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云起龙鸣企业咨询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张进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博蓝网络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恒，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灌。原审被告：霍尔果斯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怡恒。上诉人广州云起龙鸣企业咨询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云起龙鸣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紫博蓝网络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云起公司）、霍尔果斯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起龙鸣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被上诉人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广州云起公司、霍尔果斯云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起龙鸣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云起龙鸣中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云起龙鸣中心无须为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之间为独立经营、核算的公司，两家公司拥有各自的财务人员及管理团队，不存在频繁资金往来或代为收付款项的行为。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电子税务局对广州云起公司的税务核算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可见，云起龙鸣中心的财产与广州云起公司的财产并不存在混同。在一审案件中，由于云起龙鸣中心对法律认识不足，并未提交其作为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广州云起公司财产的证据。一审判决后，云起龙鸣中心已委托专业会计师事务所针对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分别出具独立核算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将反映广州云起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相关管理规定，进而证明云起龙鸣中心的财产完全独立于广州云起公司的财产，并未出现财产混同情况。（二）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已足额缴纳广州云起公司注册资本，已完成出资义务，云起龙鸣中心及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不应对广州云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广州云起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向广州云起公司账户汇入资金100万元。虽然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和广州云起公司并未办理相应的验资手续，但该资金实际用于广州云起公司开展各项业务，广州云起公司亦未再要求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承担出资义务，可见双方已认可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已完成出资。2019年1月18日，云起龙鸣中心从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受让了广州云起公司的全部股权。如上所述，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已完成出资义务，云起龙鸣中心亦无须再向广州云起公司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云起龙鸣中心无须对广州云起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三）根据云起龙鸣中心与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变更协议书》约定，广州云起公司与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由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承担，云起龙鸣中心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之间的《数据推广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签署时，云起龙鸣中心并非广州云起公司股东，对合同履行以及双方纠纷争议情况均不了解，也从未参与、干涉该合同履行。云起龙鸣中心与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之间的《广州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股权转让前已存在的债权债务由甲方(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本案涉及的债务发生在股权变更之前，应由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承担广州云起公司对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债务，云起龙鸣中心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云起龙鸣中心不应对广州云起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云起龙鸣中心的上诉请求。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云起龙鸣中心的全部上诉请求。广州云起公司、霍尔果斯云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无提交陈述意见。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云起公司向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数据推广费用402573.29元；2.广州云起公司向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滞纳金4025.73元（以402573.29元为基数，按照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云起龙鸣中心对上述两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云起公司、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云起龙鸣中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广州云起公司作为甲方与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数据推广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数据推广服务，第一条合作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在【今日头条】（媒体）网络平台为甲方产品提供数据推广服务，向乙方支付约定的广告费。第二条合作期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限届满双方如需继续开展合作的，另行签署书面合同。第六条数据推广费用2.本合同下所有的充值均为乙方代付，乙方为甲方代付充值结算周期为60日，乙方在收到甲方充值需要后在3个工作日内将对应款项充值到账，乙方为甲方提供税率为6%的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予乙方回款。第七条违约责任及免责条款1.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数据推广费用，如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费用，每逾期一天，需按欠付费用总额的0.1‰支付滞纳金，直至欠费付清为止。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了广州云起公司指示其向“今日头条”网络平台21个账户充值及退款的邮件、系统截图及明细表、广州云起公司付款凭证，主张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广州云起公司尚欠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垫付的数据推广费用402573.29元。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开具了该部分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8年10月17日寄送给广州云起公司，主张次日广州云起公司收到该发票，依约应于5个工作日内付款，故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滞纳金。广州云起公司对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的上述欠款金额及滞纳金起算时间无异议。另查明，广州云起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18日广州云起公司股东由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变更为现股东云起龙鸣中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云起公司与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数据推广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现广州云起公司欠付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数据推广费用402573.29元，依约应予清偿。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滞纳金的性质属逾期付款损失赔偿。广州云起公司是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云起龙鸣中心分别作为本案债务产生时广州云起公司的股东、现任广州云起公司的股东，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16日判决：一、广州云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数据推广费402573.29元；二、广州云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02573.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云起龙鸣中心对上述广州云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广州云起公司负担，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云起龙鸣中心连带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起龙鸣中心提交如下八份证据：1.云起龙鸣中心2018年度审计报告；2.云起龙鸣中心2019年1月至7月审计报告；3.广州云起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4.广州云起公司2019年1月至7月审计报告；5.广州云起公司股东会决议；6.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7.税（费）通用申报表；8.《广州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第1款约定“股权转让前已存在的债权债务由甲方(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承担”)、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云起龙鸣中心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说明：1.证据1—4（四份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均为2019年10月8日），拟证明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相关管理规定，云起龙鸣中心的财产完全独立于广州云起公司的财产，并未出现财产混同情况。2.证据5—8，拟证明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已足额缴纳广州云起公司注册资本，已完成出资义务；2019年1月18日云起龙鸣中心从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受让了广州云起公司的全部股权，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不应对广州云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同时，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六份证据：1.广州云起公司企业信息；2.云起龙鸣中心企业信息；3.霍尔果斯云起公司企业信息；4.拉萨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5.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6.云起龙鸣中心股东张进龙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上述证据拟证明：1.云起龙鸣中心、广州云起公司、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四家关联公司之间的股东、最终受益人、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关联和混同；2.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和控制。云起龙鸣中心对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根据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云起龙鸣中心、广州云起公司、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1.云起龙鸣中心与广州云起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均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2号之一1508室。2.云起龙鸣中心的经营范围为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通信技术研究开发、技术服务，多媒体设计服务，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广州云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数字动漫制作，多媒体设计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通信技术研究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进出口。3.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光灌，股东之一为云起龙鸣中心，张进龙为监事；云起龙鸣中心的合伙人为张进龙、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张光灌为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派代表；霍尔果斯云起公司的股东为拉萨云起互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张怡恒；广州云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光灌，唯一股东为云起龙鸣中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广州云起公司和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广州云起公司和霍尔果斯云起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云起龙鸣中心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滥用行为常见的情形之一就是人格混同。本案中，云起龙鸣中心二审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广州云起公司的唯一股东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出资义务且云起龙鸣中心同广州云起公司的财产独立，无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云起龙鸣中心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及其财产是否独立于广州云起公司的财产，并非认定云起龙鸣中心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唯一因素。本案中，云起龙鸣中心同广州云起公司之间业务是否存在混同、住所是否存在混同、财务人员是否存在混同等因素亦应加以考量。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广州云起公司和云起龙鸣中心的住所地址相同、经营范围相似，高管也存在关联关系。云起龙鸣中心并未就两家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两家公司的人员如何分别管理、业务如何分别开展。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中广州云起公司和云起龙鸣中心之间存在住所地址混同、业务混同和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云起公司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起龙鸣中心作为唯一的股东，仅凭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广州云起公司的财产。最后，云起龙鸣中心主张其与霍尔果斯云起公司签订的《广州云起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股权转让前已存在的债权债务由甲方(霍尔果斯云起公司)承担”，但该约定仅能约束订约双方，云起龙鸣中心以此对抗债权人紫博蓝公司广州分公司，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广州云起公司和云起龙鸣中心构成人格混同，云起龙鸣中心应当对广州云起公司的案涉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云起龙鸣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广州云起龙鸣企业咨询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