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临清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之父），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0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临清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2之父），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明华，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勇，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西路218号。负责人：刘占军，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林，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荣，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建，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聊城交警支队）、周秀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3、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聊城交警支队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聊城交警支队垫付的交通事故抢救费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真相。2017年11月9日16时50分许，被告周秀荣无证驾驶电动四轮在永清路与温泉路路口，与上诉人妻子(卢志红已死亡)骑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卢志红受重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卢志红随即被送往临清华美医院救治，住院治疗期间卢志红始终昏迷不省人事，聊城交警支队按国家有关规定，经上诉人李某3申请为卢志红垫付25151.08元抢救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秀荣所达成的协议是在卢志红治疗期间所达成的，该笔费用根本不够上诉人亲属卢志红的治疗费，该协议明显不公平，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卢志红所受损失的情况下，单一采用原本不公平的协议。进行裁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聊城交警支队诉称让上诉人还款，而根据救助基金立法本意是对肇事逃逸找不到肇事者而设立，现在事故责任人没有逃逸，受害人的医疗费应由肇事者承担，而肇事者以给受害人达成协议(不公平协议)为由拒绝承担救助基金，明显与法律、法规不符。上诉人认为该案涉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受害人损失的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秀荣达成的协议是否公平，但原审法院仅单一的采取认定明显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事实上自发生事故至上诉人亲属出院始终处于昏迷状况，因上诉人家中无力承担昂贵的医疗费用，被迫出院回到家中继续治疗，直至2018年9月13日卢志红死亡，卢志红总共昏迷309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请求。聊城交警支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秀荣答辩称，事故发生为2017年11月9日，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月29日，签订协议时卢志红伤情已基本稳定，损失基本确定，此时双方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划清的基础，最终双方协商达成了一次性赔偿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周秀荣已经履行完了所有的付款义务，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周秀荣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聊城交警支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抢救费25151.08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9日16时50分许，周秀荣驾驶电动汽车沿永青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温泉路路口时与卢志红骑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卢志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清交警大队事故科勘查、调查：无法确认哪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卢志红，女，1977年8月11日生，汉族，原户籍所在地为临清市，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9月死亡。李某3系卢志红丈夫，李某1系卢志红女儿，李某2系卢志红儿子。2017年11月25日，卢志红及李某3（作为卢志红的代理人）填写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抢救费用垫付申请书》，在“由受害人、法定监护人或代理人填写”一栏中载明“我声明……通过从责任方或保险等其他方式获得赔偿的，同意赔偿款首先直接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李某3在该栏目内签名。2017年11月27日，交警部门经核实，认为卢志红符合肇事机动车未参加交强险的垫付条件，需要救助基金垫付。2017年12月4日，交警部门经审核决定垫付25151.08元，并于2017年12月11日将该款项支付至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华美院区。原、被告对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垫付的抢救费25151.08元存有争议。原告认为，被告应支付其垫付的抢救费25151.08元。周秀荣认为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车辆不是机动车，是电动车，电动车没有交强险，法律并没有规定电动车需投保交强险。周秀荣提交其（甲方）与卢志红（乙方,李某3代签）签订的《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书》（载明“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全部赔偿，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后，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及李某3书写的收条(载明“收到周秀荣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款壹拾叁万贰仟元整人民币”)。原告对于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明该协议是在临清市交巡警事故科见证下所签订，记载的只是签订地点在事故科。被告李某3、李某1、李某2对于以上证据无异议。李某3称卢志红的父母现在健在，七八十岁了，卢志红去世后再未联系过，现无法提供卢志红父母的相关情况。李某3、李某1、李某2称卢志红没有遗产，三被告现在靠低保救济生活。李某3提交残疾人证。原告认为残疾人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无须追加卢志红父母作为本案被告，周秀荣与卢志红签订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书时，卢志红并没有死亡，签字是由李某3代签，赔偿款的收款人是李某3，垫付申请书第2页声明一栏，签名也均是李某3签名，根据以上事实，既然被告李某3已收到了交通事故的赔偿款，李某3应承担返还义务，否则构成不当得利。周秀荣认为交警部门垫付抢救费，原告及李某3均未告知周秀荣，周秀荣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不偿还垫付费用的或者交通事故未知名死者人身损害赔偿的，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追偿。有关单位、受害人或者其继承人有义务协助救助基金管理机构进行追偿。”根据以上法律及暂行办法的规定，原告在垫付救助基金后取得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法定权利。对于周秀荣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垫付的抢救费的问题：周秀荣与卢志红签订的《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书》载明“损失赔偿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医疗费、误工费……”，故应认定周秀荣与卢志红协议中对医疗费的处理已包含原告垫付的抢救费用，周秀荣已将其应承担的责任履行完毕，故本案中，周秀荣不应向原告支付其垫付的抢救费。对于李某3、李某1、李某2是否应支付原告垫付的抢救费的问题：李某3签字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抢救费用垫付申请书》中约定“我声明……通过从责任方或保险等其他方式获得赔偿的，同意赔偿款首先直接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因此，卢志红及其代理人李某3在处理因交通事故引发的后续纠纷时，应当考虑到尚有救助基金需要偿还，在其与周秀荣达成调解协议时也未提及尚有救助基金需要偿还，且按照赔偿协议书约定已包括医疗费等项目，故本案中，应由卢志红偿还原告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因卢志红已死亡，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卢志红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应否追加卢志红的其他继承人作为被告的问题，由于其他继承人的情况原告和法院都不清楚，被告李某3既不提供其他继承人的身份情况亦不申请追加被告，法院认为，其他继承人对债权债务的分配，是各个继承人之间与卢志红的继承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卢志红与第三人的债务行为，故李某3、李某1、李某2作为卢志红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卢志红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判决：一、被告李某3、李某1、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卢志红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垫付的交通事故抢救费25151.08元。二、驳回原告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39元，由被告李某3、李某1、李某2在继承卢志红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3提交证据1.受害人卢志红医疗病历38张，拟证明卢志红交通事故后处于植物人昏迷状况，原始赔偿协议显失公平。证据2.上诉人李某3在事故发生后于交警队事故停车场拍摄周秀荣驾驶的电动车照片五张，拟证明周秀荣所驾驶的电动汽车属于机动车，应承担机动车责任。证据3.（2019）鲁1581民终3714号开庭传票，拟证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秀荣就双方赔偿协议的合法性提起诉讼。经质证，周秀荣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应当以周秀荣是否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为基础，而本次事故发生后，该责任无法划分，但是签订协议时，双方已经根据各自的损失所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双方已协商确定了赔偿数额，从赔偿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乙方卢志红虽未签字，但其配偶李某3、母亲齐子平均对该协议予以认可，针对该协议的内容、所有的条款均已认可，协议第五条也载明了该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已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基础，或者申请第三方机构司法鉴定，才能认定是否为机动车。对证据3无争议，本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聊城交警支队质证意见同周秀荣质证意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某3提交的病历、照片、开庭传票虽具有真实性，但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继承卢志红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聊城交警支队垫付款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聊城交警支队对交通事故垫付的抢救费用享有追偿权。该抢救费用是用于事故受害人的医疗抢救,属于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本案中，卢志红作为事故受害人在医院进行了抢救治疗并产生医疗费，医疗费用中包括道路救助基金为卢志红垫付的25151.08元。2017年11月25日上诉人李某3签字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抢救费用垫付申请书》中约定“我声明……通过从责任方或保险等其他方式获得赔偿的，同意赔偿款首先直接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2018年1月29日本案上诉人李某3作为卢志红配偶与被上诉人周秀荣签订《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获得赔偿款壹拾叁万贰仟元（包括已经垫付的壹万元）。因此聊城交警支队作为道路救助金业务承办人垫付的25151.08元应当作为医疗费用包括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医疗费中。被上诉人周秀荣作为事故责任人,应当承担抢救费用,但因其已将包含抢救费用的赔偿款支付给卢志红,故应由卢志红偿还聊城交警支队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因受害人卢志红已经死亡，一审对于其应承担的偿还义务判决应由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在继承其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赔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受害人卢志红与周秀荣之间事故责任的认定、受害人损失数额产生的纠纷与本案追偿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8元，由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斌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