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藤县化工工业区（藤州镇平政村，即原藤县松脂厂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2759793894M。 法定代表人：黎承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嘉利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磁灶镇陶东路海峡国际五金机电城25幢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978778089。 法定代表人：刘育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卿昭、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良，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居民，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卿昭、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上诉人晋江市嘉利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双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8）桂04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上诉人嘉利成公司及被上诉人刘双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卿昭和陈育财、被上诉人刘双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刘双良对尚欠的货款25336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双良负担。事实与理由：1.刘双良作为嘉利成公司占股70%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与刘双良之间是否存在购销业务、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故对本案销售的钛白粉属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应由刘双良举证；2.刘双良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11月7日退股，并将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变更登记为刘育丰，存在逃避债务行为；3.本案除了两份书面合同外，尚有5100多吨钛白粉以口头形式约定，涉及货款总金额达48181632.5元，而对方仅能够提供支付货款30835953.1元的凭证，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均是与刘双良联系购销业务的，因此刘双良就是合同当事人；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全面，把刘双良排除在合同当事人之外错误。 嘉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销售统计表的销售量、销售金额、收款均是金茂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2.销售统计表与（2017）桂042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的数据存在矛盾；3.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实际应包括统计表确认收款的430289941元、不在统计表的200000元、不在统计表的2954112.1元、吴华宗挪用的2318111.5元，总计48562164.6元；4.送货单有且仅有金茂公司持有，其以部分数据已被吴华宗销毁为由不提供，但吴华宗是其职员，不能因此免除举证责任。 刘双良答辩称，其个人是代表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金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钛白粉货款人民币2533600元给原告，并从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计息时间是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起计算）；2.请求判决两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晋江市嘉利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从2013年5月8日至2016年7月19日存在购销钛白粉业务往来。被告嘉利成公司通过原告派驻驻福建省晋江市的经理吴华宗向原告购买钛白粉产品，一直是由被告刘双良作为代表与吴华宗对接相关购买、付货款等相关事项。双方对交货时间、逾期付款如何计算利息未作约定。被告嘉利成公司没有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及制作公司年度报表，其支付货款的方式有银行转账、第三方支付、承兑汇票三种方式。吴华宗担任福建省晋江市的经理期间采取交叉挂账的形式挪用货款。后吴华宗因涉嫌侵占原告的资金，被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该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7）桂0422民初220号刑事判决，判决吴华宗犯挪用资金罪，并判处吴华宗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其中认定吴华宗截留被告嘉利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318111.5元，该刑事判决已生效。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支付尚欠的钛白粉货款未果，遂于2018年10月2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以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嘉利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于2012年6月15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刘双良、刘顺成，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7日由刘双良变更为刘育丰，此时公司股东变更为刘育丰、刘顺成两人，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再查明，原告金茂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对被告嘉利成公司、刘双良名下所有的财产在2800000元范围内予以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桂0422民初196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对被申请人晋江市嘉利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刘双良名下的财产在2800000元范围内进行诉讼保全；二、对申请人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座落于藤州镇平政村A、B、C、D、E地块（藤国用（2014）第140005号）的土地使用权提供诉讼保全担保在2800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查封期间由申请人管理使用，但不得设定担保、买卖。原告金茂公司于同年4月19日向该院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保单号：11417103900667076415，担保金额：2800000元）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桂0422民初1969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申请人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座落于藤州镇平政村A、B、C、D、E地块（藤国用（2014）第XXX号）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茂公司与被告嘉利成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认可的事实，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嘉利成公司是否尚欠原告的钛白粉货款及数额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销售统计表，从2013年5月8日至2016年7月19日，原告金茂公司共销售给被告嘉利成公司钛白粉5178.95吨，总销售金额是48141652.50元，确认已收款43289941元。两被告对总销售金额及已收款金额有异议，主张应以货物签收单进行对账，但两被告没有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原告的证据，故该院认定双方交易钛白粉数量为5178.95吨，总销售金额是48141652.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规》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被告嘉利成公司应就货款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嘉利成公司仅能提供的付款凭证为30835952.1元，原告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两被告主张其已支付的承兑汇票金额部分有2954112.1元未在原告所制作的销售统计表里反映，由于该部分汇票已由吴华宗签收，其存在销毁数据的行为及交叉挂账的行为，因此出现承兑汇票与销售统计表入账不一致的情况，故该院对两被告这一辩称不予采信。现原告确认已收款43289941元，该数额已远远超过两被告所举证的已支付货款30835952.1元，对两被告不能提供付款凭证的12453988.9元，原告均予以确认收款，故对原告统计的已收款43289941元，该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告销售钛白粉的总销售金额48141652.50元，减去原告已收款43289941元及吴华宗侵占的货款2318111.5元，被告嘉利成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2533600元，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作为出卖方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嘉利成公司作为买受方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嘉利成公司支付尚欠原告的钛白粉货款2533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焦点之二是两被告之间是否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刘双良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被告刘双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焦点之三是被告嘉利成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被告嘉利成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应如何计算利息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原告向该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对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从2016年8月1日（即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计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晋江市嘉利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25336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2533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原告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嘉利成公司是否尚欠金茂公司货款？尚欠多少货款？2、被上诉人刘双良对嘉利成公司尚欠的货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诉人嘉利成公司认可的事实，可以确认金茂公司与嘉利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嘉利成公司是否尚欠金茂公司货款及尚欠多少货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金茂公司共销售给嘉利成公司钛白粉5178.95吨，总销售金额为48141652.50元，而金茂公司确认已收货款43289941元，再减去（2017）桂042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吴华宗截留了嘉利成公司支付的货款2318111.5元，实际嘉利成公司尚欠金茂公司的货款应为2533600元。嘉利成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货款48562164.6元给金茂公司，不再欠有金茂公司的货款。但根据嘉利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仅为30835952.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嘉利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上诉人刘双良对嘉利成公司尚欠的货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茂公司上诉主张刘双良与嘉利成公司公私资产混同、刘双良作为嘉利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但对此金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金茂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嘉利成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2533600元及逾期利息给金茂公司，并驳回金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茂公司与嘉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8元，由上诉人广西金茂钛业有限公司负担27069元，上诉人晋江市嘉利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