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监177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赵某，女，1947年2月23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树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董某1，女，汉族，1952年8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申请执行人：董某2，男，汉族，1977年11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赵某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复3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董某1、董某2与被执行人赵某继承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赵某以涉案房产尚未过户给其所有和支配，故执行依据附设的生效条件还未具备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异议人赵某请求驳回执行申请，其主要理由为：（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记载，“被告董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布吉坂田第五园（三期）H2号楼C单元C1406房产（房产证号：60××99）返还给原告赵某，并配合协助原告过户至原告赵某名下。”（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1-12行记载“在涉案房产归被告赵某所有、支配的情形下，涉案房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即该判决书为主文房产分割附设生效条件——“涉案房产归赵某所有、支配”。董某1至今未履行（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涉案房产仍由董某1所有、支配。（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主文房产分割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赵某无义务履行（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不可以受理该宗执行案件。 申请执行人董某1、董某2辩称：1.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房产已归异议人赵某所有。（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董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布吉坂田第五园（三期）H2号楼C单元C1406房产（房产证号：60××99）返还给原告赵某，并配合协助原告过户至原告赵某名下。”，而后深圳中院作出的（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但该判决书第19页倒数5-9行记载：“本案并未审理遗产继承纠纷……至于该房产返还后所涉及的遗产继承纠纷，各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申请执行人就双方之间的遗产继承纠纷依法提起了诉讼，而后龙岗法院及深圳中院就该遗产继承纠纷分别作出了（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2017）粤03民终15684号民事判决。生效的（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判决书判令：“一、布吉坂田第五园三期H2号楼C单元C1406的房产（房产证号码为60××99）归被告赵某所有。”（2017）粤03民终15684号判决书维持了原判，即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故涉案房产的物权所有人已是异议人赵某。且已发生效力的（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判决书主文第5页第11-12行明确记载说明“在涉案房产归被告赵某所有、支配的情形下，涉案房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因此，异议人所称的“……涉案房产仍由董某1所有、支配。376号判决主文房产分割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赵某无义务履行376号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生效的（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判决判令：“二、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1涉案房屋分割款445190元。三、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2涉案房屋分割款890380元。”，至今异议人赵某仍未履行该付款义务，且其系香港居民，除了涉案房产外其在内地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申请执行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司法拍卖，以获得异议人依法应支付的涉案房产分割款。故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全部异议请求。 龙岗法院审查查明：原告董某1、董某2诉被告赵某继承纠纷一案，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依原告董某1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本案涉案房产25%的产权份额，后作出（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布吉坂田第五园三期H2号楼C单元C1406的房产（房产证号码为60××99）归被告赵某所有。二、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1涉案房屋分割款445190元。三、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2涉案房屋分割款890380元。四、驳回原告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出上诉。2015年4月1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5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董某1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7执3557号，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赵某认为董某1至今未履行此前罗湖法院作出的（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涉案房产仍由董某1所有、支配，本案执行依据——（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主文房产分割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赵某无义务履行上述判决，遂向龙岗法院提出本案执行异议，请求驳回（2018）粤0307执3557号案的执行申请。 龙岗法院另查明，原告赵某诉被告董某1、吴景峰、李秉、罗成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罗湖法院作出（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董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布吉坂田第五园（三期）H2号楼C单元C1406房产（房产证号：60××99）返还给原告赵某，并配合协助原告过户至原告赵某名下。二、被告罗成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粤Ｂ×××××车辆（现号牌为粤Ｂ×××××）返还给原告赵某，并配合协助原告过户至原告赵某名下。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赵某、董某1均提出上诉，深圳中院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第19页记载“对于第五园的房产，因董新建已经死亡，返还给董新建已经不可能，原审判决的返还给该财产的共有人赵某，并不违反其诉求。至于该房产返还后所涉及的遗产继承纠纷，各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终审判决生效后，赵某向罗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081号，在执行过程中，罗湖法院以该案存在涉案房产被另案查封无法处理等情况，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作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08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赵某提出执行异议，罗湖法院作出（2016）粤03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08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赵某仍不服上述裁定，向深圳院申请复议，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执复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维持（2016）粤03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该终审裁定书认为“关于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董某1返还涉案房产的问题……龙岗法院以另案查封涉案房产25%的份额，致使该部分份额暂时无法处分或转让，但上述查封措施并不影响罗湖法院责令被执行人董某1限期履行本案生效执行依据确定的返还涉案房产并配合办理过户的义务。” 龙岗法院认为，本异议案件的焦点为该院执行案件是否具备执行条件。第一，该院（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第一项为“布吉坂田第五园三期H2号楼C单元C1406的房产（房产证号码为60××99）归被告赵某所有。”至于该房产如何过户至赵某名下，则应由罗湖法院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且该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而罗湖法院和深圳中院在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中均已明确，龙岗法院查封涉案房产25%的份额并不影响罗湖法院责令该案被执行人董某1限期履行过户的义务。另，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故涉案房产的物权所有人已是异议人赵某。第二，该院生效判决的第二和第三项判令被告赵某向董某1支付涉案房屋分割款445190元、向董某2支付涉案房屋分割款890380元，上述款项是在赵某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全权所有不予分割的情形下，向董某1和董某2二人支付的对价款。现因赵某未能支付房屋对价款，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符合判决的本意，亦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异议人赵某及其代理人提出涉案房产尚未过户、其并未实际所有和支配的异议理由，龙岗法院认为，一是是否过户及支配房产与该院生效判决的执行并不冲突，二是异议人亦应向罗湖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主张，其不能将此视为该院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的所谓附设条件。龙岗法院遂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0307执异22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赵某的异议请求。 赵某向深圳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8）粤0307执异226号执行裁定，驳回（2018）粤0307执3557号案的执行申请并撤销该案。其主要理由为：赵某提交的涉案房产登记表证实，（2018）粤0307执3557号立案时，涉案房产登记在董某1名下。涉案房产归复议申请人所有，即（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判决书房产判项履行完毕，是本执行案“涉案房产应依法予以分割”的前提，是判决主文的生效条件。（2018）粤0307执异226号执行裁定颠倒了判决对罗湖法院执行程序的遵从关系。判决书建基于“涉案房产归被告赵某所有、支配的情形”，其第一判项无意将涉案房产由董某1所有改变为赵某所有。异议裁定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已经构成《物权法》第28条规定的法律文书是错误的。另，涉案房产过户不是买卖过户，董某1应当支付过户的一切税费。 深圳中院对龙岗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深圳中院另查明，关于赵某、董某1、吴景峰、李秉、罗成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由于（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208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被撤销，张瑞霞于2018年9月19日向罗湖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罗湖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3执恢495号。该案执行过程中，罗湖法院已于2019年4月2日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8）粤0303执恢49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至赵某名下，并做司法裁定过户备注登记。之后，龙岗法院于同日以（2018）粤0307执3557号案件依法查封了备注过户在赵某名下的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4月2日起至202年4月1日止。 深圳中院认为，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即（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明确判令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1涉案房屋分割款445190元；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2涉案房屋分割款890380元。该生效判决并未对申请执行人董某1、董某2申请执行的权利（要求支付分割款）限定为附条件成立，被执行人赵某应当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如不履行，龙岗法院依法查封、拍卖涉案房产，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复议申请人赵某提出的涉案房产过户中的一切税费应由董某1支付的理由，因罗湖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过户中的一切税费由董某1承担，不予支持。复议期间罗湖法院已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强制过户的法律文书，即使涉案房产未完成过户登记程序，其相关权利已转移给赵某，因而并不影响龙岗法院依法处分涉案财产。故复议申请人赵某关于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异226号裁定颠倒执行顺序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深圳中院遂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粤03执复32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赵某的复议请求。维持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异226号执行裁定书。 赵某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8）粤03执复32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粤0307执异226号执行裁定；驳回（2018）粤0307执3557号案的执行申请并撤销案件。其主要理由为：申诉人提起执行异议的对象是（2018）粤0307执3557号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驳回执行申请并撤案。审查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只能依照该案2018年3月15日受理当时的情形。该日之后的情形不构成该案受理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依据。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封（备案）表的“查封说明”显示，罗湖法院裁定过户而未办理过户，依龙岗法院要求办理预查封登记。复议裁定所述“并做司法裁定过户备注登记”与事实不符。所称龙岗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也与“预查封”的事实不符。更何况，龙岗法院“预查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15条规定的可以预查封的情形。本案案涉房产归申诉人所有、支配，是“涉案房产应依法予以分割”的前提，是判决主文的生效条件。复议裁定无视本执行案对于罗湖法院执行程序的遵从关系是错误的。在涉案房产归申诉人所有，并且支配，罗湖法院的判决履行完毕之前，申诉人没有义务履行本案执行依据第二、第三项。376号判决不构成《物权法》第28条规定的“法律文书”，复议裁定以“送达强制过户的法律文书”为由，认为相关权利已转移给赵某缺乏法律依据。《物权法》没有规定送达强制过户的法律文书可以构成物权变动的法定情形。申诉人基于本案错误立案而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对于税费负担及查封拍卖合法性的理由不在此次异议、复议的范围之中。复议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税费负担及查封拍卖合法性的表态超出了此次异议、复议范围，疑似剥夺申诉人就税费负担、查封拍卖合法性提出异议、复议的权利。 本院对深圳中院、龙岗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申诉人所提本案不符合申请执行条件的理由是否成立。 申诉人提出，罗湖法院执行案件是本案立案执行的前提，在案涉房产过户至申诉人名下之前，本案执行依据生效的条件没有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湖法院执行案件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3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董某1应将案涉房产返还给原告赵某，并配合协助原告过户至原告赵某名下。本案为继承纠纷案，（2015）深龙法坂民初字第376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案涉房产归被告赵某所有；被告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1涉案房屋分割款445190元；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董某2涉案房屋分割款890380元。两案生效判决虽有一定关联，但各自独立执行并不会产生对判决结果的冲突，且本案判决主文对于申诉人的给付义务非常明确，没有对该给付义务附设履行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本案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龙岗法院立案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人所提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赵某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某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