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1123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桂江，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2019年4月7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8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劲涛，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柴桂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川0108刑初553号刑事判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柴桂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琴、书记员蒲静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桂江及其辩护人王伟、王劲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4月7日0时40分许，被告人柴桂江在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龙悦金都ＫＴＶ消费后，怀疑自己被ＫＴＶ内的酒托欺骗，心怀不满，便从家中携带菜刀、液化石油气罐来到ＫＴＶ大厅的吧台处。柴桂江在向ＫＴＶ工作人员索要赔偿被拒后，左手将携带的液化石油气罐的阀门打开，右手手持打火机，准备引燃液化石油气，ＫＴＶ工作人员余某及时上前关闭液化气罐阀门，并拿走液化气罐，同时王某乙从柴桂江身后将其拖开。余某随即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柴桂江挡获，并在现场查获了背包一个、菜刀一把以及柴桂江作案使用的液化气罐、打火机，上述物品现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柴桂江的身份证明材料、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接收证据材料清单、KTV消费账单、燃气生产经营许可证、燃气公司情况说明、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检测样本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人余某、王某甲、王某乙、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柴桂江的供述及辩解（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柴桂江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柴桂江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成立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柴桂江无犯罪前科，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原判综合被告人柴桂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柴桂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扣押在案的液化气罐、打火机予以没收；其他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置。 宣判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及出庭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1.柴桂江在打开煤气罐阀门时已点燃打火机，而并非原判认定的“右手手持打火机，准备引燃液化石油气”；2.柴桂江的行为已经对公共安全产生了现实的、具体的危险,只要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行为就已成立犯罪既遂，不存在未遂状态，本案应当认定为既遂，原判量刑不当。 原审被告人（上诉人）柴桂江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为：1.其没有携带打火机，而是对方工作人员经到场民警同意后给其的，也没有打开液化石油气罐阀门，其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2.对方故意毁坏监控录像，对方的四位证人证言不实；3.其在案发后等待民警到场，系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柴桂江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柴桂江已要求KTV赔偿2900元为目的，持菜刀、煤气罐等作为震慑工具，最后未能协商一致，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达成，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未遂，柴桂江的行为无后果，根本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着手”要求行为达到对公共安全造成具体危险，即便本案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柴桂江尚未着手实行犯罪，应当为犯罪预备；3.柴桂江未离开现场且等待民警前来，后自动前往配合调查，是自首。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本院结合本案证据作如下分析： 1.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柴桂江关于自己是否打开液化气罐的供述虽前后不同，在开庭时甚至否认自己在案发时拿过打火机，但其在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集中办案区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有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显示柴桂江该次对是否打开液化气罐、是否点燃打火机等关键事实的供述自然、流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柴桂江的供述与在场多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柴桂江在实施打开液化气罐阀门并手持打火机的过程中被他人制止的事实。 2.关于本案的定性。即便柴桂江的目的是为了要求KTV赔偿2900元钱，有敲诈勒索的性质，但若其实施的手段行为已触犯其他较重罪名，应当以较重的罪定罪量刑。从柴桂江的客观行为看，虽然其未造成将液化气罐点燃、爆炸等后果，但并不代表其行为无后果，其手持打火机并打开液化气罐的行为已使社会公共安全处于潜在危险状态中，已侵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客体，具有犯罪所需的严重社会危害性；从柴桂江的主观方面看，其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在公共场所液化气罐若被点燃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但其对该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综上，柴桂江的行为已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该罪系重罪，本案应以该罪定罪量刑。 3.关于本案的犯罪形态。在以点燃液化气罐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中，犯罪行为着手后的实行行为有一定过程，行为人实施《刑法》第114条所规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是否既遂，应以其行为是否有对公共安全构成了现实的危险性为标准，即应充分考虑着手之后犯罪发展的情况以及是否造成现实性的危险状态认定是否既遂，而非一经着手便既遂。在着手实施犯罪后，若已对公共安全构成了现实的具体危险，则已达到本罪既遂，而并非如辩护人所称此时才是犯罪的“着手”；若实行行为处于尚未造成现实危险的危险潜在状态或隐患状态中即被制止，则系犯罪未遂。本案中，柴桂江已手持打火机并打开液化气罐，其已着手实行危险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预备；其实行行为在着手后立马被旁人制止，现无充分证据证实构成犯罪既遂所要求的现实危险状态已达成，即其实行行为在尚未造成现实危险的危险潜在、隐患状态中被他人制止，系已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柴桂江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柴桂江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于抗诉机关所提柴桂江在打开煤气罐阀门时已点燃打火机，而非原判认定的“右手手持打火机，准备引燃液化石油气”的抗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柴桂江打开液化气罐阀门时打火机的情况，即怎么点燃打火机、是否靠近液化气罐阀门、是点燃后靠近阀门亦或是在靠近阀门的过程中点打火机等细节，根据现有言词证据均无法确定，仅能认定其手持打火机将液化气阀门打开的事实，故原判认定柴桂江在打开液化石油气阀门时“右手手持打火机，准备引燃液化石油气”的事实并无不当，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柴桂江所提其没有携带打火机，而是对方工作人员经到场民警同意后给其的，也没有打开液化石油气罐阀门，其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及对方故意毁坏监控录像，对方四位证人证言不实的上诉、辩解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无证据证实监控录像系被故意毁坏，且即使无现场监控录像，在场四位证人的证言与有同步录音录像的柴桂江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就是否打开气阀、是否有打火机等关键事实上能够相互印证，故四名证人的证言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论柴桂江实施犯罪行为时的打火机来源为何，民警到现场后KTV工作人员是否给了其一个打火机点烟，均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对柴桂江在打开液化气罐阀门时已手持一打火机这一事实的认定。柴桂江客观上实施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主观上对该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综上，柴桂江所提以上上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抗诉机关所提柴桂江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既遂，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及柴桂江的辩护人所提柴桂江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未遂，即便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当为犯罪预备的的辩护意见，承前关于本案定性及犯罪形态所述，原判认定柴桂江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未遂，并综合考虑柴桂江的具体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柴桂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的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抗诉机关及柴桂江的辩护人所提以上抗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柴桂江及其辩护人所提柴桂江构成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柴桂江的行为被制止并被控制后，现场已存在阻碍其逃跑的因素，且其当庭对打开液化气罐阀门并手持打火机的关键事实予以否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所要求的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条件，故不构成自首，对柴桂江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抒璟 审判员  程哲渊 审判员  傅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向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