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孝品。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林。上诉人（原审被告）：晏佩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祥，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元。上诉人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与被上诉人吴坤、原审被告郑兴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60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吴坤)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合伙协议》解除《合伙投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也无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更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声称交付的货物。被上诉人以《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送货单》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但该送货单证据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及规格是上诉人从来未使用过，也未接收过，在事实的认定程序和认定结论方面均存在错误。若有真实交易，供应商应在每个月5号前均有供应商会计与我公司会计对账、确认。供应商来我公司收款均会带有效送货单、有效的对账单（双方会计签字确认的)、有效的委托书、有效的收据（或发票）方可安排付款。三、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每单个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无法独立证明待证事实。不仅如此，证据之间也无法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因此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其是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具备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吴坤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拒付货款是没有理由的。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向郑兴元所发送的短信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事实。原审被告郑兴元答辩称，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吴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立即付清吴坤货款人民币66,1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坤主张2017年9月，吴坤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五方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共同成立“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由于该部系其他工厂的配套加工，又设在他人厂区内，故未申办营业执照成立独立法人，只以经营部的形式存在。在2017年8月至12月间吴坤先后向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方供货（添加剂、导电盐等）12笔，每笔都有对账，有双方签字（盖章）。但由于吴坤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均为股东关系，便一直没有催促付款，而在吴坤退出合伙之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却拒不支付尚欠吴坤的货款。为了维护吴坤的合法权益，吴坤遂诉至法院。吴坤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1.合伙协议，拟证明双方五方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成立“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2.解除《合伙投资协议》，拟证明吴坤退出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的合伙。3.送货单，拟证明吴坤在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先后向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方供货12次，货款合计人民币66,100元。送货单上收货人处加盖了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事业部的章，刘良平在送货单上签名。4.东莞市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该公司与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有关联关系。5.吴坤与郑兴元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曾经就货款问题在短信中约谈货款问题，由于意见分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6.（三人）解除《合伙协议》，拟证明2017年7月1日以前是由吴坤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郑兴元、案外人高鹤霄三人合伙经营“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由吴坤负责采购，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的企业与合伙协议是关联企业。7.2017年8月—10月公司损益表，拟证明在五个人合伙前，企业是盈利状态，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为了参与企业，也进行了试运行。8.补充材料，拟证明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东莞市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辩称，吴坤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吴坤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货物并非归其所有，而是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所有，故送货单的权利和义务应归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所有，与吴坤无关。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在本案中不应当作为被告。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应驳回吴坤对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的起诉。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1.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8月请款明细表，拟证明贝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交易时会进行对账并有对账单。2.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送货单，拟证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在客户的送货单上进行双人监管。3.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采购、收货、财务流程图，拟证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采购、收货、财务流程。4.欠条、名片，拟证明苏义斌和黄云武是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系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合伙企业，故该合伙企业的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吴坤主张其经营的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共向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交付了价值人民币66,100元的货物，但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一直未向吴坤支付货款。吴坤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12张送货单，该12张送货单右下角的签署处均有吴坤的签名，左下角的客户签收处均加盖有“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事业部收货专用章”的印章，且均有“刘良平”的签名。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确认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主张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经营者并非吴坤，且并未收到吴坤所提交的送货单中所涉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询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吴坤亦予以确认，故该法律主体并不实际存在。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主张吴坤并非深圳贝斯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但并未提交有力的反证，其主张苏义斌系实际经营者，并提交了一张名片拟予以证明，然而该名片上并未注明苏义斌的职务，故对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吴坤所提交的送货单右下角均有吴坤的签名，且原件由吴坤持有，根据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吴坤系涉案货款的债权人。关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有无实际收到涉案货物。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主张不确认送货单上“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事业部收货专用章”印章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刘良平”的签名是否是真实的，但确认刘良平系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吴坤所提交的送货单已经初步证明了其向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交付了货物，并且有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员工刘良平的签名，还加盖了收货专用章。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不确认送货单上的收货专用章和刘良平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吴坤与郑兴元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吴坤将涉案货物的对账单发送给郑兴元，郑兴元并未否认与吴坤之间的买卖合同，而是要求吴坤提供送货单。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确认该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该短信聊天记录也可以佐证吴坤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坤已将价值为人民币66,100元的货物交付给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未能举证证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曾向吴坤支付过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由于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双方均确认涉案货款的发生期间，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的全部合伙人为吴坤及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而吴坤与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在吴坤的退货协议中并未约定债务的分担，故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1—3A塑胶电镀部的债务应由吴坤及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根据双方确认的合伙协议，吴坤占合伙份额的41%，郑兴元占合伙份额的41%，苏林占合伙份额的6%，罗孝品占合伙份额的6%，晏佩芝占合伙份额的3%，基层管理人员左送林、孟繁华共同占合伙份额的3%。因此，对于涉案货款，吴坤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27,101元，郑兴元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27,101元，苏林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3,966元，罗孝品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3,966元，晏佩芝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983元。吴坤诉请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从起诉之日给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应按各自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从吴坤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吴坤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兴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坤货款人民币27,101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7,10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苏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坤货款人民币3,966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96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罗孝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坤货款人民币3,966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966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晏佩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坤货款人民币1,983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98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吴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25元，由吴坤负担人民币319.54元，由郑兴元负担人民币297.76元，由苏林负担人民币43.58元，由罗孝品负担人民币43.58元，由晏佩芝负担人民币21.79元。本院经二审查明，根据一审笔录的记载，吴坤主张，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吴坤、郑兴元、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均为永艺发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3A塑胶电镀部（以下简称永艺发塑胶电镀部）的合伙人，罗孝品对此予以确认；罗孝品在一审中陈述，2018年10月31日，吴坤与郑兴元商谈货款时，罗孝品在现场，其本人要求吴坤必须找电镀部把账对清楚，且对账单必须有苏义斌、黄云武的签名并加盖深圳贝斯特精密化工有限公司的公章；郑兴元、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对于吴坤通过手机短信向郑兴元发送的对账单不予确认，并主张对账单不能直接证明是真实的货款。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坤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罗孝品、苏林、晏佩芝是否应向吴坤支付货款？关于吴坤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吴坤主张，其以未登记注册的深圳贝斯特精密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永艺发塑胶电镀部进行交易，因此，货款应由其本人主张。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则主张，吴坤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深圳贝斯特精密化工有限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即苏义斌和黄云武）。本院认为，因深圳贝斯特精密化工有限公司并未注册登记，并非真实存在的法律主体，因此，不能以深圳贝斯特精密化工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主张，深圳贝斯特精密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还包括苏义斌和黄云武，但仅提交了名片和欠条为证，而吴坤不但持有送货单的原件，且郑兴元、罗孝品在一审中均确认，吴坤与其二人讨论过对账事宜，故本院认为，吴坤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是否应向吴坤支付货款的问题，根据吴坤、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和郑兴元等人确认的《合伙协议》和《解除合伙投资协议》以及吴坤在一审中的陈述，吴坤、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和郑兴元在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是永艺发塑胶电镀部的合伙人。因此，吴坤、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和郑兴元应根据其在合伙中的份额，对永艺发塑胶电镀部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坤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中有永艺发塑胶电镀部的员工刘良平的签名，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同时，吴坤在2018年11月1日已经通过手机短信向郑兴元发送了对账单，郑兴元至本案二审也没有对该对账单提出异议，且对一审判决的货款没有上诉，故本院对吴坤提交的送货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永艺发塑胶电镀部欠吴坤的货款为661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吴坤、郑兴元、罗孝品、苏林、晏佩芝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份额，判决郑兴元、罗孝品、苏林和晏佩芝向吴坤支付相应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罗孝品、苏林、晏佩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孝品、苏林、晏佩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