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华鲁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3168091268M。法定代表人：刘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鹏、肖新，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秀华，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现住河南省柘城县。再审申请人山东华鲁制药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秀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300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民申71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鹏、肖新，被申请人王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鲁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2015年《欠条》中的印章经两次鉴定，鉴定结果不一致，一、二审法院在有明确的鉴定意见“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的情况下，反而采信“倾向性意见”，认定2015年欠条上面加盖的印章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2007年《欠条》和2015年《欠条》载明的欠款项目已经处理完毕，上述两欠条存在伪造可能。3、2007年《欠条》和2015年《欠条》约定利息均为月息1.5%，未超过法定年利率24%。如在两欠条承接过程中出现重复计息超过法定年利率的情况，对于超过部分应予以调整，但调整后应将2015年《欠条》本金予以调低。2015年欠条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法定年利率24%，该部分不应予以调整。华鲁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华的诉讼请求。王秀华辩称：1、第一次司法鉴定的结论之所以是“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形成”，是因为华鲁公司单方提供比对样本造成的。2、2007年的《欠条》，虽然华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已经去世，但是原参与处理过此事的华鲁公司的企管部部长张迎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欠条的真实性。3、由于华鲁公司的诬告陷害，制造了冤案，2007年的《欠条》和2015年的《欠条》是华鲁制药公司为了平息此事而和王秀华协商的结果。王秀华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华鲁公司的再审请求，对华鲁制药公司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王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鲁公司清偿王秀华欠款1372894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华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秀华原系华鲁公司的职工，从事销售工作的业务员。在工作期间，被时任华鲁公司营销公司部长王景森举报，王秀华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03年11月28日被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茌平县公安局扣押了王秀华随身携带的现金13430.7元（该款华鲁公司已领取）等财物。后在王秀华被茌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期间，王秀华、华鲁公司于2005年2月3日经协商达成关于处理王秀华遗留问题协议书一份，其中华鲁公司对王秀华在2002年5月至12月份的提成34614.5元已按规定冲减货款及王秀华在取保候审期间向茌平县公安局交付的75000元（该款华鲁公司已领取）已冲抵王秀华所欠货款；双方劳动合同自行解除，华鲁公司支付王秀华现金150000元等内容。双方签订协议后，当日华鲁公司支付了王秀华150000元。2006年8月10日茌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茌检刑不诉【2006】2号不起诉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王秀华不起诉。后王秀华多次找华鲁公司协商处理此事。2007年7月18日，经双方核算后，华鲁公司向王秀华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经协商处理认定，今欠到王秀华综合款项共计叁拾柒万伍仟陆佰元（376500.00元），此款两年内处理完毕，按月息1.5%计息。备注：以上款项包括：1.经司法部门认定业务余款2.柘城市场开发费3.赔偿款。特别约定：王秀华三年内不能申请国家赔偿信访等，如违反约定此条作废。”并均加盖有华鲁公司及刘明国（华鲁公司时任总经理）印章。后华鲁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再次协商解决此问题，经核算项目及数额后，2015年11月3日华鲁公司向王秀华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今欠到王秀华（身份证号码）人民币共计：（大写）壹佰叁拾柒万贰仟捌佰玖拾肆元整（1372894.00元）。（备注：此款经双方协商认定，由公安局转款及原业务等遗留问题处理后所欠，此款90日内付清，如违约，自立此据之日起按月息1.5%计息，如产生纠纷，由债权人起诉时债权人居住所在地法院管辖处理，原欠条及协议等文件收回作废）”，并加盖了印章。另查明，2015年9月份王秀华曾针对13430.7元对华鲁公司向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1月12日王秀华以有其他方式解决为由撤回起诉，同日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茌民一初字第181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秀华撤诉。2017年1月份，王秀华针对欠款1372894元对华鲁公司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经鉴定，王秀华持有欠条上的印章与华鲁公司提供的两枚印章不符，王秀华于2017年8月31日以证据不足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同日柘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24民初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秀华撤回起诉。又查明，根据王秀华申请，本院调取了华鲁公司曾与其他药业单位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华鲁公司出具的加盖有华鲁公司印章的材料，王秀华申请对其中部分材料加盖的华鲁公司印章与王秀华提供的欠条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上海东南【2018】文鉴字第3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欠条》上印文“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与样本1至样本7上印文“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华49864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欠款123045.2元的利息自2003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欠款375600元的利息自200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二、驳回王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6元，鉴定费19280元，由王秀华负担6436元，华鲁公司负担30000元。华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秀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秀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在涉案《欠条》所盖公章的真伪仍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倾向性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所依据的鉴定意见未经质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一审法院在2018年11月份即收到了上述鉴定意见，但并未及时通知华鲁公司也未通知华鲁公司进行开庭质证，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且侵犯了华鲁公司诉讼权利。其次，一审法院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王秀华提交的《欠条》形成合意真实性的情况下，仅采取倾向性意见推定《欠条》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秀华提交的《欠条》形成过程、数额存疑，王秀华与华鲁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条》形成基础，王秀华提交的《欠条》格式及内容，有违常规，《欠条》约定的还款日期到期后，王秀华的表现有违常理。王秀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鲁公司在庭审及司法鉴定样本的提供过程中严重虚假陈述，造成严重司法资源浪费，依照有关法律应当予以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涉案上海东南（2018）文鉴字第3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一审承办法官通过微信将鉴定意见书逐页拍照发给华鲁公司代理人质证，华鲁公司对此方式并未提异议，并表示能看清鉴定意见书内容；华鲁公司虽表示有意见，但并未阐述具体意见。华鲁公司在上诉状中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华鲁公司二审庭审中所提一审对采信鉴定意见书未组织质证而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鉴定意见不一致情形下，一审采信重新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华鲁公司关于欠条形式及内容等异议，不能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不予支持。华鲁公司与王秀华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王秀华涉嫌刑事犯罪被侦查、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王秀华对此多次反映，从涉案欠条内容能够印证。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11月3日，华鲁公司关于王秀华主张权利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6元，由华鲁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华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豫1424民初108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在该次庭审中，王秀华称与其协商2015年欠条的“刘姓”法律顾问没有拿出代表华鲁公司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中，王秀华又称“刘姓”法律顾问带着华鲁公司公章备案表证明其受华鲁公司委派，前后陈述不一。2.华鲁公司在建设银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在2015年11月华鲁公司账户上存在大量现金，如果真的签订了2015年的欠条不可能有钱不支付却承担高额的利息。3.2015年11月3日华鲁公司给迟广新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迟广新起诉华鲁公司一案中迟广新称华鲁公司“刘姓”法律顾问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加盖的是华鲁公司财务章，本案欠条加盖的是华鲁公司公章，华鲁公司不可能在同一天出具的欠条，加盖的公章却不一样。以上三份证据说明2015年的欠条是虚假的。被申请人王秀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王秀华对本案事实的陈述真实稳定，不存在矛盾之处；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恰能证明华鲁公司有一位“刘姓”法律顾问。经审查认为，华鲁公司提供的证据1形式合法，客观真实，但达不到否定2015年欠条真实性的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给欠条加盖何种印章是华鲁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定涉案2015年欠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秀华据以起诉的2015年的欠条上加盖有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的印章，华鲁公司称该印章不是华鲁公司印章，并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印章虽然与华鲁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同，但与华鲁公司在2014年、2015年期间对外业务章倾向为同一印章，证明该印章是华鲁公司在2015年使用的印章，故华鲁公司称2015年欠条上的印章不是华鲁公司印章，2015年欠条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秀华一审庭审中称，2015年欠条上的1372894元由几部分组成：公安机关扣留后华鲁公司领取的扣款13430.7元、王秀华退赃75000元，王秀华应得提成款34614.5元，合计123045.2元，以此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12年利息共计388822.83元；2007年欠条中包含的司法机关认定业务提成款175600元，柘城市场开发费50000元，羁押赔偿款150000元，合计375600元，以此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9年利息共计984072元；以上两项共计137289.43元。王秀华的陈述欠款来源、数额与2005年关于处理王秀华遗留问题协议书、2007年欠条、公安机关出具的收缴扣押证明、2015年欠条数额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在2005年处理王秀华遗留问题协议书中对王秀华应得提成款34614.5元、公安机关转来王秀华退赃75000元、柘城市场开发费50000元已有约定，不予支付，但在2015年协议中，华鲁公司又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并在出具的欠条中包含了上述款项，说明华鲁公司与王秀华重新达成了新的合意，王秀华要求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计算方法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华鲁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30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