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镇象珠工业区3号迎宾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6917394XU。 法定代表人：胡智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晓，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易威斯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桃花工业园翡翠路B区393号，实际营业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创新大道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34391565。 法定代表人：曹雯钧。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光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易威斯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威斯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道明光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晓、易威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明光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混同易威斯公司的公司利益与曹雯钧、曹慧芳的私利，以致事实审查不清。曹雯钧代表易威斯公司诉讼，法律对代表人诉讼有利益一致的要求，否则期望代表人放弃自己利益去实现相斥的公司利益，不符合现实要求。公司利益应当是，在公司董事会的经营下，实现公司资本维持或盈增，两者缺一不可。本案中代表双方利益的董事之间的矛盾和对抗系因曹雯钧与曹慧芳未遵守投资协议，以及多年来恶意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所生。公司董事会早已名存实亡，资本维持与盈增更无从谈起。曹雯钧和曹慧芳俩人合伙延续侵占公司的故意明显，曹慧芳侵占公司的事实，可从其2年以来依靠公司过活，但从未向其他董事汇报公司经营状况的事实推定成立。一审法院就公司僵局视而不见，相当于默许曹慧芳继续违法侵占，将本案诉争款项从道明光学公司处掳掠，交由俩侵占人恣意享用。2.公司法人代表系公司的表意机构，拟制的人格有别于民法上的个人，必须依公司组织法规行使职权，不允许有自为行为。公司法人代表的行事范围应当听凭公司执行机构董事会的指挥，剥离董事会的授权，法人代表的行为即是越权行为，不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曹雯钧授权曹慧芳起诉，将公司机构职权私自授予他人，因越权而不生效力。曹雯钧既不是公司董事成员，亦不是公司经理，任职公司法人代表违法，章程记载并不阻却违法事由。3.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未记载董事会起诉或结束诉讼的权限，即认为公司起诉的权限不在董事会，论证错误。董事会作为公司的执行机构，有当然的起诉权力。其他人可以代表公司起诉，当是董事会授权的结果，若非经董事会授权即行起诉，即是明显的越权行动。一审法院另以投资协议效力不及公司章程效力为由，错误认定投资协议对本案争议无管辖力的“效果”，属于明显粗暴的司法行动。综上，本案争议系因曹雯钧、曹慧芳撕毁投资协议，恶意侵占公司所生，她们利用违法的章程记载事项，越权发起诉讼，意欲再行掳掠。一审法院本应就本案真实的争议作出裁决，而不是制造更大的矛盾，更不能以公权力的介入，创设越权行为的效力。曹雯钧的越权起诉理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就返还的条件做审查，径行判决返还，明显有悖民事诉讼解决争议的宗旨。法院不能在解决一项争议的同时，制造出一项新的争议。道明光学公司再行声明，只要公司董事会恢复正常运行，道明光学公司保证即行予以返还。 易威斯公司辩称，1.道明光学公司侵犯易威斯公司的财产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混同易威斯公司与曹雯钧和曹慧芳的利益以及事实审查不清的问题。道明光学公司的转款行为没有法律上的以及双方约定的依据，道明光学公司也认为对此款项应予返还，只是认为条件不成就，易威斯公司认为该款项的返还并不需要附加任何的条件。易威斯公司提起诉讼的诉求就是要求道明光学返还被侵占的公司资金852万元，这个诉求就是维护公司的财产权益，与公司的利益是一致的。道明光学公司所称曹雯钧和曹慧芳侵占公司资产，利用公司资产谋私利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至于公司是否处于僵局状态以及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可另行通过相关法律方式予以解决，而完全不影响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合法的诉求。2.从程序上来看，本案易威斯公司的起诉合法有效。易威斯公司是法定民事主体，有依法诉讼的权利，对于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公司可以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诉讼，易威斯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易威斯公司的诉讼权限不需要所谓的董事会的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法律规定的公司代表，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权利。法定代表人是根据法律规定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诉讼的权利，只有法人章程或权力机构即股东会才可以对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作出一些限定。而公司董事会只是公司的执行机构，并不是法人的权力机构，因此并不能限定法定代表人的权利。本案中易威斯公司的章程中并未对法定代表人行使诉讼的权利作出限定。易威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选任，是由道明光学公司与易威斯公司双方协商确定，并在双方增资协议中以及公司章程中加以明确规定，体现了双方的合意，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公司法关于法定代表人选择范围的规定仅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法律效力。本案起诉由易威斯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表达了公司的真实意愿。关于增资协议中约定公司董事会有发起、结束诉讼职权的条款不影响本案易威斯公司起诉的有效性。公司章程是公司及股东的最高行为准则，并经工商部门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章程中并未记载董事会有这项职权。即使考虑双方增资协议关于该条款的约定，从条文的表述来看，也只是说董事会可以行使发起或结束诉讼的职权，完全没有否定或限制公司其他机构或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3.目前道明光学公司的股东身份已经法院判决依法解除，不再是易威斯公司的股东，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综上所述，易威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道明光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易威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道明光学公司立即返还852万元款项及利息损失90880元（以85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7年9月27日，此后计至款清之日止）；2.道明光学公司立即归还易威斯公司财务U盾；3.道明光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威斯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10月29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2015年12月11日，道明光学公司（甲方），易威斯公司（乙方），曹慧芳、曹雯钧（以上两位均为丙方），谢小祥、赵婷婷、曹慧玲、何仕玉、杨璨、李莲（以上六位均为丁方）签订了《易威斯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八条公司治理8.3投资完成后，协议各方将通过合法程序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3名董事由甲方委派，丙方及丁方需在选举上述董事的股东大会中投赞成票；2名董事由丙方委派，甲方需在选举上述董事的股东大会中投赞成票。甲方同意董事长由曹慧芳担任，总经理由郭路长担任，法定代表人由曹雯钧担任，负责乙方日常经营管理。董事会会议应至少每半年召开一次。董事会任期三年，自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成员的股东大会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8.4投资完成后，乙方应设财务总监一名，负责乙方资金管理和监督，由董事会聘任，人选由甲方推举确认……8.65名董事（其中应包括甲方委派的3名董事），无论是亲自出席或派代理人出席，方构成正式召开的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董事会决议事项应经过出席董事会的过半数董事（无论亲自出席或派代理人出席）表决通过，且应取得甲方委派的三名董事一致同意方可通过。8.7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5）发起、结束或解决任何诉讼、仲裁及其他争议解决程序……第十四条其他条款14.6本协议与目标公司章程存在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且公司及其届时的股东有义务促使公司章程符合本协议的约定……”。 2016年3月7日，易威斯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规定“……第十一条股东的姓名（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如下：道明光学公司（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255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0日，认缴比例51%）、曹雯钧（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2242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0日，认缴比例44.84%）、谢小祥（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6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1月2日，认缴比例1.2%）、赵婷婷（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2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1月2日，认缴比例0.40%）、曹慧玲（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32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0日，认缴比例0.64%）、何仕玉（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32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0日，认缴比例0.64%）、杨璨（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32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0日，认缴比例0.64%）、李莲（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货币32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0日，认缴比例0.64%）。第十二条公司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一)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获得股利和其他形式的利益分配；（二）依法请求、召集、主持、参加或者委派股东代理人参加股东大会，并行使相应的表决权；（三）对公司的经营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者质询；（四）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本章程的规定转让、赠与或质押其所持有的股份；(五)查阅本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六）公司终止或者清算时，按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参加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但赠与的股权不参与公司清算时剩余资产的分配；（七）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的股东，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八）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或本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二十四条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三）本章程的修改……第二十八条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五人分别为：曹慧芳、郭路长、胡智彪、尤敏卫、张崇俊……公司现任董事长为曹慧芳……第三十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大会，并向股东大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大会的决议；（三）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三十三条董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两次会议，每次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代表五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长应当自接到提议后十日内，召集和主持董事会议。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的通知方式和通知时间由发起人或董事自行约定。第三十四条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第三十八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曹雯钧……”。 2016年10月24日，何仕玉将其0.64%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曹雯钧。由此曹雯钧的出资额变更为货币2274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认缴比例为45.48%。 2017年9月9日，道明光学公司向易威斯公司财务部发出《关于要求易威斯财务部立即划转资金进行集中管理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易威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雯钧长期滞留国外，无法履行职务，董事长曹慧芳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决策同意，擅自于2017年9月8日强行要求公司全体员工停工放假，严重影响易威斯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且无故驱赶易威斯公司派驻的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极大的威胁道明光学公司投资资金的安全，严重损害道明光学公司作为易威斯公司控股股东的相关利益。为加强集团资金管理，保障资金安全，道明光学公司要求易威斯公司财务部立即将账面资金1280万元及电子承兑汇票590万元划拨至道明光学公司银行账户。 2017年9月11日，经杨金龙申请，樊巍批准，易威斯公司通过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五里墩支行的账户（10×××90）向道明光学公司转款25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明珠支行账户（13×××78）向道明光学公司转款237万元，并以背书方式将十张共计59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让给了道明光学公司。 2017年11月14日，易威斯公司临时董事会会议在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召开，应到董事5人，实到董事3人，其中曹慧芳、郭路长未出席会议，也未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会议由董事胡智彪主持，会议审议并通过《关于撤销易威斯公司起诉事项的议案》。2018年1月4日，易威斯公司股东杨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议。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皖019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上述董事会决议。该判决现已生效。 庭审时，道明光学公司陈述杨金龙系其向易威斯公司派驻的财务负责人，樊巍系其向易威斯公司派驻的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因道明光学公司未对其在2017年9月11日收取易威斯公司支付的852万元（银行汇款、承兑汇票）款项的事实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道明光学公司认为曹慧芳等人经营不善导致易威斯公司出现严重亏损且存在违规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形，又因曹慧芳等人未依约履行赎回义务并阻挠道明光学公司依约接管公司，故其作为易威斯公司的控股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有权依据《道明光学公司子公司管理制度》及《道明光学公司集团资金集中管理办法》收取上述852万元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易威斯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道明光学公司以其制定的子公司财产应转入母公司账户的管理制度来监管易威斯公司，于法无据。道明光学公司作为易威斯公司的股东如认为公司高管或其他股东的行为损害自身或公司利益，理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依法维护权益。庭审时，道明光学公司虽不认可易威斯公司提供的《关于印发的通知》,但其依据易威斯公司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凭证”、“付款申请单”所记载审签人员，认为案涉852万元款项由杨金龙申请且经樊巍审批，已符合易威斯公司的财务审批流程，但因“差旅费报销凭证”、“付款申请单”均反映出董事长曹慧芳具有最终的审批权，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小额款项支付尚且须经董事长审批，本案所涉的大额款项既无支付事由，亦无董事长签名审批，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道明光学公司存在利用其派驻人员（杨金龙、樊巍）的职务便利，擅自将易威斯公司资金转入其公司账户的行为，该行为侵犯了易威斯公司的独立财产权。 道明光学公司辩称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且诉讼并非易威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易威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实质系侵权行为，道明光学公司擅自转款的行为侵害了易威斯公司的财产权，易威斯公司系直接的权利主体，是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原告，其依法享有诉权。其次，由公司全体股东制定于《易威斯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的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约束力，公司章程作为规范公司的组织和活动的基本规则，是公司内部的“宪章”，具有最高效力，故公司章程的效力应高于《易威斯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因公司章程未规定董事会具有“发起、结束或解决诉讼”的权限，又因道明光学公司提供的关于撤回起诉的董事会决议，已经生效判决撤销，故道明光学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因曹慧芳、曹文钧的任职情况均系公司章程记载内容，又因修改公司章程须经股东大会通过，故道明光学公司依据董事会决议（《关于要求罢免曹慧芳董事长职务的议案》、《关于要求罢免曹雯钧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议案》等）主张曹慧芳、曹雯钧已免职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道明光学公司利用派驻人员的职务便利，将易威斯公司852万元的资金转入其公司账户的行为，已侵犯了易威斯公司享有的独立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道明光学公司应返还其侵占的852万元款项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关于计息标准。易威斯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息标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道明光学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收取了案涉款项，侵犯了易威斯公司的财产权，故易威斯公司主张自该日起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另，因易威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务U盾由道明光学公司控制，故其主张道明光学公司返还公司财务U盾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道明光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威斯公司返还款项852万元、利息损失（以85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易威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76元，减半收取为36038元，由道明光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道明光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金辰会审（2019）136号]，证明，易威斯公司资产足够外部清偿，本案系公司内部治理事项，股东间就公司陷入僵局所发生的争执未能形成共识。易威斯公司质证认为，《审计报告》的三性均不认可，是道明光学公司单方制作的，即使该报告系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易威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道明光学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与本案争议的道明光学公司是否损害了易威斯公司的财产权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易威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雯钧确认，本案起诉是其委托曹慧芳具体经办的，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转款行为是否损害了易威斯公司的利益，道明光学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是企业法人，是法定的民事主体，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于公司股东滥用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股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此种情形下，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可直接对侵权股东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法律规定的公司代表，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 本案中，易威斯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民事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该项权利是法律赋予易威斯公司的法定权利，案涉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不能对抗易威斯公司的上述权利。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均显示曹雯钧系易威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雯钧向本院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系其作为易威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民事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上均加盖了易威斯公司公章，也是公司意志的体现。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易威斯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道明光学公司对易威斯公司向其支付852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也认可该款项属于易威斯公司所有，但认为曹雯钧和曹慧芳两人存在侵占易威斯公司财产的情形，同意在易威斯公司董事会恢复正常运行的情况下返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若道明光学公司认为曹雯钧和曹慧芳的行为损害了道明光学公司或易威斯公司的利益，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维权，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无论曹雯钧和曹慧芳是否存在损害道明光学公司或易威斯公司的利益的行为，道明光学公司都不能据此擅自将易威斯公司款项转入道明光学公司。易威斯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道明光学公司以其财务管理规定约束易威斯公司亦缺乏法律依据。道明光学公司占有易威斯公司852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损害了易威斯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 综上，道明光学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於笑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