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龙，高唐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峰，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栗某之夫。上诉人崔某与被上诉人栗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6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要求分割崔庆贵的房产，但事实上涉案房产已不是遗产，崔庆贵的房产生前因上诉人对其进行照顾，并且双方是亲叔侄关系，已将涉案房产赠予了上诉人，并且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房产长期进行管理，修缮，使用，该房产没有房产证，不用过户，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审理清楚。栗守义称崔庆贵去世后遗产由办理丧事的人继承崔庆贵口头予以承诺，而事实是，该房产所有人生前已将其房产赠予给了上诉人，并交付使用，不存在遗产继承问题，对于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一审认定的崔庆贵、刘秀英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父母子女关系是错误的，认定这种关系得到了亲友、群众和村组织的公认并没有证据来证明，因此他们之间不是父母子女关系，被上诉人没有继承权。栗某答辩称，答辩人是××××年冬天由崔庆贵领到家里去的，在那里待到25岁，直到结婚，老人有病住院都是答辩人负担的。涉案房子是1986年盖的，崔庆贵口头说过如果上诉人赡养他的话就把宅子给上诉人，但是事实上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的义务，老人住院的费用以及平时的照顾都是答辩人承担的，包括两位老人去世后的丧葬费也是答辩人承担的。上诉人如果修缮过房屋的话，房屋不可能坍塌，围墙倒了以后是崔庆贵和刘秀英雇他人修缮的，那时候说让上诉人种三亩地，让上诉人再给其他六亩地浇地，但最后上诉人只种着三亩地，并没有给其余六亩地浇地。崔庆贵是两处宅子，另一处被崔庆香霸占了，崔庆香是上诉人的父亲、崔庆贵的二弟。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栗某对崔庆贵的遗产（位于山东省高唐县三十里铺镇五神庙村54号院落）享有继承权；2.判令崔某返还高唐县三十里铺镇五神庙村54号院落；3.诉讼费由被告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庆贵、刘秀英无亲生子女，栗某生父母因特殊困难无力抚养，遂于××××年将栗某送于二人抚养，崔庆贵、刘秀英与栗某对外以养父母子女关系相称。刘秀英于2016年10月28日去世，崔庆贵于2018年1月29日去世，位于山东省高唐县三十里铺镇五神庙村的房屋5间原系崔庆贵、刘秀英二人所有。后在2019年春季测量房屋面积时将房主信息登记为崔某，现该房屋是否具有房产证无从查清。崔庆贵曾与张某、崔庆香、崔庆银、栗某、栗守义（栗某之父）对其遗产进行过协商，栗守义称崔庆贵去世后遗产由办理丧事事宜的人继承，崔庆贵口头予以允诺。崔某确曾照顾过崔庆贵饮食生活，并与栗某共同办理崔庆贵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生效必须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在无有效遗赠抚养协议、遗嘱、遗赠等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配遗产。崔庆贵在生前约集他人共同协商对其亡后财产分割的方案，经协商后栗守义提出遗产分配方案，崔庆贵表示同意，但未订立书面遗嘱，其同意虽可视为自身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口头订立遗嘱仅适用于危急情况，且危急情况解除后能够自书、录音形式订立遗嘱的，所立遗嘱归于无效。视当时崔庆贵之身体情况，并无口头遗嘱订立之紧急条件，事后也未订立书面遗嘱，其对亡后财产的分配方案当然归属无效。崔某应允“谁处理丧葬事宜，则遗产归谁所有”的意见，也不符合遗赠或遗赠抚养协议的构成要件，崔某主张崔庆贵该允诺为有效遗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关于刘秀英、崔某之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处理。崔庆贵、刘秀英收养栗某虽未进行登记，但该事实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且该关系也得到了亲友、群众及村组织的公认，二者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故本院对栗某系崔庆贵、刘秀英养女的事实予以认定。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于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在崔庆贵死亡后栗某可依法继承其遗产。崔某作为崔庆贵侄子，并不能取得继承遗产的资格，故案涉房屋应归属栗某继承，本院对栗某主张的其对位于高唐县三十里铺镇五神村54号院落房产享有继承权的事实予以确认，崔某应当即时向栗某返还该房屋。但鉴于崔某依照本地风俗习惯，对崔庆贵之丧葬事宜予以办理并依当时崔庆贵口头承诺曾有照顾其生活的行为，本院认为应当在崔庆贵之遗产中分割必要部分对崔某予以相应补偿。栗某作为崔庆贵的遗产继承人，在其继承的遗产中取出相应份额照顾崔某之辛苦付出；合情、合理、合法，鉴于该遗产系房屋，不便于分割，且结合本地生活实际等，本院酌情认定补偿数额应以5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山东省高唐县三十里铺镇五神村54号的院落由原告栗某继承；二、原告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曰内向被告崔某支付补偿款5000元，被告崔某收到补偿款后即时向原告栗某返还上述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崔某负担。二审中，崔某向法庭提交证据：一、2018年2月2日崔庆贵去世时的记账薄一份，记账薄一般在办理丧事的人手中放着，证明上诉人为崔庆贵办理了后事的一切事宜；二、申请两位证人张某、任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已赠予给了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过修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记账薄本身没异议，但是收的礼金都让上诉人拿走了，当时跟被上诉人说的是一共收了3500多元的礼钱，但是一分钱也没给被上诉人。对于证人张某出庭所作证言有异议，阴历2016年10月28日刘秀英去世，去世花费的费用都是被上诉人出的，这个钱是被上诉人送到崔庆香家送的，当时也是崔某办理的丧事，头一次给了三千，后来又给了五千。当时给送这个钱的时候张某也在场。被上诉人栗某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2月30日的转账单影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根据崔某提供的账号62×××12转款一万元，是崔某因为其儿子结婚向被上诉人借的10000元，崔庆贵发丧的时候用的钱就是用的这10000元办理的。上诉人质证称，对转账单没有异议，是借的被上诉人的钱，但是这个钱没用于办理丧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和崔庆贵、刘秀英之间是否系养子女关系；二、案涉院落是否由崔庆贵、刘秀英赠送给了上诉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崔庆贵、刘秀英收养被上诉人栗某是在××××年，后长期与栗某共同生活直至栗某其结婚。虽未进行登记，但因该收养的行为发生在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在1992年4月1日之前形成的符合收养要件的收养关系都构成事实收养关系，故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崔庆贵、刘秀英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栗某与崔庆贵、刘秀英之间系养子女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高唐县三十里铺五神村委会主任张某作为崔某的证人称，该证明是按照栗某说的写的，他只是代笔，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崔某所主张的涉案院落分割方案，系口头达成，且此后在有条件形成书面遗嘱的情况下也未形成，故崔庆贵对涉案院落所作的由办理丧事的人继承之口头允诺不能认定为有效遗嘱，崔某以此主张其对涉案院落享有继承权的意见不应得到支持。崔某依照习俗参与了对崔庆贵之丧事事宜的办理，案涉房屋面临拆迁置换楼房，一审判决栗某仅支付给崔某5000元相对较少，但考虑到崔庆贵经营着崔庆贵、刘秀英的承包土地，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补偿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