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201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理人：何某，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系何某2的父亲。法定代理人：董某，女，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何某2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仫佬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意，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2因与上诉人黄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2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孩子护理费25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7000元，孩子父母的误工费5000元，孩子心理创伤治疗费15000元，2019年10月21日发生的医疗费用96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医疗费用和营养费用。何某2受伤后，因脸部疼痛，影响其正常生活进食，导致营养不良、剧痛情况持续。市一人民医院儿科医生开了益生菌给何某2，让小孩增进食欲，有利进食，帮助恢复身体的损害。请求黄某赔偿2019年10月21日发生的医疗费用96元、营养费7000元。2.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请求黄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关于护理费。何某2被打后，心理创伤恐惧不安，留下心理阴影，出现失禁、噩梦、睡醒后大哭大闹，半年来一直由父母陪伴安抚照顾。孩子护理费每月4000元，7个月合计25000元。4.关于心理创伤治疗费。何某2父母要定期带何某2到市一医院进行心理辅导，医院医生已约了何某2父母继续辅导何某2的心理创伤问题，请求赔偿心理创伤治疗费15000元。5.关于误工费。何某2父母因要照顾何某2失禁、心理恐慌、脸部剧痛问题，影响了正常上班，因误工减少了收入，请求赔偿孩子父母的误工费5000元。6.关于交通费。何某2父母从2019年3月2日开始照顾何某2。因带何某2看医生等产生了交通费，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黄某辩称，何某2上诉提出的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一审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没有关系；何某2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审核六榕派出所治安调解中，调解协议书及相关笔录等证据的证明力。没有证据证明黄某打了何某2的面部。六榕派出所也并未确定该事实，该调解书是黄某与何某2母亲之间的调解协议。1.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只有陈健君的笔录提及见到黄某打了旁边儿童，事实在与何某2母亲的打斗过程中，黄某都不知道何某2何时在场、何时离开。且陈健君的笔录据黄某所知也是事隔十多天后才做的，陈健君也表示很多事实记不清，其也不是现场见到何某2受伤。2.黄某与何某2母亲打斗原因，是何某2母亲先行出手打黄某导致。何某2的母亲关于黄某有打何某2面部的陈述不应采信，何某2母亲在开庭时的情绪不稳，表达事实不清。且一审法院对何某2母亲的过错没有任何评价，而是认定由黄某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根据何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某有打其面部，更没有证据证明何某2是因受伤造成有心理受影响的后果。何某2的所谓心理问题完全是何某2母亲的判断。而一审法院不审核问题的真实性，直接认定黄某承担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行为应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才可以请求精神赔偿。何某2面部受伤不能证明是黄某造成，更没有证据证明何某2存在受惊吓、精神紧张，以上判断完全是何某2母亲的个人陈述，没有相关的诊断、鉴定报告。何某2即使存在所谓的精神紧张，也很大可能是何某2母亲的情绪导致，何某2母亲的情绪激烈在一审庭审中也可以看到。一审法院没有事实、证据为依据的情况下，判决黄某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完全脱离法律事实，更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从心理学上表明，心理上不稳定的父母会导致孩子心理压抑，黄某不是心理医生，无法知道其内心，对方挑起冲突，而且一审庭审中，对方父母情绪上不稳定，随意发泄，情绪过激，对于此事，何某2母亲本人也表示后悔自己主动找黄某争执。第四，何某2的症状此前是否已经存在，在本案中无法得知，由何某2母亲极不稳定的情绪可推断，何某2的家庭环境极容易导致其存在心理上的障碍。第五，一审法院依据的六榕派出所的调查，认定事实错误，派出所的取证存在程序上违法，在黄某提出要求验伤的情况下，派出所拒绝对黄某进行验伤。何某2辩称，不同意黄某的上诉请求，黄某至今也未对袭击何某2的行为有任何的反悔行为，仍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黄某通过折磨孩子来折磨何某2父母。何某2的脸肿了一个月，黄某始终不肯承认。如果当时在少年宫的时候有道歉的话，不会造成现在这种现状。当时黄某主动挑衅，还说是故意打的。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承担何某2心理创伤造成失禁治疗费3000元、脸部挫伤治疗费7000元、儿童心理创伤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失30000元，共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下午16时左右，黄某与何某2母亲董某在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少年宫体育楼四楼楼梯通道上下楼梯时产生口角，后至四楼击剑室发生肢体冲突。此时，何某2外婆携何某2也在现场，何某2母亲和黄某肢体打斗中，黄某转向何某2并用巴掌打其面部，后被另一家长和少年宫老师劝开。随后，双方报警，警察到场进行处理，何某2母亲与黄某于2019年3月20日到六榕派出所进行治安调解，双方签订穗公越（六）调解字【2019】1445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认定：2019年3月2日16时10分许，董某与黄某在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少年宫体育楼四楼因口角纠纷引起肢体打斗，并造成小孩何某2受伤，后报警处理。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当事人董某一方称不愿意与另一方当事人黄某进行协商解决，而要到人民法院直接起诉黄某；二、当事人黄某一方称这次纠纷双方都有责任，费用应各自承担，并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三、双方当事人认可协议内容签字后，双方不再就此事追究对方。四、上述一、二项协议内容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某2于2019年3月2日、3月3日、3月11日、3月12日曾前往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金沙街新社区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面部受伤后出现面部红肿、左面部肿胀，现家长诉患儿有心理恐惧，建议至儿童心理科进一步协助诊治。”产生挂号费23元，医疗费用97.16元，其中医保报销7元，自费90.16元。之后何某2没有提供进行心理治疗的病历及医疗费用单据。何某2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穗公越（六）调解字[2019]14456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据2.何某2门（急）诊病历；证据3.医药费单据；证据4.报警回执；证据5.何某2法定代理人董某超声检查申请单。黄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3、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黄某没有关联，何某2医疗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某没有证据提供。经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如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穗公越（六）调解字[2019]1445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据2.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对董某的询问笔录；证据3.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对陈健君的询问笔录；证据4.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对黄某的询问笔录；证据5.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对邓立红的询问笔录。何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2、5没有意见。对证据3陈健君的笔录有异议，其陈述的当时家长很气愤，就用手还击…等不属实，黄某是突然走到何某2前面抓住何某2，手伸很高掌刮何某2。何某2外婆看到后就说为何要打何某2，并且将何某2抱走。陈健君称双方家长互相厮打起来不属实，何某2母亲没有打黄某，反而是黄某将手插到何某2母亲眼下面，何某2母亲眼部下面马上就流血了。陈健君说小孩没有明显伤痕不属实，何某2母亲当时抱着何某2给老师看，小孩的脸部都红肿。对证据4黄某陈述当时没有碰到对方不属实，黄某是撞到何某2母亲右脚，何某2母亲右脚淤青。黄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何某2母亲董某笔录中称黄某打了其女儿左右脸几巴掌，根据开庭时何某2母亲陈述只是其女儿左脸红肿，何某2开庭时提出黄某打了其女儿一巴掌，何某2母亲陈述的不是事实；对证据3中陈健君的笔录提及见到黄某有打旁边的儿童，根据黄某的陈述黄某是没有打旁边的儿童；因此仅凭陈健君一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黄某是有打何某2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损害责任认定问题。事发当日，何某2母亲与黄某因口角相互发生肢体冲突，黄某掌掴何某2造成其面部挫伤、肿胀疼痛，就此有公安机关出具穗公越（六）调解字[2019]1445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认定的事实及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对陈健君的询问笔录、病历证实，黄某应对造成何某2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二、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1.关于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何某2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何某2因受伤治疗产生挂号费23元和检查费97.16元，自费90.16元，共计医疗费113.16元，黄某予以赔偿。何某2主张的失禁治疗费用3000元、面部挫伤治疗费用7000元、儿童心理创伤治疗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因相应治疗尚未发生，何某2亦无提供相应病历、医疗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接纳。2.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的侵权行为造成何某2面部挫伤，使其受到惊吓、精神紧张，确有对未成年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应适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何某2。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黄某一次性向何某2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13.16元。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黄某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给何某2。三、驳回何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何某2已预付），由何某2负担399元，黄某负担1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某2提交了报警回执、门诊诊疗指引单、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病历记录、在幼儿园老师记录的表现、情况，在家表现、广州通用机打发票（营养费）、医疗收费票据、当事人提交诉讼材料清单，用于证明何某2在2019年3月2日被黄某打伤后，心理出现恐慌，有尿床等行为，说明何某2心理受到打击和影响，要进行心理疏导和心理治疗，后续需要心理治疗费15000元和精神抚慰金30000元。黄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从证据关联性来看，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何某2不存在心理问题，3月15日、30日在幼儿园表现、老师寄语中可以看出，何某2不存在任何心理上的障碍，完全是何某2母亲小题大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何某2主张黄某承担脸部挫伤治疗费7000元，称如果脸部挫伤的指甲伤无法康复，这7000元就当做是营养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某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是黄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黄某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穗公越（六）调解字[2019]1445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及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对陈健君的询问笔录、病历等，可以证实事发当日，何某2母亲与黄某因口角相互发生肢体冲突，黄某掌掴何某2造成其面部挫伤、肿胀疼痛。黄某上诉主张其没有打何某2脸部，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黄某应对造成何某2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正确。关于黄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的问题。第一，关于医疗费用。何某2上诉主张黄某应承担何某22019年10月21日发生的医疗费用96元。黄某上诉主张不同意承担何某2一审判决的医疗费113.26元，根据何某2一审时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何某2因受伤治疗产生挂号费23元和检查费97.16元，自费90.16元，共计医疗费113.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何某2上诉主张黄某承担何某22019年10月21日发生的医疗费用96元，该费用是一审判决之后新发生的费用，何某2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第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本案事件发生时何某2年仅六周岁。黄某的侵权行为造成何某2面部挫伤，使其受到惊吓、精神紧张，确对何某2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据此酌定黄某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给何某2，合法合理。何某2上诉请求黄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黄某上诉主张无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缺乏依据，本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何某2上诉主张的其他费用。何某2上诉主张黄某承担心理创伤治疗费15000元，该费用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畴，法院已支持何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何某2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某2上诉主张黄某承担营养费7000元，但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何某2上诉主张黄某承担护理费2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何某2父母的误工费5000元，均属于在二审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由于黄某不同意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何某2、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何某2负担25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燕槟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