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3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杰，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个体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林，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以上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定一，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永康市人，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黎杰、黄茂林因与被上诉人朱定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杰、黄茂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黄茂林、朱定一签署的《补充协议》不予解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的涉案事实：本案被上诉人朱定一及其儿子朱家璧对两上诉人具有关联的湖南省和融商贸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和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有将近2000万元的债务，且该债务已经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长仲裁字第960号裁决书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补充协议》中存在笔误，正确行文是：“回购期到期后，甲、乙同意丙方有权代甲方按第5条规定支付款项，另支付乙方232万元，则由丙方取得合同约定全部债权。”而一审判决仍然按照错误的合同行文来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合同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忽略了《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在履行和解除上，均需严格依照顺序履行抗辩权顺位行使。被上诉人朱定一辩称：1.被答辩人认为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上诉人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94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那么上诉人就应当依照约定支付500万元。但是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后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经过被上诉人一直催缴后，仍然不支付剩余款项。显然，双方已经不能履行合同，所以可以依法解除合同；3.债权的主体不是本案的主体，所涉及的2000万元债务跟本案没有关系。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无法律依据。债权让完成，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但是上诉方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朱定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2.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8日，原告朱定一与被告黄茂林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甲方）将其与湖南金丹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在长沙仲裁委员会（2010）长仲裁字第309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到期债权共计9,678,874元转让给被告黄茂林（乙方），到法院办理转让手续后，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该债权的转让价格；如果乙方未能按本补充协议的规定按时支付价款，迟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迟延部分总价款20%作为违约金；经核实债权状况与甲方提供的资料不一致或债权有权属纠纷，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甲方伪造事实证据、隐瞒重要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因合同发生纠纷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乙方住所地法院起诉等内容。同日，原告与被告黄茂林、黎杰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将所拥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被告黄茂林），双方共同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并于转让手续办理后三日内由乙方先期支付甲方2,000,000元，否则本协议无效；该款项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内，四个月内甲方有权赎回合同约定的债权，但甲方应在上述时间内完成，并支付2,320,000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立即配合甲方办理债权赎回手续，双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自此解除。如甲方未在四个月赎回债权，则乙方再向甲方支付2,680,000元（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无权再赎回合同约定的债权，即乙方支付5,000,000元后，直接取得合同约定的债权；回购期到期后，甲方和乙方同意丙方（被告黎杰）有权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2,320,000元后，由丙方取得合同约定全部债权。如甲方赎回转让债权后，乙方不配合甲方办理赎回手续或乙方在回购期内私自将该债权处置，则由丙方赔偿甲方因法院拍卖后甲方对该笔债权的实际金额等内容。原告与被告黄茂林、黎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被告黄茂林于2015年3月29日将2,000,000元转入原告指定的被告黎杰的账户。2015年5月20日，被告黎杰向朱家璧（原告之子）出具收条。2015年4月8日，原告在《长沙晚报》上通知债务人向被告黄茂林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4月16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债权的执行申请人由原告朱定一变更为被告黄茂林。2015年5月24日，原告和被告黄茂林再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和乙方（被告黄茂林）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部分条款内容表达不清楚，现修正为此合同内容，如与此合同有冲突的，以本次协议为准。四个月的回购期期限内，原告未向被告黄茂林支付2,320,000元赎回其转让的债权。四个月的回购期期限届满后，被告黄茂林未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取得债权的2,680,000元，被告黎杰也未向原告支付取得约定债权的2,680,000元。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原告朱定一与被告黄茂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原告朱定一与被告黄茂林、黎杰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现被告黄茂林依据合同给付了原告前期债权转让款2,000,000元，原告与被告黄茂林也完成了债权转让手续，过了债权赎回期后，被告黎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续债权转让款2,680,000元。但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后续2,680,000元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被告也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支付后续债权转让款2,680,000元，原、被告的行为共同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下余债权转让款的给付时间，既然原告选择了合同解除，就说明原告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已经支付了2,680,000元后续债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提供的证据--转账流水记录不能证明转账人系被告黄茂林，且转账数额与债权转让款2,680,000元不符，原告对该转账不予认可，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定一与被告黄茂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原告朱定一与被告黄茂林、黎杰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73.24元，由被告黄茂林、黎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案涉合同债权转让形成的原因一审未予查实，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故上诉人提出该事实未查清，对厘清裁判思路明显产生了不利影响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双方当事人《补充协议》第7条表述为“丙方有权代乙方”“另支付甲方232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列明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在审查中查明上诉人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并无不当，但合同解除后，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案中，黄茂林已经依据合同给付了朱定一前期债权转让款2,000,000元，合同解除后，朱定一应予返还，并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朱定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茂林前期债权转让款2,00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朱定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873.24元，由上诉人黎杰、黄茂林负担44,436.62元，被上诉人朱定一负担44,43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王臣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