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玲，女，1975年1月2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蛟，贵州滔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英俊，男，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红燕，女，1968年4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佳,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淑玲与被上诉人蒋英俊、钟红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钟红燕在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37号民间借贷案件中1992年7月至2010年10月在贵州南风日化有限公司工作，2010年至2018年期间在安顺东方包装印刷厂工作，2014年转账180000元给蒋英俊支持其工程。2011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与他人成立安顺腾飞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每年缴纳15000元的保险费。由此证明被上诉人钟红燕与蒋英俊离婚前经济不存在困难。2、一审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归属于钟红燕属于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3、放弃继承应当采取明示、书面的方式，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放弃继承权违法法律规定。上海住房尚未进行遗产处理，二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将该住房归于其子女本质上是赠与行为，在被上诉人自身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明显损害了上诉人权益。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一审未依法追加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参加诉讼，又推定三人未放弃祖父母的继承，为查明继承情况应住家上述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钟红燕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答辩人经济不存在困难的时间节点均是离婚之前。答辩人离婚三个女儿随答辩人生活，签订离婚协议时才把房屋分割给答辩人以及三个女儿居住。答辩人购买的保险均是为三个女儿所购并非进行投资。2、微信记录并非截图，而是答辩人从2012年年底发现蒋英俊行为举止不正常后收集的出轨证据。3、案涉上海闵行区房屋原所有人属于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祖父母的财产。父母在2009年去世未将房屋过户在答辩人与蒋英俊名下，如答辩人与蒋英俊属于合法继承人已经放弃继承，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未放弃继承，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赠与，更不存在损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的故意。4、是否追加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为第三人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审查决定，且被答辩人未将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列为第三人，人民法院未主动追加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1、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一项财产分割中第1、2、4条的约定；2、被告蒋英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蒋英俊以工程需要资金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5月20日分别向原告借款90000元、110000元、300000元，2016年底、2017年初，经原告要求，被告蒋英俊向原告出具借条两份，约定利息，但未约定还款时间。因借款未及时偿还，原告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二被告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经审理查明事实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4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蒋英俊向原告陈淑玲偿还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随本清，已付利息30000元从中扣抵）；二、驳回原告陈淑玲对被告钟红燕的诉讼请求。（2019）黔04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4月17日生效。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二被告原为夫妻，婚后于1998年7月12日一胞生育三女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被告蒋英俊转业后从事承揽工程施工，并于2018年11月21日注册2000000元成立安顺橄榄枝地坪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钟红燕自1992年7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在贵州南风日化有限公司工作、于2010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安顺东方包装印刷厂工作、2011年3月22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与其他两个案外人共同出资经营安顺腾飞负结构型材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于2017年5月22日登记离婚，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除有原告诉称约定的内容外，另有：“二、扶助问题1.三个女儿随女方居住。2.大女儿蒋诗诗、三女儿蒋诗琪尚在读大学，女方无经济收入，男方每月分别向她俩支付生活费、学杂费叁仟元（3000元），共计陆仟元整（6000元），直至学业结束。3.因二女儿蒋诗婷无固定工作，男方每月向其支付扶助费壹仟元整（1000元）直至成家。”。另，被告蒋英俊父母于2009年先后去世，二老生前得到被告钟红燕的照顾，二老所有的房产证由被告钟红燕持有。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钟红燕无经济来源，靠被告蒋英俊生活，《离婚协议》中有“女方无经济收入”的内容。北山小区的房屋系被告钟红燕唯一的住房。丰田凯美瑞轿车（贵Ｇ×××××）虽归被告钟红燕所有，但该车辆一直由被告蒋英俊占有、使用，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原告因本案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案件代理费15000元。一审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原告是因被告蒋英俊对其负有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而被告蒋英俊在与被告钟红燕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进行分割，原告认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本案的焦点是二被告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是否属于被告蒋英俊无偿转让给被告钟红燕及三个女儿的行为，是否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从生效的（2019）黔04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知，被告蒋英俊向原告所借款项是用于工程项目，属于其个人债务，由被告蒋英俊个人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二被告离婚时所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否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从查明的事实可知，离婚时被告钟红燕经济困难，且因二被告之间有女性影响夫妻感情，三个女儿（当时有二人属在校大学生、一人尚未经济独立）又随其居住，北山小区的房屋分割归其所有，并不违背婚姻法关于离婚时一方困难，另一方应给予适当帮助的原则，该房是被告钟红燕唯一的住房，三个女儿随其居住该房屋归其所有，是从婚姻家庭、亲情角度考虑的结果，符合人之常情。并不属于无偿处分损害原告。《离婚协议》中关于“男方母亲留有上海闵行住房壹套（未过户）归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三个女儿共同拥有”的约定，从该房原所有权人系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的祖父母，作为儿子儿媳的二被告，在父母于2009年先后去世而未将该房屋过户在二人名下，如二人属于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其二人的行为已表明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被告钟红燕能持有该房的所有权证的事实，可知：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并未放弃祖父母的财产继承权，现由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享受祖父母的财产，不违反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二被告放弃继承的时间是在与原告发生纠纷前，故不存在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故意。《离婚协议》中约定丰田凯美瑞轿车（贵Ｇ×××××）归被告钟红燕所有，但该车辆一直由被告蒋英俊占有、使用，并未办理变更登记，足以说明该车实际使用、管理人仍为被告蒋英俊，被告钟红燕虽经济较困难，但车辆不是其生活或工作所必需的工具，如按《离婚协议》履行由被告钟红燕所有，但仍由被告蒋英俊实际管理、使用，的确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离婚协议》中约定丰田凯美瑞轿车（贵Ｇ×××××）虽归被告钟红燕所有的协议，依法予以撤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原告诉请代理费15000元由被告蒋英俊负担，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认为，二被告的三个女儿在二被告离婚时已成年，不存在法定的扶养问题，认为被告蒋英俊每月支付共计7000元的费用已尽父亲的义务，但将全部财产全部转让，违反法律的规定。二被告离婚对三个经济尚未独立的女儿所作的财产分割，不仅仅基于单纯的父母亲身份，还是解除婚姻的一个前提条件，从被告蒋英俊于2018年11月21日注册2000000元成立公司，足以说明其当时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原告不能充分举证证实二被告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钟红燕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当事人到婚姻登记部门登记离婚是公示效力的要求，并不强求对亲友公示，原告不知情并非不正常，原告在执行阶段获知至起诉时未过一年，并不超过行使撤销权期限，故被告钟红燕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蒋英俊与被告钟红燕于2017年5月22日在安顺市××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中关于丰田凯美瑞轿车贵Ｇ×××××归被告钟红燕所有的协议；2、被告蒋英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淑玲支付其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驳回原告陈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蒋英俊负担。上诉人陈淑玲提交了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钟红燕未对该份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该裁定书已经生效，西秀区人民法院对北山小区房屋所有权的查封是符合规定的。被上诉人钟红燕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要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钟红燕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安顺养老待遇证明表、2019年8月13日的证明，证明2010年至2018年4月期间钟红燕虽在安顺东方包装印刷厂工作，但每月仅2500元的收入，现每月仅1515.69元的退休金,被上诉人钟红燕离婚时经济困难是客观事实。上诉人陈淑玲质证意见为，银行流水起止时间2019年2月至8月，不能证明经济情况，其购买保险的金额相当于其半年的工资，其他的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蒋英俊认可属实。2、钟红燕两个女儿学生证复印件，证明钟红燕还需要抚养两个女儿，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钟红燕的身份证复印件、微信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组织质证。按照本院要求，被上诉人钟红燕提交位于安顺市××××北城苑北山拆迁安置房3栋2-11跃12-1备案登记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计划表、公积金贷款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以查明案涉房屋情况，上诉人陈淑玲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同时认为房屋的贷款是由蒋英俊偿还，钟红燕系共有人，上诉人有权处分属于蒋英俊的部分。被上诉人蒋英俊按照本院要求提交了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执1032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及西秀区人民法院从2019年11月开始每月扣划蒋英俊银行存款7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供核实。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案涉证据，本院认为，钟红燕是否存在经济困难、为子女买保险、抚养子女的证据材料是其与蒋英俊协议离婚或者此前对财产、子女抚养、子女健康保障进行的考量和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认定。安顺市××××北城苑北山拆迁安置房相关材料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房屋的分割处理是否存在损害债权人情形在后文予以阐明。对执行裁定和法院扣划的银行明细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位于安顺市××××北城苑北山拆迁安置房3栋2-11跃12-1号（以下简称“北山房屋”），属于钟红燕、蒋英俊共同共有仅并办理备案登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计划表载明，至2019年贷款余额为223650.24元。北山房屋已经抵押给中国建行安顺支行。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37号民间借贷案判决生效后，上诉人陈淑玲申请执行，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查封北山房屋，被上诉人钟红燕提出执行异议，安顺市西秀区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以房屋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离婚协议的事项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排除执行，驳回钟红燕的异议请求。后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黔0402执103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提取被执行人蒋英俊名下相应执行标的额的合法财产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陈淑玲）的债权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黔0402执1032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2019）黔0402执1032号案的执行。2019年11月开始，安顺市西秀区法院从蒋英俊建行尾号为4730的账户上扣划7000元的用于执行。上述事实安顺市××××北城苑北山拆迁安置房3栋2-11跃12-1备案登记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计划表、公积金贷款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2019）黔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2019）黔0402执1032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及银行交易明细、二审质证、询问笔录为凭证。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蒋英俊与钟红燕《离婚协议》中关于北山房屋和上海闵行房屋的处理是否应当撤销；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蒋英俊对上诉人陈淑玲负有债务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上诉人陈淑玲的债权构成损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蒋英俊与钟红燕签署《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并办理离婚登记。而上诉人陈淑玲与被上诉人蒋英俊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2019年，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明确为蒋英俊个人债务，且该判决于2019年4月17日生效。离婚协议和离婚事实发生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蒋英俊享有的债权之前，故离婚协议中财产的处理不能构成对上诉人债权的诈害。即便上诉人民间借贷的债权发生的时间，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但被上诉人蒋英俊在离婚前系转业后从事承接工程，对其债务归还未出现无资力的情况，有无诈害债权应以行为时的资力为准。因此，上诉人不得申请撤销在此之前的法律行为。对于北山房屋，上诉人已经申请执行，是否能够执行、应如何执行应由执行法院依法进行处理。加之，执行法院已经执行被上诉人蒋英俊银行存款并下达终结裁定。上诉人以撤销权之诉代替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海闵行房屋，一是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蒋英俊能够合法继承以及享有的继承份额是多少，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非继承纠纷，不能藉此认定被上诉人蒋英俊属于合法继承人已放弃继承，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亦作为继承人未放弃继承。一审对此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上诉人陈淑玲要求撤销上海闵行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淑玲认为应当追加蒋诗诗、蒋诗婷、蒋诗琪，其理由是该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根据上述阐述，该三人是否参加诉讼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对于一审判决处理的结果，二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于继承事实阐述有不当之处，但处理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郭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