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强县富强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孟祥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菲菲、王倩，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枣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良，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子，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祥东，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衡水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被上诉人张文良冀原审被告孟祥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郡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东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梁菲菲、王倩，被上诉人张国华、张文良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国子，原审被告孟祥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112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华、张文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国华、张文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书》中并未涉及东关新村项目的转让，张国华、张文良亦不具备转让的主体资格。一、2018年6月20日东郡公司与张国华、张文良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转让东关新村项目，东关新村项目于2017年初由东郡公司实际运营，张国华、张文良也不是涉案项目的所有权人，转让主体不适格。张国华、张文良庭前(开庭时撤回)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项目2012年开始，最初由河北宇东公司开发，后来由枣强宇东公司接手，宇东公司无力开发、运营此项目，涉案项目由枣强县政府指定东郡公司开发建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张国华、张文良实际投入400万元，因此无论从主体适格性还是前期实际投入，张国华、张文良均不具备转让东关新村项目的资格。最为关键的是东郡公司与张国华、张文良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协议书》中也并未涉及东关新村项目的转让。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枣××新村项目中投入资金400万元人民币(股份由股东杨波代持)用于项目前期的拆迁、运营、补偿。"，由此条款可看出张国华、张文良要向东关新村项目前期投资400万元，当时张国华、张文良及东郡公司三方测算东关新村项目启动需要5000万的资金，由于张国华、张文良持有东郡公司8%的股权，所以让其出资400万元，用于前期的拆迁、补偿、运营，运营成本主要包括跑办各种手续。二、依据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为张国华、张文良依据在东关新村项目前期投资400万元入股东郡公司，东郡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400万元及1600平米住宅。此条款是张国华、张文良基于公司股东的身份，要求东郡公司强行违背公司法及东郡公司章程中分红条款的约定给予1600平米住宅红利的行为，目前东郡公司不具备分红的客观条件。400万元作为前期投资已经给予张国华、张文良东郡公司的股权，张国华、张文良现要求返还400万元，股权退还给东郡公司，这本质上就是要求东郡公司回购股权，依据《公司法》第74条的规定，回购股权需要三种法定情形，必须经过法定程序，而不是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回避法定情形及法定程序。此协议第三条还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东郡公司返还张国华、张文良本金400万元人民币，到期后无法支付时，东郡公司用项目一期的1000平米住宅房屋面积作为张国华、张文良本金返还方式支付。三、退一步讲，假如此条款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有效，那么时间节点也已经过了2018年12月31日，张国华、张文良亦失去了主张400万元的时机，只能用项目一期的1000平米住宅作为本金返还方式支付，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为，张国华、张文良有选择的权利，既可以选择400万又可以选择1000平米房产。涉诉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到期后无法支付时，甲方用项目一期的1000平米住宅房屋面积作为乙方本金返还方式支付。由此看出随着时间节点的过期，张国华、张文良已经失去了主张400万元的权利。因此，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存在的错误，依法改判并支持东郡公司诉请，维护东郡公司合法权益。张国华、张文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围绕东郡公司承揽开发建设的“枣强县东关新村”改造项目达成的协议，一审中我方已经向法庭说明了项目转让的全过程。本协议签订之前，项目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了转让。2、关于协议书中载明的前期投入资金400万元的问题，合同双方已经对400万元的前期投入款作出了充分认定，并且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予以确定和明确，无需提供证据。为方便法庭审理，我方可以向法庭出示部分投入款的票据，但不作为证据提交。3、关于400万元前期投入款与8%股权问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400万元和股份由股东代持这两者其实是并列关系，从协议第三条返还乙方本金400万元以及代持人签字的行为可以看出，这400万元仅是单纯的前期投入。所以，我方要求返还的400万元前期投入款并不是基于股东身份行使，更不是分红，所以本案的审理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4、关于是否失去主张400万元权利问题：协议并未限制我方的选择权，我方有权选择要求上诉人支付400万元价款及逾期利息，否则将违反合同法的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孟祥东述称：协议书的主体是东郡公司开发的枣强县东关新村项目，项目是2018年1月25日政府作会议纪要，将东关新村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2018年5月7日政府确定征收方案，确定东郡公司作为东郡木兰项目的实施主体。协议书第二条抬头已经表明此项目代表东郡木兰项目，400万元用于东郡木兰项目的拆迁和补偿，第二条并没有约定乙方已经投入了400万元，此时是6月2日。第三条第二段根据乙方前期投入的资金费用，张国华、张文良是估算前期投资5000万，8%是400万，用于前期手续办理，主要由张国华、张文良办理，剩余4600万元由孟祥东负责投资，用于基础建设，图纸设计等。按照约定两被上诉人是保证一个月之内把开工手续办全，东郡公司12月31日前把主体达到九层即预售节点，这时估算2018年12月31日就能把我们共同投资的本金5000万元收回。假如市场不好12月31日无法收回成本，按4000元一平分房，被上诉人本金收到1000平方米房子。本项目8%按本项目的土地成本80万元一亩、征收村集体按50万元一亩，楼的销售价格4000元每平米确定项目的利润，8%对应1600平米。第五条第2、3约定张国华、张文良负责项目拆迁手续。张国华、张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东郡公司、孟祥东共同给付前期投入4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郡公司、孟祥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张国华、张文良启动枣强镇东关新村拆迁项目，项目属于一级开发，即进行前期的拆迁和土地整理。张国华、张文良对该项目作了大量投入，其中保证金200万元、被拆迁人补偿、过渡费170多万元，以及至2016年四年的办公费、工人工资200多万元和售楼处装修等，前期投入远远超过400万元。后期由于张国华、张文良资金紧张，无力继续投入，2018年张国华、张文良将项目转让给东郡公司开发。东郡公司对张国华、张文良的前期投入、补偿等都作了充分了解分析，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虽为无名合同，但内容是项目转让协议，被告同意支付400万元前期费用，并明确了付款时间。孟祥东系东郡公司实际控股股东，其同意与东郡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张国华、张文良要求其本人签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东郡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协议中约定，张国华、张文良不参与项目经营管理的前提下保留8%股份分红权，8%股份是张国华、张文良与杨波（同时为东郡公司、宇东公司股东）通过相关协议获得的，由杨波代持。前期投入400万元与8%股份没有对等关系，二者来源不同，分红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张国华、张文良与东郡公司、孟祥东订立协议书，张国华、张文良将枣强镇东关新村改造项目（东郡木兰）转让给东郡公司。协议约定，该项目分两期开发，第一期为棚户区改造，第二期为商业开发建设。张国华、张文良在该项目前期投入本金400万元，东郡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张国华、张文良；如到期无法支付，东郡公司用项目一期1000㎡住宅房屋面积返还张国华、张文良。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东郡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孟祥东认缴出资849万元、杨波认缴出资150万元、冯玉彬认缴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华、张文良与东郡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东郡公司需向张国华、张文良支付前期投入本金40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给付张国华、张文良，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东郡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显示，股东杨波认缴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占15%，东郡公司抗辩400万元为张国华、张文良8%入股资金，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张国华、张文良要求东郡公司给付前期投入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关于东郡公司辩称因到期未能给付，400万元已转化成交付房屋。首先，协议未约定如东郡公司到期未付，张国华、张文良失去要求给付本金的权利，因此张国华、张文良可继续请求给付前期投入的本金400万元；其次，东郡公司到期未付，明显为东郡公司违约，双方约定东郡公司可用交付房屋的方式来替代履行，同时也给予张国华、张文良有选择房屋的权利，不能作出因东郡公司违约而限制张国华、张文良权利的解释，否则不符合合同法的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故东郡公司所辩不合法理，不予采纳。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见，公司名义独立、财产独立、责任独立。协议书首部孟祥东系“法定代表人”身份，协议条款中也没有约定孟祥东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张国华、张文良要求孟祥东共同给付，不具备内容和形式要件。在孟祥东辩称其签名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时，张国华、张文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张国华、张文良请求孟祥东与东郡公司共同给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国华、张文良前期投入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01500元（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利息继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12元，减半收取19806元，由被告衡水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2018年6月20日，张国华、张文良与东郡公司订立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枣强县东关新村”项目分两期开发，第一期为棚户区改造，第二期为商业开发建设。张国华、张文良在该项目中前期投入资金400万元，东郡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张国华、张文良本金400万元；到期后无法支付时，东郡公司用项目一期1000㎡住宅房屋面积作为张国华、张文良本金返还方式支付。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东郡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孟祥东认缴出资849万元、杨波认缴出资150万元、冯玉彬认缴1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400万元款项是何性质问题。上诉人方在二审中主张该400万元系张国华、张文良在案涉协议签订后应投入的款项，但该主张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认可张国华、张文良以400万元出资取得了东郡公司8%股权）相矛盾，且上诉人方未能就此提供足以推翻原自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结合协议书的文意，应认定该400万元系协议双方对张国华、张文良在协议签订前，为案涉项目所作各种投入的量化确认。关于案涉400万元应否返还问题。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国华、张文良有成为东郡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的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东郡公司已在2018年6月20日协议书中，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张国华、张文良本金400万元，至2019年8月23日张国华、张文良提起诉讼，东郡公司一直未履行该承诺；东郡公司称因其2018年12月31日未履行承诺，因此张国华、张文良已失去主张400万元的实际，只能主张交付住宅，该主张与法不和，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国华、张文良在本案中要求东郡公司给付400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鉴于本案中张国华、张文良并未提出处置8%股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作出“东郡公司抗辩400万元为张国华、张文良8%入股资金，显然与事实不符”的认定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认定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12元，由上诉人衡水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江丰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李春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