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206号。法定代表人：张宝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书，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英，女，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系何建书之妻。原审第三人：罗毅，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雨盛，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亮彬，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雨盛，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二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建书、原审第三人罗毅、周亮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建二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被上诉人何建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英，原审第三人周亮彬及其与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雨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建二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必须共同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何建书以上诉人市建二司未履行《自贡高新区板仓污水处理厂围墙工程索赔结算谈判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为由，主张上诉人给付相应的索赔款项。应诉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追加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勘院）为共同被告，然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各方达成的会议纪要实为规范各方权利义务的一个赔偿协议，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总包单位成勘院、分包单位市建二司、实际施工人何建书。被上诉人何建书虽以市建二司名义参加，但整个会议纪要的主旨就是解决实际施工人何建书的索赔问题，因此，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赔偿权利主体均为何建书。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了成勘院是给付被上诉人补偿款的主体，因此，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申请追加成勘院为共同被告，一是有助于查清案件事实，分清责任；二是因为成勘院是会议纪要的支付义务主体，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追加为被告。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三部分请求均存在认识错误。1．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480元。上诉人在庭审举示的证据《合同文件》表明周亮彬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而实质是周亮彬借用市建二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作业，周亮彬与市建二司之间只是工程分包的关系，并非市建二司的员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亮彬与实际施工人何建书达成协议，只是他们相互之间的意思表示，对市建二司不具有约束力，市建二司不应该承担该协议中约定的支付义务。2.对被上诉人主张设备进场受阻索赔14,412.50元的请求，上诉人认为，会议纪要第1项约定表明成勘院承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义务是“赔偿款费用的45%＋800元”，即14,412.50元，市建二司的义务是承担其余费用和提供相关支撑资料的协助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的正是由成勘院赔偿的14,412.50元，一审法院却作出“该赔偿应当由被告市建二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何建书”的结论。3．对被上诉人红线外工程款的诉求，上诉人认为该部分工程内容本身并不在上诉人承包的工作范畴内，自然无法与被上诉人结算对应的工程价款，成勘院从社会维稳及道义补偿的原则出发，同意补偿42,000元费用，市建二司提供相关补充资料从其他补偿项目解决。一审判决认为“该条协议实际上是上诉人市建二司对何建书红线外的土方工程的工程款的确认”，该认定纯属主观臆断。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第3-7组证据表明上诉人充分的、适当地履行了提交补充相关资料的协助义务，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判定上诉人直接承担本应由成勘院支付的补偿款。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否定，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周亮彬与何建书签订的《协议》，该证据证明周亮彬与何建书达成协议，对索赔资金使用自行安排，双方自愿放弃对市建二司就此项资金问题进行索要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也无被胁迫、意思表示不自由等情形，遵循意思自治的原则，该协议依法应当确认其效力。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证据9虽然有何建书的签字，但该协议没有对何建书的索赔进行约定和安排，在没有处理好何建书索赔情况下，要求何建书放弃赔偿，显然不真实，也不公平，该协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认为这样的判决结果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支撑。何建书自愿放弃就索赔资金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尔后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索赔资金。其行为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抵扣由成勘院扣除的本应由被上诉人何建书承担的村民补偿款15,000元处理存在错误之处。该笔赔偿款在成勘院支付市建二司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减，而被上诉人何建书称成勘院已经扣减了这笔费用并未有任何的证据，因为成勘院从未直接支付工程款给何建书，因此，市建二司有理由要求与何建书进行抵扣或者是返还。被上诉人何建书辩称，一、15,480元是我们的材料费，应该由上诉人支付。二、补偿款14,412.50元是成勘院支付上诉人，由上诉人再支付给我们。三、红线外工程款42,000元，因为我们不会做资料，成勘院说资料由上诉人做，到时成勘院把钱支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支付给我们。四、补偿村民款15,000元，原审第三人周亮彬说我们处理，到时和工程款一并支付给我们，我认为本应该由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不应该在我们的工程款中抵扣。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罗毅、周亮彬述称，一、对上诉人的请求不持意见。二、原审第三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是受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告何建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9,392.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市建二司与中国水电顾问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成勘院）签订《自贡市高新区板仓工业集中区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围墙施工合同文件》一份，由市建二司承揽自贡市高新区板仓工业集中区污水处理厂（一期）围墙工程，周亮彬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作范围、合同金额、工程质量、工期、计量及支付方式、违约、索赔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市建二司项目经理周亮彬找到何建书，口头与何建书达成分包协议，由何建书组织民工施工建设，何建书为实际施工人。目前，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市建二司支付了何建书大部分款项，由于何建书在施工过程中，遭遇村民阻工，造成工程窝工，双方对由此产生的损失和何建书对红线外的土石方进行施工的工程款发生了纠纷。2016年4月22日，成勘院、板仓建设指挥部、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市建二司、自贡天源水务有限公司召开自贡高新区板仓污水处理厂围墙工程索赔结算谈判会议，并达成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对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设备进场受阻赔款的补偿赔偿，按照合同约定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成勘院出于社会维稳的目的，承担其赔款费用的45%＋800元，其余费用由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关支撑资料。”，协议第五条约定：“红线外土石方，成勘院及监理认为对红线外的工程量不予认可。从社会维稳及道义补偿的原则出发，同意补偿42,000元费用。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补充资料从其他补偿项目解决。”，协议签订后，协议第二、三、四条的补偿款已经支付给了何建书，协议第一条的补偿款为14,412.50元及第五条的补偿款42,000元，至今未支付。2016年12月28日，市建二司的项目经理周亮彬与何建书进行结算，市建二司尚欠何建书工程款：材料费3,000元，车费、住宿费、生活费6,400元，代为安装监控器人工费、材料费6,080元，合计15,480元。另查明，案外人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市建二司将其承包的自贡市高新区板仓工业集中区污水处理厂（一期）围墙工程分包给何建书，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何建书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市建二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关于何建书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12月28日，市建二司的项目经理周亮彬与何建书进行结算，确认了市建二司欠何建书材料费3,000元，车费、住宿费、生活费6,400元，结算书虽然对采购安装监控器的费用没有确认，但2013年4月6日市建二司出具给成勘院的情况说明确认了采购安装监控器的费用为6,080元；市建二司没有认可污水处理厂封堵大门人工费、车费、生活费7,500元。故何建书要求市建二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980元的请求，其中的7,500元无证据证明，应当扣除，扣除后的工程款为15,480元，对这有证据证明的15,480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关于设备进场受阻索赔14,412.50元问题。2016年4月22日的自贡市高新区板仓污水处理厂围墙工程索赔结算谈判会议纪要达成的协议第一条载明市建二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虽然协议中明确成勘院从道义出发，愿意承担这14,412.50元（45%＋800元）的费用，但需要市建二司提供相关支撑资料。市建二司以赔偿主体是成勘院为由，进行抗辩，但与事实不相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该赔偿款应当由市建二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何建书。成勘院是否支付给市建二司与本案无关，市建二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红线外的工程款问题。市建二司与何建书虽然没有对《自贡市高新区板仓工业集中区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围墙施工合同文件》红线外的土石方工程签订书面合同，实际施工人何建书对红线外的土石方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也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但2016年4月22日的自贡市高新区板仓污水处理厂围墙工程索赔结算谈判会议纪要达成的协议第五条载明：“红线外土石方，成勘院及监理认为对红线外的工程量不予认可。从社会维稳及道义补偿的原则出发，同意补偿42,000元费用。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补充资料从其他补偿项目解决。”，该条协议实际上是市建二司对何建书红线外的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的确认。市建二司以赔偿主体是成勘院，成勘院未支付该款给市建二司，市建二司就不应当支付何建书为由，进行抗辩，虽然成勘院从社会维稳及道义补偿的原则出发，同意补偿42,000元费用，但市建二司应当提供相关补充资料。协议从2016年4月22日签订至今，市建二司怠于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致使该款一直不能支付给何建书，何建书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市建二司支付红线外的工程款42,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市建二司要求在本案中抵扣成勘院扣除的，应由何建书补偿村民的15,000元，由于在审理中，双方对这15,000元存在争议，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建书工程款和补偿款71,892.50元；二、驳回原告何建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4元，减半收取计892元，由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2元，由原告何建书负担100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被上诉人何建书为收取工程款，组织村民在案涉工程厂区外公路倾倒土石渣料阻断道路。2016年4月22日，何建书在《自贡市高新区板仓污水处理厂围墙工程索赔结算谈判纪要》中承诺其于4月25日前清除厂区对外道路堆渣。2016年4月29日，何建书、梁桂英作为甲方，与乙方詹市村6、7组村民代表万炳辉，丙方万文相、万宗贤，丁方刘林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丙、丁三方劳务费、挖掘机作业费、误工费、损失费等共计15,000元。梁桂英代何建书在协议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协议我看过，同意应支付款从工程款中扣除”。该款于2016年8月25日由成勘院垫付给詹市村村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市建二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何建书工程款15,480元、设备进场受阻赔偿款14,412.50元、红线范围外工程款42,000元；二、成勘院垫付的村民补偿款15,000元应否在本案款项中抵扣；三、一审是否遗漏必需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关于工程款15,480元，上诉人市建二司项目经理周亮彬于2016年12月28日与被上诉人何建书结算时，对何建书所提出的费用，签字认可了材料费3,000元及车费、生活费、住宿费、人工工资等费用6,400元，共计9,400元。对何建书提出的监控设备安装人工、材料费，虽周亮彬未认可，但市建二司在出具给成勘院的情况说明中确认了监控设备安装人工、材料费为6,08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15,480元不无不当。关于赔偿款14,412.50元及红线范围外工程款42,000元，在2016年4月22日由成勘院、市建二司、板仓建设指挥部等单位参加的为解决市建二司索赔事宜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成勘院承诺从社会维稳及道义补偿原则出发，承担设备进场受阻赔偿费用的45%＋800元（即14,412.50元），补偿红线范围外工程款42,000元，该两笔费用支付前提是市建二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提供相关资料供成勘院审核，并在审核后按意见进行完善，否则工程款延迟支付的后果由市建二司自行负责。但直至案涉工程审计完毕、成勘院支付完审计确认的所有工程款及赔偿款，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资料给成勘院，致成勘院所付款项中未包含设备进场受阻赔偿款14,412.50元及红线外工程款42,000元。该两笔费用名义上系补偿上诉人市建二司，但实际权利人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何建书。因市建二司没有积极履行会议纪要约定的提供相应资料的义务，导致成勘院未能支付，给受益人何建书造成了损失，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何建书与周亮彬达成的《协议》中表示放弃对市建二司就赔偿资金进行索要的权利，该《协议》表述为“兹有自贡市板仓工业集中区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围墙（索赔项目）资金，经项目部经理周亮彬与施工班组何进（应为建）书友好协商，对本项资金使用自行划分安排。双方自愿放弃对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就此项资金问题进行索要权力。”，该协议内容没有对会议纪要涉及的赔偿及补偿资金进行放弃的意思表示，且会议纪要中第二、三、四条补偿款已支付给何建书，上诉人称何建书放弃索赔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成勘院垫付给村民的15,000元应否在本案扣除问题。该费用系因被上诉人何建书为收取工程款，采取不当手段，组织村民堆放渣土阻断道路产生，且在事后与村民签订的协议中，何建书的妻子梁桂英作为代理人签字同意支付村民农田损失赔偿费、劳务费、挖掘机作业费15,000元，并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成勘院已将该款垫付并在给付上诉人市建二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抵扣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应支付何建书的款项为71,892.50元减去15,000元，即56,892.50元。三、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需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成勘院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市建二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争议的赔偿款及补偿款，在会议纪要中也确定由成勘院支付给市建二司。成勘院与被上诉人何建书之间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非系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何建书工程款、赔偿款及补偿款56,89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92元，被上诉人何建书承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84元，被上诉人何建书承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平审判员 邓 伟审判员 陈品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