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远，男，2013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198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8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53年9月16日生，汉族，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存，男，196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登升，男，1979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浩远、杨某1、王庆存、原审被告马登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害人王某在宿迁市城区工作并居住，相关赔偿项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宿迁市鹏鑫管业有限公司证明、租房协议等证据，证实受害人王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但上述证明没有负责人或材料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之规定，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经我公司法务人员调查了解后得知，受害人并没有在宿迁市鹏鑫管业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平时居住在自己家里，也不是居住在租赁的房屋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浩远、杨某1、王庆存辩称：人保徐州公司上诉称实地调查部分不属实，三被上诉人的亲属王某生前确实在宿迁市鹏鑫管业有限公司工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登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浩远、杨某1、王庆存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马登升、人保徐州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9440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4日13时16分许，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亲属王某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沿原燕沭睢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作镇八里红太阳建材市场门口处（197km），在躲避前方右转弯马登升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时，由于操作不当导致三轮摩托车侧翻后撞上路沿石，致王某当场死亡，三轮摩托车损坏，发生一起道路交通死亡事故。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马登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右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综上，马登升与王某在事故中作用相当，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睢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据王某尸表检验及案情分析认为，死者符合生前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车辆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马登升于2018年11月28日同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签订一份内容为“甲方（马登升）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自愿补偿乙方（王庆存、杨某1、王浩远）谅解费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整”的协议书。马登升于协议书签订当日，支付给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36000元，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方给马登升出具收条一份。事故发生后，杨某1就其劳动能力向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申请法医精神病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部分劳动能力。另查明：死者王某，男，1975年3月3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生前住宿迁市宿城区蔡集镇王庄村五组78号，在宿迁市鹏鑫管业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并在公司内租房居住，其母亲已先于其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登升、人保徐州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杨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如果赔偿按什么标准赔偿；2、马登升支付给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钱款，是否应当从人保徐州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马登升；3、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赔偿标准、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该院认为：对争议焦点一，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杨某1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为部分劳动能力，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事故发生前一直由王某扶养，有其提供的劳动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居住社区与人民政府联合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人保徐州公司辩称宿迁市民政部门有给付杨某1500元/月的残疾补助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陈述不予确认。综上，杨某1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的，因此该项费用源于扶养人受到侵害而产生，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人（受害人）身份状况（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来计算。王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故应当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争议焦点二，马登升支付给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钱款不应当从人保徐州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马登升。首先，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与马登升之间有相应的协议证明马登升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自愿补偿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36000元。其次，马登升辩称协议是在违背其意志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最后，法庭在庭审期间已经释明如该协议是在违背马登升意志的情况下签订的，马登升需另行起诉撤销该协议书，否则不予采信。因此，马登升支付给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钱款不应当从人保徐州公司支付给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马登升。对争议焦点三，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王某生前在宿迁市鹏鑫管业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且居住在公司内，主要收入来源于外出务工，而非农业种植，有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提供的宿迁市鹏鑫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村委会证明等予以证实，故按城镇标准主张，予以支持。且有户籍信息证明赔偿年限，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丧葬费39870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0元（29462元/年×20年），杨某1的扶养年限为20年，扶养人数为2人（配偶王某与父亲杨某2），王浩远的扶养年限为13年，扶养人数为1人，有户籍登记卡、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王某在城镇工作、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该费用，为677626元（29462元/年×20年÷2人+29462元/年×13年），但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589240元，予以支持。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标准过高，该院认定为30000元。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交通费3000元，标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鉴定费2700元，有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主张人保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因事故双方均驾驶机动车，且人保徐州公司同意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故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计算方式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11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748055元[（死亡赔偿金864000元+丧葬费3987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0元）×50%]，共计8580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徐州公司赔偿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858055元（此款汇入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睢宁县人民法院，账号：62×××6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对马登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5000元，由马登升负担2500元，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负担25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某虽系农村户籍，但杨某1、王浩远、王庆存本案中提供的各份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王某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并以城镇工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人保徐州公司上诉予以否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并无不当。人保徐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