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4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玉周，男，1959年9月6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平，女，196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中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开元区长安路北段路西1号。法定代表人：武拥军，系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乾，男，系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增，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州市朝峰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西环路中段李庄三区。法定代表人：肖峰。原审被告：王朝晖，男，1976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合云，女，195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林州市。上诉人莫玉周、刘瑞平因与被上诉人林州中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中原村镇银行）、原审被告林州市朝峰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峰生态林业公司）、原审被告王朝晖、李合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玉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被上诉人林州中原村镇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乾、付志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玉周、刘瑞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德丰银行当庭认可2015年3月24日该贷款债务已经得到清偿，其起诉的该笔债权已经不存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是德丰银行认为该笔债务不是担保人和借款人偿还的，其理论违背法律。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该案件林州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5）林刑初字第378号刑事判决，判决肖峰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上诉人人民币12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上述判决通过追赃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依据同一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一案两立”可能会出现两个判决、被上诉人双重收益。三、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因涉嫌贷款诈骗无效导致抵押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依据抵押合同要求行使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其谨慎经营义务造成的，二上诉人在贷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在肖峰得到70万元下落不明后，已经向信贷员反映，信贷员继续发放贷款，该责任不用由上诉人承担。四、涉案借款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林州中原村镇银行辩称，1、涉案合同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对于涉案借款均未清偿，也未委托他人偿还借款，因此不能免除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还款义务。2、肖峰构成骗取贷款罪，但是答辩人并没有参与骗取贷款等不法行为，答辩人亦属于被欺诈一方。从法律关系来看，答辩人没有主张撤销权，涉案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也有效。3、答辩人于2013年8月20日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4月15日撤诉，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4月15日开始计算，答辩人于2016年3月30日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答辩人按照相关规定放贷，在放贷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放贷过程正存在过错。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朝晖辩称，被上诉人自认涉案借款已经全部得到清偿，但其拒不提供原始贷款档案证据和电子信息，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外，若该涉案借款已经被第三人偿还，被上诉人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莫玉周陈述其在140万贷款发放前，已经向信贷员反映肖峰的状况，德丰银行继续发放贷款，未尽到审查义务，银行工作人员的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本案贷款合同违反《合同法》第52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规定，依法归于无效。原审被告李合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林州中原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莫玉周、刘瑞平、王朝晖、李合云对朝峰生态林业公司借原告的14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及担保清偿责任；2、被告莫玉周、刘瑞平以其抵押的位于林州市瓦窑街××北的房产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依法拍卖、变卖该房产，抵押房产优先实现原告的抵押权；3、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莫玉周、刘瑞平、王朝晖、李合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2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6月6日，月利率为10‰，按月计收利息；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依照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被告肖峰、李合云、王朝晖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被告莫玉周、刘瑞平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自愿以其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林州市房字00003230号和00003231号房产对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6月7日到林州市房管局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林房他证开元办字第101016号。上述一系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发放了贷款220万元。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使用了其中的140万元。2015年12月14日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刑初字第37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朝峰生态林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峰编造虚假理由，提供虚假证明，向林州德丰银行申请贷款220万元，发放贷款140万元，其中扣除20万元的利息，实际发放贷款120万元。林州法院以肖峰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肖峰退赔林州市德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另查明，原告林州德丰银行就本案所涉贷款曾于2013年8月20日就该笔贷款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4月15日经本院准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州德丰银行与被告朝峰生态林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林州德丰银行与被告王朝晖、李合云签订的保证合同,原告林州德丰银行与被告莫玉周、刘瑞平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肖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贷款诈骗罪，并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即借款本金120万元；刑事判决认定的被告人肖峰的犯罪行为与本案的金融借款保证抵押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互相不影响另一方的法律效力。原告林州德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借款保证抵押合同已实际履行贷款义务，肖峰应退赔而未退赔，原告请求债务人被告林州市朝峰生态林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被告王朝晖、李合云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莫玉周、刘瑞平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告莫玉周及王朝晖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四川高院请示长沙铁路天群实业公司贸易部与四川鑫达实业有限公司返还代收贷款一案如何适用法(民)复［1990］3号批复中“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的复函[1999]民他字第12号意见，原告林州德丰银行于2013年8月20日曾就该笔贷款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4月15日经本院准予撤诉，原告向本院起诉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撤诉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原告于2016年3月30日再次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王朝晖辩称本案原告超过保证期间要求被告王朝晖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根据原、被告订立的保证合同，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6月6日）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原告于2013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主债务人偿还借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也就是说，债权人一旦在保证期间内正确主张了权利，保证期间的功能即已实现，保证责任再不会因保证期间已过而消灭，同时，诉讼时效制度开始发挥作用。也即是保证期间转换成了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它可以依法中断、中止或延长。本案原告的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莫玉周辩称的本案一案两立将导致原告林州德丰银行双重受偿的意见。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肖峰构成贷款诈骗罪，林州德丰银行作为受害人依法有权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追偿，但其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请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保证人、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获得刑事退赔的部分或全部，均应予以扣除。原被告其他主张，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林州市朝峰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州德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率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计付期间自贷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予扣减）；二、被告王朝晖、李合云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林州德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贷款1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莫玉周、刘瑞平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林州市朝峰生态林业有限公司、王朝晖、李合云、莫玉周、刘瑞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州德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河南银保监局豫银保监复[2019]610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同意林州德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林州中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借款协议效力认定以及抵押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抵押合同第十三条中其他事项显示：“即使主合同无效，抵押人仍对债务人应履行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不会因主合同的效力问题而变化，抵押合同只要经双方签字即生效。上诉人上诉称抵押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但条款第十六条字体采取加黑、加粗的形式载明：“抵押权人已提请抵押人对本合同各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抵押人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上诉人已经按照相应要求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辩称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成立。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已经确认，肖峰提供虚假证明骗取银行贷款，构成贷款诈骗罪。被上诉人林州中原村镇银行按照正常的放贷手续发放本案所涉贷款，并没有参与贷款肖峰贷款诈骗的不法行为，且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发放了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双方通谋的情形，因此借款合同有效。第二，关于上诉人所称涉案借款属于一案两立，案涉借款已经刑事判决退赃的问题。刑事诉讼中的被告人为肖峰，本案民事诉讼主体为借款人以及担保人，民事诉讼主体与刑事诉讼并不一致，二者依据不同的程序起诉，不属于一案两立。上诉人所称本案可能会存在双重赔偿的问题。刑事诉讼中的责令退赔程序解决的是被害人与犯罪行为人之间的财产返还问题，并不影响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犯罪行为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权利。至于被害人可能面临的双重受偿问题，可以通过执行程序中协调刑事退赔责任与民事责任等方式加以解决。结合本案，应在执行程序中将追缴的赃款从本案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第三，关于上诉人所称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既非借款人偿还，又非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也并未同意对该笔债务予以免除，上诉人该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贷款本息范围内对莫玉周、刘瑞平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于2013年6月6日到期，被上诉人林州中原村镇银行曾于2013年8月20日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5年4月15日撤诉，按照法律规定，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后在法定时间内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莫玉周、刘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莫玉周、刘瑞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李自强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换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