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冬花，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凯，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斌，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金华市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华，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叶冬花为与被上诉人唐海斌、原审被告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叶冬花上诉请求：1、改判由李华归还唐海斌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43500元（利息己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此后仍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驳回唐海斌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请；3、由唐海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删减了唐海斌自认的不利事实，亦未能如实反映唐海斌陈述，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李华已归还唐海斌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21500元，尚有借款本金10万元未还，利息43500元未付。唐海斌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承认“本案二笔借款均到期后，在原告催讨下，被告只归还了10万元，并要求原告按归还其中的50万元本金计算，其他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分文未还”。针对该自认，上诉人认为：首先，唐海斌明确李华己归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对于该笔己归还的10万元本金这一事实，上诉人无需再另行举证；其次，即使唐海斌提出了该10万元是用于归还第二笔产生的50万元债权本金的意见，唐海斌与李华先后产生了20万元和50万元债权债务，即使归还本金也应当是先行归还不论借款时间和到期时间在先的20万元债权，而非是50万元债权；最后，如按唐海斌所主张的用于归还在后的债务，那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恶意加重的，该两笔总额高达70万元的债务，对一无所知的上诉人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对唐海斌自认己归还10万元本金未进行确认，导致错误地认定李华尚有20万元本金未还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李华以个人名义向唐海斌所负的两笔20万元和50万元借款均没有共同签字或者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且该两笔债务均属于李华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巨额债务。主要理由：1、唐海斌要求李华和叶冬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其中50万元的诉请。虽唐海斌的撤回诉请得到法院准许，不再审理其中5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是，仍可得知，李华作为债务人其以个人名义对同一债权人唐海斌举债金额高达70万元，己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2、唐海斌在李华前债20万元分文未还的情况下，还陆续向李华出借款项共计50万元，且在2015年4月底借款发生后至起诉之前，唐海斌在向李华多次催讨未果的情况下，均未曾向上诉人告知、要求其共同归还借款。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对唐海斌向李华出借了70万元的情况一无所知，两笔借款到期后也没有作出追认、认可的意思表示。3、李华从事的装修承包业务，并非叶冬花与李华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管理的生产经营项目，上诉人作为一名家庭主妇从未参与、管理或者以其他任何形式介入过李华的装修承包业务，李华除了偶尔给上诉人一些用于买菜等家庭日常所需的生活费外，大多数的生活费家庭开支都是由儿子李俊负担。在本案债权债务存续期间，上诉人一家也没有购置过房产等，李华经营所产生的收益更加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经营收益主要用于李华个人挥霍和享受。因此，案涉20万元债务，无论从是否有夫妻共同意思或共同举债的事由上来看，还是从债权产生的事由、经过、用途及债权债务存续期间来看，一审错误地将属于李华的个人债务认定为李华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的儿子李俊从第三人叶雅倩处取得的银行流水清单，该清单证明了在借条出具以后，李华通过叶雅倩的银行卡，陆续向唐海斌归还了借款165000元，该卡一直是李华在使用的。叶雅倩与李华存在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综上，根据目前已经得知的归还情况，李华已向唐海斌归还了10万元本金和21500元利息以及另外的165000元，该归还款项足以还清本案所涉债务。 唐海斌辩称：1、关于已归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已归还了10万本金及利息21500元。该10万元本金不是从李华账户归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做出相应的陈述。根据李华出具的借条和李华本人的要求，首先归还负担比较重、月利息为一分八的50万元借款的本金，不是先归还利息，被上诉人当时也同意李华将10万元用于归还50万的本金。2、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冬花与李华是夫妻关系，叶冬花不可能不知道李华具体在经营什么，也不可能不知道李华在承包工程，且李华夫妻与唐海斌夫妻之间经常来往。唐海斌也曾经给李华打过工，还帮李华垫付了材料款75万元左右，但李华至今未归还给唐海斌。唐海斌决定将其余的40万元借款和垫付材料款项另行提起诉讼。李华对外承包工程，所得收益是否用于家庭开支，叶冬花应该很清楚。在李华没有被刑事拘留以前，叶冬花也在金华购置了一些房产，且李俊也在父亲李华工地上打工，并在相应的材料单据上签过字，被上诉人处有据可查。依据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应认定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李华未作陈述。 唐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华和叶冬花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66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此后仍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李华和叶冬花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在金华从事建筑装修工程施工承包业务，唐海斌在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从事施工管理。2015年4月，李华因缺少资金，向唐海斌借款，唐海斌于2015年4月28日向兰溪市信用联社（现已改为兰溪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万元，贷款发放后，唐海斌取出现金交付给李华，李华出具借条给唐海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3月30日，借款利息为年息一分二厘。借款到期后，李华未按时归还借款，在唐海斌的催讨下，李华于2016年5月18日重新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日期2015年4月30日，归还日期2016年3月30日，转逾期2016年12月30日偿还全额及利息。李华和叶冬花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形成于李华、叶冬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李华、叶冬花离婚。李华已于2016年8月22日、10月13日分别支付唐海斌涉案借款利息1500元、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海斌与李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该借款发生于李华、叶冬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本案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及李华、叶冬花的职业情况等，认定该借款系李华、叶冬花夫妻共同债务，李华、叶冬花应当共同归还。对于李华已支付唐海斌的借款利息21500元，唐海斌诉请的利息数额中已予以扣除，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等规定，判决：李华、叶冬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归还唐海斌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66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此后仍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唐海斌已预交），由李华、叶冬花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中，叶冬花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李华已通过叶雅倩的账户归还了165000元的事实。 唐海斌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流水清单是叶雅倩汇给唐海斌，不能证明李华归还唐海斌的借款及归还唐海斌垫付的材料款。 对叶冬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纵观全案事实和在卷证据，本院对叶冬花就该证据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唐海斌和李华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对此评析如下：1、关于诉争20万借款本金中是否应当扣除李华归还的10万元的问题。一般而言，在借款人对同一出借人存在多笔借款且还款数额不足清偿全部借款的情形下，应先按照双方约定来认定，在无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应按照借款到期的时间顺序认定偿还先到期的借款。具体至本案，唐海斌一审起诉时称其与李华有两笔借款，一笔是诉争20万元借款，另一笔是50万元借款，二笔借款均到期后，因李华只归还了10万元，并要求归还的是50万元借款本金，唐海斌也表示同意，于是诉请李华归还诉争20万借款以及另外的40万元（50万减去10万）借款。因此，在唐海斌对李华先后形成了多笔债权的情况下，双方均同意该笔10万还款系用于归还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未在诉争20万借款的本金扣除10万元款项，并无不妥。2、是否应当在诉争20万借款中扣除通过叶雅倩的账户陆续转账给唐海斌165000元。就165000元款项的性质，从本院对唐海斌本人的询问来看，其对上述款项系李华归还欠款不持异议，但认为李华在2018年5月17日、18日通过叶雅倩账户转账的10万元就是归还50万元借款的10万，余款65000元则系归还李华拖欠其的材料款，结合本案其他在卷证据，唐海斌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叶冬花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叶冬花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叶冬花与李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叶冬花与李华结婚后，叶冬花主要作为家庭主妇操持家务，而李华则从事装修承包经营活动，即家庭日常生活的开支主要应来源于李华的经营收益，在叶冬花已经享受李华经营利益的情形下，对李华因经营所负的债务由叶冬花共同承担，既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也公平合理。据此，一审认定讼争20万元借款为李华、叶冬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叶冬花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由上诉人叶冬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