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电标，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玲，女，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云，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电标因与被上诉人黄明云、邓春玲所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电标及其代理人孙艳丽、孔健颖、被上诉人黄明云及其代理人李智昕、被上诉人邓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电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番禺大石街富丽家园富海居三梯403房（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属黄电标所有，黄明云、邓春玲配合黄电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黄明云、邓春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涉讼房屋系黄电标出资购买。因子女成家后都在广州市番禺居住，黄电标夫妇故购买涉讼房屋定居生活。因为黄电标在连州市退休、不会使用银行卡，所以每一笔房贷款都是黄电标回连州市提现后再到番禺银行柜台存入支付。黄电标一审提交了认购书、房款发票、每一笔购房款的银行提现单据及黄电标代签的每月还贷银行回执、黄明球及李尚仁的证人证言等证明黄电标为涉讼房屋实际购买人、出资人和使用人。一审判决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改判。2.涉讼房屋由黄电标居住、使用。2004年黄电标购得涉讼房屋后，于2005年春节后被通知收楼，并于2005年年中对涉讼房屋进行装修，继而入住涉讼房屋。由于涉讼房屋实际为黄电标控制、使用，故生活必需品开销均由黄电标负担。涉讼房屋的水费从黄电标女儿黄明球名下银行账户划扣，电视业务由黄电标的女婿李尚仁协助黄电标申请、续费，电费虽借黄明云名义开办，但实际上电费账户的款项都由黄电标存入，以上水、电、电视网络费用皆由黄电标实际承担。对上述事实，黄电标提交了水、电、电视业务单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3.本案确权的对象系不动产，确认对不动产的占有和使用事实对认定争议不动产的所有权至关重要。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讼房屋自装修后一直由黄电标居住、使用至今，但一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只字不提。二、一审法院对黄明云、邓春玲的购房出资能力、工作情况等事实未予查明。邓春玲虽称涉讼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中黄明云、邓春玲均未举证证明其2004年的工作情况、收入情况、购买涉讼房屋的资金来源、支付房款及相关税费、每月偿还房贷等事实。涉讼房屋于2004年购买，购房款为167467元，首付款45467元，是黄电标本着养老的目的全款出资所购，只是经黄明云同意借名后登记在其名下，并非赠与黄明云、邓春玲。购房的同时黄明云没有工作收入，邓春玲长期在家带小孩。一审法院仅凭房产证的登记情况即认定涉讼房屋的权属，违背案件客观事实，损害了黄电标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确权之诉，黄电标是涉讼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和使用人，因购房资格原因才把诉争房产登记在黄明云名下，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故涉讼房屋虽登记在黄明云名下，并不能确定涉讼房屋权属就归黄明云所有。一审判决直接套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严重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四、邓春玲在明知涉讼房屋属于黄电标所有的情况下，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分割涉讼房屋，其侵吞黄电标财产的企图明显。邓春玲二审答辩称：黄电标上述关于其在连州市提款后到广州市支付首期款的主张与黄电标的女儿黄明球称是从家里取出4万多元作为涉讼房屋首付款的陈述相矛盾。一审已经查明该款项与涉讼房屋的首付款金额不相符，且时间上也有差距。黄电标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支付了涉讼房屋的购房款。涉讼房屋首付款40000元是邓春玲以现金交付予黄明云，剩余购房款项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关于邓春玲资金来源的问题，邓春玲考取了药师证，在药店挂靠每年有上万元收入，而且邓春玲自家房屋开办寒暑假补习班也有收入。邓春玲还享有村镇的田地分红。黄明云取得房产证，就证明涉讼房屋是邓春玲、黄明云以自己的资金购买。黄明云二审答辩称黄电标是借用了黄明云的名义购买的涉讼房屋，涉讼房屋无论是首期款还是按揭还款均是黄电标负担，故涉讼房屋应属于黄电标所有，黄明云愿意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涉讼房屋于2004年购买，黄明云从2003年至2005年一直处于失业状态，没有经济收入。邓春玲当时在连州市的一个外包诊所工作，每月收入七、八百元，只够负担邓春玲的日常生活，黄明云与邓春玲的孩子均由黄电标资助生活，且邓春玲的父母没有工作，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其父亲还因手术向黄电标借款20000元，故在该情况下黄明云与邓春玲不会考虑购房。邓春玲未出示首期款的提款凭证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应不予采信。供款的存折是黄明云和黄电标一起去银行办理，由黄电标保存并还款，黄明云从来未给过黄电标款项还款。据黄明云所知黄电标是从连州市提现后到广州市存进供款账户，如果是黄明云还贷，黄明云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到供款账户即可，不可能让黄电标提现后再去存款还贷。关于涉讼房屋的水电费支付情况，涉讼房屋是黄电标于2005年4、5月份收楼，其装修由邓春玲的父亲监工，当时邓春玲的父亲向装修师傅支付了20000元并称该款项作为返还黄电标向其出借的20000元手术费。邓春玲与黄明云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该装修款的约定。涉讼房屋的水费是从黄明球的账户上直接划扣，管理费是李尚仁用现金交付，电费的存折也是黄明云开户之后交给了黄电标处理，黄明云和邓春玲没有任何出资。黄电标一直居住在涉讼房屋。从黄明云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来看，黄明云与邓春玲在2006年就开始谈离婚，双方写了很多次离婚协议，均没有牵涉到涉讼房屋，因为黄明云与邓春玲均认为涉讼房屋是黄电标的，非夫妻共同财产，故邓春玲不清楚涉讼房屋购买出资的情况。黄明云与黄电标是借名购房的关系，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黄电标。黄电标于2018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明云、邓春玲协助黄电标办理广州市番禺大石富海居三梯403房转移至黄电标名下的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明云、邓春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电标与黄明云为父子关系；2.黄明云与邓春玲原为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为2000年9月12日。其二人于2001年6月3日生育儿子黄源琛；3.2004年11月15日，黄明云作为买受人与番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大石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明云以总价款167467元向番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大石公司购买位于广州市番禺大石镇富丽家园富海居3梯403房的房屋；4.涉讼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为黄明云，建筑面积为62.4平方米，发证日期为2006年1月17日；5.2018年7月12日，邓春玲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3民初6556号（以下简称6556号案）。6556号案中，邓春玲要求分割其与黄明云的夫妻共有财产，其中包括涉讼房屋；6.2018年8月3日，黄电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明云与邓春玲协助其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其名下；7.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6556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邓春玲与黄明云离婚，但对涉讼房屋不作处理；8.根据黄电标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并于2018年8月9日对涉讼房屋进行了查封。一审庭审过程中，黄电标主张涉讼房屋为其出资购买，因其年纪已大，无法获得购房贷款，故借用其子黄明云的名义购房，将涉讼房屋登记在黄明云名下，其后由其直接在银行存现进行供款，但其确认其未与黄明云、邓春玲就涉讼房屋的权属进行书面约定。后广州市实行房屋限购政策，而其为外市户籍，在广州无购房资格，故涉讼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现其已具备广州市购房资格，且其是涉讼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及实际权属人，对此黄明云亦予确认，故其要求黄明云与邓春玲将涉讼房屋登记至其名下。为此，黄电标向一审法院提交《富海居认购书》、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黄明云名下银行账户流水、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RBS流水查询、中国银行存款凭条、水费扣费凭证等予以证明。另，为证明涉讼房屋选房、购房以及支付首付款的情况，黄电标向一审法院申请其女儿黄明球及女婿李尚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明球称购买涉讼房屋时是由其夫妻二人、小孩及黄电标夫妇一起看房，黄明云及邓春玲没有到场，当时准备签订买卖合同时，销售人员看到黄电标年纪较大，不能申请贷款，提议其写年轻子女的名字，因其时其与妹妹亦在供楼，故借用了黄明云的名义购买涉讼房屋，《富海居认购书》上的黄电标、黄明云的签订均为其代签，签合同当天支付的5000元及首付款均由黄电标支付，水电费则从其银行账户划扣；李尚仁称因黄电标子女均在广州工作，因黄电标年纪较大，为了和子女亲近，故在广州购房，其时看房人员由其夫妻二人及女儿、黄电标夫妇组成，黄明云及邓春玲没有到场，涉讼房屋的管理费、水费一直由其夫妻二人支付，有线电视亦由其报装。黄明云对黄电标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称选购涉讼房屋时，其与邓春玲均未到场，由黄电标看房及签订认购书，因黄电标年纪较大，无法申请贷款，故借用其名义代为签订购房合同及申请按揭贷款，但其后均由黄电标供款，其与邓春玲没有出资过。邓春玲则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且称从黄电标提供的证据恰好反映出黄电标并非涉讼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其主张涉讼房屋虽登记在黄明云一人名下，但为其与黄明云婚后共同出资购买，共同居住使用，为其与黄明云的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可知，不动产登记簿为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的公文书证，具有当然的高度的证明力，当事人主张其为不动产真实权利人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所举证据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否则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现《房地产权证》载明涉讼房屋的权属人为黄明云，虽黄电标主张是其借用黄明云的名义购买涉讼房屋，且涉讼房屋全部由其出资，然黄电标确认其与黄明云、邓春玲未就涉讼房屋的权属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黄明云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约定，另黄电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讼房屋由其实际出资，因此，在黄电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讼房屋系其借用黄明云名义出资购买且由其实际出资的情况下，黄电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黄明云确认涉讼房屋为黄电标借用其名义而购买，但考虑到其与邓春玲之间存在离婚纠纷，对涉讼房屋的处分存在利害关系，且邓春玲对黄电标及黄明云的上述主张亦不予确认，故就黄明云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就黄电标要求黄明云、邓春玲协助办理涉讼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黄电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黄电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电标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黄电标庭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涉讼房屋于2011年12月12日提前结清银行贷款。二审期间，邓春玲向本院提交：1.1997年7月3日收据；2.2019年10月24日、12月1日的电费缴费微信缴费截图；3.2005年9月10日美的净水器保修专用单；4.2009年1月23日夏普液晶电视发票；5.专业技术资格证两张，一张是2005年11月1日广东省初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一张是2008年10月16日专业技术资格证书；6.2005年7月10日涉讼房屋煤气瓶的押金单。上述证据拟证明邓春玲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支付购房款。黄电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涉讼房屋是2004年购买，而收据的时间是1997年。对证据2，涉讼房屋的电费是黄电标支付的，单据不能证明是交付了涉讼房屋的电费，且与本案购房款出资没有关联。证据3、4、6，不能证明是邓春玲购买了涉讼房屋，票据上没有显示名字。证据5只能证明邓春玲在2005年时只具有初级专业资格，其当时在中医院外包的门诊帮忙拿药，不能证明邓春玲有支付购房资金的能力。黄明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当时黄明云、邓春玲还没有结婚，对该证据黄明云不清楚。对证据2，没有明确交纳了哪里的电费，所以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清楚是什么保修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未写明购买人是邓春玲，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不能证明邓春玲有能力出资购房。对证据6，没有反映是邓春玲交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黄明云向本院提交邓春玲亲笔书写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邓春玲和黄明云协商离婚时，没有提到过涉讼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黄电标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为在2006年，黄明云和邓春玲确实在协商离婚。从协议书内容可以证实涉讼房屋并没有作为邓春玲离婚时进行分割的财产，表明涉讼房屋并不属于邓春玲和黄明云所购。邓春玲质证意见为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邓春玲有2007年3月5日黄明云亲笔写的离婚协议书，其中对房屋的出资款、装修款写得很清楚，有双方的签名与指模。二审期间，黄电标申请对2005年1月至2011年12月13日期间（除2004年12月8日和2005年4月14日两笔为黄明球签字外）黄明云中国银行4767804-01880525893账号的存款凭条上“黄明云”的笔迹是否为黄电标所签进行鉴定，以证明涉讼房屋系其出资购买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黄电标的上诉请求与黄明云、邓春玲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根据《房地产权证》的记载，涉讼房屋的权属人为黄明云。依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黄明云应为涉讼房屋合法物权权利人。本案黄电标主张是其借用黄明云的名义购买涉讼房屋，但黄电标亦确认其与黄明云、邓春玲并未就涉讼房屋的权属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与黄明云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讼房屋自2004年购入至2011年提前结清银行按揭贷款，仍至黄明云与邓春玲2018年提出离婚诉讼前，在房款已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涉讼房屋变更登记至黄电标名下并不存在障碍，黄电标长期不进行变更登记并不符合常理。况且，根据黄明云所述其与邓春玲自结婚第二年就开始闹离婚，在此情况下，如涉讼房屋真为黄电标借用黄明云名义购买，黄电标应早作变更准备，而不应等到邓春玲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之后。而因黄明云与邓春玲之间存在离婚纠纷，黄明云虽确认涉讼房屋为黄电标借用其名义购买，但其对涉讼房屋的处分存在利害关系，且邓春玲对黄电标及黄明云的主张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黄明云的陈述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再从购房出资情况来看，黄电标如有出资，在其未明确赠与黄明云、邓春玲夫妻两人的情况下，也应视为其对儿子黄明云个人的赠与，其对出资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因一审诉讼中，黄电标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该申请不符合举证规则，本院不予照准。综上，本案黄电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讼房屋是其借用黄明云名义购买，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电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黄电标负担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