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军，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影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丁，女，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临，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郭伟军、陈银丁因与被上诉人张光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伟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张光临向郭伟军偿还借款本金137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虽然涉案《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据》没有记载借款期内的利息，但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是有约定利息的，利息也在本金中进行了扣减，张光临在有关借据中也确认了借款利息的事实，且张光临在《还款协议》中也明确每月按3%计算利息，该处已明确借款利率为3%，在一审的庭审笔录第五页第十七行开始，张光临也确认借款期限内是有约定利息的。一审法院未能支持郭伟军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实属错误。陈银丁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郭伟军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陈银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陈银丁无须对张光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陈银丁对本案所涉借款债务完全不知情，没有以任何形式参与，更没有将借款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二、《抵押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借据》《还款协议》等系张光临个人签立，与陈银丁无关；三、《抵押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借款用途，更没有证据显示郭伟军向张光临发放借款1100000元与中山市光大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经营有关，陈银丁被注册担任过该公司监事不应作为认定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和共同债务的理由；四、郭伟军所述270000元借款用于光大车队周转是一个模糊概念，实际上张光临个人经手过多个工程合伙项目，光大公司与光大车队并非一体或有必然联系；五、一审判决对张光临借款本金及还款等情况根本没有进行核实以及必要扣减。郭伟军辩称，一、涉案债务陈银丁是知情的，本案借款是用于陈银丁与张光临共同经营的光大公司购买设备、资金周转，而陈银丁又是该公司的监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银丁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光大车队实际就是光大公司，第二笔借款的借据约定是用于光大车队的资金周转，借款期限是两个月，同时以光大车队的两部车作为抵押，车辆的登记人就是光大公司。张光临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郭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光临立即清偿尚欠郭伟军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2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3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张光临承担郭伟军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三、陈银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9日，张光临与陈银丁在阳春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6年7月27日，郭伟军（贷款人、抵押人、甲方）与张光临（借款人、抵押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抵押物价值1200000元，抵押金额1200000元；用作资金周转用途；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止；抵押物房地产坐落于中山市××镇××路18号××城3期225幢1101房、228幢1505房，土地使用证证号：中府国用（2014）第易24××36号、中府国用（2014）第易24××19号；因乙方违约，甲方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委托律师代理费由乙方负担；如乙方未按期还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按逾期额每月3%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甲方落款处签郭伟军名，乙方落款处签张光临名并捺印。同日，张光临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先收到郭伟军借款现金1200000元，转账1100000元，现金100000元。收据借款人落款处签张光临名并捺印。后张光临在收据上注明延期到2016年12月25日归还。2016年7月28日，郭伟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摘要为机械款。同日，郭伟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桂敏转账100000元。2017年3月7日，张光临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张光临向郭伟军借款300000元，用作光大车队周转金之用，时间从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5月6日止，时间2个月以光大运输车抵押，如超期郭伟军将运输车直接过户。借款人落款处签张光临名并捺印。同日，郭伟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光临的账户转账270000元。2018年7月9日，张光临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张光临借郭伟军1500000元，经双方协定每月按3%利率计算，2018年7月30日到2018年11月底之前清还所有借款及利息。借款人落款处签张光临名并捺印。2018年8月1日，郭伟军作为甲方，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张光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特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指派苏影飞律师办理上述业务，代理范围为一审，基础律师费70000元。甲方落款处签郭伟军名，乙方落款处盖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章。后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9月4日、2019年3月21日向郭伟军开出金额为25000元、45000元的鉴证咨询服务费及律师费发票。另查明，光大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时间为2008年10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光临，经营范围为承接土石方工程；汽车租赁（不含客运）；货运经营。张光临为投资者及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陈银丁为公司监事。庭后，郭伟军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郭伟军诉张光临、陈银丁案件，由于两笔借款均是约定月利率为3%，第一笔借款合同书写1200000元，实际转账的本金金额为1100000元，其余100000元是作为借款利息的。第二笔借据书写300000元，实际转账的本金金额为270000元，其余30000元是作为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光临向郭伟军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郭伟军为证明其借款事实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向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陈桂敏、张光临汇款的凭证等证据原件且保证证据及陈述真实。庭审中，张光临确认实际尚欠郭伟军第一笔借款本金1100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270000元，其余是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庭后郭伟军亦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张光临的第一笔借款本金实际为1100000元，其余100000元作为借款利息，第二笔借款本金实际为270000元，其余30000元作为借款利息。张光临未按约定向郭伟军清偿借款本金，依法应承担向郭伟军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张光临应向郭伟军归还借款本金1370000元（1100000元+270000元）。故本案焦点为:一、利息起算时间是从借款之日还是从签订还款协议时起算；二、律师费是否应由张光临承担；三、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陈银丁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抵押借款合同》《借据》中并未对借款期内利息作约定，《还款协议》中张光临虽确认了借款按照3%利率，但该承诺并未明确约定该利率为借款期内利息，且从作出还款协议的时间来看，该协议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9日，已经超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应还款之日2016年10月26日及《借据》约定的应还款之日2017年5月6日。另结合《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事实，《还款协议》中的月息3%系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确认。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郭伟军确认张光临已支付利息30000元，以1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已付利息从2016年10月26日起，可计付至2016年11月21日，故张光临还应向郭伟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二，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就该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且郭伟军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予以佐证。张光临未按时归还欠款，故郭伟军主张张光临支付律师费7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郭伟军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董事、监事任职情况、任职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予以证明，证明陈银丁与张光临为夫妻关系，且陈银丁系张光临成立的光大公司的监事，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张光临、陈银丁对此不予确认，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郭伟军主张陈银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光临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伟军偿还借款137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光临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伟军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三、陈银丁对张光临的上述债务向郭伟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7588元（该款郭伟军已预交），由郭伟军负担2861元，张光临、陈银丁负担24727元（张光临、陈银丁负担部分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郭伟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借款利息的认定；二、陈银丁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抵押借款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郭伟军辩称借期内月利息按3%计算，但与预扣的两笔利息数额不能相对应，而张光临在一审庭审中只是表示借据中未支付的部分是作为利息予以扣减，并未确认双方约定借期内的月利息按3%计算，故在郭伟军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借期内的月利息按3%计算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约定不明。《还款协议》中对利息的确认只能视为是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收利息，不能以此反推借期内的月利息按3%计算，故郭伟军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光临作为光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收到郭伟军向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陈桂敏及其本人账户转账的1100000元及270000元的借款，该两笔借款从“摘要”及《借据》内容上显示是用于支付光大公司的货款及车队资金周转，而陈银丁是光大公司的监事，光大公司应视为张光临与陈银丁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认定以上两笔借款因用于张光临与陈银丁共同经营的企业从而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陈银丁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银丁抗辩以上借款不属于夫妻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银丁提出应查实张光临的还款情况并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根据现有证据将张光临的还款予以抵扣相应利息，至于张光临是否有其他还款属于其应负的举证责任范围，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还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银丁该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伟军、陈银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8元（上诉人郭伟军已预交2861元、上诉人陈银丁已预交24727元），由上诉人郭伟军负担2861元，上诉人陈银丁负担24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雪燕审 判 员 张 荣审 判 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谢文婷书 记 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