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23民初3973号原告：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安阳县住建局院内（安阳市紫薇大道中段268-3号）。法定代表人：牛敬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武云，该公司员工。被告：陈桂云，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峰，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与被告陈桂云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武云、被告陈桂云的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倪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柏利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庭审变更为要求确认原告与陈柏利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劳务关系。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桂云丈夫陈柏利于2019年9月11日违规乘坐他人的非载人交通工具发生车祸，造成陈柏利当场死亡，被告要求确认陈柏利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平泉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劳动仲裁，裁定陈柏利与原告于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1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此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重新裁决。被告丈夫陈柏利于2019年9月8日，未经项目部管理人员同意，与项目部的分包人姚福东以计件工资的形式，伙同任贵珍、王凤祥、王世祥、王贺平、初占贺、王贺龙共计六人，从事打混凝土的劳动，双方约定每完成一延长米工作量，劳动报酬为10.00元人民币，按照完成工程量计算劳动报酬，该项任务告一段落。2019年9月9日，以上人员与分包人姚福东商议从事沙土灌袋工作，仍然是计件工资，每灌一袋沙土分包人给付承包合伙人0.50元人民币，工作进行到中午，承包合伙人觉得工资合不来，遂决定退出此项工作，于是下午全部放弃劳动，退出工地。2019年9月10日，包括陈柏利在内的承包合伙人也未到工地找分包负责人姚福东要求工作。2019年9月11日，由陈桂珍牵头，重新组织承包队伍，人员包括陈柏利、张洪海、张子义、初占贺、王凤祥、王世祥，重新找到工程分包人姚福东要求从事新的劳动事项，即合伙从事砌坝工作，仍然执行计件工资，每完成一平方米砌筑工程量，分包人给付承包合伙人人民币48.00元，其中3.00元由牵头人陈桂珍所得，剩余45.00元由所有承包人平均，干活不到半天，这些人觉得工资合不来，在不到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时全部退出工地，退出工作。陈柏利在退出工地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原告认为劳动关系存在的前提，首先必须是主体确定的，即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必然是劳动者。而劳务关系的主体是不确定的，可能是两个平行主体，也可能是两个以上平行主体，可能是法人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是自然人之间的关系，还可能是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关系。其次，劳动主体的待遇不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获得工资报酬外，还有保险福利待遇等，而劳务关系中的自然人，一般只获得劳动报酬。第三，适用法律不同，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劳务关系适用合同法。第四，合同的法定形式不同，劳动关系用劳动合同确定，其法定形式是书面的，而劳务关系用劳务合同来确定，其法定形式除书面外，还可以是口头或其他形式。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酬的劳动。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矿山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通过以上法律规定及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1、陈柏利等人从事的工作是从姚福东处承包的劳务分包行为是劳务分包，属于劳务关系。由于姚福东属于自然人，属于陈柏利等人与原告的关系仍然是劳务关系。2、原告将工程人工费承包给自然人姚福东，由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从陈柏利等人从事与原告有关的工程项目行为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受原告任何劳动规章制度的行为来看，也足以说明陈柏利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一审法院重新确定陈柏利与原告之间从事劳动的行为，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陈桂云辩称，陈柏利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以实际用工为起点。2019年9月8日，陈柏利到原告处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形成。平泉市社保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为陈柏利申请参保，属于正常参保状态。2、2019年9月11日11时30分下班后，陈柏利乘坐工友张洪海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回家吃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至陈柏利当场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平泉市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柏利无责任。陈柏利下班回家吃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陈柏利无责任，符合申请工伤的法定条件。3、平泉市杨树岭镇狮子庙村纪凤沟垃圾站是政府公开招投标项目，原告是中标单位。原告在诉状中称将工程分包给姚福东个人，陈柏利等人是为姚福东工作，属于劳务关系，被告不认可。原告擅自转包的行为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原告是明知的。原告企图将陈柏利工亡的法律责任转嫁到姚福东身上，根本行不通。4、陈柏利等人在原告处工作，中午下班时间是11点30分，陈柏利下班后乘坐工友张洪海的正三轮摩托车回家吃饭，属于正常下班，时间合理，路线合理。5、《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柏利的死亡不是工伤，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陈柏利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瑞公司是经安阳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核准登记的企业，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陈柏利出生于1970年9月10日，是陈桂云丈夫。2018年10月15日，兴瑞公司与平泉县美之源保洁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平泉县城乡垃圾一体化集中处理项目三标段施工工程承包给兴瑞公司，工程内容为建设杨树岭镇生活垃圾填埋场。2019年8月9日，兴瑞公司与姚福东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将其承包的杨树岭镇垃圾填埋场工程截洪沟、锚固沟劳务承包给姚福东，工程承包范围为截洪沟浆砌石砌筑及沟内抹灰，压顶，锚固沟砖砌筑。姚福东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关建筑资质。2019年9月8日，陈柏利到姚福东分包的工地从事打混凝土工资，2019年9月9日，陈柏利到姚福东分包的工地从事沙土灌袋工资，2019年9月11日，陈柏利到姚福东分包的工程工地从事砌坝工作，均执行计件工资。2019年9月11日上午11时35分，陈柏利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平泉市交通警察地点认定，陈柏利无责任。2019年12月23日，平泉市社会保险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经查询平泉市工伤保险系统，陈柏利身份证号，在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开户的平泉县城乡一体化集中处理项目三标段项目中，于2019年9月12日申请参保，2019年9月16日审核通过，现属于正常参保状态。陈桂云就其丈夫陈柏利与兴瑞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平泉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2019年9月27日，平泉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院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平人劳仲案字（2019）2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柏利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11日与兴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兴瑞公司不服，于2019年12月4日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兴瑞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岗位职责规范及工作时间安排，陈桂云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文书、陈柏利死亡注销证明、平泉市社会保险局证明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05年5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兴瑞公司是依法核准登记成立的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陈柏利为符合法定年龄的劳动者，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陈柏利在姚福东分包的兴瑞公司承包的工程工地从事的劳动，是兴瑞公司承包工程的组成部分，取得报酬的方式是计件工资。兴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已明示于陈柏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兴瑞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姚福东，应由兴瑞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兴瑞公司已为陈柏利参保工伤保险，陈柏利属于正常参保状态，可认定兴瑞公司已认可与陈柏利的用工关系。综上，陈柏利于2019年9月8日至11日在兴瑞公司分包出去的工程工地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兴瑞公司要求确认与陈柏利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劳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与陈柏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旭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泽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