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曙光街243号。法定代表人：张兆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以刚，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磊，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章利，女，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连，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训刚，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章阳，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英，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上诉人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娄以刚、赵章利、孙桂连、贾训刚、赵章阳、刘丰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鲁、鹿闪闪,被上诉人娄以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磊，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章利、孙桂连、贾训刚、赵章阳、刘丰英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荣臣在办理娄以刚名下410000元贷款及涉案贷款手续时，知道娄以刚借款410000元由赵某、老赵砖厂实际使用及娄以刚为赵某、东阿县高集镇老赵砖厂顶名贷款457000元偿还赵某、东阿县高集镇老赵砖厂欠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旧贷款410000元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据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证人赵某系被上诉人赵章利、赵章阳的爷爷，也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赵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人赵某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493号案件中提及的797000元，系赵某的个人借款，与涉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3.娄以刚名下的410000元贷款，借款用途也为承接债务，不存在娄以刚贷款410000元交由赵某、老赵砖厂实际使用的事实。为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现提交娄以刚与上诉人签订的（东商）个借字（2014）年第201412021号个人借款合同（即娄以刚410000元贷款）。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借款合同用途为承接债务，被上诉人均认可签字属实，且上诉人发放的贷款也按照合同约定，承接了相应的债务。上诉人的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娄以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所称的797000元并不是一审作为判决所依据的内容，而是根据在其相关案件中认定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杨荣臣违法犯罪经办案涉贷款，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赵章利、孙桂连、贾训刚、赵章阳、刘丰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娄以刚、赵章利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52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孙桂连、贾训刚、赵章阳、刘丰英对上述借款4552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娄以刚、赵章利、孙桂连、贾训刚、赵章阳、刘丰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9日，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与娄以刚签订了（东高）个借字（2015）年第20151109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7000元，借款用途为承接债务，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8日。借款方式为非循环方式，借款在规定的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7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还款方法为利随本清，即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借款的放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2015年11月9日，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与赵章阳、贾训刚、刘丰英、孙桂连签订（东高）保字（2015）年第20151109号《保证合同》，约定该四人为娄以刚与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签订的（东高）个借字（2015）年第20151109号《个人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保证短期借款，本金金额为457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1月9日，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将457000元发放到娄以刚名下的账户，到期日为2016年11月8日，借款月息为9.7875‰。案涉借款45.7万元发放后，根据娄以刚签名的《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偿还了娄以刚名下贷款410000元、贾春香名下贷款20000元、20000元、7000元。借款到期后，2018年8月27日赵某归还了本金1800元。东阿农商行曾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另查明，娄以刚和赵章利系夫妻关系，证人赵某系赵章利和赵章阳的爷爷，赵章阳和赵章利系兄妹关系，孙桂连、贾训刚、刘丰英与赵某是同村村民，赵某经营着东阿县高集镇老赵砖厂。再查明，赵某在一审法院（2019）鲁1524民初493号案件中出庭作证，其陈述“我曾多次通过信访反映过杨荣臣的情况，现在提交杨荣臣2015年8月12日向我出具的797000元的证明条一张，证明该借款由杨荣臣使用，该款现在已经还完”。案涉贷款的经办人为杨荣臣，杨荣臣因涉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赵某虽不是本案被告，但能够明确陈述其使用了娄以刚名下贷款410000元，且本案案涉457000元发放后偿还了娄以刚名下贷款410000元及案外人贾春香名下贷款47000元，而且其对贷款手续的办理过程和到庭被告所陈述办理贷款手续的过程能够吻合，故证人赵某出庭证言可信度较高。虽然东阿农商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齐全，但是根据被告陈述、各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和赵某的出庭证言，赵某经营老赵砖厂的事实及赵某在（2019）鲁1524民初493号案件中的出庭证言，结合2018年8月27日赵某偿还18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荣臣在办理娄以刚名下410000元贷款及案涉贷款手续时，知道娄以刚借款410000元由赵某、老赵砖厂实际使用及娄以刚为赵某、东阿县高集镇老赵砖厂顶名贷款457000元偿还赵某、东阿县高集镇老赵砖厂所欠东阿农商行高集支行旧贷款410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赵某、东阿县高集镇老赵砖厂承担还款410000元的责任，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并承担逾期利息，娄以刚、赵章利不承担还款责任。由于顶名贷款的事实存在，借款合同作为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其借款实际主体与保证合同载明的借款主体不符，无法表明保证人的真实保证意思，且贷款合同的用途为承接债务，无法确认保证人明确知晓本笔借款作为承接债务用途的真实情况，因此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原告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东阿农商行提交东商个借字（2014）第201412021号借款合同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该贷款是娄以刚承接的赵加泉的360000元债务，另外50000元属于新增所形成，不存在一审认定的该410000元贷款系由赵某及老赵砖厂实际使用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娄以刚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款合同中并没有载明具体承接的是谁的债务，该贷款是上诉人的信贷员杨荣臣违法操作，让娄以刚签字给赵某的贷款进行转约。对情况说明，娄以刚认为该说明中没有我方签字，完全系杨荣臣个人操作，上诉人对该款项形成过程是了解的。被上诉人娄以刚二审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借款合同签订后，涉案贷款由杨荣臣操作让赵某实际使用，娄以刚并未收到和支配涉案借款。上诉人东阿农商行对赵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其二审提交的借款合同能够说明上诉人已将410000元贷款发放至娄以刚的银行账户。上诉人与娄以刚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金额为457000元，借款用途为承接债务，承接的债务共两笔，一笔是娄以刚的本人借款410000元，另一笔是贾春香名下的借款47000元。被上诉人娄以刚对赵某的证人证言，认为根据赵某的陈述，足以证实涉案款项并未直接交付娄以刚，娄以刚也未实际使用该款项。上诉人要求娄以刚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娄以刚，但由于娄以刚、赵章利和各保证人均指证系替案外人赵某办理的涉案贷款并提供的担保，且赵某本人也到庭说明了情况，由此可证实上诉人的该业务经办人杨荣臣在贷款办理过程中的确存在不合规行为，且上诉人也未积极举证由杨荣臣出庭接受质询，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当然证明东阿农商行与娄以刚、赵章利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东阿农商行在二审提交的借款合同，拟证实涉案贷款是娄以刚承接的赵加泉的360000元债务，另外50000元为新增债务，后又表述其中一笔债务是赵加泉的，另外一笔是案外人贾春香的47000元。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太过随意，亦未对差额部分作出合理有效的解释。加之东阿农商行提交的整合贷款情况说明上也没有娄以刚、赵章利的签字，娄以刚亦对上诉人所述承接赵加泉、贾春香贷款之事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举证观点不予采纳。通过借款人和保证人的陈述，结合赵某本人认可借款事实及实际偿还借款本金1800元的事实，本院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赵某为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杨荣臣当时对贷款办理的手续及实际使用相对人为赵某予以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如金融机构订立合同时明知名义借款人所借款项是由实际用款人使用，或者金融机构与实际用款人之间就名义借款人借款、实际用款人使用存在合意，可以认定实际用款人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由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并非娄以刚、赵章利，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对主体应为赵某。一审认为娄以刚、赵章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上诉人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