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77号。法定代表人：何义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贞，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胜，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祥，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北艺之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公司地址：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原审被告：梅泽刚，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原审被告：李华，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胜、原审被告梅泽刚、李华、湖北艺之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艺之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一局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国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将部分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艺之林公司，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李国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审四被告赔偿其变更后的各项损失161064.29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中铁十一局与艺之林公司签订一份《桥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铁十一局将其公司总承包的武黄城际铁路工程中的路基土石方、路基桥涵附属工程等施工劳务（包括拆除钢筋混凝土结构、土方挖装运、填筑AB料、钢筋切焊运绑扎、模板安拆堆放等）分包给艺之林公司，合同签订后，艺之林公司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李国胜即经梅泽刚介绍开始在上述工程工地上进行劳务作业。2018年元月20日，李国胜站在距离地面3-4米左右的边坡上进行架桥作业时，被工地上其他施工机械意外碰倒后摔至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国胜在武汉市同仁医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枣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航空工业襄阳医院、枣阳市中心医院以及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96天，花医疗费19522.4元。武汉市同仁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高处坠落伤、多发性骨折、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胸12椎体骨折、腰5椎骨折、骶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枣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胸外伤伴右侧肋骨骨折、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耻骨粉碎性骨折、T12椎体骨折、L5椎体横突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各关节功能锻炼，并支具外固定，负重行走练习；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3、加强营养。”2019年3月7日，李国胜伤情经襄阳汇池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鄂襄阳汇池鉴[2019]临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国胜：1、损伤致残程度分别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2、评定其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期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120日；3、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用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李国胜为此花去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李国胜等19人从2017年8月至2018年元月期间为武黄城际铁路工程提供劳务的全部报酬是由艺之林公司提供，由中铁十一局代为支付。中铁十一局向一审法院举证艺之林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载明的艺之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凭总公司资质在授权范围内经营。艺之林公司的总公司为湖北艺之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一局举证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湖北艺之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编号为D342041989）载明的资质名称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庭审中，李国胜认可事故发生后收到艺之林公司赔偿款24000元。梅泽刚认可其与李华系夫妻关系。原审原、被告为赔偿发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原审四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变更后的医疗费19522.4元、后续治疗费3500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护理费12788.05元、误工费35339.84元、残疾赔偿金8269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797元、鉴定费2200元、复印费25元，合计185064.29元，扣减艺之林公司已经赔偿的24000元，李国胜的诉求为161064.29元。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46元/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为劳动者提供劳务期间因意外生产事故受伤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侵权过错归责原则，有过错的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对方赔偿责任。基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总结为：一、事故发生时，李国胜在为谁提供劳务？二、艺之林公司、中铁十一局对李国胜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是否存在过错？三、李国胜的赔偿比例、损害赔偿标准及损失的认定？一、李国胜在为谁提供劳务？中铁十一局总承包武黄城际铁路工程后将工程中路基土石方、路基桥涵附属工程等施工劳务（包括拆除钢筋混凝土结构、土方挖装运、填筑AB料、钢筋切焊运绑扎、模板安拆堆放等劳务）分包给艺之林公司，艺之林公司通过梅泽刚组织李国胜等人进场具体进行上述分包的劳务作业，艺之林公司负责提供李国胜等人的劳务报酬，艺之林公司为直接接受劳务方和受益方，中铁十一局均为间接接受劳务方和受益方，李国胜等人为提供劳务方。李国胜认为梅泽刚从李国胜等人提供劳务中获取利益，梅泽刚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国胜未举证证明，且梅泽刚予以否认，故李国胜诉求梅泽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华系梅泽刚妻子，李国胜诉求李华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艺之林公司以及中铁十一局对李国胜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按照工程性质和技术特点分别划分为若干资质类别，各资质类别按照规定的条件划分为若干资质等级。施工劳务资质不分类别与等级。”以及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本案中铁十一局作为总承包单位将武黄城际铁路工程中路基土石方、路基桥涵附属工程等施工劳务（包括拆除钢筋混凝土结构、土方挖装运、填筑AB料、钢筋切焊运绑扎、模板安拆堆放等劳务）分包给艺之林公司，艺之林公司在承包上述施工劳务时只具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劳务资质，艺之林公司并不具备“施工劳务资质不分类别与等级”资质，中铁十一局分包施工劳务时未尽到法定分包单位施工劳务资质审查义务将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艺之林公司，中铁十一局存在选任过错，艺之林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施工劳务资质违法承包施工劳务，并组织李国胜等人进场从事施工劳务，艺之林公司存在过错，原审二被告对李国胜受伤均有过错；第二，依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安全卫生制度，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对劳动者进行劳动安全卫生教育，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内部大型工程机械和从业人员较多，人机混合作业，尤其是大型工程机械的操作以及人机协作具有高度专业性、危险性和严格的操作规程，中铁十一局和艺之林公司作为本案建设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和劳务分包单位应当依法结合实际严格执行国家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和标准，为劳动者进行岗前培训，尤其是制定安全合理的人机协作操作规程并严格执行，为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现李国胜在提供劳务时被工地上其他施工机械意外碰倒后摔至地面受伤，说明原审二被告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原审二被告依法应当对李国胜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李国胜的赔偿比例、损害赔偿标准及损失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李国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被工地上其他施工机械意外碰倒后摔至地面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原审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中铁十一局和艺之林公司连带赔偿李国胜90%的损失，李国胜自负10%。受害人李国胜1952年5月1日出生，住枣阳市王城镇王城居委会，李国胜的居住、消费、收入均在城镇，其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根据原审原、被告诉、辩意见及举证，对李国胜合法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①医疗费：根据李国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以及相关诊疗记录，一审法院确认为23022.4元（包含后续治疗费3500元，医疗机构出具诊断意见并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属于原告合法损失）；②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国胜住院时间96天，按80元/天，计算为7680元（80元/天×96天）；③营养费：李国胜举证的出院记录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内容，事故造成李国胜多发性骨折、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胸12椎体骨折、腰5椎骨折、骶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且经鉴定构成四个十级伤残，伤情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国胜营养期为120日，故李国胜的营养期可以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20日，按照80元/天，计算为9600元（80元/天×120天）；④护理费：事故造成李国胜多发性骨折、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胸12椎体骨折、腰5椎骨折、骶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且经鉴定构成四个十级伤残，伤情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国胜护理期为120日，故李国胜的护理期可以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2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年，计算为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⑤误工费：事故造成李国胜多发性骨折、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胸12椎体骨折、腰5椎骨折、骶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且经鉴定构成四个十级伤残，伤情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确定为411天，原告诉求240日不超过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46元/年，计算为35339.84元（53746元/年÷365天/年×240天）；⑥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四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6%，根据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14年为77179.2元（34455元/年×16%×14年）；⑦精神抚慰金：李国胜受伤，且构成四个十级伤残，这必然对其今后工作、生活造成影响，考虑到侵权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场合、后果、赔偿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800元；⑧交通费：根据李国胜伤情、需治疗情况以及实际可发生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元；⑨鉴定费：根据相关鉴定费票据以及实际支出情况，确定为2200元；⑩复印费：李国胜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国胜的总损失为175109.49元。因李国胜认可事故发生后收到艺之林公司24000元赔偿款，故艺之林公司和中铁十一局应当连带赔偿李国胜各项损失134078.54元【（175109.49元－4800元）×90%＋4800元－24000元】。李华、艺之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湖北艺之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国胜各项损失134078.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4日，上诉人中铁十一局与原审被告艺之林公司签订一份《桥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中铁十一局将其公司总承包的武黄城铁1标路基、桥涵工程的路基土石方、路基附属工程等分包给艺之林公司。艺之林公司在该分包合同中向中铁十一局提供的资质证书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本案中，上诉人中铁十一局认为其将部分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艺之林公司，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选任过错。但其在一、二审中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艺之林公司具有铁路路基土石方、路基附属工程的劳务资质，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一局将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劳务资质的艺之林公司进行施工，判决中铁十一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国胜为艺之林公司提供劳务，而中铁十一局将其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艺之林公司进行施工，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应与艺之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表述中铁十一局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及适用法律中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