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锦祥，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星，浙江星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春娥，女，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娟，台州市黄岩区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玲芝，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陈能武，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陈能文，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倪锦祥因与被上诉人戴春娥及原审被告陈玲芝、原审第三人陈能武、原审第三人陈能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2019）浙1003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倪锦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陈能武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陈能武自认借款当时上诉人告知台州市鑫瑞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资金不足，且陈能武也将200多万款项汇至鑫瑞公司账户。从借款的资金用途和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来看，均可反映系鑫瑞公司向陈能武借款，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向陈能武借款。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论述难以认定原始借款的交付情况却又径行认定系上诉人借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能武将其对上诉人的债权26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否认向陈能武借款260万，陈能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26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款项交付的情况下，认定陈能武将对上诉人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案涉借条记载的内容来判断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亦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认为，本案借条系债权转让的结果，对该借条的分析应当限于债权转让的角度来判断。一审法院以借款人处“台州市鑫瑞机电有限公司”“倪锦祥”分列上下两行，根据文义解释，二者为企业与个人并列的两个主体的论述，已经超出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关于借款事实及债权转让情况的描述，背离了本案借条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债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以本案借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另外本案借条的出具地点位于路桥金清镇，上诉人当时在其他公司(博尔公司)上班不可能随身携带鑫瑞公司公章，加盖公章存在现实不能。同时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被上诉人早于2012年8月份便知道上诉人在博尔公司上班，且擅自扣走车辆，被上诉人主张不知道上诉人在哪里而备注鑫瑞公司完全背离事实。一审法院以此认为双方对借款人书写内容的意思表示存在分歧，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亦对上诉人不公，与事实亦不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进一步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向陈能武借款，导致未能适用《民法总则》第61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戴春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提出上诉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陈能武存在借款关系。陈能武从被上诉人处共借去260万元钱转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向陈能武追讨借款，陈能武无力偿还才产生债权转移事实。当时三方商定，上诉人说其重新写借条给被上诉人，陈能武处的相应数额的借条收回去。被上诉人债权转移来160万元，借条由上诉人签名，该借款是上诉人的，并非鑫瑞公司。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一张银行转帐记录264万元，看不出帐户的名称，说2008年7月10日，陈能武转给鑫瑞公司，表示是陈能武借给鑫瑞公司264万元钱。陈能武说钱借给上诉人并非鑫瑞公司，转帐是按上诉人指令汇入的，且上诉人陆续向其借款600万-900万元，借了还，还了借，如鑫瑞公司向陈能武借264万元钱，鑫瑞公司肯定已入帐，如没有入帐，就是没有向陈能武借钱。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三次开庭中都没有提供，怎能说鑫瑞公司向陈能武借款的事实。2013年1月26日上诉人说160万元借款，年前(指春节前)先还15万元，将借条分成15万元、145万元二张，结果年前没有归还1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已向法院起诉，该借款上诉人已部分履行，现被上诉人对145万元借款予以起诉。上诉人在借条上写鑫瑞公司与自己名字，当时上诉人说借条上加盖鑫瑞公司公章代表单位借款，没有加盖公章上诉人自己借款，鑫瑞公司厂房拍卖时，被上诉人想参加分配，通过陈能武会同倪桥村村长倪仙平与上诉人相谈，要求上诉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上诉人不同意，说没有公章的借条是个人借款，如纳入分配王凌杰不同意，所以说该借款属于上诉人个人借款。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中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自己的借款要认真对待，不能以抵赖的方式加以否认。综上，倪锦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能武陈述称，同意戴春娥的意见。 原审被告陈玲芝与原审第三人陈能文均未作陈述。 原告戴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倪锦祥、陈玲芝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45000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到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倪锦祥系鑫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第三人陈能武借款，第三人陈能武向原告戴春娥借款，后第三人陈能武将其对被告倪锦祥的债权中的2600000元转让给原告戴春娥。2013年1月26日，被告倪锦祥就其中的1450000元借款向原告戴春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戴春娥借到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正￥1450000利息二分借款人：台州市鑫瑞机电有限公司倪锦祥2013.1.26”。该笔借款，被告倪锦祥至今未还本付息。一审院认为，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了对鑫瑞公司的起诉，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尊重，故该院不再对鑫瑞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进行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被告倪锦祥应否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首先，从原始借款的交付情况来看，被告倪锦祥提供了鑫瑞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主张涉案借款系第三人陈能武汇入鑫瑞公司账户完成交付，应为公司借款；本院结合第三人陈能武提供的与被告倪锦祥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认为第三人陈能武与被告倪锦祥之间的款项往来既有双方之间个人账户的往来，也有第三人陈能武与鑫瑞公司之间的往来；现双方各执一词，本院难以认定原始借款的交付情况，且原始借条也已无法查证，故难以认定涉案借款为鑫瑞公司借款而非被告倪锦祥个人借款。其次，从涉案借条的记载内容来看，借款人处“台州市鑫瑞机电有限公司”“倪锦祥”分列上下两行，根据文义解释，二者为企业与个人并列的两个主体。另该院在审理中查明，被告倪锦祥系鑫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既可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又可以代表其个人，涉案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形成；现借贷双方对借款人处书写内容的意思表示存在分歧，在难以确定当事人真意时，根据合同法解释规则，应以作出不利于借条出具方的解释为妥，被告倪锦祥在借条上注明公司名称后未加盖公章又进行个人签名，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综上，被告倪锦祥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被告倪锦祥抗辩称鑫瑞公司转账给第三人陈能文的250000元系预扣涉案借款利息，涉案借款为高息借款，因第三人陈能文不予认可，且其与被告倪锦祥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第三人陈能文与被告倪锦祥之间的款项往来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对被告倪锦祥该抗辩亦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倪锦祥辩称涉案借条系受原告方胁迫所出具，因其未能举证加以证明，该院亦不予采信。另，原告主张涉案借款为被告倪锦祥、陈玲芝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其未举证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作为出借人向被告倪锦祥主张归还借款1450000元并按约支付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妥。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倪锦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戴春娥借款本金14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戴春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被告倪锦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系上诉人倪锦祥的个人借款行为还是其作为鑫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及上诉人倪锦祥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判断：一、上诉人倪锦祥未对讼争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该借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从涉案借条记载内容的文义理解，借款人处“台州市鑫瑞机电有限公司”“倪锦祥”分列上下两行，鑫瑞公司与上诉人倪锦祥均为借款主体。且根据被上诉人戴春娥与原审第三人陈能武的陈述，上诉人倪锦祥对讼争借款明确表示系其个人借款，不同意加盖鑫瑞公司的公章。虽然倪锦祥作为鑫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具有双重身份，既可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又可以代表其个人，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戴春娥在书写借条时无法从外观上确认倪锦祥代表鑫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在倪锦祥在借条上注明公司名称却未加盖公章仅有其个人签名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借款系上诉人倪锦祥个人行为并判决由其个人偿还并无不当。何况与本案145万元借款性质相同的15万元借款，经一审判决认定为倪锦祥个人债务后，倪锦祥也未提起上诉，该案已进行执行程序。因此，基于同案同判的法理，本院认定该借款为倪锦祥个人债务也是妥适的。二、上诉人倪锦祥上诉称涉案借款系原审第三人陈能武汇入鑫瑞公司账户完成交付，故应为公司借款。由于本案债权系戴春娥从陈能武处受让而来，而陈能武与倪锦祥之间的款项往来较多，既有双方个人账户的往来，也有陈能武与鑫瑞公司之间的往来；且上诉人倪锦祥与陈能武均无法确认本案讼争借款与账户内哪笔款项相对应，故上诉人这一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倪锦祥上诉称，其在金清镇出具讼争借条时，因未随身携带鑫瑞公司公章，造成讼争借条上未加盖公章。鉴于该讼争借条出具于2013年1月26日，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期间相隔六年之久，若需加盖鑫瑞公司公章，上诉人完全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补盖。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表鑫瑞公司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代表鑫瑞公司出具借条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讼争债务系上诉人倪锦祥个人债务，应由上诉人倪锦祥个人负责偿还。 综上所述，倪锦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倪锦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