉工程通电使用的照片20张和光盘1张。金光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商业电缆未铺设完成，未进行通电验收。本院对盾宇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查明：1.案涉两份设备采购合同分别载明：“项目名称：合川XX城D区1号楼商业。”“项目名称：合川XX城2-4号楼商业。”2.XX城D区1、3、4号楼于2016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备案，2号楼于2016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备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相同。本院认为，案涉两份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盾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对于金光公司尚欠盾宇公司的进度款、余款、质保金金额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即“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现评议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结合本案，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金光公司向盾宇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是“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条件已经得到满足，金光公司应向盾宇公司支付余款。首先，以下证据足以证明设备买卖合同涉及的配电箱、配电柜等设备已经符合“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的付款条件。一是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XX城D区1、3、4号楼于2016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备案，2号楼于2016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备案。”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而根据专家证人王某的证实，通电验收合格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置条件。结合盾宇公司举示的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通电使用的照片20张和光盘1张，足以证明“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的条件已经成就。对此，金光公司提出“由于案涉工程的商业电缆并未铺设完成，所以未进行通电验收”的抗辩理由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与专家证人王某所作的专业判断不符。其次，双方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即“工程通电验收合格”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双方交易的配电箱、配电柜等设备的质量合格。根据双方在法庭上的一致陈述，盾宇公司根据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交付的在案涉项目住宅楼通电使用的十余台配电箱等设备使用了多年，并未出现质量问题。金光公司也承认其并无证据证明盾宇公司交付的配电箱、配电柜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更何况，按照双方约定：“质保期为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24个月。”结合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XX城D区1、3、4号楼于2016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备案”的内容可见，其中的24个月期限已届满。因此盾宇公司要求金光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已经实现，而且要求金光公司退还案涉1、3、4号楼货物质保金的条件也已实现。其相关请求，本院也予以支持。根据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见，案涉2号楼于2016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备案，盾宇公司提出的退还货物质保金1万元的请求，在原审判决时并不符合“质保期为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24个月”的条件，原审判决不予退还并无不当。但该条件现已实现，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原审判决的相关部分予以调整。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盾宇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虽未在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在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该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其中一笔进度款0.1万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8月15日起算，而盾宇公司请求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8日。这是盾宇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权，本院应予认定，将该笔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到2015年9月8日。综上所述，根据盾宇公司在再审中提出的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盾宇公司在再审中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3188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盾宇电气有限公司货款及质保金17.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且以年利率6%为限的标准计算，具体起止时间为：以0.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0.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市盾宇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交纳1860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超审判员 宋汀汀审判员 谭继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