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海滨，男，汉族，1962年3月2日生，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文，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庆，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汇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花园村小组。 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步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奚海滨与上诉人江西汇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奚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文、宋文庆，上诉人汇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奚海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汇孚公司立即支付奚海滨逾期付款利息623332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自2019年8月3日起根据拖欠的款项按年利率6%计算至补偿款付清之日止）；3.汇孚公司立即支付奚海滨经济损失238万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5052元（含因保全购置保全保险费用）、律师费等由汇孚公司承担。后奚海滨于审理过程中撤回对保全保险费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奚海滨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2017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虽未约定违约条款，但以金钱支付为义务的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守约方支付逾期利息。《协议书》约定，甲方办理完花园街二期的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后三日内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12日前支付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之后汇孚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补偿款，补偿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第一笔1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91166元，第二笔3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267500元，第三笔4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264666元。（二）奚海滨基于对汇孚公司应当且能够履行义务的信赖，根据其付款计划而安排后期经济活动，一审法院查明了损害事实，却认定奚海滨主张赔偿损失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协议所提到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丰泽重工（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需达到建设、投产，根据该约定得出，汇孚公司在订立《协议书》时已预见到了奚海滨为完成补充协议而进行的一系列行为。事实上，丰泽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与中洲传动科技（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签订了《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30日与江西亚心上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心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是《协议书》一并发展的必然要求，也是汇孚公司全体股东明知并同意的结果。汇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补偿款，导致上述合同的履约不能，造成经济损失238万元和月息2%的逾期付款利息。汇孚公司的股东、监事明知奚海滨急需该资金用于履行上述合同，在奚海滨于2018年4月8日向汇孚公司发出《催款函》后，汇孚公司也只履行了其与乾坤机床（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之间的协议，而未向奚海滨付款。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述损失属于汇孚公司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的损失，应依法赔偿。奚海滨积极配合，履行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多次向汇孚公司主张补偿款，但汇孚公司迟延履行，甚至在一审期间虚假报案，中止本案的审理，其主观恶意明显，造成奚海滨的损失继续扩大。 汇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违约金正确。1、汇孚公司无义务向奚海滨支付补偿款。2、汇孚公司与丰泽公司不具有捆绑关系，不具有控股与关联关系，不需要对丰泽公司履行补偿义务。3、奚海滨不能支付款项给中洲公司是由于自身原因，经营不善导致的，与汇孚公司无关。（二）奚海滨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羁押措施系其涉嫌违法犯罪所致。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现汇孚公司仍向司法机关提出控告，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汇孚公司并非恶意造成奚海滨被关押。 汇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奚海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遗漏汇孚公司出于被迫而与奚海滨等人商谈的事实。汇孚公司与奚海滨等商谈丰泽公司和乾坤公司补偿的事情，是出于鄱阳县政府的逼迫而不得已参与的。汇孚公司亏损多年，2017年底赶上鄱阳县大规模拆迁，房屋销售旺季的好局面，正谋划挽回亏损。但奚海滨无理信访，而鄱阳县政府领导未调查清楚事实而停发了花园街项目的二期商品房建设许可证。汇孚公司是处于这种情况下，才与奚海滨商谈。2016年之前，奚海滨系汇孚公司的股东并实际管理汇孚公司，但其管理期间造成公司巨额亏损，外加其个人原因导致汇孚公司承担巨额债务。因汇孚公司财务关系混乱，且奚海滨不经股东同意私下转走巨额款项等原因，奚海滨被其他股东和外部债主追债，奚海滨将其汇孚公司的全部股权抵偿个人债务，并在2016年把其股权全部转给了付红玲。虽然汇孚公司与丰泽公司有扶助协议，但根据该协议，丰泽公司完成桩基、乾坤公司投产，可以启动花园街五金电子一条街项目。鄱阳县商务局已经出具证明，汇孚公司不可能再对丰泽公司或奚海滨个人承担任何补偿责任。毛明启未经汇孚公司股东同意与奚海滨在鄱阳县法制办签订协议，汇孚公司股东得知后多次找到该法制办，问为什么要胁迫汇孚公司签承诺，与奚海滨等签订协议，才能办理二期建设许可证，而该法制办回答是政府的胁迫而并不是该法制办胁迫，都有会议记录在。所提出几个问题向上饶市法制办请示，上饶市法制办进行了回复，回复中都说明了不是该法制办胁迫，是鄱阳县政府胁迫。对毛明启为什么能代表汇孚公司与丰泽公司、奚海滨及乾坤公司签订协议，且鄱阳县法制办组织并在协议上签了在场人的问题。鄱阳县法制办明确说，仅对政府承诺书负责，要求内容、程序、形式都要合法，每个股东签字或委托可以。毛明启与丰泽公司、奚海滨及乾坤公司所签的协议是企业与企业，企业与个人之间合同，不是该法制办审核的范围，也并不是其组织的，对毛明启签的协议内容、形式是不是合法不是鄱阳县法制办管的范围，在场人只证明有这个过程。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而是认定《协议书》成立且有效，没有尊重事实。（二）一审判决对毛明启的证言采纳不准确，有倾向性。毛明启是汇孚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毛明启陈述其是花园街项目二、三期的实际经营人（汇孚公司已签订协议，二、三期由毛明启投资，归其收益），故停发二期建设许可证对其伤害最大，二期房屋不能卖意味着不能收回投资，所以毛明启最急于解决建设许可证的事件。关于毛明启在庭审中对周建国授权书描述不准确。毛明启是说，在周建国没来鄱阳县之前，曾经微信传过一张授权书的照片给他，2017年12月20日，周建国、傅小荣和奚海滨等人商谈争议太大，无法形成协议。奚海滨不肯再与周建国、傅小荣见面，毛明启为解决问题，才私下打印授权书微信照片，并通知汇孚公司的谢智拿公章加盖，并交给鄱阳县法制办，以上过程，毛明启未与周建国、王定国和傅小荣等人协商。通过以上的文字，毛明启表达的是自己在受到其投入花园街二期的建设资金无法回收的胁迫情况之下，未经周建国等人同意使用了委托书的照片并私下加盖公章，与奚海滨签订了非汇孚公司股东真实意思的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毛明启有合法授权，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不理会汇孚公司的请求，不如实记录周建国的陈述，违反程序。汇孚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要求调查以下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1、鄱阳县政府牵头解决是奚海滨到政府闹事，政府必须要汇孚公司与乾坤公司、丰泽公司及奚海滨达成协议并向政府承诺才能发二期许可证的会议纪要；2、2017年12月20日由汇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及傅小荣、虞燕存在鄱阳县法制办签订的三家公司的协议，奚海滨未在场的照片；3、鄱阳县法制办关于汇孚公司向上饶市法制办的汇报；4、上饶市法制办的关于汇孚公司回复意见；5、鄱阳县政府出面对汇孚公司、丰泽公司和乾坤公司三家公司关系的评定报告；6、2017年仅有周建国签字，奚海滨不同意签字的协议及第二天签订协议的情况说明。2019年7月22日下午开庭质证时，奚海滨出示2013年汇孚公司股东会议记录原件，要求汇孚公司质证。周建国当庭对此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当时鄱阳县政府招商引资，对汇孚公司附加的条件，只是要求扶助乾坤公司，是奚海滨见工业园区的土地便宜，主动提出增加丰泽公司，股东对增加的扶助丰泽公司，要求奚海滨个人解决资金问题，汇孚公司的扶助对象不包括丰泽公司；2、股东协议讨论的4500万元开发，2500万元工业的方案，仅是设想，没有确切的资金落实，不能成为丰泽公司要求给付资金的理由；3、汇孚公司所有大金额的资金投入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方可支出。当时奚海滨是汇孚公司实际管理人，利用其职权将汇孚公司的资金转至丰泽公司，构成挪用资金罪；4、即使汇孚公司向工业项目投入资金，但是工业企业主体在未归还投入资金之前，工业企业的出租、出售、抵押等重大经济活动必须经过汇孚公司股东批准方可实施。而一审对周建国的意见未予记录，也不要周建国在质证笔录上签字，质证中周建国到场的，却不记录。（四）奚海滨主张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该案件所涉的奚海滨挪用汇孚公司1500万元的事件，曾经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经鄱阳县公安局调查，丰泽公司和乾坤公司就是奚海滨转移资金的幌子，奚海滨实际管理汇孚公司时，未经股东同意转走的1500万元，大部分是奚海滨用于个人用途，未实际用于工厂的建设。就丰泽公司现状来看，丰泽公司的厂房及土地都被奚海滨卖掉了，整个企业就是空壳，没有经营实体，所以不可能有对企业的扶助。奚海滨只是找个理由继续敲诈汇孚公司。汇孚公司曾书面要求一审法院向鄱阳县公安局调查丰泽公司的资金走向，但其未予处理。从法律关系上判断，奚海滨要求补偿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汇孚公司与丰泽公司存在扶助关系。但这个被扶助的对象本身没有经营实体存在，故一审法院仅认定协议而不审查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错误。（五）一审认定委托授权有效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汇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向与汇孚公司存在利益关系的毛明启出具委托书，且汇孚公司在委托书的微信打印件上盖章，表明毛明启已获得了汇孚公司授权的认定错误。理由：(1)毛明启当庭作证称其未取得委托授权书的原件，其从周建国的微信收到委托书之后，周建国本人已到鄱阳县亲自处理奚海滨的事件，故从事实上或法律上来说，不再需要毛明启代理。(2)由于被禁发的二期建设许可证与毛明启的利益有直接关系，其眼看周建国与奚海滨不能谈好，问题得不到解决，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未请示周建国而直接使用了微信图片的打印件委托书，这并非周建国及汇孚公司的真实意思。(3)按照法律规定，公司的公章盖章确认，是公司股东会决议后，经法定代表人加盖公章确认，视为有效。本案中，加盖公章未经汇孚公司的股东同意，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授权使用公章，而是毛明启指示公司员工谢智送公章到鄱阳县法制办使用，所以公章的使用程序违法，不能视为汇孚公司的意思表示。毛明启在未取得合法有效授权而签订的协议，对汇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确认毛明启委托授权有效，但对协议中涉及的部分约定做了不确定的认定，不认定“协议第二条所涉1000万债务问题”。汇孚公司认为授权成立即代表协议有效，协议有效则约定的内容应全部有效，不可能存在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情况，反而一审法院对协议内容部分确认，部分否定是自相矛盾的做法，反映了一审法院对案涉授权书的效力，持有不肯定、不确定的倾向。（六）毛明启签订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无权代理。毛明启为解决与其本人利益关联最大的事件（停发二期建设许可证），擅自使用无效的影印授权文件，未通过汇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意擅自使用汇孚公司的公章，私制委托书，并签订对汇孚公司不公平的协议，已违背汇孚公司全体股东的意愿，其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且事后未取得当事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案涉协议不对汇孚公司发生效力。 奚海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汇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汇孚公司的上诉理由歪曲事实。1、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采取了审慎的态度。因汇孚公司的原因前后开庭多达三次之多，且对于汇孚公司以刑事干扰民事的虚假报案而一度中止本案审理，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2、一审庭审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客观真实地记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证人证言等一切庭审内容，庭审笔录也经双方当事人、证人、委托代理人仔细审核无误后签字确认。汇孚公司所说一审故意遗漏重要事实不在判决书中阐述、对毛明启的证言表述不准确、不如实记录周建国的陈述等理由，系歪曲事实，正如其对《协议书》不认可的不诚信行为。（二）汇孚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由违约行为而导致的损失。汇孚公司以其应支付的补偿金属于奚海滨涉嫌非法挪用资金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此立案侦查，且导致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最终鄱阳县公安局撤销了该案件。汇孚公司的错误行为，无端地将一个身体状况不好、年近60岁的奚海滨送进看守所关押，使其身心健康和人格尊严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且达到了混淆事实、拖延案件审理的目的。根据汇孚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汇孚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其公司领导的指示，将公章带到鄱阳县法制办，在多人的见证下在毛明启的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协议书上的签章确认，汇孚公司是自愿签订案涉协议的。（三）汇孚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补偿金的违约责任，赔偿由此给奚海滨造成的经济损失23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23332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最终计算至汇孚公司付清为止）。《协议书》签订后，汇孚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补偿款，甚至一审期间向公安机关虚假报案，以刑事干扰民事，拖延本案审理。故奚海滨有权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向汇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623332元。且协议签订期间，汇孚公司明知补偿款是奚海滨用于偿还之前在汇孚公司处工作期间产生的债务，且明知奚海滨处境艰难，该补偿款可以说是奚海滨事业发展和生活的救命稻草。就是在奚海滨处于这样困境下，汇孚公司向情形相同的乾坤公司支付了补偿金，而不向奚海滨履行，故意继续扩大奚海滨的经济损失。 奚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孚公司支付补偿金8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4万元（最终以汇孚公司继续违约逾期支付补偿金造成奚海滨不断扩大的实际经济损失计算），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合计1114万元;2.诉讼费由汇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鄱阳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号召，奚海滨和江水英之夫刘锋等人进驻鄱阳县办企业。2010年4月23日，鄱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研究了鄱阳县花园机电一条街建设有关事宜，确定花园机电一条街项目必须在开发商园区汽摩配项目投资到位后，方可实施。2010年4月27日，奚海滨为乙方与甲方江西鄱阳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入园企业合同书》，约定项目固定资产投资在1.5亿元，主要进行汽车、摩托车配件生产和销售，之后设立丰泽公司。2010年5月5日，鄱阳县人民政府为甲方与乙方鄱阳县汇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开发合同》，奚海滨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名。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开发项目建设用地挂牌最低价格按照21万元/亩计算（以红线图土地面积为准）。实际土地价格以通过‘招拍挂’方式摘牌成交价格为准，如果乙方摘牌，土地价格高于21万元/亩，则超出的土地价款全部奖返乙方，作为基础设施建设。……三、甲方责成县招商局监督乙方汽摩项目厂房开工和乾坤制造项目竣工投产后，乙方才可启动五金机械一条街的项目建设。”同年5月27日，县长办公会研究了五金机械电子一条街建设事宜，明确该项目待乾坤制造项目竣工投产、汽摩配项目开工建设后即启动实施建设。8月29日，鄱阳县政府与乙方汇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必须启动园区汽摩配生产项目……。在完成主体桩基出地面后，甲方按房地产相关程序依法发放花园五金电子街建设项目土地使用证、建设项目许可证等其他相关手续。”奚海滨代表汇孚公司签字。后政府将项目用地挂牌，2010年10月18日，汇孚公司摘牌。2011年1月23日，汇孚公司召开股东会，现任股东周建国、王定国和奚海滨参加，确定工业用款2500万元。 2016年8月19日汇孚公司股权变更，奚海滨不再为汇孚公司的股东，后奚海滨、江水英等与汇孚公司的现任股东产生纠纷，奚海滨、江水英等向鄱阳县政府要求暂缓汇孚公司二期房地产项目的规划审批。2017年12月14日，鄱阳县法制办通知奚海滨和汇孚公司于同月18日前向其提交材料及意见。2017年12月20日，汇孚公司代表周建国、傅小荣、虞燕存和丰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奚海滨、乾坤公司代表江水英共同签字，确认在县政府相关领导和部门的召集下，就纠纷解决进行了协商。次日，与汇孚公司有利益关系的毛明启与丰泽公司及奚海滨三方签订《协议书》，确定由汇孚公司支付奚海滨一次性补偿款800万元、补偿乾坤公司50万元，毛明启签字，汇孚公司盖章，在场人张某以及鄱阳县法制办陈某在协议书上签字。注明的支付条件为丰泽公司配合汇孚公司向政府作出相关解释及保证，进行相关备案，汇孚公司办理完花园二期的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后三日内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12日前付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付余款。同日，汇孚公司与乾坤公司也签订了《协议书》，由汇孚公司支付刘锋（即乾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水英之夫）50万元。与奚海滨和丰泽公司约定的补偿费由奚海滨进行分摊、支付，与汇孚公司无关。汇孚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和2018年1月20日分别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汇孚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依《协议书》给付乾坤公司的相关人员江水英50万元，但未支付奚海滨《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汇孚公司是否应补偿奚海滨800万元以及损失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汇孚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在地块的来源与奚海滨以及奚海滨的关联公司丰泽公司存在一定的关系，奚海滨、汇孚公司双方因此发生利益纠纷，汇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与汇孚公司存在利益关系的毛明启出具委托书且汇孚公司在委托书的微信打印件上盖章，表明毛明启已获得了汇孚公司的授权。毛明启在2017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上签字后汇孚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的盖章行为,表明汇孚公司认可该协议中与其相关的条款，且相关条款系在鄱阳县法制办的主持并在法制办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字盖章，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双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奚海滨依《协议书》第三、四、五、六条起诉汇孚公司支付补偿款80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该协议书的第二条关于奚海滨所欠汇孚公司1000万元债务问题以及非合同相对人陈泽飘是否放弃在丰泽公司的内部协议股权问题,利益相对人可通过其他的诉讼审查该条款是否违规违法，另行通过裁判的方式加以解决。因此，汇孚公司辩称其不认可涉案协议以及协议有悖公平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奚海滨、汇孚公司双方所签协议为补偿性协议，和奚海滨与他人所签协议是否履行无因果关系。在未取得补偿款的情况下，奚海滨与他人签订协议时应充分考虑自身的履行能力，其履行不能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汇孚公司。双方所签协议对违约行为未约定违约金，奚海滨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奚海滨主张汇孚公司赔偿损失和要求判令汇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汇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海滨补偿款8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40元，由奚海滨负担20840元，由汇孚公司负担678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奚海滨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协议书》1份。以证明，汇孚公司根据协议约定需向奚海滨支付如下款项：1、奚海滨担任汇孚公司负责人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待遇；2、奚海滨担任汇孚公司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实际用于汇孚公司产生的债务本金及利息；3、奚海滨为花园街项目争取立项付出的辛劳。关于“辛劳”解释是指：汇孚公司花园街项目是个招商引资项目，内含意思:(1)汇孚公司肯定了奚海滨为项目立项做出了重大贡献，为汇孚公司取得开发用地使用权争取到了极大的优惠政策，降低土地取得成本6400余万元，汇孚公司是直接受益人;(2)奚海滨为汇孚公司挂名乾坤公司股东而被迫成为失信人员黑名单，由此造成的补偿;(3)丰泽公司对政府的履约责任向奚海滨支付的补偿。 第二组：汇孚公司欠付奚海滨工资待遇复印件1份。以证明2016年8月21日，汇孚公司监事奚海悄、总经理虞燕存及奚海滨三人在宁波南湾咖啡厅，就奚海滨在汇孚公司任职期间，汇孚公司欠付奚海滨工资待遇事宜进行结算，确认自2013年9月至2016年1月，汇孚公司在奚海滨在任职期间未付工资为66.80万元。另有汇孚公司尚欠奚海滨2016年2月份至2016年8月退出股东时的工资未经结算支付。 第三组：发票票据等。以证明奚海滨在汇孚公司任职期间，用于汇孚公司生产经营个人垫付至今没有报销的部分业务费用票据，共计767542.63元。 第四组：（2016）赣1128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奚海滨以个人名义向鄱阳县华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借款用于汇孚公司房产项目（直接汇入汇孚公司账户），最后被判决奚海滨个人承担债务本金约100万元、利息约100万元。 第五组：（2017）赣1128民初1985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赣1128执46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奚海滨和丰泽公司向杨勤之借款用于汇孚公司房产项目，最后丰泽公司土地及建筑物被拍卖，承担债务本金148.20万元，利息和罚息约176.80万元。 第六组：徐松庆《借条》复印件1份及《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复印件1份。以证明奚海滨担任汇孚公司负责人期间，以公司名义向徐松庆借款（汇孚公司盖章担保）用于汇孚公司花园街项目需要支付的本息（最终由奚海滨、丰泽公司承担债务）。目前徐松庆主张本息约60万元。 汇孚公司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一审已提交过，质证意见与一审的一致，对其证明目的及对象有异议，奚海滨无相应证据证实工资待遇。辛劳的解释是奚海滨的主观推断，汇孚公司所取得的开发项目，并非奚海滨个人的功劳，是所有股东努力的结果，土地是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的，奚海滨是公司股东与实际受益人。奚海滨在乾坤公司、丰泽公司的任何损失，因两家公司与汇孚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与控股关系，与本案无关。乾坤公司、丰泽公司的资产现已被拍卖，奚海滨不曾向政府履约，汇孚公司对其不存在帮扶的关系，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结算单为复印件，为奚海滨与其他人签订的，并没有公司股东及其他法定代表人确认，不具备相应法律效力。该份清单只是表达对有关费用进行结算，不能证明是否存在欠款关系。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原件，但证据来源无法确认，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票据中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确认，不能确定费用是否真实存在。这些费用是在股权转让之前发生，双方应有结算，不会列入在后期进行确认，有些费用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有些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有些费用没有发票，故不具有合法性。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笔借款是奚海滨向华源公司的借款，未用于汇孚公司，与本案无关，且奚海滨在该案中追加汇孚公司的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对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组相同，系丰泽公司、奚海滨共同向杨勤之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上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该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其他证据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汇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丰泽公司所有的位于鄱阳县芦田工业园区厂房竞买公告及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网络截图各1份；2、丰泽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报告1份；3、乾坤公司所有的位于鄱阳县芦田工业园区厂房竞买公告及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网络截图各1份。以证明：1、丰泽公司、乾坤公司系由奚海滨、刘峰等人注册设立，与汇孚公司没有控股及关联投资关系。2、奚海滨所控股的丰泽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前已面临诸多债务纠纷，该公司位于鄱阳县芦田工业园区厂房于2019年2月12日启动拍卖，2019年3月16日以拍卖成交价7443076.90元的价格被拍卖，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不具有帮扶可能。3、奚海滨和刘峰所控股的乾坤公司于2018年5月9日被行政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面临诸多债务纠纷，该公司位于鄱阳县芦田工业园区的厂房已于2017年11月27日启动拍卖，2018年2月7日以成交价1500万元的价格被拍卖，该公司资不抵债，不具有帮扶可能。 第二组：1、奚海滨于2017年7月24日向政府部门提供的《关于妥善解决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开发遗留问题请示》1份；2、2017年12月14日鄱阳县政府的《会议记录》1份；3、2017年12月25日鄱阳县法制办向上饶市法制办的《关于汇孚公司与县政府合同相关法律问题的请示》1份；4、2018年1月3日上饶市法制办对鄱阳县法制办《关于汇孚公司与县政府合同相关法律问题的请示》的回复意见1份。以证明：1、奚海滨和江水英虚构汇孚公司与丰泽公司、乾坤公司存在捆绑关系的事实，要求政府部门停止办理汇孚公司房开项目二期规划审批，以此达到获得非法补偿和放弃债权的目的。2、鄱阳县政府于2017年12月14日召开政府协调会议时，政府领导明确表态，如果汇孚公司不能与奚海滨、刘峰等人达成一致协议，不能办理房开项目的施工许可证。3、上饶市法制办论证了汇孚公司与丰泽公司、乾坤公司没有捆绑关系，汇孚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奚海滨补偿款和放弃债权，鄱阳县政府和奚海滨以此为理由，不给汇孚公司颁发施工许可证等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协议书》系由毛明启在受到政府部门及奚海滨的胁迫下签订，系无效协议。 第三组：1、英玢玢的《询问笔录》1份；2、鄱阳县法制办《关于汇孚公司与县政府合同相关法律问题的汇报》1份；3、鄱阳县法制办《会议记录》1份。以证明：1、英玢玢于2017年12月21日去扶贫了，未看到奚海滨与汇孚公司签订《协议书》。2017年12月20日左右，周建国、傅小荣、虞燕存三人拟好一份协议在上面签字，但奚海滨未签字，三人将该协议收回。2、鄱阳县法制办向县政府的汇报材料中记载：“2017年12月20日县法制办派人现场见证了三个公司的所有股东签订调解协议并向政府出具承诺书”。3、鄱阳县法制办于2017年12月21日所做的《会议记录》不真实、有篡改，因为2017年12月21日英玢玢并未参与现场会议，其当天外出扶贫，不可能记录；4、汇孚公司与奚海滨于2017年12月21日未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不真实、不合法。 第四组：汇孚公司的章程1份。以证明：1、根据汇孚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之规定，涉及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公司的利益分配方案等重大事项需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而奚海滨原系汇孚公司的股东，其知晓上述章程约定。2、奚海滨明知案涉协议未经汇孚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不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对汇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奚海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奚海滨已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期间鄱阳县政府为了进一步加快县域经济发展，由奚海滨等股东成立汇孚公司，同时给予了特别优惠的土地价格政策，由汇孚公司投资建设机电一条街大市场开发项目（两个工业项目和商业项目），同时，鄱阳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等政府文件多次明确，只有在汽摩配两个工业项目（指乾坤公司和丰泽公司）投资到位后，汇孚公司才可以实施商业房产开发项目。之后，由于汇孚公司对两个工业项目态度消极，不想投资，造成工业项目损失过大，以上事实，鄱阳县商务局经考察后确认属实。正是因汇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乾坤公司、丰泽公司产生了一系列债务纠纷及资产被拍卖掉。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2、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为复印件。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了汇孚公司的商业开发项目是以扶持两个工业项目为前置条件。汇孚公司与乾坤公司、丰泽公司三方在相互协调发展过程中产生矛盾，要求政府职能部门出面协调。政府部门以原《入园企业合同书》、《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开发合同》等规定为依据，要求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做出承诺。在没有政府各职能部门参与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分别各自前往鄱阳县法制办签订案涉《协议书》，并要求该法制办相关工作人员见证协议的签订过程。该《协议书》是在自愿，没有外部力量干扰的情况下签订的。关于800万元补偿款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由以下部分组成：1、奚海滨担任汇孚公司负责人期间（2013年至2015年）未享有的工资待遇668053元；2、奚海滨担任汇孚公司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实际用于汇孚公司产生的债务500多万元；3、奚海滨为花园街项目争取立项付出的辛劳的补偿和奖励。第三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英玢玢证明《协议书》是由周建国、傅小荣、虞燕存于2017年12月20日事先拟定好，奚海滨在次日才同意前往鄱阳县法制办签字确认，期间，还要求鄱阳县法制办陈某副主任见证签订过程，以免双方反悔。政府职能部门召集会议是要求三家公司自行协商，并没有行政干预。第四组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奚海滨被迫退出汇孚公司股东资格后，汇孚公司股权结构及股东人数均发生变更，公司章程规定属汇孚公司内部事务，与奚海滨无关，汇孚公司无理由要求奚海滨知晓章程内容。本院认为，双方对真实性认可的证据予以确认，至于其他证据则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2017年7月20日，奚海滨、江水英等向鄱阳县政府及有关部门提交《关于妥善解决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开发遗留问题请示》，建议：1、责令限期改正、履行合同，乾坤、丰泽、花园五金电子街一并投资发展，并优先完成工业项目。2、暂缓房地产二期规划审批。鄱阳县商务局于2017年8月3日在该请示上加盖公章，确认情况属实。2017年12月14日，鄱阳县法制办就《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开发合同》履约的情况召开了协调会，会议要求各方按通知于12月18日前提交相关证据和意见，建议大家应协商解决，也可分阶段协商。周建国、虞燕存、毛明启、奚海滨、江水英等参加。 2017年12月20日，汇孚公司、丰泽公司、乾坤公司向鄱阳县政府出具《关于鄱阳县花园街五金电子项目纠纷调解情况承诺书》，内容为：经县领导吴太伟常委召集县政府法制办、工业园区、商务局、饶丰镇的代表及汇孚公司、乾坤公司、丰泽公司的股东就花园街五金电子街项目的纠纷问题进行协商解决，后我们股东在项目合作方毛明启的召集下，经协商初步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股东之间的股东债务、股权、经营账目等问题由我们股东自己协商解决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乾坤公司、丰泽公司与花园街三个项目与政府签订的合同均已履行到位，乾坤公司和丰泽公司项目因特殊原因出现经营困难，我们股东会积极调整经营思路、改变经营策略，推进该项目；3、汇孚公司与鄱阳县政府签订的合同要求，我们所有股东一致认为合同已经履约到位，请求政府相关部门为花园街项目办理相关手续；4、我们所有股东承诺今后不会就此事再到政府或相关部门反映问题或上访。汇孚公司股东周建国、傅小荣、虞燕存，丰泽公司代表奚海滨，乾坤公司代表江水英在承诺书上签字。 2017年12月21日，甲方汇孚公司，乙方丰泽公司，丙方奚海滨签订《协议书》，内容：2010年5月，甲方与鄱阳县政府签订关于饶丰镇花园五金机械一条街市场（花园五金电子街）开发合同，甲方合法取得位于鄱阳县饶丰花园村鄱乐公路两侧（即饶丰镇花园村）土地面积52140.37平方米的开发使用权，同时订立补充协议规定甲方扶持乙方公司，政府才予以办理相关权证。故此，甲方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于2010年12月帮扶并出借资金成立丰泽公司。奚海滨系丰泽公司法人代表及汇孚公司原经理。鉴于乙方公司已按甲方与鄱阳县政府协议要求达到花园街开发条件，已不再需要甲方进行相应的介入，现甲、乙、丙三方就各自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系独立法人，在甲方的帮扶下2011年3月就已符合甲方与县政府的补充协议规定。自此乙方所有建设及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再具有帮扶义务，对乙方的经营行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甲方借给奚海滨1000万元整用于帮扶乙方公司的款项的债权，待甲、乙双方公司完全脱钩（即解除帮扶关系）并经鄱阳县政府同意批准并备案后，甲方自愿放弃上述1000万元整的债权，同时放弃陈泽飘在乙方公司的内部协议股权，完全由奚海滨个人享有处分权，乙方公司及个人所有的债务与甲方及陈泽飘无关。如甲、乙双方公司脱钩未经批准或未成功，则上述1000万元整的债权，甲方公司不予放弃，此债权仍由甲方公司享有。三、鉴于奚海滨在担任甲方项目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及公司名义向外借款用于花园街项目需支付本息和需支付其任职期间的工资，同时考虑到奚海滨为花园街项目争取立项付出了辛劳和其个人目前的艰难处境，甲方同意支付奚海滨800万元作为一次性补偿。四、800万元补偿的分摊、支付由奚海滨负责，与甲方无关。但必须合情合理合法，保证不再由此引起纠纷而涉及甲方。如甲方在清偿债务公告期内有涉奚海滨在担任甲方项目负责人期间债权人向甲方索债或债务诉讼的，其金额在800万元之内扣除。如奚海滨拿回公司股权，此800万元补偿款由奚海滨个人承担并退回公司重新分配。五、补偿款支付条件及方式：乙方配合甲方向鄱阳县政府作出相关解释及保证，进行相关备案，甲方办理完花园街二期的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后三日内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12日前支付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无任何瓜葛，今后自愿发生正常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及见证单位各执一份，一份用于鄱阳县政府备案，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汇孚公司在协议书加盖公章，毛明启签字，丰泽公司加盖公章，奚海滨签字，见证人张某、陈某签字。 上饶市政府法制办于2018年1月3日对鄱阳县政府法制办2017年12月25日的《汇孚公司与鄱阳县政府相关合同法律问题的请示》进行了回复，并称回复意见作为咨询意见与建议，供鄱阳县政府在妥善处理请示中所涉及的问题，作为参考性使用。鄱阳县法制办于2018年1月8日建议鄱阳县政府及相关部门依照相关规定，为五金一条街项目开发建设办理相关手续。 2018年4月8日，丰泽公司（奚海滨）、乾坤公司（江水英）向汇孚公司发函，要求汇孚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付款，并作出至今未付原因的解释。若汇孚公司继续违约，则将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汇孚公司负责。 另查明，汇孚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周建国50%、奚海滨40%、王定国10%，2016年8月19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建国、王定国、付红玲。丰泽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奚海滨，其股东为：奚海滨50%、刘锋40%、陈泽飘10%。该公司位于鄱阳县芦田工业园区厂房于2019年2月12日启动拍卖，2019年3月16日以拍卖成交价7443076.90元被拍卖。乾坤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锋，其股东为刘锋50%，许剑琼30%、奚海滨10%、徐璋10%。该公司于2018年5月9日被行政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位于鄱阳县芦田工业园区的厂房已于2017年11月27日启动拍卖，2018年2月7日以成交价1500万元被拍卖。 又查明，鄱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对华源公司与奚海滨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6）赣1128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判决奚海滨返还给华源公司99475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50万元的借期内利息9000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金49475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奚海滨已实际支付利息272750元应予扣除）。2017年8月7日，该院对杨勤之与奚海滨、丰泽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7）赣1128民初19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止，奚海滨、丰泽公司尚欠杨勤之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15484元未还，并自2017年7月1日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止，奚海滨向杨勤之的借款尚欠本金48.20万元、利息322840元未还，并自2017年7月1日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2018年3月30日，丰泽公司与亚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丰泽公司将1#厂房维修及附属工程发包给亚心公司施工，工程合同承包价为154万元。2018年3月28日，丰泽公司与中洲公司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丰泽公司将其土地、厂房等交由中洲公司承包经营管理，丰泽公司不参与经营。2019年2月20日，鄱阳县人民法院对中洲公司与丰泽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作出（2019）赣1128民初1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洲公司与丰泽公司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丰泽公司同意赔偿中洲公司实际损失8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11400元，保全费2000元，上述款项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 另查明，鄱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2日对奚海滨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12日作出鄱公（经）撤字[2019]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奚海滨挪用资金案。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为：1.汇孚公司与奚海滨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其是否应向奚海滨支付800万元的补偿款；2.汇孚公司是否应向奚海滨承担逾期支付补偿款的利息、经济损失及奚海滨为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是案涉《协议书》是否系受胁迫签订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4日，鄱阳县政府为协调解决花园街五金电子街项目的纠纷问题及上述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召集有关部门人员及汇孚公司、丰泽公司、乾坤公司的股东与毛明启等进行协调，政府人员依据各方的意见及案涉项目涉及的有关合同而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不存在胁迫的故意，且当事人若认为政府部门的意见及建议不合法，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有关争议，不必通过协商解决，且该协调会未形成具有拘束力的决议，只是要求各方进一步提供材料并进行协商。而各方在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示经协商已达成了一致意见，汇孚公司经与奚海滨等协商后签订案涉《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书》签订后，鄱阳县法制办及上饶市法制办就鄱阳县政府与汇孚公司有关合同法律问题的意见及建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协议系受胁迫而签订的理由，且其也未否认案涉协议的效力。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项目所在地块的来源与奚海滨以及奚海滨的关联公司丰泽公司确存在一定的关系，故汇孚公司与奚海滨等自愿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汇孚公司事实上履行了其与乾坤公司之间的协议，故汇孚公司主张案涉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理由不成立。二是毛明启是否有权代表汇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的问题。本院认为，毛明启与汇孚公司之间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其参与了2017年12月14日的协调会，在2017年12月21日代表汇孚公司与奚海滨等签订案涉《协议书》时，提供了汇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通过微信发给其的授权委托书，且汇孚公司在授权委托书及案涉《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公章，这表明汇孚公司认可毛明启的行为，故汇孚公司主张毛明启没有公司授权，系无权代理的理由不成立。汇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是否经过其股东会讨论系其内部事宜，并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故汇孚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三是汇孚公司认为奚海滨主张800万元补偿款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案涉协议约定，汇孚公司鉴于奚海滨在担任汇孚公司项目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及公司名义向外借款用于花园街项目需支付本息和需支付其任职期间的工资，同时考虑到奚海滨为花园街项目争取立项付出了辛劳和其个人目前的艰难处境等，而同意支付奚海滨800万元作为一次性补偿，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奚海滨提交了有关证据佐证该800万元的构成与来源，故奚海滨主张补偿款有合同约定，并非缺乏依据。至于汇孚公司主张其不可能放弃1000万元的债权及奚海滨还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及因案涉协议书所产生的其他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 （二）关于汇孚公司是否向奚海滨承担逾期支付补偿款的利息、经济损失及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对于奚海滨主张汇孚公司应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因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其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奚海滨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案涉协议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应支付逾期利息，且案涉协议并非民间借贷合同，故奚海滨主张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案涉协议约定，汇孚公司办理完花园街二期的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后三日内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12日前支付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由于汇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奚海滨于2018年4月28日向汇孚公司发函要求履行协议，其已主张权利，则汇孚公司应承担此后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40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奚海滨认为汇孚公司应赔偿其他损失的问题。从奚海滨提供的丰泽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合同来看，上述合同是丰泽公司在汇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签订的，其损失与案涉协议的履行并无因果关系，在汇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的情况下，奚海滨主张汇孚公司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奚海滨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汇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海滨补偿款8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奚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0元，合计193240元，由奚海滨负担51640元，江西汇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审 判 员   郭卫斌 审 判 员   肖童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慧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