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496号。 负责人：罗亚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忠，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培超，男，1981年3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希飏，男，199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蓉，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雅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培超、廖希飏、穆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雅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太平洋雅安公司支付罗培超赔偿款134712.92元，支付廖希飏、穆蓉垫付款39373.36元；（争议数额128453.95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罗培超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和赔付；罗培超一审因主张适用城镇标准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据三性，依法应不予采信。2.罗培超有关后续医疗费数额的鉴定意见，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原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明显过高，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其余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的部分，亦应依法予以一并纠正。综上，太平洋雅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罗培超辩称，罗培超长期在城镇打工，收入来源是城镇，乡政府出具有证明，证人也出庭作了证，均证明罗培超在城镇工作。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廖希飏辩称，太平洋雅安公司提出扣除自费用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已对自费用药按比例进行了扣除，太平洋雅安公司提出的自费药已经在扣除的自费用药中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穆蓉辩称，答辩意见与廖希飏一致。 罗培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培超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再医费、复摄ＤＲ片、财产损失、交通费合计435620.4元。请求判令太平洋雅安公司在川Ｔ×××××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罗培超；不足部分由廖希飏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希飏、廖希飏、穆蓉、太平洋雅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7时50分，廖希飏驾驶川Ｔ×××××号小型客车，由雅安往名山方向行驶，行驶至108国道2368公里300米处时，与罗培超驾驶的川Ｔ×××××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罗培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作出第5118211201800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希飏负全部责任，罗培超无责任。同日，罗培超被送往雅安市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伤情为：1、腰2爆裂性骨折，脊髓、神经根损伤；2、椎板骨折;3、椎管狭窄；4、胸部挤压伤，肺挫伤；5、脑震荡；6、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于2019年3月15日出院，医嘱建议：门诊随访、治疗，出院后1、2、3、6月、1年来院复查ＤＲ,2-3月腰椎支具保护下功能锻炼，加强营养，休息2月。1-1.5年来院取内固定器（估计医疗费用约1万元左右）。罗培超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共计59145.13元，其中廖希飏、穆蓉垫付49145.13元，太平洋雅安公司预付10000元。 2019年3月27日，罗培超自行委托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进行鉴定。同月28日，上述鉴定机构作出川元鼎司鉴[2019]临鉴字第073号《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罗培超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解除罗培超腰部固定物的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名山区医院出院证明中价格）；平时复摄DR片的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元；解除罗培超腰部固定物的住院时限、护理时限及加强营养的时限，建议各计四周；解除固定物出院后的休息时限，建议计一个月；罗培超首次住院出院后的休息时限，建议自评残之日止再计四个月。为此，罗培超垫付了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廖希飏、穆蓉、太平洋雅安公司认可罗培超九级伤残。 廖希飏系川Ｔ×××××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穆蓉系川Ｔ×××××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太平洋雅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中载明：特别约定：约定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改。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款高于人民币五千元时，保险人必须按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保险赔款。 另查明，罗培超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事发时罗培超在雅安市雨城区鑫御斑·斑鱼庄从事前厅服务员工作。罗培超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罗兴户、母亲周邦英、儿子罗建新、女儿罗建萍、儿子罗茂源。罗兴户生于1952年2月5日，周邦英生于1957年2月28日，罗兴户与周邦英共生育一子罗培超；罗建新生于2006年10月27日；罗建萍生于2010年12月25日；罗茂源生于2015年3月20日。 一审庭审后，法院询问罗培超、廖希飏、太平洋雅安公司，罗培超、廖希飏、太平洋雅安公司三方一致同意按照12%扣除自费用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罗培超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双方无争议的医疗费59145.13元、罗培超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系具有专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作出川元鼎司鉴［2019］临鉴字第073号《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专业机构对罗培超伤情作出的结论，太平洋雅安公司虽对该鉴定报告结论（除伤残等级）持有异议，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廖希飏负全部责任，罗培超无责任。川Ｔ×××××号小型客车在太平洋雅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在保险期内。庭审中，太平洋雅安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中约定“第一受益人是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款高于人民币五千元时，保险人必须按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保险赔款”，未经保单第一受益人书面指示和同意的，商业险不具备“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虽由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协商订立，但是商业三者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人在受害的第三者未获得赔偿前，保险人不得将保险金支付给被保险人。故该条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太平洋雅安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故，罗培超的合法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雅安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太平洋雅安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廖希飏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庭审中，罗培超未能举证证明穆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穆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罗培超的合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罗培超虽为农村户籍，但罗培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罗培超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罗培超未向法院提交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实际减少的收入，亦未提供近三年来的收入，故对其受伤期间的误工费根据四川省上一年餐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按照100.76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的天数为住院天数74天加后续解除固定物住院时限28天，共计102天；护理期限为住院天数74天加后续解除固定物住院时限28天，共计102天；误工期为定残前一日，为87天；关于财产损失费，由于罗培超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事实，对罗培超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59145.13元（廖希飏、穆蓉垫付49145.13元，太平洋雅安公司预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含后续住院）3060元（102天×30元）、护理费（含后续住院）10200元（100元／天×102天）、误工费8766.12元（100.76元/天×87天）、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3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542.4元（23484元/年×5年×20%+23484元/年×5年×20%+23484元/年×3年×20%+23484元/年×1年×20%+23,484元/年×4年×20%）、后续治疗费11200元（含复摄DR）、交通费800元（包含后续治疗），以上损失共计319637.65元（不含鉴定费）。 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76465.13元，扣除廖希飏垫付的49145.13元、太平洋雅安公司预付的10000元，余款17320元由太平洋雅安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培超；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本案的伤残赔偿费用包含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243172.52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33172.52元，由太平洋雅安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培超。 故，本案中罗培超实际未获得赔偿的合法损失为260492.52元（17320元+243172.52元），此款由太平洋雅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培超。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本案的鉴定费2600元，由廖希飏承担。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廖希飏、穆蓉垫付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廖希飏、穆蓉垫付医疗费49145.13元，扣除其承担的自费用药7097.42元后，余款42047.71元由太平洋雅安公司直接支付廖希飏、穆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雅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培超赔偿款共计260,492.52元；二、太平洋雅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廖希飏、穆蓉支付已经垫付的款项42,047.71元；三、驳回罗培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17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6517元，由廖希飏、穆蓉负担5474元，罗培超负担1043元。此费罗培超已预交，廖希飏、穆蓉负担的部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罗培超。 二审期间，太平洋雅安公司、罗培超、廖希飏、穆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罗培超是否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付残疾赔偿金。罗培超虽为农村户籍，但罗培超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罗培超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罗培超的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对罗培超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进行鉴定，作出《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格，其鉴定程序合法，对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太平洋雅安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于各项赔偿款项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不予确认。 三、关于是否是还应当再次扣减自费用药的问题。本案在一审中罗培超、廖希飏、太平洋雅安公司三方一致同意按照12%扣除自费用药，该约定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太平洋雅安公司要求再次扣减自费药不符合三方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平洋雅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