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3民终2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茁，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林，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定杰，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法定代表人：李益农，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代表人：晏军，该公司管理人正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茁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茁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该项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重要事实，遗漏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相关内容。一审没有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对内部员工销售方案与对外部非员工的委托销售不同。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对内不发放固定工资，工资、奖金、电话费、应酬费、部分产品运费、部分差旅费等费用与完成承接订单与货款回收综合指标挂钩。周茁在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工资是不固定的绩效考核工资，在销售中要接受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管理，对外则不同，采用签订《委托销售协议》或《经销协议》的方式提成，对外则是提成款没有工资奖金一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不存在多次催要货款未果的情形。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劳动争议纠纷，周茁的销售分为对内和对外，对内属于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应该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普通民事纠纷，未经劳动仲裁程序，不宜直接受理，对外属于普通民事案件。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曾以本案涉案事实以周茁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对周茁予以开除处分。从侧面说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知道涉案事实是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三、一审错误适用诉讼时效，周茁出具的《关于大同煤矿集团轩岗煤电有限公司货款事实的说明》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3日，并承诺最后还款时间是2012年底前，到2015年1月1日就超过了诉讼时效。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直到2016年才开了清欠会，在清欠会上，没有进行债务重新确认，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和重新计算的情形，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普通民事案件，一审法院以“无理无据”四个字驳回，并不能让人信服。置诉讼时效起算点不顾，已过了诉讼时效再开会催收，且债务人没有确认债务和还款期限的情况下仍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相悖，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也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茁返还代收的货款46.9万元；2、判令周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茁系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山西区域销售人员，负责山西区域的产品销售和产品售后工作。周茁在2005年8月1日至2009年1月19日期间，收取了大同煤矿集团轩岗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共计70.05万元，扣除其应得的业务提成款40万元后，仍有30万元未归还公司。2011年12月13日，周茁向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对30万元作出了还款计划，承诺于2012年年底前分期还清。双方对30万元是否已还清各执一词。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认为周茁收取公司货款后未交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且多次催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条、付款审批单、银行承兑汇票均系复印件，且周茁不予认可，因此对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主张周茁收取了公司货款16.9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周茁答辩30万元以冲抵业务提成款的方式已全部还清，无证据证实，且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亦不予采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周茁占有公司的货款3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周茁立即返还代收的货款46.9万元的诉讼请求，仅对30万元予以支持。周茁答辩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法院不宜直接受理的辩解意见，无理无据，不予采纳。周茁答辩称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欠其业务提成款未付的辩解意见，与此案无关，周茁可另行主张权利。由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从2011年12月13日起就以要求周茁出具书面说明、开会和举报的方式向周茁催要过货款，此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对于周茁答辩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二、驳回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0元，减半收取计4170元，由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周茁负担267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03民终1058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周茁于1989年12月进入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前身湘潭湘机变压器厂从事销售业务工作。2003年湘潭湘机变压器厂改制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周茁在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继续从事销售工作。2011年5月29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23日起至被告退休之日。2005年至2016年期间，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每年都制定了销售方案，对包括周茁在内的公司内部营销人员实行经济承包方式，即工资、奖金、电话费、应酬费、部分产品运费、部分差旅费等费用与完成承接订单和货款回收综合指标比例挂钩。公司制定厂价，以此为依据进行核算。周茁等销售人员在销售方案上签名确认。2011年12月13日，周茁向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大同煤矿集团轩岗煤电有限公司（贷）货款事宜的说明》，认可已回款70.05万元，周茁用作其他业务，回款的70万元中有40万元是业务提成款项，周茁未及时履行财务手续冲账。对余下30万元款项，还款计划如下：1、周茁近几年尚未结算的业务提成款10万元左右用于还款；2、余下款项周茁在2012年年底前分期返还。2017年9月7日，由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主管单位湘电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牵头，组织纪检监察部、律师事务部、市场推进部、资财管理部组成的联台调查组对周茁2005年-2016年销售回款开展调查，并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对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专项调查报告》[湘电审督字2017（15）号]，报告认为周茁侵占货款117.58万元。之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以周茁侵占公司货款为由，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关于给予周茁开除处分的决定》。该处分决定后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诉讼被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与周茁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周茁作为销售业务员代收货款的行为系基于履行与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职务行为，应当将代为收取的货款交还公司也是其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应尽的劳动义务。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周茁归还其代收货款的请求，与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相牵连，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纠纷，而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之规定，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要求周茁归还代收货款，应首先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湘潭电机特变电工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