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东吴路581号。 法定代表人：胡智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晓，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蓓宣，女，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扬程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范家公寓8幢1单元101室。 负责人：洪旭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扬程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原审诉讼费、保全费及本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提交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供的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是金华地区专门承担对全市范围内特种设备安全性能检验任务包括锅炉水质（油品）监督检验并具有相应资质的国家权威检测机构。检测报告中显示：该导热油酸值、残炭超出安全警告范围，应停止使用，检测结论为不合格。原审法院认为该导热油在初步项目验收及交付验收中均合格，且检验报告中备注部分处置方法处记载“导热油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应停止使用”，便认定以上证据尚不足证明被上诉人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是错误的。导热油的氧化发热都是缓慢发生的过程，验收时合格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产品质量没有问题。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记载的处置方法按字面意义理解也应当认定为是导热油本身存在的质量缺陷导致检验不合格。二、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导热油能否使用10年，若明显达不到10年，被上诉人应付何种类别的责任。事实是被上诉人出售的导热油在不到2年的使用时间内，即发生严重劣化结果，这便是违反品质保证的确凿证据。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上诉人的工作环境温度是130°C与导热油可应用的最高工作温度330°C相比，属于低温范围，通常不致发生劣化结果。被上诉人就劣化结果的发生，仅推脱交付时导热油有产品合格说明，并认为导热油劣化系因高位槽温度超出75°C所致。被上诉人的此项反对，应是一项反证，并因反证理由明显与导热油的国家标准要求相悖，不能成立。三、造成故障的原因不在于操作不当鉴于热媒系统的操作有一定的特殊性，被上诉人于签订合同之后即派技术人员对上诉人热媒系统操作人员做了培训，操作人员在工作中严格遵守导热油保养项目及基准、热媒系统运转记录表、热媒系统操作注意事项。不仅如此，如果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形，系统是无法运转的，既然系统正常运转，那足以证明故障的原因不在于操作不当，而是导热油本身质量存在缺陷。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答辩称：1、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2018年8月31日的检验报告只能证实导热油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导致导热油酸值、残炭超出安全警告范围需要更换，并未认定导热油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况且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在对涉案导热油的投入使用前检测及每年的例行检测，均显示正常，这只能说明涉案导热油存在的问题即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的，而并非导热油本身存在问题。2、被上诉人从承诺的导热油可以使用10年是有严格的条件限制的，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2条有明确约定，现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正确操作使用系统。因此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被上诉人不再承担使用10年的保证责任。3、上诉人认为系统之前正常运转则证明其操作正确，现系统出现问题则是导热油质量引起的，这一观点不符合逻辑，正是因为上诉人长期操作不当，才导致导热油出现问题，这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而不是简单的通过表象推断结论。综上，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是按照合同要求正确操作系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提供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道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退还道明公司导热油货款332667元并承担30%的质量违约金99800元。庭审中，原告道明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道明公司与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退还道明公司导热油货款332667元并承担30%的质量违约金99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3日，道明公司与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道明公司向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购买合成导热油20000kg，单价16.65元/KG，货款含税金额为333000元；卖方保证其产品质量为首诺THERMINOL55原装货，其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GB24747-2009,20吨可以有60%左右的再生油，由供方派技术人员对需方热煤系统操作人员上一堂培训课；卖方对产品向买方提供质量保证，买方初步验收后入库但不排除在使用过程中的卖方对货物瑕疵的担保责任和买方向卖方索赔的权利，产品初步验收合格后发现的非外观质量问题的异议期为12个月，如因质量问题则相应产品或设备的异议期自发生质量问题之日起延长6个月时间，以此产生的外商或其他客户索赔，须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以鉴定为准；买卖双方若因产品质量问题协商不成，合同任何一方均可向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杭州）委托申请鉴定，相关鉴定结论或专家意见均可作为依据处理质量纠纷，若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卖方应向买方承担货款总额30%的质量违约金，违约金将优先从剩余货款中抵扣；结算方式为货到票到20天付95%货款，其余5%质保金三个月内验收合格付清；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纠纷，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在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第二条附注还约定：需方要在没有过热裂解及高温氧化的原因而且完全符合下列三份文件操作热煤系统（a、热煤系统保养基准，b、热媒系统运转记录表，c、热媒操作注意事项）共三份文件，供买方作为操作保养之基准（此三份文件于签订买卖合同时一并提供），买方在使用之过程中必须完整记录及不能有违反热媒油操作运转规范之现象发生；如热媒油系统有异常状况，应及时通知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派员一起处理，若买方未通知及未及时按照所提之建议改善或操作，则本保证无效；热煤系统的膨胀槽在任何情况下必须保持温度于75℃以下；热媒油系统中如有非因热媒油性质之原因或受到其他物质而污染，如雨水等，以及未符合或未按照上述条款作业，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在符合上述内容情况下，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保证热媒油系统可以正常运行十年（自交货日起算）。上述合同签订后，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道明公司交付热媒油19980KG，后道明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按实际交货量向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332667元。后经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检测后，上述导热油投入使用。2018年8月31日，在例行检查中，经检验，导热油运动粘度在安全警告质量指标范围内，酸值、残炭超出安全警告范围，应停止使用，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处置方法为导热油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应停止使用，更换在用有机热载体；更换后应进行样品检验，确认该指标达到允许使用指标后方可继续使用。2018年10月25日，因道明公司的导热油出现严重焦化现象，道明公司向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发函要求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为其导热油进行再生。2019年3月12日，道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向道明公司提供的导热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道明公司为证明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提供证据3、4予以证明，但是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反而，庭审中，道明公司陈述其使用的热媒系统系特种设备，使用前需经项目验收，项目验收过程中会对导热油进行检测，当时经检测导热油是可以使用的，即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向道明公司交付的导热油在使用前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采购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票到20天付95%的货款，其余5%的质保金三个月内验收合格付清，本案中，经庭审确认，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向道明公司交付导热油的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道明公司则于2015年11月20日向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了实际交货量的全部货款332667元，再次证明导热油已经道明公司验收合格；再次，道明公司提供的《在用有机热载体检验报告》备注部分处置方法处记载“导热油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应停止使用”，即在导热油使用过程中检验结论为不合格的原因系导热油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导致导热油酸值、残炭超出安全警告范围。综上，道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的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道明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用有机热载体检验报告》显示导热油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从而导致酸值、残炭超出安全警告范围，被检测为不合格，而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保证热煤系统可以正常运行十年系有严格操作要求的，道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系按《采购合同》第二条附注部分的约定进行操作。故对道明公司要求解除本案《采购合同》并由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退还货款332667元并承担30%的质量违约金99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扬程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94元，诉讼保全费2682元，合计6576元，由原告浙江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导热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评判标准是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导热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导热油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举证证明。而从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看，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0日向上诉人供导热油，对于该种设备每年均进行检测，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在对涉案导热油的投入使用前检测及每年的例行检测，均显示正常。涉案的检验报告的检测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距供油时间已三年。且检验报告也只能证实导热油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中度、重度过热及氧化或污染，导致导热油酸值、残炭超出安全警告范围需要更换，并未认定导热油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被上诉人保证热媒油系统可以正常运行十年（自交货日起算），但该承诺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条件是采购合同第二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操作保养之基准。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必须完整记录及不能有违反热媒油操作运转规范之现象发生等内容。现上诉人没有提供使用过程中的操作记录，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正确操作使用系统。因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使用10年的保证责任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8元，由浙江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