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华，男，1967年6月6日生，汉族，住永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仁县永定镇环城东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774148716XC。法定代表人：聂正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众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医药工业园区庄甸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380861039。法定代表人：周德超，系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上诉人李云华、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仁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少判的工程价款150022.04元；二、改判由永仁建筑公司支付李云华利息671693元，并按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该笔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改判由锦华公司对永仁建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永仁建筑公司和锦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永仁建筑公司应对尚欠李云华工程价款2668931.04元承担支付责任，锦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将尚欠工程款划开分别由永仁建筑公司、锦华公司各自承担错误。在一审中，经法庭反复核实，李云华及永仁建筑公司均认可，一审法院也确认的事实为：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5年1月，永仁县开发投资公司先后分6次共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后，永仁建筑公司、锦华公司先后11笔共支付李云华8489849.76元，扣除李云华退回由永仁建筑公司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再扣减由锦华公司代缴税金191079.2元，尚欠李云华工程价款2668931.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李云华系实际施工人，永仁建筑公司系违法分包人，锦华公司系项目转包人，故永仁建筑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而锦华公司作为项目转包人应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永仁建筑公司除应支付尚欠工程款2668931.04元外，还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李云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一审法院未判决利息错误。2015年1月23日，建设单位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对工程质量、规划、主要使用功能进行抽查、核查，结论为工程总体质量、安全及使用功能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同意验收。验收完毕后，李云华于当日将涉案工程实际交付给建设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己于2015年1月23日实际交付，故利息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开始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永仁建筑公司、锦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均未约定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本案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永仁建筑公司、锦华公司除应支付李云华尚欠工程款2668931.04元外，还应连带支付李云华利息671693元，并应按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该笔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通过查阅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基准利率，2014年11月22日所调整的1至3年及3至5年利率为6%，2015年3月1日所调整的1至3年及3至5年利率为5.75%，故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调整的中长期6%年利率计息。同时，李云华己于2015年1月23日将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故利息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开始计算，后李云华虽于2017年8月起诉，但又于2019年4月3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共1531天（2015.1.23至2019.4.3）。现永仁建筑公司欠付李云华工程价款2668931.04元，故利息为671693元【按年利率6%计算，即2668931.04元×6%十365天×1531天（2015年1月23日至2019年4月3日）】，而锦华公司作为项目转包人，也应对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按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该笔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李云华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永仁建筑公司支付李云华少判的工程价款150022.04元，利息671693.00元，并按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改判由锦华公司对永仁建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永仁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永仁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永仁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7民初8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云华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违法。永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云2327民初659号案件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永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以(2017）云2327民初659-4号裁定转为普通程序。2017年11月21日，永仁县人民法院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缴费通知云2327民初659号通知李云华于收到通知后5日内缴纳案件受理费28848.00元，逾期将视为自动撤诉。李云华未按缴费通知书规定的期限缴纳案件受理费，直至2017年12月29日才用永仁县永兴乡鱼乍村委会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申请缓交，且未经永仁县人民法院按程序批准缓交。永仁建筑公司在永仁县人民法院审理云2327民初807号案件过程中，才知道李云华未按规定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直至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云2327民初807号案件时，于2019年8月20日才再次书面通知李云华缴纳案件受理费24642.00元，李云华于2019年8月22日才缴纳案件受理费2464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第七条案件受理费包括：（一）第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预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法发〔2007〕16号二、关于当事人未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的后果。当事人逾期不按照《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并且没有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的，由人民法院依法按照当事人自动撤诉或者撤回申请处理。李云华在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审理（2017）云2327民初659号时，裁定案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书面通知其缴纳案件受理费28848.00元至作出云2327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之日，未按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28848.00元，按上述规定，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按自动撤诉处理，作出裁定，但未依法裁定李云华自动撤诉，程序违法。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327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后，李云华、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均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云23民终830号上诉案件时，也未对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程序错误进行处理，作出了云23民终830号民事裁定，程序仍然错误。二、锦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永仁建筑公司，永仁建筑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云华，李云华以锦华公司实际组织施工，发包方是知道的，从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相关施工资料及证明材料中均可证明这一事实，即发包方明知李云华为实际施工人，但未有异议，应视为认可。锦华公司与李云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税金缴纳、工程量签证等均是在锦华公司与李云华之间进行，李云华在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过程中均由李云华以锦华公司名义提供资料，李云华、锦华公司之间当然具有合同关系。三、在工程招标、组织施工过程中，永仁建筑公司均有投入，从招标到组织施工，先后投入资金2093549.6元，其中包含制作标书、编制预算、投标保证金、建造师费用、施工管理人员工资、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没有在招、投标过程中人力、财力的投入，当然不可能有工程可供施工。而李云华并未有任何投入，均是用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进行施工。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转包行为违法，并非永仁建筑公司单方的行为，没有锦华公司同意转包给永仁建筑公司，李云华再三请求永仁建筑公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其施工，当然也不存在转包的违法行为，在整个转包过程中，三方均有违法行为，均有过错，但一审法院未考虑到这一情节，判决永仁建筑公司全部返还李云华2518909.00元（即管理费1%，承包费20%），将造成永仁建筑公司经济损失85.5万元，李云华的过错责任并未体现，显示公平。二审中增加上诉理由：2012年4月30日永仁建筑公司和李云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并且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均按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永仁建筑公司返还李云华工程款2518909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永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云华口头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永仁建筑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由于李云华没有交纳诉讼费，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也没有通知李云华交纳，不属于程序违法。具体理由：李云华于2017年立案起诉的时候是按照简易程序立的案，也按照永仁县人民法院的相关通知要求按时交纳了简易程序的诉讼费。该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后，永仁县法院通知要补交诉讼费，由于李云华没有收到该案的200多万元工程款，家庭又特别困难，就向永仁县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申请书提交到永仁县法院以后，一直没有收到法院关于是否同意缓交的相关书面材料，后来该案件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的过程中，永仁县法院通知李云华交纳诉讼费，李云华接到通知后立即交纳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后应该补交的诉讼费，因此该案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第二点，永仁建筑公司在上诉理由第二大方面提到当时是锦华公司将整个工程发包给永仁建筑公司，永仁建筑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云华，这个行为锦华公司确实知道，永仁建筑公司也认为锦华公司与李云华之间存在着一个合同关系，对于永仁建筑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到的观点我方是认可的，也就是本案当中李云华为什么要求锦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所以对于永仁建筑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第二点我方是认可的。第三，永仁建筑公司认为在工程招标组织施工的过程中，先后投入资金2093549.6元我方不认可。因为永仁建筑公司与锦华公司在该案件中没有投入资金，已经生效的判决进行了确认，我方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该份证据，永仁建筑公司及锦华公司在该案中没有投入任何的资金。第四，永仁建筑公司认为双方存在违法行为，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的合同已经认定为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云华是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或者要求发包方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由永仁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几点，永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永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永仁建筑公司支付李云华工程款2968931.04元；二、判令永仁建筑公司支付利息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3日利息2986826元，自2019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三、判令锦华公司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由永仁建筑公司、锦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发包人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永仁县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人锦华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发包方将永仁县永定河城区段河道综合治理二期河道治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锦华公司施工，约定该工程合同价款为11715721.35元，合同补充条款特别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本工程转包、分包给他人，工程结算造价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的审计价为准等，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0日。锦华公司中标后与永仁建筑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永仁建筑公司承建，约定锦华公司收取合同结算价1%的管理费，该工程施工由永仁建筑公司负责，不得分包、转包，完工后三个月内由永仁建筑公司向锦华公司上交一份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存档保管。2012年4月30日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又将工程转包给李云华施工，约定李云华支付合同总价2%的管理费和20%的承包费。后李云华又将整体工程分包给肖国能等人施工。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工程五方责任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论为存在问题整改完善后同意作为合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2月3日，李云华向锦华公司承诺，该工地上工人工资全部由本人付清，锦华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015年12月，锦华公司提交了该工程的结算资料，结算价为12749890元，并与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工程结算，但在审计过程中，因对部分施工材料价格存在较大争议，2016年4月11日永仁县审计局退回了结算资料，未出具最终审计结果，2016年4月12日，李云华将结算资料从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取走。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之间均未做最终结算。另查明，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5年1月，永仁县开发投资公司先后分6次共向锦华公司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对已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共开具6张税票，缴纳的税金共计621485.50。其中:第一笔拨付工程款2095900元税金全由李云华缴纳111711.5元;第二至第六笔共计9553960元所产生的税金由李云华缴纳3.3%即318694.8元，楚雄锦华公司缴纳2%税金即191079.2元；另查明，李云华从锦华公司及永仁建筑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为：1、2012年7月25日：1000000元；2、2012年8月1日：37700元；3、2012年8月1日：200000元；4、2012年9月19日：1455000元；5、2012年11月15日：1237591元；6、2012年11月16日：66304.38元；7、2012年11月30日：66304.38元；8、2012年12月4日：1487000元;9、2013年2月1日：776000元；10、2014年1月3日：1897650元；11、2015年2月4日：266300元；合计：8489849.76元。另李云华退回由永仁建筑公司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另查明，永仁建筑公司收取的款项：1、2012年6月4日：1641300元；2、2012年7月25日：707200元；3、2012年11月16日：374509元；4、2012年7月12日：95900元；合计：28189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永仁建筑公司和李云华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效力问题;二、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三、锦华公司、永仁建筑建材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承包费是否合法，永仁建筑建材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云华欠付的工程款，锦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李云华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可以得到支持；五、李云华退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关于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和李云华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锦华公司中标永仁县永定河城区段河道综合治理二期河道治理工程项目后，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锦华公司与李云华未签订合同，锦华公司与李云华没有合同关系。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双方有合同关系，但双方签订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二、李云华主张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涉及本案工程中标价是11715721.35元，发包人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永仁县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方锦华公司约定工程结算造价最终是以发包人审计部门的审计价为准。该工程经锦华公司转包给永仁建筑公司，永仁建筑公司再转包给李云华都是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在合同条款中也都约定按总承包合同来履行，故涉案工程应以审计价作为最终工程结算造价依据。2015年12月，锦华公司与永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虽然办理了工程结算，结算价为12749890元，但永仁县审计局于2016年4月11日退回了结算资料，未出具最终审计结果。至今该工程仍未通过审计，也没有审计结果，本案也就没有审理工程款结算价的证据，不能确定本案的工程款。但该工程已实际竣工并交付使用，李云华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以实际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作为李云华主张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属对自己权利处分。三、锦华公司、永仁建筑建材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承包费性质。永仁建筑建材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云华欠付的工程款，锦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李云华向永仁建筑公司支付按合同总价2%的管理费，其中1%为锦华公司管理费。同时约定，李云华向永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20%的承包费。因该份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锦华公司、永仁建筑建材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及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系“违法所得”，但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民事违法行为是否惩罚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违法情节而定，不能因为适用惩罚措施而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锦华公司、永仁建筑建材筑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及承包费的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李云华。四、李云华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可以得到支持；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属于非法转包，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对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由锦华公司、永仁建筑建材筑公司对收取的管理费及承包费予以返还李云华而未收缴，故对李云华主张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云华主张24%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李云华退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因永仁建筑公司是实际交纳人，庭审中李云华也认可由自己女儿李梅领取，同意退还永仁建筑公司，只是认为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李云华返还永仁建筑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综上所述，李云华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李云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诉请永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李云华以实际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来主张未付工程款，属对自已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李云华主张永仁建筑公司支付李云华工程款2968931.04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永仁建筑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承包费款项是281890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规定，永仁建筑公司收取管理费、承包费，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李云华。永仁建筑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承包费且永仁建筑公司实施了管理有实际支出，因李云华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的约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永仁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实施了管理费支出，故不予支持永仁建筑公司辩称，永仁建筑公司应返还李云华2818909元。另李云华退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因永仁建筑公司是实际交纳人，应由李云华返还永仁建筑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因此永仁建筑公司实际应返还李云华2518909元。李云华主张永仁建筑公司按照24%年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云华主张锦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锦华公司辩称，锦华公司与李云华无合同关系，锦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永仁建筑公司全部工程款，要求驳回李云华的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锦华公司与李云华虽无合同关系，但锦华公司在拨付工程款过程中与李云华有往来。本案实际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全部打入锦华公司账户，锦华公司提留了部分款项后，又分别将款打给了李云华、永仁建筑公司。锦华公司辩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永仁建筑公司全部工程款，但与永仁建筑公司并未对账结算，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故对锦华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锦华公司应在提留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审理查明实际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李云华收取的工程款为8489849.76元，永仁建筑公司收取的款项2818909元，故锦华公司提留的款项应为341101.24元。锦华公司交纳了部份税金191079.2元，李云华也予以认可，扣除锦华公司交纳的税金外，其余提留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当由锦华公司返还李云华150022.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李云华2518909.00元；二、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李云华150022.04元；三、驳回李云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90.00元，由李云华交纳29687.00元，由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交纳22466.00元，锦华公司交纳1337.00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李云华提出以下异议：认定：“后李云华又将整体工程分包给肖国能等人施工”错误，只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肖国能，不是整体工程分包，分包的工程量大约有400多万元，分包的具体工程是：河道清淤、人行道辅助、河堤挡墙。永仁建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李云华所提异议的事实，经审查，（2017）云2327民终569号生效判决中已确认：“李云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肖国能施工”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由锦华公司返还李云华提留款150022.04元是否应当由永仁建筑公司承担？3、本案的利息应如何计付？4、锦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永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327民初659号判决已被撤销，该案诉讼费的收取及缴纳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且李云华已对诉讼费交纳的事实作了陈述，故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锦华公司中标永仁县永定河城区段河道综合治理二期河道治理工程后，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锦华公司与李云华未签订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该工程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按工程合同结算总价1%的管理费，此费用根据工程款拨付进度按比例扣取”。锦华公司提留的款项是与永仁建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锦华公司与李云华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直接判处由锦华公司返还李云华提留款150022.04元不当，应予撤销，此款应由永仁建筑公司返还李云华。至于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李云华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且一审判决已对永仁建筑公司应当返还管理费及承包费的理由作了充分阐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永仁建筑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款项2518909元及锦华公司提留款150022.04元，合计2668931.04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云华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合同对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也没有约定，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不适用过错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上述条款规定的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李云华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工程利息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23日实际交付，故利息应自2015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止的利息为671693元，应由永仁建筑公司支付，并按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工程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云华系实际施工人，永仁建筑公司系违法分包人，锦华公司系项目转包人，锦华公司将中标的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永仁建筑公司，永仁建筑公司又将涉案工程非法分包给李云华，锦华公司与永仁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永仁建筑公司与李云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均属无效，但该工程已实际竣工并交付使用，锦华公司已实际拨付工程款11649860元，李云华也认可以实际拨付的工程款作为本案结算的工程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云华收到锦华公司拨付的工程款8489849.76元，永仁建筑公司收取的承包费及管理费为2818909元，扣除应由李云华返还永仁建筑公司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永仁建筑公司实际应返还李云华2518909元。锦华公司提留的款项为341101.24元，扣除其交纳的部分税金191079.20元，剩余的150022.04元应由永仁建筑公司返还李云华。导致合同无效，锦华公司和永仁建筑公司均有过错，故锦华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价款和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李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永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7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云华工程款2668931.04元；三、由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云华利息671693元，并按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李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90元，由李云华负担29687元，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66元（未交），锦华公司负担1337元（未交）；李云华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7元由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未交），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1元由其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蒋文娟审判员  夏绍兴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山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