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坤，男，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花，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友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发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杰瑞知识产权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奥盛大厦2号楼2710室。法定代表人：黄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凤，女，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上诉人侯坤与上诉人济南友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瑞公司)、被上诉人济南杰瑞知识产权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公司)、戴明凤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友瑞公司、杰瑞公司、戴明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中，法院仅认定友瑞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侯坤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友瑞公司与杰瑞公司为关联公司，友瑞公司的设立程序由戴明凤办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友瑞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实际上友瑞公司与杰瑞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发明、黄琴夫妇二人，杰瑞公司对友瑞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可能不知情，且友瑞公司也没有就如何合法获得侯坤身份证件作出明确说明，即如果没有杰瑞公司的故意泄露友瑞公司不可能得到侯坤的身份信息，故上述友瑞公司与杰瑞公司就侵犯侯坤姓名权存在明显的共同故意。戴明凤是办理注册友瑞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其作为专业财会人员，在既没有侯坤明确授权友瑞公司可使用姓名权的情况下，更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便贸然使用侯坤身份信息注册公司，且在开庭当天其本人也没有到庭就受谁委托办理注册友瑞公司、如何获得侯坤身份信息等实际情况作出说明，故其存在侵犯侯坤姓名权之故意。综上，友瑞公司、杰瑞公司、戴明凤存在共同侵犯侯坤姓名权之行为。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侯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理支出1000元的诉讼请求。侯坤在得知姓名权被侵犯后先后多次到工商登记部门核实情况、搜集被侵权证据，甚至到公安局机关报警求助，直至委托律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付出了巨大精力和时间等成本，且有工商部门出具的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考虑，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支出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友瑞公司、杰瑞公司、戴明凤共同侵犯侯坤之姓名权，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友瑞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违背，也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故应当依法改判由友瑞公司、杰瑞公司、戴明凤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不明确。在一审中，侯坤要求友瑞公司、杰瑞公司、戴明凤“书面赔礼道歉”，法院判决为“赔礼道歉”，判决不清，为明晰赔礼道歉之方式，侯坤要求友瑞公司、杰瑞公司、戴明凤在齐鲁晚报或同等传播力的其他报纸登报道歉。友瑞公司辩称，一、友瑞公司不是适格原审被告，通过侯坤的一审诉状以及上诉状，其认为侵犯其姓名权，系个人而非公司，在其诉状所称侵权时，友瑞公司并不存在，即不存在侵犯其姓名权的问题。在友瑞公司通过合法程序注册完成后，侯坤系公司的监事，根据公司法、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公司有权使用其监事的姓名，故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二、侯坤和案外人王发明系同事关系，双方约定成立友瑞公司，并聘请戴明凤委托办理公司注册各项事宜，注册公司的证件、手续均由侯坤和王发明分别提供，和在相关文件上进行签字，进行注册。基于以上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侯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杰瑞公司辩称，此案和杰瑞公司无关，杰瑞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确定的杰瑞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戴明凤未作答辩。友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坤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侯坤一直宣称其身份证是杰瑞公司擅自使用，但事实情况是：案外人王发明和侯坤均系济南杰瑞知识产权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属于同事关系，由侯坤提出共同成立友瑞公司，侯坤任监事，王发明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侯坤声称杰瑞公司是利用其交保险的机会骗取的身份证原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册了新的公司，这是明显的撒谎，欺骗法庭。因为现代技术的发展交纳社会保险根本不需要身份证原件，只需要有侯坤的社保是11月初交纳的，友瑞公司是12月中旬申请注册的，时间对不起来。所以根本不存在冒用和擅自使用的事实（侯坤在2017年10月入职时已经提供了其根本不可能去盗用侯坤的姓名成立自己，其法律主体尚不存在，故盗用姓名的行为和友瑞公司无直接关联性。再者公司有使用公司监事姓名的权利，友瑞公司使用监事姓名并不能产生加害监事个人民事权利义务的法律后果，一审时已经提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一审判决审查主体不清。三、一审判决确定此案受理费为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侯坤的诉讼标的仅为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收取诉讼费的通知要求，本案不管是按件收费还是按标的收费，均应低于500元。侯坤辩称，一、对于友瑞公司陈述，由王发明与侯坤共同成立友瑞公司该事实在一审中其已经认定，友瑞公司并未具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是杰瑞公司作为侯坤的用人单位，其拿到侯坤的身份证却是有合理理由，并且有非常正当的机会。二、友瑞公司虽然在注册时尚不具备民事能力，但其知道其擅自使用侯坤的身份证就已经是侵权行为，并且该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侯坤起诉时，该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友瑞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行为，对于事实审查证据适用法律正确，友瑞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杰瑞公司述称，同意友瑞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侯坤没有证据证明杰瑞公司犯其姓名权，亦无证据证明友瑞公司侵犯其姓名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侯坤全部诉讼请求。戴明凤未作陈述。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瑞公司、友瑞公司、戴明凤停止侵权、消除影响、书面赔礼道歉；2.判令杰瑞公司、友瑞公司、戴明凤赔偿侯坤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元；3.判令杰瑞公司、友瑞公司、戴明凤赔偿侯坤因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1000元；4.诉讼费由杰瑞公司、友瑞公司、戴明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瑞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经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市场监管局批准成立。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市场监管局备案的友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记载：侯坤，职务为监事。王发明，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侯坤主张其系杰瑞公司的员工，王发明系友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杰瑞公司的经理。黄琴系杰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友瑞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两公司是关联公司，注册友瑞公司用到的侯坤的身份证件，是侯坤在办理入职手续、社会保险的时候提供给杰瑞公司的，后被杰瑞公司擅自用该证件注册了友瑞公司。杰瑞公司、友瑞公司虽辩称友瑞公司系侯坤与王发明共同设立，且系侯坤自己要求担任监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由权等权利”，公民享有的姓名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盗用、假冒他人姓名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友瑞公司盗用侯坤姓名成立公司，侵犯了侯坤的姓名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侯坤要求友瑞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坤要求杰瑞公司、戴明凤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因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100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友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侯坤姓名权的侵害并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二、驳回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济南友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侯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报警记录、证据2请假证明，共同证明侯坤为维护其姓名权付出了合理支出，法院应当支持侯坤关于误工损失的请求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经质证，杰瑞公司、友瑞公司认为，对报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证据只能证明侯坤就何事项向派出所报过警，但无法证明是否有侵权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其是电话报警还是到派出所去报警，既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同时根据报警函，此证明有效日期为30日，此函开具于2019年10月28日，即现实中已经失效，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证据2济南市槐荫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证据仅说明侯坤的请假时间，无法证明侯坤是为了维权才进行请假，同时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明应当由负责人签字，此两份证据均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两份证据合法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侯坤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公民依法享有姓名权等权利，侵害他人姓名权等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目前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友瑞公司盗用侯坤姓名成立公司，侵犯侯坤的姓名权，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判令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并无不当。侯坤诉请杰瑞公司、戴明凤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侯坤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因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1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诉讼费数额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非财产案件按照下列标准交纳：……2.侵害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以及其他人格权的案件，每件交纳100元至500元。……”因此，友瑞公司关于本案诉讼费数额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侯坤、友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侯坤负担500元，由上诉人济南友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