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经济开发区鲲鹏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姜军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平，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镇杭淮丝绸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时卫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爽朗，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漪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鑫汇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不符合第三方的约定,构成违约,并判决鑫汇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错误。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承揽方鑫汇公司按照定作方清漪梦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及尺寸数据进行加工，并完成了工作成果,应视为鑫汇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清漪梦公司验货后并安排车辆提货,也说明鑫汇公司对产品的认可。清漪梦公司从未提出加工成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承揽人交付的成品符合承揽合同的要求。一审法院将第三方收货标准作为衡量加工产品是否符合承揽合同的质量标准,并认定为违约,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鑫汇公司不可能知道清漪梦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内容及质量标准。如果存在清漪梦公司提供的尺寸不符合其与第三方合同的约定而导致的错误,则该后果由清漪梦公司承担,不应由承揽人承担。一审法院混淆了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2.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清漪梦公司所提供的单方面打印的电子邮件内容等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证据来源不明,没有任何单位的确认,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清漪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三方退货861件的事实。清漪梦公司除了与鑫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外,还与博辉服装、菲兰雅服装签订了《采购合同》,如果存在清漪梦公司主张的退货861件，现也无法确定是哪个生产厂家制作的。没有证据证实清漪梦公司损失的客观存在，无法确定清漪梦公司的损失与承揽合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2019年8月2日的开庭传票记载主审法官是张超芳，书记员马祥贺，开庭时也是张超芳法官审理，而作出判决的法官变成丁忆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吴梦秋，属于程序违法。 清漪梦公司辩称，因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清漪梦公司损失441754.35元，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该损失应由鑫汇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鑫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清漪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280257.25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付清款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清漪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鑫汇公司支付因客户索赔而造成的货款损失¥441754.35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清漪梦公司与盛博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清漪梦公司为盛博龙公司加工棉制男式梭织上衣KHAKI、NAVY、BLACK、CHARCOAL四种颜色，总数量26524PCS，总价款¥2284810元。其中KHAKI的上衣为单价¥85元、NAVY的上衣为单价¥85元和¥97元、BLACK的上衣为单价¥97元和¥80.5元。2018年7月10日，清漪梦公司与鑫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清漪梦公司提供产品原辅材料，鑫汇公司加工款号Riverside的男士夹克卡其色和藏青色共10500件，每件加工费¥26元，总价款为¥273000元。客人品管部验中期，指定第三方验尾期，鑫汇公司确保尾期品质，使验货一次性通过。货物品质合格、数量无误，清漪梦公司一周内付款。鑫汇公司加工造成的质量问题、交期延误等造成的损失及客户索赔均由鑫汇公司承担等。清漪梦公司除与鑫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外，还与博辉服装、菲兰雅服装签订了《采购合同》。 合同签订后，清漪梦公司与鑫汇公司如期履行合同，鑫汇公司实际加工产品数量10419件，价款为¥270894元（10419件×¥26元）。2018年8月21日，第三方对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进行验货，出具的验货单用英文写明“Notconfirm_waittingconfirmbythebuyer（没确认，等待买家确认）”及其他抽检的英文记录情况。2018年8月25日，清漪梦公司将鑫汇公司加工的10419件及其他公司加工的服装自行提货运到港口发往国外。鑫汇公司另外支付427只纸箱费用¥5017.15元，胶袋10600个价值¥4346元。 2018年9月15日，发给收件人zhanglin的邮件主要内容是“WearecurrentlyundergoingQCfordelivereditems…Anydamage/unusedgarmentswillbereturnedandwewillprocess100%chargebackspluslaborcost$（美元下同）1/unit…（大意是发来的QC已收到正在检阅，有损坏的会退回，100%拒付货款还要收取人工费每件$1）”等。2018年9月17日，发给zhangandlu邮件要求“Confirma35%offdiscountonriversideduetostainissues…Anydamage/unusedgarmentswillbereturnedandwewillprocess100%chargebackspluslaborcost$1/unit(大意是因染色确认35%的折扣…任何损坏的服装被退回收取翻箱费每件$1)”。2018年9月29日，发给zhanglin的邮件内容为“Pleaseseetheattachedreportfromourwarehouseofhowmanyitemswerefounddamaged.Wewilldoafullchargebackonthecostofgoods,importduty,oceanfreightand$1perunitforcostofQC.Wewillgoaheadandaccepttheremainderunitswith15%discountbecauseofspecissues,theunitsrunsmaller.Pleaseconfirmreceipt.（大意是看仓库随附的报告有多少物品被损坏…全额退款包括货物成本、关税、海运费、人工费每件$1，剩余的因为小接受15%折扣…）”。 2018年11月6日，FiveFour集团发给SamanthaLu邮件中载明扣款项目为DamagedRiverside(Khakicolor)（损坏服装费）（861units×$12.8/unit）计$11020.80、ImportDuty（关税）（861units×$12.8×9.4%/unit）计$1035.96、OceanFreight+Handling（海运费）（861units×$0.2/unit）计$172.20、100%QC(翻箱费或人工费)（6558units×$1/unit）计6558$，合计$18786.96。2018年11月7日，FiveFour集团在发给zhanglin的邮件中告知“Weareissuingachargebackfor861damageunitsofRiverside(Khakicolor),whichalsoincludesimportduty,oceanfreightandcostofQC.…”（大意是确定了861件货物损坏全额退款，包括关税、运费、人工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清漪梦公司与鑫汇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认可清漪梦公司提供产品的原材料，由鑫汇公司进行加工制成产品，合同中约定的单价¥26元应为每件服装的加工费而非货款。鑫汇公司主张给付加工费、纸箱、胶袋的费用合计¥280257.25元（10419件×26元/件+纸箱5017.15元+胶袋43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利息，结合案情及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形，酌定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双方的交货方式如何确认。鑫汇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将加工的产品出货交付给清漪梦公司，清漪梦公司也已经验收提货，为此，鑫汇公司提交第三方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的验货单，证明产品验收合格，双方的合同即履行完毕。清漪梦公司对该验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验货单上英文写的内容“Notconfirm_waittingconfirmbythebuyer”是“没确认，等待买家确认”而不是表示产品合格的意思，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指定第三方对产品尾期验货，鑫汇公司确保尾期品质，使验货一次性通过，应理解为鑫汇公司不仅对加工的产品有保障质量合格的义务，而且还要承担确保尾期品质验货时一次性通过的责任。那么，清漪梦公司对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进行提货时，验货单上载明由“waittingconfirmbythebuyer（等待买家确认）”的含义与前述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意思相吻合，说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交货方式与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方式并不相悖。鑫汇公司主张清漪梦公司提货行为即表明合同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双方既然在合同中自愿约定“第三方对产品尾期验货，鑫汇公司确保尾期品质，使验货一次性通过”，该约定依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无论清漪梦公司抽检的产品不合格率有没有超过标准，不能改变该项约定的法律效力。且，双方对第三方的指定在合同中也没有具体的明确，就是说所谓的“第三方”是一个还是多个不明确。加之鑫汇公司收到验货单后对“waittingconfirmbythebuyer（等待买家确认）”结论也未提出抗辩意见，应视为清漪梦公司提货时的验货行为不是合同中约定的最终第三方的验货行为。综上，鑫汇公司认为清漪梦公司提货即视为双方合同履行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关于清漪梦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441754.35元的问题。根据清漪梦公司提供的证据即FiveFour集团公司发送的邮件能够证明由清漪梦公司发出的服装出现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对清漪梦公司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分两部分进行分析。一部分是因服装存在规格大小（unitsrunsmaller）、染色（stainissues）等问题不符合买方要求而导致扣款的责任由谁承担？清漪梦公司与鑫汇公司的合同约定清漪梦公司提供产品原辅材料，鑫汇公司进行加工。不难理解鑫汇公司加工的服装规格尺寸及所用加工材料均来源于清漪梦公司提供，因此加工成品的服装尺寸的大小不符合买方的要求是因为加工方的原因造成的，还是提供的尺寸数据有误，清漪梦公司作为反诉原告首先应提供自身无过错的证据予以证明。同理，清漪梦公司作为布料的提供方对加工成品的服装上因染色现象导致货款被打折扣，提出的反诉主张也负有先行举证的责任，以证明其提供的布料不存在任何问题。故，清漪梦公司对该部分主张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一部分是FiveFour集团公司邮件中提及的861件服装因损坏全部被退回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清漪梦公司对损坏的具体原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被退回事实的客观存在，清漪梦公司主张鑫汇公司赔偿861件服装费用及相关的关税、海运费、翻箱费（人工费）合计$18786.96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加工费、纸箱、胶袋合计¥280257.25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80257.2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80257.25元付清止；二、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786.96；三、驳回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05元，减半收取2752.5元，由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926元，减半收取3963元，由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7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清漪梦公司与盛博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清漪梦公司为盛博龙公司加工总数量为26524PCS四种颜色的棉制男式梭织上衣。之后，清漪梦公司分别与鑫汇公司、博辉服装、菲兰雅服装签订了《采购合同》，为清漪梦公司加工服装。其中，鑫汇公司实际加工产品数量为10419件。2018年8月21日，第三方对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进行验货后，出具的验货单用英文写明“Notconfirm_waittingconfirmbythebuyer（没确认，等待买家确认）”及其他抽检的英文记录情况。2018年8月25日，清漪梦公司将鑫汇公司加工的10419件及其他公司加工的服装自行提货运到港口发往国外。清漪梦公司一审反诉称因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清漪梦公司损失的441754.35元应由鑫汇公司负担。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鑫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与盛博龙公司用英文签订的《采购合同》、英文书写的验货报告、照片、第三方客户关于扣款邮件、盛博龙公司出具扣款确认函及清漪梦公司与第三方客户往来邮件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是因鑫汇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清漪梦公司造成了441754.35元的损失，故清漪梦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清漪梦公司对损坏的具体原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被退回事实的客观存在，判决鑫汇公司赔偿清漪梦公司861件服装费用及相关的关税、海运费、翻箱费（人工费）合计$18786.96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鑫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庭审时的审判长与一审判决书表述一致，均为丁忆春法官。鑫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鑫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加工费、纸箱、胶袋合计¥280257.25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80257.2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80257.25元付清止”； 二、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786.96”、“驳回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安徽鑫汇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5元，减半收取2752.5元，由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926元，减半收取3963元，由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淮北市清漪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光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范向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