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丽绰,女,汉族,1985年8月20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燕，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峰,男,汉族,1980年3月20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原,男,汉族,1977年11月30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万丽绰因与被上诉人潘峰、原审第三人高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丽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燕、被上诉人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原审第三人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丽绰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潘峰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理由:1.潘峰在原审中起诉案由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潘峰在原审中的诉请为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代持股份合同,被告返还代为原告持有的公司60%的股权。上述诉请实质上是要求确认潘峰的股东身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潘峰一审中应以公司作为被告,要求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2.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属于确认股东资格之诉,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应以公司为被告,万丽绰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因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纠纷，才可以名义股东为被告主张权利。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需满足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为前提,可以名义股东为被告主张投资权益,如分红等,本案万丽绰的工商登记档案中仍显示认缴,如为潘峰代持,显然潘峰未履行出资义务;因公司未分红,潘峰与万丽绰之间未发生投资权益归属纠纷,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定条件。3.一审判决认定潘峰与万丽绰达成口头代持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潘峰举证其与张淼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张淼与万丽绰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潘峰与万丽绰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证据并不必然得出代持关系的结论,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万丽绰否认代持关系,潘峰与万丽绰未达成书面代持协议,按照最高院判例精神,未形成书面代持协议的,同时考虑其他因素综合判定,不予认定代持关系。潘峰除举证其与张淼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外,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万丽绰之间存在代持协议。本案高原主张因与潘峰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因此高原找万丽绰代持,一审判决虽以证据不足、可另案解决为由驳回其诉请但本案不能排除万丽绰替高原代持或张淼将股权实际转让给万丽绰的可能性。4.本案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判决万丽绰归还股权违反法律规定。在为隐名股东“正名”的问题上,公司法解释(三)采折中态度,规定满足一定条件隐名股东可以显名:隐名股东应经公司其他股东(不包括名义股东在内)过半数同意,方可请求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因本案一审未将公司列为被告,未依法定程序征询其他股东半数同意,因此直接判决万丽绰返还股权后,因存在上述法律障碍,将无法执行。潘峰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万丽绰的上诉请求。1.万丽绰为本案适格被告，潘峰在原审中起诉案由并无错误。本案欲解决的问题系因万丽绰与潘峰因股权代持协议而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问题，而非确认潘峰股东资格的问题，故而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而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隐名投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是典型的合同关系，应当受合同法的调整。据此，原审中潘峰的请求为解除与万丽绰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并要求万丽绰返还其代为持有的、潘峰所有的长春市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眠酷宾馆）60%的股权，潘峰行使的是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要求万丽绰返还股权的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由此可见原审案由适用正确，万丽绰为适格被告。本案中万丽绰系代潘峰代持股份，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潘峰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属于因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的纠纷，万丽绰为适格被告。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潘峰一审举证证明的其与张淼及赵越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及其与万丽绰之间的对话录音，已充分证明万丽绰与潘峰之间存在口头代持协议。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潘峰提交的工商信息变更内容、其与赵越、张淼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及一审庭审笔录已明确赵越及张淼系替潘峰代持，潘峰为实际股东，且已依法向公司认缴出资。另根据一审庭审过程高原及万丽绰未提供证据证明潘峰所持有的股份转移至高原所有，故而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应认定该股权仍然系潘峰所有，万丽绰仅系替潘峰代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万丽绰将其所代持的股权返还潘峰，实际上系解决二人之间的股权代持合同关系，未涉及到办理公司变更股东登记问题，如公司不配合办理，届时潘峰将对公司提起诉讼，但并非在本案欲解决的法律问题。高原述称，1.高原同意万丽绰的上诉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2.万丽绰系代高原持有股份，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潘峰自愿将由张淼代持的公司60%股份全部转让给高原，高原与万丽绰之间签订了书面股权代持协议，证明二人存在代持关系。高原在2015年7月后，全面负责公司各项事务，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潘峰此后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峰诉讼请求。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代持股份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代为原告持有的眠酷宾馆有限公司60%的股份（价值150万元）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潘峰与案外人赵越、高原于2011年4月11日成立眠酷宾馆有限公司，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40%、20%、40%。因原告潘峰个人原因于2011年5月1日与赵越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由赵越代为持有潘峰的40%股份；高原与赵越约定由赵越代为持有高原的30%，由赵越与高原作为登记股东，赵越在工商局登记的持股比例为90%，高原在工商局登记持股比例为10%，赵越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原为公司监事。后因赵越与原告潘峰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赵越将其所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潘峰以作抵债，并继续由赵越代持，赵越所持的60%股份均为潘峰所有，即赵越在工商局登记的90%股份中60%为潘峰所有，30%为高原所有。2014年1月赵越因工作原因无法继续代持股份，便将该股份交由张淼代持，潘峰与高原的持股比例不变。2015年7月潘峰、万丽绰、张淼等人口头约定，将股份交给万丽绰代持至今。现原告潘峰请求被告万丽绰返还原告所拥有的长春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60%的股份，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万丽绰辩称，原、被告间无股份代持的事实，被告代持的是另一股东高原的90%股份，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高原述称，被告持有的90％的宾馆的股份都是第三人高原所有，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持有的90％股份中的60％是代其持有，实际上该部分股权已经在2015年7月份转让给第三人，被告是代第三人持有。原告不但拖欠宾馆的钱，而且还拖欠第三人的钱，为此原告找第三人商量宾馆经营的问题，当时第三人提出赵越、张淼及原告拖欠宾馆的欠款、欠付的租金、房屋投入续租问题后，原告说赵越是其朋友及其介绍加入，且投入的资金也不足20％，原告对欠款承担责任，因为要继续经营要投入资金，原告也没钱继续投入，为此原告说将自己的60％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抵顶拖欠宾馆的150万元，另外拖欠的2015年的房屋租金45万元由第三人自己负责支付，以后宾馆全部就归第三人所有和经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三人也没有要求原告签订付款凭证。因为公司不能是一个股东，为此第三人找到被告，将90％的股份由被告代第三人持有，并让被告担任法人，经被告同意代持后，原告和第三人通知被告和张淼到工商局按照约定将张淼持有的90％的股份转让到了被告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7月份以后宾馆都是第三人自己投入及经营，并且将房屋继续租赁下来，房屋租金也是第三人个人支付。至2016年第三人向原告主张欠款时，原告因为没钱所以给第三人出具欠条并承诺2018年10月还款，在2018年第三人向原告要钱时原告称没钱并拒绝接第三人电话，在这之后原告将被告起诉到法院要求返还已经并不属于他的60％的股份。因此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淼虽然称其持有的股份中的60％是代原告持有，并在工商登记中转让到被告名下，但其并没有明确转让后仍然是原告所有，60％的股份也不能仅因为张淼是代原告持有就推论被告也是代原告持有。电话录音是在被告被骗到谈话地点，感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录制的，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的内容也显然违背常理，因为如果是原告找被告代持股份，则原告应说明找被告商量代持的过程，而且在电话录音里应当直接和被告说明找被告代持的谈话内容及过程，根本不用用问答的形式去问被告代谁持有，而且电话录音里被告也从来没有说是代原告持有，因为实际是代第三人持有。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潘峰与案外人赵越、第三人高原于2011年4月11日成立长春市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潘峰40%、赵越20%、高原40%。因潘峰个人原因于2011年5月1日与赵越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由赵越代为持有潘峰的40%股份；高原与赵越约定由赵越代为持有高原的30%，由赵越与高原作为登记股东，赵越在工商局登记的持股比例为90%，高原在工商局登记持股比例为10%，赵越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原为公司监事。后因赵越与原告潘峰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赵越将其所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潘峰以作抵债，并继续由赵越代持，赵越所持的60%股份均为潘峰所有，即赵越在工商局登记的90%股份中60%为潘峰所有，30%为高原所有。2014年1月赵越因工作原因无法继续代持股份，便将该股份交由张淼代持，潘峰与高原的持股比例不变。2015年7月潘峰、万丽绰、张淼等人口头约定，将股份交给万丽绰代持至今。现原告潘峰请求被告万丽绰返还原告所拥有的长春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60%的股份。高原述称，被告持有的90％的宾馆的股份都是高原所有，高原提供的原告欠其款项，可另行解决，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持有的90％股份中的60％是代其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潘峰分别于2014年1月11日、2015年5月1日与张淼、赵越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按约定履行后，又于2015年7月原告潘峰与被告万丽绰、张淼等人达成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由被告万丽绰代原告潘峰持有长春市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60%的股份。根据工商部门登记变更显示，该口头协议已全部履行。故本院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长春市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60%股份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持有原告享有的60％的股权系代原告持有，原告系实际出资人及隐名股东，被告系受原告委托持有眠酷公司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及显名股东，被告应履行向原告返还代持股权的义务。高原述称，被告持有的90％的宾馆的股份都是高原所有，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持有的90％股份中的60％是代其持有，实际上该部分股权已经在2015年7月份转让给高原，被告是代高原持有。因高原提供的原告欠其款项，可另行解决，高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将宾馆股权转让给他，故高原此述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潘峰与被告万丽绰达成的口头代持股份协议；（二）被告万丽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代为原告潘峰持有的长春市眠酷商务宾馆有限公司60%的股份；（三）驳回原告潘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万丽绰负担。在本院二审进一步调查基础上，各方提供新证据如下：被上诉人潘峰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潘峰与万丽绰再次对话录音。证明：在春宜宾馆中新智业办公室，潘峰将万丽绰喊到潘峰的办公室，告诉万立绰之前宾馆股份的事情及转给我的股份，要不就走司法程序了。万立绰当时回答说行，她确认了。万立绰质证意见：潘峰只是告诉我这件事，当时我没有明确回答。没有说行，而是在相互对话过程中彼此的呼应，没有实际的意义，也证明不了万丽绰是在替潘峰代持的情况，万丽绰所说的行，是指潘峰称最近联系不上高原告诉你一声，而非代持情况的认可。证据二，广东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公寓空调工程合同两份和浩恩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2019年10月8日询问笔录中在转给重庆新日日顺顺家电款项的项目中高原获利。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16日支付给吉林省名门电力公司都是23万元，2015年9月18日万丽绰提现68.7万元。高原质证意见：这个转款我没有经手，不清楚当时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合同与我没有关系，没有我的签字。浩恩明细中不能体现我获利，与我无关。万丽绰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两份合同体现不出来与高原之间发生债权债务的联系。浩恩公司的明细证明不出是给高原或眠酷宾馆转款的情况，因此我们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潘峰让我提现的，提现之后转给潘峰或者其他人的个人卡号。2015年8月3日是提现23万元，9月16日是转款。因为眠酷宾馆资金周转不开，已经负债经营了，可能是潘峰和高原一起告诉我，先用9月16日的转款这笔钱支付眠酷的房租。8月3日提现的23万元应该是转到潘峰名下的卡里了，因为当时潘峰是浩恩的法人。2015年9月18日提现68.7万元中因为对公转个人账户每笔不能超过5万元，当时潘峰着急用钱，提现花了手续费，存到我办的一张招商银行的卡里，为了转账方便，这张卡我可以回去查一下转账记录。2016年的两笔提现我记不清了。我确实给眠酷宾馆各浩恩公司都当了会计。证据三，2018年10月24日高原、高原律师与潘峰及其前妻王艳录音。证明高原与潘峰的120万元系从赵亮处所借的120万元，潘峰与高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高原质证意见：本段音频不是全部的内容，对此录音是否经过处理持怀疑态度。真实的表达并不是潘峰的120万元，而是高原收回的赵亮所谓高原欠赵亮欠款的欠条，如果赵亮继续索要高原的意思和态度，当时说削他完全是开玩笑，是潘峰引导的。万丽绰质证意见：我方没有参与这一过程，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四，赵亮证言。我在潘峰处购买40%眠酷酒店的股份，当时给现金120万，之前高原欠我100万现金，后期我们三人商量150万元我收购高原的股份，归还100万的欠条再给他50万，120万收购潘峰的股份，当时三方都已经达成协议，我分别把他俩的欠条都交给了高原，因为当时高原是眠酷的经营者，但至今我任然没有收到眠酷酒店的任何股份。万丽绰质证意见：证人所陈述的情况与本案无关，第一、三方合议收购股权的时间是在2014年，万丽绰代替高原代持是在2015年7月份，因此赵亮的证词不能证明万丽绰是替潘峰代持这一情况；第二、三方合议收购股权的意向与本案当中高原是否向潘峰支付股权的对价及高原与潘峰之间个人的债权债务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是同一笔款项；第三、赵亮称潘峰的欠条在高原处保管，因合议没有形成事实合同，因此，可以另案向高原返还主张，或要求潘峰返还欠款，与高原是否支付股权对价无关。潘峰：潘峰曾出具给赵亮120万元借据该借据现在高原手中高原质证意见：赵亮的证言部分属实，第一、潘峰在上次询问时称我们三方共同探讨，我替潘峰偿还赵亮120万元借款，赵亮作证并无此事，显而易见潘峰是在说谎；第二、关于赵亮购买眠酷股权同堂会退股并不是一件事，因2015年潘峰已将股权转给高原由万丽绰代持，所以在潘峰的请求下，我与赵亮达成了以120万元借款及150万现金收购眠酷宾馆，但后期没有支付150万现金，这件事情没有成行，并不是高原反悔，如果赵亮还有意收购宾馆，我们可以重新商讨。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四的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高原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高原之前给重庆新日日顺公司转的两笔款的用途，出示情况说明的是日日顺公司石部长。潘峰质证意见：这两笔钱是存了，但是证明不了我向高原借钱了。证据二，2018年10月23日向潘峰要款的录音证据潘峰质证意见：是我俩2018年10月23日说的话，连续找过我几次。我方能听到的录音内容到高原提交的文字稿第8页，录音内容基本属实，但有些内容不是很准确，证据三，两页微信的截图，拟证明高原找潘峰要钱他没有异议潘峰质证意见：是我俩的聊天过程，不全面。万丽绰对证据二、三质证意见：对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潘峰个人欠高原欠款，一审时高原已提供相应的证据，此时已完成股权转让，因此与高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也不是同一笔证据四，高原于2018年10月23日向潘峰要款的第二份录音证据及文字稿潘峰质证意见：是我俩之间的对话录音，但是对话内容和文字稿不符。万丽绰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这份证据和此前高原向法庭提交的高原母亲实际转款记录及重庆新日日顺支付货款的凭证相结合，证明潘峰的欠款是实际发生的，与赵亮120万元无关。证据五，高原于2018年11月17日在经开星巴克咖啡与赵亮关于购买眠酷宾馆及欠款的一系列谈话的录音及文字稿。赵亮质证意见：我和高原在2018年11月17日经开星巴克咖啡确实谈话。但我认为他剪辑了。潘峰质证意见：根据文字第11页及重点标注部分，高原及赵亮已经明确表示当时潘峰欲将股份转让至赵亮，高原承认潘峰存在股份后赵亮不予就股份转让一事与潘峰继续交易，故而潘峰仍欠赵亮120万元。万丽绰质证意见：文字整理第8页陈述了赵亮有收购高原公司股份意向，由高原代潘峰支付120万元欠款给赵亮，因此，该120万元的欠款与潘峰和高原之间的有实际转款流水的120万元不是同一笔。第11页潘峰律师指出的高原承认潘峰存在股份后赵亮不予就股份转让一事与潘峰继续交易，交易不是事实，11页部分仅是陈述了高原不认可潘峰的股权，因此也不想在继续收购眠酷公司股权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三因潘峰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证据四经合议庭播放并核对文字稿，予以采信；对证据五，虽然赵亮认为剪辑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潘峰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对于案涉股份在登记到万丽绰名下之前的公司成立过程、各自出资比例及由赵越、张淼代持的变更过程，三方在一审时均无异议，虽然万丽绰、高原在二审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之前的认可予以否定，故对此部分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关于案涉股份由张淼名下变更登记到万丽绰名下的缘由，高原主张是因为潘峰不但拖欠宾馆的钱，而且还拖欠高原的钱，为此潘峰找高原商量宾馆经营的问题，当时高原提出赵越、张淼及潘峰拖欠宾馆的欠款、欠付的租金、房屋投入续租问题后，潘峰说赵越是其朋友及其介绍加入，且投入的资金也不足20％，潘峰对欠款承担责任，因为要继续经营要投入资金，潘峰也没钱继续投入，为此潘峰说将自己的60％的股份转让给高原，即该部分股权已经在2015年7月份转让给高原，万丽绰是代高原持有。对于高原的主张，万丽绰表示认可。而潘峰主张是在张淼代持结束又与万丽绰存在口头代持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实质是高原与潘峰之间的股权之争，在万丽绰与潘峰间是否存在代持关系即万丽绰为谁代持系本案争议的关键所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潘峰与万丽绰存在口头代持事实应由潘峰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潘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主要表现如下：一、潘峰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与其主张不符。潘峰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潘峰一方未向万丽绰提出双方存在口头代持案涉股份的事实违反常理。因是潘峰一方主动找万丽绰的，如果存在口头代持案涉股份的事实，潘峰一方应当明确提出此项事实，但整个谈话过程，潘峰一方未提及万丽绰到底为谁代持，违反常理。潘峰主张与万丽绰存在口头代持关系亦与之前其与两位代持人赵越、张淼接续签订书面代持协议的谨慎行为不符；另外，按照其主张的持股60%的隐名股东，在万丽绰代持的几年内，未就公司经营与万丽绰有过联系，未主张或行使过股东权利，亦与常理不符。关于潘峰主张120万元来源于其与赵亮之间转债的问题，从高原与赵亮2018年11月17日在经开星巴克咖啡谈及收购眠酷宾馆股份的具体价格中所涉及的合270万和300多万的内容，可以否定潘峰此项主张。二、高原主张案涉争议股份由潘峰转让高原并由万丽绰代其持有是因为潘峰拖欠高原欠款及潘峰、赵越及张淼拖欠宾馆的欠款、欠付的租金、房屋投入续租问题等原因而形成，对此主张，高原提供了录音和微信截图能够证实潘峰认可欠钱、承诺想办法还钱的内容，高原原审提交的2013年12月16日从其母亲杜慧捷工商银行卡取款的个人业务凭证、从其吉林银行卡向潘峰指定徐小明等转账明细、2016年8月2日和8月2日代潘峰长春市浩恩经贸有限公司向重庆新日日顺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汇款凭证亦能够印证其主张，亦与潘峰在本次审理中陈述其有向宾馆借款、住过宾馆及赵越和张淼也有过宾馆住宿、招待外面的人方面相吻合。三、作为高原与潘峰中间人的万丽绰否认替潘峰代持案涉股份。高原与潘峰争议双方认可万丽绰既是案涉争议股份所在的眠酷宾馆出纳又是潘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春市浩恩经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出纳，万丽绰对此无异议。说明高原与潘峰对万丽绰均比较信任，万丽绰陈述的可信度应予以认定。其在一、二审陈述的主要观点为高原和潘峰决定、通知股份由张淼转到其名下，但是高原明确说其是替高原代持的，这些内容与高原提供有相关证据亦有吻合之处，亦与赵亮此次审理中陈述的酒店的实际控制人是高原、办理转股都得找高原相符。综合以上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峰与万丽绰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万丽绰主张代高原持有的证据，相比较而言，其证明力要明显大于潘峰所举证据。综上，万丽绰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