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行终1334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四征，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学英，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代理人王继玲，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开渠西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2799831349A。法定代表人周无事，该区区长。出庭负责人张伟，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马肖川，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迪，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学英诉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集区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一案，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皖06行初71号行政判决。刘四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四征，被上诉人李学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继玲，一审被告杜集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张伟及委托代理人马肖川、赵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四征系朱永彬的养子。1991年期间，淮北市石台镇窦庄村王圩三组将6块土地总计5.04亩发包给朱永彬家庭（三口人）耕种。1993年朱永彬去世，2002年朱永彬妻子（现已去世）改嫁后将其家庭承包的其中二块土地（西湖中路、高头根）共计1.6亩土地交由李学英（朱永彬侄媳妇）耕种，李学英交纳农业税等至上述税费取消。2007年后，李学英继续耕种并领取粮补至2016年9月。2016年5月27日，杜集区政府为刘四征颁发了编号为XJ的农地承包权（2016）第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内包含涉案1.6亩土地。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学英系淮北市石台镇童台村十二组村民，1981年与石台镇窦庄村王圩三组村民朱书皊结婚。第三人刘四征1990年去江西南昌上学，户口从朱永彬户迁出。1994年，刘四征参加工作后，户籍又迁至安徽省阜阳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学英户籍虽在淮北市杜集区石台镇童台行政村，但涉案1.6亩承包土地自2002年起一直由李学英实际耕种。被告杜集区政府向第三人刘四征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其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四征认为李学英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杜集区政府在2016年5月27日给刘四征颁发了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无证据证明李学英对此知情。2019年4月，李学英起诉费玉芝（刘四征嫂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才被告知涉案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颁在了刘四征的名下，被告杜集区政府关于李学英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杜集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该院提供颁发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据，第三人刘四征仅能证明涉案土地系土地二轮承包期间发包给朱永彬户的事实，但刘四征户籍从朱永彬户内迁出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四征目前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被告杜集区政府及第三人刘四征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杜集区政府颁发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的证据，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杜集区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为刘四征颁发的编号为X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刘四征上诉称，一、李学英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李学英不是涉案土地所在村民组的成员，且其已在其他村民组承包了土地。涉案土地是李学英强行耕种的，属于无权占有、无权使用，侵犯了刘四征的合法权益。李学英与该地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资格成为诉讼主体。二、上诉人刘四征家庭系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刘四征虽然户口迁出，仍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第一轮全国承包政策开始，该土地一直由刘四征家庭费玉芝户等承包，并且连续至今，没有超出刘四征家庭范围，足以证明刘四征享有连续承包经营权，且刘四征一直没有放弃承包权。三、杜集区政府为上诉人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不应当予以撤销。涉案土地自承包政策开始，就由上诉人家庭承包，其父母去世后，由其家庭成员嫂子费某户承包，费玉芝将部分土地转包给刘四征，经费某与刘四征口头协议，当时无人提出承包异议，杜集区政府根据刘四征的家庭实际情况，为刘四征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合情，符合当地的农村显示情况。四、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十六行“与石台镇窦庄村王圩三组村民朱书皊结婚”与事实不符，应为“与石台镇窦庄村王圩四组村民朱书皊结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学英当庭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即：答辩人于2002年承包案涉土地，期间农业税及杂税均是答辩人缴纳。2007年起一直由答辩人领取粮补。2017年粮补停发，经了解，案涉1.6亩土地已被杜集区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为刘四征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杜集区政府将答辩人所承包的1.6亩土地给刘四征颁发农村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集区政府述称，一、李学英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李学英虽实际耕种涉案土地，但其是杜集区石台镇童台村十二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涉案土地属于杜集区石台镇窦庄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办，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规定，李学英虽实际耕种涉案土地，是其与他人承包租赁，借用借种的关系，李学英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未达到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先决条件，不可能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即使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撤销，并不代表李学英可以直接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仍需要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发包。因此，即使撤销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能达到李学英的根本目的，且不利于矛盾的解决。所以建议刘四征及李学英两方自行协商处理。一审原告李学英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列证据：1.淮北市石台镇窦庄村村民委员会统计表，证明原告承包窦庄村王圩三组1.6亩土地。2.淮北市石台镇窦庄村总支委员会证明（二份），证明原告自2002年起承包窦庄村王圩三组1.6亩土地，土地税费均是原告交纳，原告领取粮补并一直耕种至今。3.粮补存折，证明李学英自2007年起领取粮补至2016年9月17日。4.王再文，赵伦群的证言，证明原告的丈夫朱书皊与朱永彬是叔侄关系，朱永彬斌在生前由朱书皊照顾，朱永彬病逝后，朱书皊的儿子按照当地风俗为朱永彬挑幡杆，朱永彬的妻子及家庭成员同意将承地中的1.6亩给李学英耕种。5.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关于费玉芝、刘四征两户土地经营权确权颁证情况的说明、确权台账附表、（2019）皖06行初4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第三人刘四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5.04亩土地，包含原告的1.6亩土地。一审被告杜集区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一审第三人刘四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淮北市石台镇窦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分配给朱永彬、彭平、刘四征三口人。2.农地承包权（2016）第X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领取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和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学英有无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杜集区政府向刘四征颁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关于李学英有无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者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学英自2002年起一直耕种涉案的西湖中路、高头根两块共计1.6亩土地，并缴纳农业税、领取粮食补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四征亦认可该事实。因此，李学英系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其对杜集区政府就该土地向刘四征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不服，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关于李学英无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集区政府向刘四征颁发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除外。本案中，杜集区政府作为颁发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主体，未提供任何作出该颁证行为的证据和依据，而刘四征及其配偶、子女均非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成成员，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土地原系发包给朱永彬户，故依法应当认定杜集区政府颁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相应证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前提条件。而二审庭审中，刘四征称其未与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杜集区政府亦称在刘四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档案中并无土地承包合同。因此，杜集区政府向刘四征颁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杜集区政府为刘四征颁发的编号为XJ的农地承包权（2016）第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四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四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王新林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阮秀芳书记员潘玉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