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0778N。 法定代理人：梁玉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福，系该公司员工，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德，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上海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永耀，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辉，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阜阳建工集团）、张洪德因与被上诉人闫永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永耀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闫永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与闫永耀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发包给安徽新中际路桥有限公司，至于安徽新中际路桥有限公司与张洪德的关系其公司并不知情。张洪德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公司无关。一审认定廖振明、陶堂辉为其公司案涉项目的收料员，张洪德为项目负责人错误。上述三人均不是其公司员工或聘用人员，该三人对外签署的任何单据与合同均是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2、一审程序违法。张洪德已经就案涉工程存在的涉嫌职务侵占行为向临泉公安局报案，现已立案侦查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张洪德辩称：对阜阳建工集团的上诉无意见。 张洪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闫永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闫永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闫永耀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其与闫永耀不存在合同关系。闫永耀在一审中称张永全让其送沙子，由张永全代收，并每吨提成5元好处费。即使闫永耀向案涉项目供应沙子属实，张永全才是合同相对人。闫永耀应向张永全主张货款。2、本案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2018年3月2日临泉县公安局对2014年临泉县高标准基本农田三标段项目部的张永全、代斌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闫永耀也牵涉其中。临泉县公安局先后两次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另补充上诉理由：案涉结算单据不属实，代斌与闫永耀恶意隐瞒付款事实，采取重复报账的手段侵占项目款，已于2018年3月1日立案侦查。 阜阳建工集团辩称：对张洪德的上诉无意见。 闫永耀对阜阳建工集团、张洪德的上诉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阜阳建工集团中标案涉工程，张洪德是案涉项目负责人，签署的结算材料对阜阳建工集团具有约束力。一审中，张洪德已认可廖振明、陶堂辉为案涉工程的收料员。在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中，临泉县公安局多次对廖振明、陶堂辉询问，查实其送货及结算的真实性，张洪德亦认可结算单的真实性，并转账支付15万元沙子款。一审法院在韩军营案件中调取的《项目施工表》能证明阜阳建工集团和张洪德对其送料和结算均明知。阜阳建工集团的控告书中明确张洪德、张永全是案涉工程具体负责人。张洪德、阜阳建工集团作为沙子采购方，应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本案无法定中止审理的事由。案涉沙子款不涉及刑事犯罪行为。阜阳建工集团并未对其进行控告，控告所涉款项为石子款，与其所送沙子无关。阜阳建工集团控告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责任承担。 闫永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阜阳建工集团、张洪德支付其材料欠款102582.7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徽省临泉县2014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庙岔镇）由阜阳建工集团依法承建。2017年临泉县国土资源局函告阜阳建工集团，要求其单位处理该单位承建的安徽省临泉县2014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庙岔镇）拖欠工程建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机械费等相关事项。2018年2月8日阜阳建工集团向临泉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有该项目有上访事件后果由其公司承担。2018年2月9日张洪德在此承诺书上签写：我公司承诺该项目绿化防护林工程，于2018年4月底前按规划设计栽植到位，否则愿意接受业主的任何处理。闫永耀负责为安徽省临泉县2014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工地供给所用沙子。2016年4月20日闫永耀经与上述工程项目负责收料的廖振明、陶堂辉对账，明确工地共欠闫永耀材料款252582.70元，后项目责任人张洪德支付150000元，尚欠102582.70元，2017年1月11日项目责任人张洪德对该账单签字确认。临泉县公安局出具情款说明，是对张永全，代斌在负责临泉县建设期间职务侵占一案，进行立案调查，该案卷宗材料中没有涉及闫永耀虚构开支、侵占项目部欠款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临泉县2014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庙岔镇）由阜阳建工集团依法承建，张洪德是项目责任人。闫永耀为其工地供应沙子，经工程项目负责收料的廖振明、陶堂辉对账，出具结算清单，阜阳建工集团工地负责人张洪德签字确认，闫永耀与阜阳建工集团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阜阳建工集团作为债务人应当依法履行偿还义务，闫永耀要求阜阳建工集团偿还货款102582.7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闫永耀主张阜阳建工集团支付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不予支持。张洪德申请此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闫永耀货款102582.70元；二、驳回闫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1元，减半收取1360.50元，由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洪德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临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9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闫永耀是否涉嫌犯罪尚未侦查终结，没有定论；公安机关对闫永耀与代斌重复报账、侵占项目款一案已于2018年3月1日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证据二、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和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项目部的会计原始凭证被调走，其只能提供复印件。证据三、会计凭证复印件、审计报告，证明2016年3月至4月期间的沙子共计769.39吨，计款31114元，项目部已付款，应从结算单中扣除；闫永耀与代斌在结算沙子款时，故意隐瞒付款事实，侵占项目部款项。证据四、付款收据两张，证明闫永耀在一审中提供的垫付中沙账目明细（2015年11月、12月）中第一、第二项的款项系其支付，闫永耀存在虚构支出的事实，进而证明结算单据不属实。 阜阳建工集团质证称：均无异议。 闫永耀质证称：证据一在一审已经提交，法官已经与公安局核实，刑事案件不涉及沙子款，刑事案件的控告人因作伪证已被处罚，不能证明其与代斌重复报账侵占项目部款项。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会计凭证已经交由临泉县公安机关查实，能证明不存在其与代斌重复报账的情况。证据三中的会计凭证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审计报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单中沙子单价及已付款15万元的事实与该审计报告载明内容相印证；该审计报告载明共计购进黄沙6119.92吨，而其仅供应5394.6吨；张洪德所称应扣除的31114元沙子款，在该审计报告中明确为代斌支付无张洪德签字部分的款项，且单价也不一致，故该付款并非支付案涉沙子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有异议，两张票据不具有完整性，内容有涂改，字迹模糊，其中一张记载“钱未付”，另一张记载“张电玉”，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张洪德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无出具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定。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中审计报告载明的769.39吨沙子的单价与案涉结算单载明的单价不一致，且审计报告载明购沙量为6119.92吨，远超闫永耀供应的5394.6吨；故可以证明案涉项目不止从闫永耀处购买沙子，且张洪德主张扣除的价款单价亦与闫永耀供应的不一致，故不能证明31114元支付给了闫永耀，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四两张票据缺失严重，相关信息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阜阳建工集团、闫永耀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张洪德分包临泉县2014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由其实际投资建设。代斌是张洪德雇佣的项目部负责人。陶堂辉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张洪德与代斌发生纠纷是因案涉项目采购的石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张洪德还是阜阳建工集团。闫永耀未举证证明其是与阜阳建工集团达成买卖协议，且阜阳建工集团也未在案涉结算清单上加盖公章；张洪德系案涉项目的分包人，由其实际出资建设，且其已经支付案涉沙子款中的15万元，并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故可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张洪德和闫永耀，应由张洪德支付案涉货款，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5万元，张洪德还应付款102582.70元。因此，阜阳建工集团上诉称不应由其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阜阳建工集团和张洪德另上诉称本案因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陶堂辉在公安机关供述张洪德和代斌发生纠纷是因案涉项目的石子问题，与本案闫永耀供应的沙子一事无关，故本院对张洪德和阜阳建工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张洪德还上诉称案涉结算单据不属实，代斌与闫永耀恶意隐瞒付款事实，采取重复报账的手段侵占项目款，本院认为，张洪德提交的证据四两张单据缺失严重，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审计报告中载明的31114元沙子款的单价与案涉结算清单载明的单价不一致，无法证明系支付案涉货款，故本院对张洪德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闫永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阜阳建工集团要求驳回闫永耀对其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洪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 二、张洪德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闫永耀货款102582.70元； 三、驳回闫永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减半收取13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均由张洪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代 巍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赵媛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