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 负责人：陈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夕伟，女，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飞，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飞，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振朝，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林，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林，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夕格，女，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占林妻子。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王永林、王占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286713.56元（不服金额为333286.44元），或发回重审。二、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全部责任比例承担被上诉人损失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及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员均为王永林，其在事故中承担的是次要责任，故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故中的主要责任承担者王占林系乘车人员，并非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员，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全部责任比例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二、法院按照机动车一方和非机动车一方来确认事故责任，明显与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不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本次事故为三方当事人，即司机王永林负次要责任、乘客王占林负主要责任、电动车驾驶人刘庆绪无责任，法院却将司机和乘客的责任叠加按照机动车方与非机动车方进行责任划分，由上诉人代表司机和乘客两方，明显加重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三、判决营养费不合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及病历中均无医嘱记录需要加强营养，且该赔偿项目不属于法院酌定范畴，判决上诉人赔偿营养费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无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承包的是肇事车辆，王永林、王占林在同一肇事车辆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即刘庆绪死亡。责任认定书是对王永林、王占林的责任划分是对车上内部人员的责任划分。肇事整体应付全部责任。刘庆绪无责任。保险条款22条不适用于本案，保险条款上并没有肇事车整体损害保险公司不赔偿的规定，保险条款不得与国家法律道交法抗衡。一审判决适用道交法正确。 王占林答辩称，一、该起交通事故是冀Ａ×××××小型轿车驾驶人王永林违章停靠和乘坐人王占林在车上推车门发生的。是车辆违章停靠，停靠周围光线较暗，王永林、王占林都没有看到刘庆绪骑电车经过，导致刘庆绪在事故中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整体负全部责任，且死者刘庆绪系非机动车一方，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这一判决是正确的。二、王占林、王永林的行为都存在过失、过错且行为发生在同一车上，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刘庆绪死亡。该事故发生时，是王永林用该车辆在接送王占林，为王永林揽的工程装修干活，王占林不是普通乘车人，是为王永林帮工干活，一审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林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刘朝飞、刘晓飞、张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3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夕伟系刘庆绪的妻子，原告刘晓飞、刘朝飞系刘庆绪的二个儿子。2019年3月15日19时，被告王永林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元氏县槐阳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元氏职教中心门口，将车停在职教中心门口，后座乘客被告王占林开左侧车门下车时，与同向刘庆绪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刘庆绪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此事故经元氏县交警大队做出的第13013212019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占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永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庆绪无责任。事故车辆冀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王永林已为原告垫付丧葬费10000元，王占林已为原告垫付丧葬费16000元，医疗费1577.08元。刘庆绪生前患有癌症。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户口本、公安局证明、村委会证明、保险单、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对刘庆绪死亡记录、刘庆绪死亡证明、医疗费票据、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数额、依据：1、医疗费110030.32元（原告提供刘庆绪在元氏县中医院、石家庄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证明刘庆绪住院11天及医疗费花费数额。被告王占林提供刘庆绪在元氏县中医院的医疗费票据7张，共计1577.08元）；2、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刘庆绪住院11天×100元／日）;3、营养费550元（刘庆绪住院11天×50元／日）；4、护理费1532.96元（原告提供营业执照、结婚证，证明刘庆绪的儿媳和儿子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儿子和儿媳护理刘庆绪。住院11天×批发零售行业每日139.36元）；5、死亡赔偿金527952元（刘庆绪是城镇居民,32997元×16年）6、丧葬费35816.5元；7、丧葬误工费3200元（5天×每日10人＝50人×每天64元）;8、精神抚慰金5万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8万元（刘庆绪妻子需赡养，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后除以2，另一位是刘庆绪的次子刘朝飞是聋哑人无劳动和收入，靠刘庆绪来抚养，应当给予抚养费赔偿，提交刘朝飞的残疾证，其残疾为一级）；10、交通费2000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200元，实际发生交通费2000元以上）。被告中华联合质证称：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因肇事司机王永林负事故次要责任，除交强险外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仅按王永林事故责任承担30%赔偿；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2300元的医疗服务费出具单位为石家庄腾康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5元元氏县建安大药房外购药品及12元病历取证费，不能证明系医疗费用，外购药品无医嘱证明；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营养费550元不认可，原告未提交诊断证明，且住院病历中未注明需加强营养；对护理费天数11天无异议，但是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中单位是元氏县鲜面条店不应属于批发零售业，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每天109.22元计算；对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户口本中居住地址与其提交的家庭关系证明中刘庆绪居住地址不一致，前者系县城，后者为南因镇四街村，请法庭予以核实原告户籍性质是否属于城镇；对丧葬费无异议；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同意原告主张的5天和按农林牧渔业64元每天计算，但10人处理的人数未见证据，请法庭予以酌定；对精神抚慰金不认可，根据石家庄中院的会议纪要，对于被告人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应再另行给付精神抚慰金；对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过高，考虑实际情况，请法庭酌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受害人事发时已经64岁并且夫妻之间属于扶助关系，并非抚养关系，其子刘朝飞的抚养费因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并结合受害人的实际年龄，被告方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被告王永林质证称，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由保险公司赔偿，自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赔偿。被告王占林质证称，王占林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庭审后，王占林提供为刘庆绪垫付的元氏县中医院医疗费票据7张，共计1577.08元）被告中华联合提交证据：商业险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仅就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永林、王占林质证称：对中华联合提交的保险条款无异议。原告质证意见：对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我们认为对第三者没有效力，王永林的车辆投保是为整个车辆负责，并非只对王永林自己负责，而王占林是乘坐该车在开车门的过程中导致了刘庆绪死亡的事故，因此该条款对刘庆绪不发生法律效力，况且该条款没有在关键词句加粗加黑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因此，刘庆绪死亡承保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足额赔偿，王占林也是机动车肇事的一员。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造成伤害的，侵害人和保险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致刘庆绪死亡，被告王占林负主要责任，被告王永林负次要责任，刘庆绪无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参加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不计免赔。原告作为刘庆绪的近亲属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刘庆绪死亡的合法经济损失，本院应予支持。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以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04560.4元（102983.32元+1577.08元）（原告提供刘庆绪在元氏县中医院、石家庄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证明刘庆绪住院11天及医疗费花费102783.32元。被告王占林提供刘庆绪在元氏县中医院的医疗费票据7张，共计1577.08元。原告提供的病例取证费，不属于医疗费，外采药费及其他费用无医生医嘱，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550元（刘庆绪住院11天，属重症病人，原告提供了外采的营养药品票据，故，每天按50元计算其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1532.96元（原告提供王蕾娜营业执照、结婚证，证明刘庆绪的儿媳和儿子从事面条、饼丝、面食加工、副食调料、蔬菜、肉食加工等个体经营项目，属批发零售行业，儿子和儿媳护理刘庆绪。住院11天×批发零售行业每日139.36元）；5、死亡赔偿金527952元（刘庆绪的户口登记住址在元氏县城，属城镇居民,根据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2997元×16年）6、丧葬费35816.5元（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丧葬误工费3200元（5天×每日10人=50人×每天64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1000元（刘庆绪住院、转院均使用救护车，已在医疗费中支持，原告未提供其他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75711.86元。被告中华联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被告王永林、王占林在同一车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即刘庆绪死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王永林应承担本次事故的30%责任，被告王占林应承担本次事故的70%责任，该责任的划分属针对机动车一方内部责任的划分，对第三方原告没有效力。而针对刘庆绪与机动车一方之间的责任划分应为：刘庆绪无责任，机动车一方整体负全部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为机动车一方—即被告王永林、王占林一方，故，被告中华联合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原告剩余损失的500000元。另剩余的55711.86元，由被告王占林承担原告损失38998.3元（55711.86元×70%），被告王永林承担原告损失16713.56元（55711.86元×30%）。被告王占林为原告垫付的丧葬费16000元，医疗费1577.08元，应予扣除。被告王永林为原告垫付丧葬费10000元，应予扣除。因本案被告已追究刑事责任，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刘庆绪已超过60周岁，属被扶养人范围，且其具有严重疾病，原告张夕伟、刘朝飞提出在刘庆绪生前靠刘庆绪来抚养，并向被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与法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20000元；二、被告王占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421.2元（38998.3元-丧葬费16000元-医疗费1577.08元）三、被告王永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713.56元（16713.56元-1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王永林、王占林承担5000元，原告张夕伟、刘晓飞、刘朝飞承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王占林系乘车人员，并非该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其应当承担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及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员王永林的次要责任即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0%承担责任。但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其即应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此次事故是在驾驶人王永林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刘庆绪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机动车一方付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审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营养费550元，一审法院结合刘庆绪伤情酌情按照每天50元支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