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高速百通中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普瑞东路长燃新奥佳园9栋203。法定代表人：刘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起良，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常德管理处，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法定代表人：罗卫华，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高速百通中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起良、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常德管理处（以下简称高速公路管理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华、何起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百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何起良受伤原因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何起良因盖板缺失落入排水沟中；2.服务区入口不是百通公司的管理范围；3.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有误；4.何起良在匝道上停车，下车以后没有走人行通道，自己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百通公司承担45%的责任，责任划分不当。何起良辩称，1.何起良在一审中提交了案发当时的报警记录、监控视频等证据，且事发几个月后，何起良的代理人在事发现场拍照，排水沟盖板依旧处于缺失状态，充分证明何起良是跌入排水沟中受伤；2.湖南省交通厅湘交办函【2013】165号文件以及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关于同意湖南高速百通中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收购邵怀、怀新、常吉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权的批复》均已明确，本案案发地点属于百通公司的管理范围；3.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判决百通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公平合理。高速公路管理处述称，湖南省交通厅湘交办函【2013】165号文件已经很清楚，高速公路服务区入口由百通公司管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何起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通公司、高速公路管理处赔偿何起良各项损失201875.21元；2.百通公司及高速公路管理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何起良驾驶吉Ａ×××××号货车驶入常吉高速公路桃花源服务区入口匝道，在排水沟盖板上步行进入服务区时，因排水沟盖板上有积雪且盖板缺失，不慎滑倒受伤（受伤位置于加油站招牌下向东方向10米左右，向西方向进入服务区20余米左右）。事故发生后进入桃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月30日从桃源县人民医院出院，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进入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何起良的伤情经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需住院及后续治疗。同时查明，高速公路管理处的管养责任范围为高速公路主线以及连接服务区A、B区之间的天桥。服务区经营管理单位管养责任范围为除连接服务区A、B区之间的天桥外的其他服务区功能范围。服务区功能范围与高速公路主线范围以进出服务区加减速车道（即匝道）的出入口、服务区（停车区）内贯穿车道的行车方向左侧路缘石（波形护栏）为界，其中出入口以主线波形护栏与服务区加减速车道左侧路缘石（波形护栏）交点，作垂直于行车方向的直线作为出入口界限，贯穿车道左侧路缘石（含路缘石）或贯穿车道左侧波形护栏（不含波形护栏）往服务区（停车区）以内均属于服务区功能范围，左侧路缘石往外均属于路线主线功能范围，何起良受伤地点属于百通公司经营管理的桃花源服务区的管养范围。另查明，服务区公共区域安全管理制度第四点载明“公共区域实行24小时值班巡逻制度，加强公共区域的资产安全管理，保证主行车道畅通、车辆停放有序，维护正常的公共秩序”、第五点“加强对重点安全防范部位及水、电、消防等公共设施的日常巡查并做好巡查记录”，服务区在管养范围内具有巡查、维护义务。再查明，何起良的父亲何晓玉于1933年8月2日出生，兄长何起祥于1962年12月12日出生，何晓玉的生活费用由何起良、何起祥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起良受伤与服务区的排水沟盖板缺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百通公司与常德管理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及赔偿责任；三、何起良受伤造成的损失及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一、关于何起良受伤与服务区的排水沟盖板缺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何起良提交的第一份视频证据共13秒，从开头至第3秒明显可见盖板缺失和积雪状况，结合百通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周围环境与何起良所提交第一份证据吻合，以及何起良提交的第二份视频资料（与服务区经理的对话）、2018年1月29日的报警证明、2018年1月30日常吉高速桃花源服务区便民服务部证明、何起良的陈述和本院现场调查笔录及图片资料，可以综合认定何起良于2018年1月26日17时左右，步行进入桃花源服务区时因盖板缺失而致伤的事实，其受伤与服务区盖板缺失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百通公司与常德管理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及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的事发地位于常吉高速公路桃花源服务区匝道处（加油站招牌下向东方向10米左右，向西方向进入服务区20余米左右），该地点属于桃花源服务区的经营管理范围，故百通公司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高速公路管理处在本案中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系侵权之诉，百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主体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键看其是否已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起良系货车司机，在进入高速公路的服务区系希望得到休整，服务区管理者理应提供管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现服务区管理者未尽及时提醒、巡查及维护等义务，可认定其存在疏于管理的不作为。本案中的排水沟的盖板缺失即其疏于管理的不作为所致，与何起良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对何起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百通公司辩解认为，事发地点不属于桃花源服务区管理范围，无安全保障义务等意见，本院认为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撑，并过度限缩了经营管理者的法律义务，不予支持。三、关于何起良受伤造成的损失及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何起良作为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高速公路匝道上下车已然违反规定，且路上有积雪时，更应当保持高度警惕，自身应尽到安全谨慎义务，但未能避开险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酌定何起良承担55%的主要责任，百通公司承担45%的次要责任，高速公路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当庭核对，何起良要求赔偿1.医疗费47651.71元，百通公司对非正式票据的450元和66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意见成立，医疗费应为46541.71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高速公路管理处对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有异议，认为应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该意见不予认可；4.营养费9000元，百通公司认为营养费应按30元/天，70天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应按50元/天，70天的标准计算，为3500元；5.误工费35771元，百通公司认为误工费应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31796元，本院予以认可；6.护理费9603元，百通公司认为应按80天的标准计算，即8536元，本院予以认可；7.交通费8770元，百通公司认为部分交通费不是就医产生，要求依法核准，本院认为何起良有票据部分880.5元，第二次鉴定往返及其他无票据部分交通费酌定2000元，故交通费为2880.5元；8.残疾赔偿金6789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883.5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百通公司要求予以单列，本院予以认可，各项损失共计175433.71元，鉴定费3900元由何起良负担。根据责任分配比例，由百通公司承担81195.17元（175433.71元×45%+2250元）。综上，对何起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湖南高速百通中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何起良各项损失共计81195.1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驳回何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湖南高速百通中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84元，何起良承担230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6年4月29日，湖南高速公路开发建设总公司同意包括常吉高速公路服务区在内的三个服务区经营权由百通公司收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发地点是否属于百通公司的管理范围；何起良受伤时是否存在井盖缺失的情形；本案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案发地点。百通公司认为，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短暂休息区、停车场、购物、住宿、饮食、汽车维修、使用电子设备区，服务区内还有车辆加油服务区等经营单位，不能认定案发地点属于百通公司的管理范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发地点位于常吉高速公路桃花源服务区入口匝道排水沟盖板上，不属于高速公路主线，系进入服务区的入口，根据湖南省交通厅湘交办函【2013】165号文件，属于百通公司管理的范围。其次，经营范围并不等同于管理范围。现有证据显示，常吉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权全部由百通公司收购。百通公司对服务区的所有服务功能可以自行经营，亦可将加油服务等一部分服务功能的经营权转让给其他单位经营。在百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湖南高速公路开发建设总公司将加油服务经营权另行转让给其他单位的情况下，百通公司作为服务区总经营单位，无论是自己经营还是转让给他人经营，对整个服务区均负有管理职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发地点系百通公司管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案发原因。百通公司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常吉高速公路桃花源服务区入口匝道排水沟在何起良滑到之前存在盖板缺失的情形，不能排除何起良滑到摔地造成盖板破损缺失的可能。本院认为，盖板缺失的照片虽为事后拍摄，但在监控拍摄不到的地方，法律不能苛求何起良在滑到跌入排水沟的瞬间拍摄案发地点周边的情况。何起良提交的视频资料、2018年1月29日的报警证明、2018年1月30日常吉高速桃花源服务区便民服务部证明、何起良的陈述和一审法院现场调查笔录及图片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发时存在盖板缺失的情形。何起良已经穷尽了力所能及的方法，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至此，举证责任发生转移，百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案发前排水沟的盖板不存在缺失的情形。百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根据优势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案发时存在盖板缺失的情况亦无不当。关于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本案案发地点位于常吉高速公路桃花源服务区入口匝道排水沟盖板上，没有设置隔离带及“禁止通行”警示标志，处于开放状态，属于公共场所的范围；其次，百通公司作为管理者，没有做到定期检查、发现安全隐患并及时修复，没有尽到善良管理人的职责，对何起良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何起良在通往服务区的匝道上违规停车，不按规定走人行通道，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显而易见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何起良承担55%的责任，百通公司承担45%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百通公司还认为护理费、误工费计算错误。经审查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上述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上诉人湖南高速百通中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