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滨海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华翠，区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禄春，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泼英，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下称电白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郑禄春、杨泼英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被拆除的铁皮屋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厂前路北侧，面积1435.63平方米。该铁皮屋是郑禄春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和取得任何准建手续的情况下，于2007年在广隆岭村集体分配给其的集体土地上搭建的。之后，于2017年10月出租给杨泼英经营“瑛姑食庄”。2017年12月，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在巡查工作中发现原告搭建的房屋可能属于违法建筑，向茂名市城乡规划局电白分局去函要求对该建筑物予以定性。同年12月14日，茂名市城乡规划局电白分局给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复函称，原宽记大排档（农家小院）等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就已建设完成，属违法建筑。2017年12月27日，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作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原告于2018年1月1日前自行拆除擅自搭建的违章建筑物。原告不服，于2018年2月5日向电白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电白区政府经审查后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电白府行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18年4月9日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4月8日，茂名市城乡规划局向郑东华（即是本案原告郑禄春）发出茂规限拆告字[2018]5号《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认定原告郑禄春在茂名市规划区水东片区水东镇厂前路北侧擅自搭建的铁皮屋为违章建筑，拟对其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并告知原告如有异议，可以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的要求。2018年5月22日，电白区政府在诉讼期间作出电府通[2018]4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通告》，该通告要求在水东镇厂前路北侧水东镇附城村委会广隆岭村村民宅基地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使用者于2018年6月10日前自行将违法建筑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电白区政府将组织执法部门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6月21日，由于原告未在通告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电白区政府则组织相关执法部门将原告搭建的铁皮屋强制拆除。2018年9月13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和判决撤销电白区政府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电白府行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8日，原告郑禄春、杨泼英不服电白区政府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电白区政府对郑禄春、杨泼英位于电白区水东镇厂前路北面“瑛姑食庄”（农家小院）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依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实施拆除违法建筑物的程序应当在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生效后，由经法律法规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茂名市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7日对涉案违法建筑物已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经行政复议后，又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电白区政府在诉讼期间作出电府通[2018]4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通告》，要求在水东镇厂前路北侧水东镇附城村委会广隆岭村村民宅基地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使用者限期自行将违法建筑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电白区政府将组织执法部门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但电白区政府在实施拆除涉案违章建筑物时，只是在违建区域内发出一般性通告作为具体的行政执法依据，未依据上述的法律规定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履行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的义务，也未作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和履行书面催告或公告义务，故电白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电白区政府辩称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位于电白区水东镇厂前路北面铁皮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负担。电白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茂名市城乡规划局作出《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并告知郑禄春、杨泼英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电白区政府不是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主体，无义务再次告知郑禄春、杨泼英享有陈述、申辩权。电白区政府2018年5月22日作出《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通告》，告知包括郑禄春、杨泼英在内的违法建设主体需在2018年6月1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因郑禄春、杨泼英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电白区政府组织执法部门对涉案建筑进行拆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郑禄春、杨泼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郑禄春、杨泼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电白区政府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和履行书面催告或公告义务就拆除涉案房屋违法，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政府部门在下发《责令限期拆除通告》后，至少六个月后才能拆除违法建筑，上诉人在茂名市城乡规划局作出《限期拆除实现告知书》后仅两个月就拆除涉案房屋，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强制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2018年6月22日电白区政府对杨泼英经营的位于电白区水东镇厂前路北面的“瑛姑食庄”（农家小院）房屋实施强拆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的拆除应当由职权部门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当事人不自觉履行拆除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予以催告，依法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仍不履行拆除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仍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方可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7日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将郑禄春、杨泼英所建房屋定性为违法建筑，并要求限期自行拆除。因电白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作出的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未依法告知郑禄春、杨泼英应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亦未告知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已被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02行初110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4月8日茂名市城乡规划局向郑禄春发出茂规限拆告字[2018]5号《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认定涉案铁皮屋为违章建筑，拟对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此后，在郑禄春、杨泼英仍不履行拆除义务的情况下，电白区政府在违建区域内发出针对所有水东镇厂前路北侧水东镇附城村委会广隆岭村村民宅基地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使用者的电府通[2018]4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通告》，要求违法建筑物使用者限期自行将违法建筑拆除。电白区政府未根据上述规定催告当事人，未依法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也未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书，便于2018年6月22日根据茂规限拆告字[2018]5号《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一审法院认定电白区政府涉案强拆行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电白区政府主张茂名市城乡规划局在茂规限拆告字[2018]5号《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中已经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其无需重新告知，因上述《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只是茂名市城乡规划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前的程序性告知文件，不等同于行政机关强拆前的催告，根据上述规定，电白区政府应在强拆前的催告阶段保障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电白区政府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电白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严崇哲书记员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