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经营者：杨艳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再腾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灿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财生，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以下简称千度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再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度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再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再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产品，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送货单（证据一）没有千度商行的签收；2.对账单（证据二）没有千度商行的确认；3.欠款函（证据三）不是千度商行提供，上面加盖的印章不是千度商行刻制使用的印章。千度商行自登记成立之日起，从未对外开展业务，个体工商户可以不使用公章，因此千度商行也没有刻制公章。4.合同履约担保书（证据四）来源不明，上面仅有杨艳宾的指纹，但签名不是其本人的；千百度皮革也不等同于千度商行；2015年9月1日千度商行与再腾公司双方从未签订皮革购销合同，该皮革购销合同是根本不存在的，签订此《合同履约担保书》更是没有根据和理由。因此该份《合同履约担保书》是不真实的。5.部分银行转账单在用途一栏注有“千百度”或“货款千百度皮革”，虽然与千度商行名称相似，也不必然就是千度商行。而且，没有明确表示代付“千百度”货款的意思。也不排除其它的合理解释，比如是要求提供千百度品牌的产品等等。更不排除广州市白云区金铭利皮具厂、雅革丽公司与再腾公司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6.千度商行一审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收据、发票等多份证据也能证明雅革丽公司与再腾公司直接存在业务来往。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305331.57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退一步讲，由于千度商行无法证明欠款函上面的印章是虚假的，即便由千度商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确定305331.57元的金额也是有误的。2016年6月15日的欠款函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止，总欠金额26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雅革丽公司之后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0月27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2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7年7月3日支付40000元。扣减后上述欠款还剩130000元。一审判决没有扣减上述已付金额，反而仅凭再腾公司制作的一张2017年7月份对账就认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305331.57元”，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审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关于上诉状第2点托欠货款305331.57元，证据不足，原审根据对方证据2最后一页2017年再腾公司7月对帐单482845元来判定，上面余额是305331.57元没有来源，这个单只能证明于2017年7月3日上诉人有付过4万元，不能证明欠30万元。对于2016年6月的对帐单，本月余款是465331.57元也是没有证据，该对帐单截止2016年6月30日余额是465331.57元与对方证据确认函是对不上。再腾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一审时起诉意见一致。再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千度商行向我方支付拖欠的货款305331.57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1331.4元（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21331.40元）；2.千度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度商行系于2011年6月17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杨艳宾。广州雅革丽皮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革丽公司）系于2014年3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艳宾。再腾公司主张其司长期向千度商行供货进行皮革加工，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截至2017年7月31日，千度商行累计拖欠货款305331.57元，千度商行的经营者杨艳宾承诺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再腾公司提供了出货单、对账单、欠款函、合同履行担保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到庭。其中，出货单显示交货日期系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客户名称为“花都千百度”，客户签收栏为“朱富林”、“黄益蔚”、“王悦”等签名。对账单的客户记载“花都千百度”，列明发货明细（含发货日期、单号、金额）、付款明细（含付款日期、金额、方式）等。欠款函的落款单位打印字体“千百度皮革”并加盖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该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6年4月29日付款36695元后，与再腾公司2015年的所有货款已结清。截至2016年6月30日，我司总欠货款260000元”。合同履行担保书内容为：“广州市再腾皮革有限公司（供方）和广州千百度皮革（需方）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皮革购销合同，本人作为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自愿对该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担保书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落款承诺人处有签名和指模捺印，身份证号码与杨艳宾的号码一致。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转入账户名称包括了广州雅革丽皮具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金铭利皮具厂等多个主体；其中2015年7月13日、2016年9月29日广州雅革丽皮具有限公司转账备注用途为“货款千百度皮革”，2013年9月23日、2014年10月22日广州市白云区金铭利皮具厂转账备注用途为“千百度”。千度商行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两份、收据和发票到庭，拟证实与再腾公司存在交易的是雅革丽公司，并非千度商行。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再腾公司与雅革丽公司，收据与发票由再腾公司出具。其中2015年7月23日产品购销合同与2015年8月25日发票的金额一致，2017年6月15日产品购销合同与2017年7月23日发票的金额一致，2016年7月7日送货单与2016年7月20日发票金额一致，其余发票没有合同、送货单相对应。诉讼中，千度商行对合同履行担保书落款承诺人的签名和指模有异议，认为并非千度商行经营者杨艳宾本人的签名和捺印，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其中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5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日期为2015年9月1日的《合同履行担保书》上承诺人处“杨艳宾”签名笔迹中的“杨”字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杨艳宾样本笔迹中的“杨”字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断“杨艳宾”签名笔迹中的“艳宾”二字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杨艳宾样本笔迹中的“艳宾”二字是否为同一人所写。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04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日期为2015年9月1日的《合同履行担保书》上承诺人处杨艳宾签名上的红色指印是杨艳宾本人右手食指捺印所形成。千度商行支付了鉴定费5820元。以上事实，有出货单、对账单、欠款函、合同履行担保书、产品购销合同两份、收据、发票、营业执照、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再腾公司提供的欠款函上加盖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印章，千度商行认为该印章是虚假的，其成立至今没有刻印过公章，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千度商行于2011年6月已经注册成立，至今没有刻印公章不符合企业经营运作的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千度商行的抗辩不予采信，并认定欠款函的真实性。欠款函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该函所涉及的2016年4月29日、5月23日付款数额以及2016年1月-5月期间的欠款情况与2016年4月-7月份的对账单相吻合，而且对账单所列发货明细、付款明细分别与出货单、银行转账凭证相对应，故虽然对账单没有千度商行的签章确认，但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对账单、出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倾向认为合同履行担保书的落款承诺人处“杨艳宾”签名笔迹中的“杨”字与杨艳宾样本笔迹中的“杨”字是同一人所写，而且承诺人处杨艳宾签名上的红色指印是杨艳宾本人右手食指捺印所形成，由此充分证实合同履行担保书是杨艳宾向再腾公司所出具。一方面，出货单、对账单的客户均注明“花都千百度”，合同履行担保书亦记载了“再腾公司是供方、广州千百度皮革是需方”的内容，而且该担保书由千度商行的经营者杨艳宾向再腾公司出具。虽然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客户名称并非全称，但与千度商行的企业名称和存在高度相似性，交易的产品与千度商行的经营范围相同，同时欠款函的落款打印注明“千百度皮革”字样且加盖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印章，由此可见，“千百度皮革”就是指向千度商行。再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再腾公司向千度商行供应产品，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对于千度商行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收据和发票，再腾公司确认其真实性，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千度商行都是通过其他公司的公账向其代付货款，并且为了方便做账都需要补签合同，即使其司与代付货款的公司没有实际交易，但大部分都会补签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以便做账。银行转账凭证中显示，向再腾公司支付货款的确实包括了雅革丽公司在内的不同主体，与再腾公司的陈述及对账单相吻合，同时付款方为雅革丽公司的部分转账凭证备注了“货款千百度皮革”内容，付款方为广州市白云区金铭利皮具厂的部分转账凭证也备注了“千百度”内容，足以证实存在代付货款的事实，可见，再腾公司对于产品购销合同、收据和发票的解释合理可信。千度商行抗辩认为是雅革丽公司与再腾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千度商行与再腾公司之间从来没有经济往来和业务往来，但所提供的反证不足以推翻再腾公司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采信再腾公司的主张及证据，认定千度商行拖欠再腾公司货款305331.57元。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对账后按照实际送货金额付款，最后的送货时间为2016年6月并于2016年7月4日进行了对账，现再腾公司主张千度商行支付货款本金305331.57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千度商行隐瞒其经营者杨艳宾出具合同履行担保书的事实，导致本案需进行笔迹鉴定和指纹捺印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5820元由千度商行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千度商行向再腾公司支付货款305331.57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99.94元，由千度商行负担，并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直接迳付给再腾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57号鉴定意见书三、鉴定过程：样本“艳宾”二字书写模式与检材不一致，不具备比对条件；五、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日期为2015年9月1日的《合同履行担保书》上承诺人处“杨艳宾”签名笔迹中的“杨”字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杨艳宾样本笔迹中的“杨”字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断“杨艳宾”签名笔迹中的“艳宾”二字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杨艳宾样本笔迹中的“艳宾”二字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又查，一审期间，千度商行提交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经营者杨艳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福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朱福林在提交给工商部门的杨艳宾身份证复印件上签注：“此件与原件一致，朱福林，2015.7.9日”。二审期间，再腾公司确认出货单上千度商行员工签名“朱富林”实为“朱福林”，千度商行对此表示不清楚。再查，再腾公司提交证据：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出货单（原件）、对账单（传真件）、银行流水（原件27张，复印件9张，共36张），证明双方的交易事实及再腾公司的付款情况，部分对账单加盖有千度商行印章，2014年10月22日案外人银行转账明细备注千百度付款。千度商行质证认为：1.出货单不能确认是千度商行签收，签收的人员与千度商行无关，即使有合同证明是千度商行员工，也要有千度商行特别授权才能有资格代表千度商行签收货物。我方对出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2.对账单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与我方无关。对账单中盖章的千百度纺织皮革有限公司，说明千百度公司可能存在。银行流水的数额没有对应的出货单的数额。千度商行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千百度公司。经释明后，千度商行对于再腾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出货单、流水明细的数额是否有误，在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再腾公司提交的加盖“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印章的欠款函、千度商行经营者杨艳宾签名并捺印的合同履约担保书及千度商行员工朱福林等人签收的出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千度商行、再腾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交易的过程及金额具有举证义务。现再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所列发货明细、付款明细分别与出货单、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千度商行亦未能对此提交任何反证予以推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对账单、出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据此判令千度商行向再腾公司支付货款305331.5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腾公司提交的欠款函，系千度商行单方出具，再腾公司并不认可千度商行自行确认的欠款金额，千度商行亦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千度商行主张按照该欠款函处理双方争议，理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千度商行虽上诉称其与再腾公司无业务往来、其不应支付货款305331.57元及利息，但本院审理期间，千度商行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千度商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度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9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千度皮革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