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5号楼18层A1801，A1802。法定代表人：卢桂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成，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宝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食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食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黄宝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中食安公司受全国农产品加工产业发展联盟（以下简称联盟）委托，代联盟向黄宝成支付工资，对这一事实中食安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黄宝成是为联盟工作，并非为中食安公司工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宝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食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食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食安公司与黄宝成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中食安公司不支付黄宝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4436.78元；3.判令中食安公司不支付黄宝成工资差额310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宝成主张其2016年10月12日入职中食安公司，担任市场运营总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试用期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月11日，其试用期税后月工资为8000元，转正后税后月工资为10000元；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支付至2017年9月30日；后其以中食安公司未发放提成、拖欠工资及不能兑现会员承诺为由书面形式向中食安公司提出解除了劳动关系。就其主张，黄宝成提交银行对账单加以证明，其上中食安公司给黄宝成的转账记录包括：2017年9月26日发放9月份工资2500元、7月份工资7655元、工资及退休金2500元，2017年8月10日发放工资及退休金7655元，2017年6月27日发放工资及退休金7310元，2017年5月22日发放工资及退休金7655元，2017年4月27日发放工资及退休金7655元，2017年3月16日发放工资及退休金8000元，2016年12月16日发放工资及退休金13538.46元。经询，黄宝成主张显示为工资及退休金的款项是中食安公司给其发放的工资，2016年12月6日发放的工资是2016年10月和11月的工资，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的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每月8000元。中食安公司认可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主张上述款项为其替联盟给黄宝成打的工资。中食安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宝成在联盟上班，不在中食安公司上班，联盟是社会团体，中食安公司为联盟执行主席单位，代联盟为黄宝成发放工资。对其主张，中食安公司提交联盟概况及附件、联盟农加工联盟任字〔2017〕第3号人事任命书、在联盟公众号上打印的人事任命书，显示联盟于2016年12月23日在北京成立，秘书处联系人为黄宝成，联盟的开户名称为中食安公司，联盟任命黄宝成为会员一部主任，负责会员一部相关工作。中食安公司另提交其与联盟签订的《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4日，内容为联盟委托中食安公司为其支付运作费及人员工资，后续归还。庭审中，经询，黄宝成称是中食安公司安排其到联盟工作，联盟没有登记备案，公章是私刻的。黄宝成另提交联盟公众号查询信息，显示联盟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是中食安公司。另查，黄宝成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奖金提成88190元和13800元奖金提成（其中13800元奖金提成是黄宝成介绍客户给公司，客户加入公司会员为公司提供价值60000元的吉林万昌稻花香大米，公司约定按23%提成）；3、支付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4、支付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转正工资差额33000元；5、支付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30日差旅费25160元。朝阳仲裁委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422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食安公司与黄宝成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食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宝成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4436.78元；三、中食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宝成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31070元；四、驳回黄宝成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食安公司认可黄宝成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其上显示中食安公司有按月规律性向黄宝成支付工资的记录，中食安公司虽辩称系受联盟委托给黄宝成发放的工资，但举证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食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宝成主张其试用期税后月工资8000元，转正后税后月工资10000元，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及当庭陈述的工资发放情况，中食安公司从未按10000元向其发放月工资，而且黄宝成在较长的工作时间内也没有对中食安公司未按照10000元发放月工资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黄宝成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中显示的较多月份工资发放情况，认定其主张的税后月工资为8000元。中食安公司未就黄宝成入职时间、出勤情况、最后工作日、工资支付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提交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黄宝成有关上述情况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黄宝成主张2016年10月12日入职中食安公司，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双方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差额工资，庭审中，黄宝成认可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的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每月都是8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上述两个月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计8个月，黄宝成应发工资64000元，根据其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该期间其实际发放工资50930元，工资差额为13070元，中食安公司应当向黄宝成支付该工资差额。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食安公司不认可黄宝成主张的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举证证明系黄宝成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黄宝成有关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朝阳仲裁委未支持黄宝成主张的2016年10月12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黄宝成未提出异议并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一审法院认定的黄宝成的月工资标准，经核算，中食安公司应向黄宝成支付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17.24元（计算方法：月工资8000÷21.75天×15天＋月工资8000元×9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黄宝成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宝成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17.24元；三、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宝成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3070元；四、驳回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中食安公司与黄宝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中食安公司是否应支付黄宝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工资差额。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在双方存在争议且无书面劳动合同确认情形下，通常从以下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食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黄宝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食安公司与黄宝成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中食安公司按月有规律地向黄宝成支付工资，中食安公司虽主张其系代联盟向黄宝成发放工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根据联盟概况记载，中食安公司系联盟的执行主席单位，全面执行联盟的各项工作任务，联盟微信公众号显示帐号主体系中食安公司，联盟账户信息开户名称及银行账号均为中食安公司，在中食安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就联盟与中食安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形下，本院对中食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中食安公司未能就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劳动关系起始时间、黄宝成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黄宝成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核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工资差额，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食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食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