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炳坤，男，汉族，1975年4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映，女，汉族，1975年6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东涌镇。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鸿，男，汉族，1979年8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瑭，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堂任，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庄炳坤、朱玉映因与被上诉人庄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炳坤、朱玉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庄炳坤在该判项基础上少向庄鸿偿还借款人民币108868.36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并改判朱玉映无须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庄鸿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庄炳坤向庄鸿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庄鸿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庄炳坤之间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然而原审法院却仅凭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即对借款利息予以认定，属严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庄炳坤与庄鸿并未在《借款借据》中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中所载明借款数额与实际欠款数额不符，可见庄鸿并非完全履行120万元的出借义务；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那也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庄鸿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然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据的情况下即对利息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庄鸿主张的借款利息为日利率3.5‰，即月利率10.5%，明显高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上限数倍有余，即民间俗称的“高利贷”，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意图将庄鸿的“高利贷”披上合法的外衣，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此举也变相为不法行为提供了保护伞，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二、庄炳坤已向庄鸿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42900元，仅剩790250元未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庄炳坤与庄鸿往来款项记录（详见附件《庄炳坤与庄鸿往来款项明细》）显示，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庄炳坤共向庄鸿借款人民币1833150元，而在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庄炳坤共向庄鸿还款人民币1042900元，故庄炳坤仅剩790250元借款未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借款系庄炳坤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玉映无须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借款款项全部由庄炳坤个人收取，且《借款借据》为庄炳坤个人名义出具，虽然《借款借据》提到家庭生活，但涉案借款金额高达180多万元，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款借据》仅有庄炳坤个人签名，仅代表其个人意志及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朱玉映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属于庄炳坤“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玉映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未经调查及举证质证，仅凭“家庭生活”四字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严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庄炳坤、朱玉映的合法权益，现庄炳坤、朱玉映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庄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庄炳坤、朱玉映的上诉请求。庄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炳坤立即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庄鸿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朱玉映对庄炳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庄炳坤、朱玉映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鸿与庄炳坤、朱玉映间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12日存在多笔银行交易往来，其中庄鸿向庄炳坤之借款情况如下表（以下简称附表1）：附表1            序号              转款时间              金额（元）                  1              2016年6月21日              195100                  2              2016年6月23日              195100                  3              2016年6月29日              189500                  4              2016年6月29日              97550                  5              2016年7月8日              390200                  6              2016年8月11日              195100                  7              2016年8月19日              195100                  8              2016年8月26日              195100                  9              2016年9月30日              180400      上述转款合计1833150元。庄炳坤、朱玉映向庄鸿之还款情况如下表（以下简称附表2）：附表2            序号              转款时间              金额（元）              转款人                  1              2016年6月28日              4900              庄炳坤                  2              2016年7月5日              4900              庄炳坤                  3              2016年7月6日              10万              庄炳坤                  4              2016年7月7日              20万              庄炳坤                  5              2016年7月7日              4900              庄炳坤                  6              2016年7月12日              4900              庄炳坤                  7              2016年7月14日              4900              庄炳坤                  8              2016年7月15日              9800              庄炳坤                  9              2016年7月19日              4900              庄炳坤                  10              2016年7月21日              4900              庄炳坤                  11              2016年7月22日              20万              庄炳坤                  12              2016年7月22日              4900              庄炳坤                  13              2016年7月26日              4900              庄炳坤                  14              2016年7月28日              6300              庄炳坤                  15              2016年8月2日              14700              庄炳坤                  16              2016年8月9日              14700              庄炳坤                  17              2016年8月16日              1万              朱玉映                  18              2016年8月17日              20万              朱玉映                  19              2016年8月18日              5400              庄炳坤                  20              2016年8月23日              9800              庄炳坤                  21              2016年8月26日              10500              朱玉映                  22              2016年8月30日              9800              朱玉映                  23              2016年9月2日              14700              朱玉映                  24              2016年9月6日              9800              庄炳坤                  25              2016年9月9日              14700              朱玉映                  26              2016年9月13日              9800              朱玉映                  27              2016年9月17日              14700              朱玉映                  28              2016年9月23日              14700              庄炳坤                  29              2016年9月27日              9800              庄炳坤                  30              2016年10月4日              9800              庄炳坤                  31              2016年10月11日              9800              庄炳坤                  32              2016年10月14日              19600              朱玉映                  33              2016年10月18日              9800              庄炳坤      上述转款合计972300元。庄炳坤于2016年11月3日及11日另向庄鸿开具支票两份，金额为40600元及3万元，该两份支票均已承兑。另查，庄炳坤于2016年10月25日向庄鸿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上载明“兹因本人庄炳坤......由于需资金周转，家庭生活，需向庄鸿......借款......1200000元......”。庄炳坤于《借款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再查，庄炳坤、朱玉映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4月26日登记结婚。朱玉映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转账说明》一份，上载明“本人朱玉映......与庄炳坤......是夫妻关系，本人于2016年8月起通过本人名下账号......向庄鸿名下账号......汇入九笔共计303800元是本人代庄炳坤向庄鸿归还的借款。”朱玉映于《转账说明》“说明人”处签名并加盖指印。一审庭审中，庄鸿主张借款发生后，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日利率3.5‰，后经双方核算，庄炳坤于2016年10月25日仍欠庄鸿120万元，故庄炳坤出具上述《借款借据》，庄炳坤、朱玉映对庄鸿该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利息，当时系按庄鸿要求出具《借款借据》，庄炳坤实际尚欠庄鸿借款本金不足120万元。庄鸿明确，如已还款项按法定标准抵扣利息后不足120万元的，请求法院以该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庄鸿还于一审庭审时主张朱玉映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庄炳坤、朱玉映则主张朱玉映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庄鸿银行账户之转款均系庄炳坤代其进行转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庄鸿主张庄炳坤向庄鸿借款并提供相应的借款借据、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庄炳坤向庄鸿借款，且庄鸿已将借款如约交付的事实。现庄炳坤未依约还款，庄鸿主张庄炳坤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本案借款利息，庄鸿于一审庭审时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日利率为3.5‰，虽然庄鸿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庄鸿与庄炳坤、朱玉映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庄鸿合计向庄炳坤借款1833150元，庄炳坤、朱玉映于《借款借据》作出前合计还款972300元，如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则庄炳坤应尚欠庄鸿860850元（1833150元-972300元），该数额与《借款借据》所载明之120万元借款存在较大差距，庄鸿主张借据所载明之120万元系按抵扣利息后之所余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采信。至于约定之利率，庄鸿主张为日3.5‰，庄炳坤、朱玉映未对此提出主张，根据本案查明之借、还款情况，双方约定之利息应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计息，超出部分依法抵扣本金，具体情况如下表（以下简称附表3）：附表3            日期      （年、月、日）              庄鸿借款      （元）              庄炳坤、朱玉映还款（元）              期间应还利息      （元、按年利率36%）              已还本金（元）              未还本金（元）                  2016.6.21              195100              0              0              0              195100                  2016.6.23              195100              0              384.85              0              390200                  2016.6.28              0              4900              2309.12              2590.88              387609.12                  2016.6.29              287050（189500+97550）              0              382.3              0              674659.12                  2016.7.5              0              4900              4374.8              525.2              674133.92                  2016.7.6              0              10万              664.9              99335.1              574798.82                  2016.7.7              0              204900（20万+4900）              566.92              204333.08              370465.74                  2016.7.8              392000              0              365.39              0              762465.74                  2016.7.12              0              4900              3373.47              1526.53              760939.21                  2016.7.14              0              4900              1501.03              3398.97              757540.24                  2016.7.15              0              9800              747.16              9052.84              748487.4                  2016.7.19              0              4900              2952.94              1947.06              746540.34                  2016.7.21              0              4900              1472.63              3427.37              743112.97                  2016.7.22              0              204900（20万+4900）              732.93              204167.07              538945.9                  2016.7.26              0              4900              2126.25              2773.75              536172.15                  2016.7.28              0              6300              1057.65              5242.35              530929.8                  2016.8.2              0              14700              2618.28              12081.72              518848.08                  2016.8.9              0              14700              3582.18              11117.82              507730.26                  2016.8.11              195100              0              1001.55              0              702830.26                  2016.8.16              0              1万              4467.56              5532.44              697297.82                  2016.8.17              0              20万              687.75              199312.25              497985.57                  2016.8.18              0              5400              491.16              4908.84              493076.73                  2016.8.19              195100              0              486.32              0              688176.73                  2016.8.23              0              9800              3201.32              6598.68              681578.05                  2016.8.26              195100              10500              2016.72              8483.28              868194.77                  2016.8.30              0              9800              3425.21              6374.79              861819.98                  2016.9.2              0              14700              2550.04              12149.96              849670.02                  2016.9.6              0              9800              3352.12              6447.88              843222.14                  2016.9.9              0              14700              2495.01              12204.99              831017.15                  2016.9.13              0              9800              3278.53              6521.47              824495.68                  2016.9.17              0              14700              3252.8              11447.2              813048.48                  2016.9.23              0              14700              4811.46              9888.54              803159.94                  2016.9.27              0              9800              3168.63              6631.37              796528.57                  2016.9.30              180400              0              2356.85              0              976928.57                  2016.10.4              0              9800              3854.18              5945.82              970982.75                  2016.10.11              0              9800              6703.77              3096.23              967886.52                  2016.10.14              0              19600              2863.88              16736.12              951150.4                  2016.10.18              0              9800              3752.48              6047.52              945102.88                  2016.11.3              0              40600              14914.5              25685.5              919417.38                  2016.11.11              0              3万              7254.58              22745.42              896671.96      由上，庄炳坤尚欠庄鸿借款本金896671.96元，一审法院确认其应向庄鸿偿还借款本金896671.96元，利息以该款项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12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庄鸿过高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庄鸿主张庄炳坤、朱玉映系夫妻关系，朱玉映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因庄炳坤在出具《借款借据》时注明系用于“家庭生活”，且朱玉映出具《转账说明》，上载明其代庄炳坤向庄鸿偿还借款，由此可推断朱玉映对本案借款知情且参与还款，故对于庄鸿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庄炳坤、朱玉映辩称朱玉映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庄鸿主张朱玉映对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庄炳坤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庄鸿偿还借款本金896671.96元及利息（利息应以896671.96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2016年11月12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朱玉映应对判决确定的庄炳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庄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庄炳坤、朱玉映未按照规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庄鸿已预交），由庄炳坤、朱玉映共同负担11657元，由庄鸿负担394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庄炳坤主张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庄鸿合计向庄炳坤借款1833150元，庄炳坤、朱玉映于《借款借据》作出前已合计还款972300元。如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则庄炳坤应尚欠庄鸿860850元，与《借款借据》所载明之120万元借款存在较大差距，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庄鸿关于借据所载明之120万元系抵扣利息后的余款，并按照法定利率计息，超出部分依法抵扣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因庄炳坤在出具《借款借据》时注明系用于“家庭生活”，而朱玉映出具的《转账说明》亦确认其系代庄炳坤向庄鸿偿还借款，故朱玉映辩称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朱玉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庄炳坤、朱玉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75元，由上诉人庄炳坤、朱玉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