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朝，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政，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登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子萱，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原北京陌陌影视文化工作室投资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被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被上诉人南子萱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被上诉人咪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政、被上诉人南子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孔朝主张涉案电影播放量按照2017年爱奇艺公司首次公布视频网站播放量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应当查清爱奇艺网站的电影播放量计算方式。涉案电影被爱奇艺网站独家首播并直接收费，爱奇艺公司与南子萱、咪咕公司之间的收益分配方式应当由法院依法查明。⑵孔朝一审提交的证据6-8可以证明被控歌曲比涉案电影更吸引观众。观众在弹幕和评论区对被控歌曲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观众观看涉案电影的主要目的是收听被控歌曲。⑶爱奇艺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一方面，北京陌陌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陌陌工作室）出具的版权声明文件是其单方制作的承诺文件，而非《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另一方面，涉案电影使用被控歌曲时，没有取得该歌曲著作权人的许可并署名。⑷咪咕公司作为涉案电影的联合出品方，在没有经过孔朝许可的情况下，涉案电影使用被控歌曲的行为构成侵权，咪咕公司应当与南子萱承担共同侵权责任。⑸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孔朝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爱奇艺网站关于涉案电影的后台观影数据，一审法院没有要求爱奇艺公司提供。孔朝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电影的收费标准和收费方式，据此可以计算出涉案电影的票房收入，一审法院也没有按此标准计算，而是按照法官的主观推测进行酌定。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一审法院对孔朝提交的证据9公证费发票和证据11律师委托合同、发票的认证意见是，可以证明孔朝主张的维权费用是23700元（人民币，下同），但其合理性仍需结合诉请行为的正当性予以综合判断。而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认为，证据保全公证费和律师费缺乏相应支付票据予以佐证，基于孔朝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必要性以及维权支出的合理性，酌定合理费用为8700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爱奇艺公司作为涉案电影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以独家首播的方式在爱奇艺网站播放涉案电影，而观众在爱奇艺网站观看涉案电影需要支付费用，由此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的行为系帮助南子萱实施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⑵孔朝提交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具体计算标准，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和南子萱对此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在没有公告送达、司法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审理了一年十个月。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爱奇艺公司主办的爱奇艺网站是一家综合型视频服务网站，每天发布的作品数以万件。本案中，爱奇艺公司在上线涉案电影之前，已经审核了该影片的制片者信息，孔朝仅仅是该影片的插曲和片尾曲作者，爱奇艺公司主观上不可能、客观上也没有义务审核该影片的插曲和片尾曲。电影作品的权利和义务由制片者享有，爱奇艺网站的首页设置了举报邮箱，孔朝在起诉前未通知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在收到法院传票后，第一时间将涉案电影下线。被上诉人咪咕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没有参与涉案电影的出资和制作，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南子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希望予以减少。孔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通过省级报纸公开向孔朝赔礼道歉；2.判令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赔偿孔朝经济损失100万元；3.判令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支付孔朝维权支出费用2.37万元；4.判令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支付孔朝精神损失费5万元；5.判令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孔朝独立创作完成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并将该歌曲刻录完成的光碟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自己。2008年9月12日，孔朝与案外人大通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签订《铃声产品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大通公司接受孔朝授权仅在中国大陆地区云南省的电信、移动、联通运营商的彩铃业务中，使用由孔朝提供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一个人的世界》个性化铃音版权的彩铃，该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于2009年9月12日终止。2011年5月30日，孔朝还与案外人北京盛世博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签订《歌曲版权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孔朝有偿将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相关著作权许可给盛世公司使用，该著作权许可使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表演权、发行权、录制权及播放权、影音相关使用权、网络及手机无线增值业务或相关的使用权及邻接权，该协议有效期为5年。2012年1月11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向孔朝发送函件，通知作为非会员的孔朝，其创作的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分别被广东东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东威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使用在其制作完成的《红歌红等》《声乐扰人》音乐光碟中，作品使用费分别为720元、360元，合计1080元。另外，经孔朝分别登陆可信时间戳知识产权保护系统、中国原创音乐基地网站，通过搜索“痛苦时候最寂寞”可以获得该歌曲的播放内容，其播放页面标注有“作词孔朝、作曲孔朝”内容，其中，可信时间戳认证码签发时间为2008年12月11日，中国原创音乐基地网站的上传时间为2008年9月4日。2015年5月13日，陌陌工作室向爱奇艺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一份，声明：该公司对其拥有的《刺客记忆之血月》节目视频/新闻、图片享有独立、自主的完整知识产权，且受法律保护，未经该公司书面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理由对该节目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及其他产品捆绑使用、销售等。爱奇艺公司审查陌陌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和权利声明后，将影片《刺客记忆之血月》上架播放，其介绍页面标注影片片长63分钟，全球首映2016年6月9日。在收到本案诉状后，爱奇艺网站停止提供《刺客记忆之血月》的片源播放。2017年1月13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接受孔朝申请，委派公证人员在检查了该公证处电脑系统的清洁性并确认已经连接到Internet后，由孔朝操作计算机进行如下证据保全行为：点击IE浏览器，选择百度搜索页面，输入“爱奇艺”后打开爱奇艺网站首页，完成QQ账号登陆，在登陆后的爱奇艺网站页面搜索栏中输入“刺客记忆之血月”进行搜索，再点击第一项“刺客记忆之血月2016”下方的“立即播放”，IE浏览器自动在新窗口打开播放页面，并选择不同播放时间对播放画面进行截图。取证完成后，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出具（2017）鄂洪兴内证字第521号公证书，并将截屏网页以及录制视频作为该公证书附件保存。同年2月13日，孔朝再次申请公证，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公证人员继续监督孔朝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打开猎豹浏览器，在百度搜索页面的搜索栏输入“爱奇艺”，在弹出的爱奇艺网站首页的搜索栏内再次输入“刺客记忆之血月”，点击“搜全网”选项后获得网站搜索结果页面，其中第一项“刺客记忆之血月2016”的上映时间为2016年6月9日，点击“立即播放”选项，浏览器自动打开上述网站里的“刺客记忆之血月”视频自动播放页面，该页面下方出现提示“您可以免费观看前6分钟，完整观看请立即购买”，点击“立即购买”后自动弹出“开通VIP会员免费观看”等相关提示告知，分别选取视频播放页面下方的相关视频及评论页面1-6进行截屏，其评论栏右上方标注“播放：688万”，亦有网友点赞片尾曲。通过播放“刺客记忆之血月”视频，该视频时长1：04：10，片首显示“陌陌电影、咪咕阅读全民口袋书库”，片尾标注“《刺客记忆之血月》小说独家媒体支持咪咕阅读全民口袋书库”，该影片的插曲和片尾曲与《痛苦时候最寂寞》歌曲内容相同，播放歌曲时长分别为一分半钟、四分十秒。一审庭审中，南子萱确认该电影作品是由陌陌工作室成员制作发布，具体制作过程、收益分配咪咕公司均未参与。另查明，陌陌工作室成立于2016年2月19日，2017年3月22日经核准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南子萱，经营范围包括文艺创作、影视策划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电影使用《痛苦时候最寂寞》词曲行为是否构成对孔朝著作权的侵害问题。本案中，孔朝主张的音乐作品为《痛苦时候最寂寞》，该歌曲上传至可信时间戳知识产权保护系统、中国原创音乐基地网站时间均为2008年。对此，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亦发函确认孔朝为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的权利人。而正式出版发行的由孙露演唱的《声色扰人》音乐作品光碟目录亦注明，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作词、作曲署名均为孔朝，上述证据可以佐证说明孔朝是歌曲《痛苦时候最寂寞》的词曲作者，故孔朝依法对该歌曲享有著作权，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许可均不得擅自使用该音乐作品。根据孔朝提交的取证公证光碟，其播放内容显示涉案电影《刺客记忆之血月》配有插曲、片尾曲，经过和孙露演唱《痛苦时候最寂寞》歌曲对比，两者音源完全相同，说明两者为同一音乐作品。虽然孙露演唱的歌曲是通过重新编排伴奏进行人声演绎后形成不同于原作的演绎作品，但该演绎过程并未改变词、曲内容，仍然将孔朝已有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包含在内，故任何第三方使用该音乐作品仍需取得原词曲作者孔朝的授权许可。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电影《刺客记忆之血月》使用孙露演唱的《痛苦时候最寂寞》歌曲已经获得相关授权许可，将该歌曲作为电影作品中未署名的插曲和片尾曲进行使用的行为，构成对该作品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使用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关于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上述法律规定说明第三人将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供公众选择浏览播放其内容的网络传播行为，应当获得权利人许可，否则构成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本案中，根据孔朝提交的取证公证书所录制的视频显示，通过登陆爱奇艺网站搜索“刺客记忆之血月”，可以得到该电影作品的播放内容，该传播过程系通过上传作品至视频网站进行分享方式完成，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完成的传播行为。经过播放电影作品内容，其片头署名为“陌陌电影、咪咕阅读全民口袋书库”，说明两者与该电影作品的完成工作有关。对于上述标注内容，南子萱亦确认该电影作品是由陌陌工作室的成员制作和提供。而片头标注的“咪咕阅读”指向咪咕公司旗下的一款APP产品，与片尾标注“《刺客记忆之血月》小说独家媒体支持咪咕阅读全民口袋书库”内容对照来看，其内容表明用以创作该电影作品的文学作品来源于咪咕阅读中的小说，其提供小说素材的方式并不涉及本案被控歌曲的使用事实；再结合陌陌工作室提供给爱奇艺公司的《版权声明》内容来看，陌陌工作室在上传电影作品时也并未确认咪咕公司参与涉案电影的创作，故本案可以认定涉案电影的制作发布者仅为陌陌工作室，其应对该电影作品未经许可使用孔朝词曲作品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九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责任的前提在于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和应知，且需要考虑选择提供服务的被控作品可能造成侵权后果的可预见性。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作为爱奇艺网站的经营者，为电影作品传播提供相关网络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才应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传播涉案电影，爱奇艺公司亦要求提供者出具公司资质证明和版权证明，而陌陌工作室则向爱奇艺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和版权声明，据此爱奇艺公司对涉案电影进行了初步形式审查。因涉案电影并非爱奇艺公司制作，其中的插曲、片尾曲占电影作品的时长较短，且并非该电影作品主要表演内容，审查其是否与在先音乐作品内容相同的难度较大，面对海量歌曲主动甄别是否得到授权许可亦不具有可预见性，一般应以被侵权人通知要求进行处理才能完成有效审查。关于通知，爱奇艺网站亦设置有“侵权投诉”“联系方式”等栏目，能够方便被侵权人主张权利，但并无证据证明已有权利人就涉案电影向爱奇艺公司发出通知，故爱奇艺公司在审查过程中明知或者应当知晓涉案电影存在侵权的可能性不能得到确定。在接到本案诉状后，爱奇艺公司已经将涉案电影下线处理，完成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管理义务，其对于被控传播行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因此，爱奇艺公司依法不应对上述被控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侵权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以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涉案电影《刺客记忆之血月》的提供者陌陌工作室属于个人投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其注销前的侵权民事责任仍应由企业投资人即南子萱承担。基于涉案电影已经从爱奇艺网站下架，被控侵权行为实际已经停止，故本案不再判令南子萱承担停止侵权责任。关于损失赔偿，孔朝主张按照涉案电影的点击数乘以收费标准按音乐部分所占比例计算。该项诉讼主张是否成立需要考量以下因素：首先，需要考虑音乐作品许可使用在涉案电影所占比重，电影作品作为集合作品，是融合了编剧、导演、摄影、演员、作词、作曲等创作者的劳动完成，主要为观众提供人物演绎的故事情节及场景画面，其中插曲和片尾曲作为背景音乐起到烘托美感的辅助作用，并非电影作品的主要内容，而编剧、导演、摄影、演员、歌手、作词、作曲各自依据其创造劳动获得报酬，该报酬亦不等于影片的票房收入。其次，从该电影作品传播过程来看，经公众点播可以免费试看6分钟，如再继续观看则需要通过开通VIP会员或者支付5元购买本片，经统计的播放次数并未区分试看或付费观众数量，而付费成为爱奇艺会员所观看的影片范围亦不仅限于涉案电影，故播放次数并不能直接计算为观看涉案电影的对价。因此，孔朝的上述计算依据主张缺乏准确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孔朝词曲创作的时间、主张经济损失的合理性、涉案电影使用歌曲的方式、传播时间及范围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为2万元，由南子萱承担。关于精神损失，孔朝并未提交其歌曲被歪曲篡改的依据，其精神损害亦缺乏相应的结果证明，故孔朝关于精神损害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费用，孔朝为证据保全行为支付公证费3700元、律师费2万元，但缺乏相应律师费支付票据予以佐证，基于孔朝聘请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必要性以及维权支出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定合理费用为8700元，由南子萱负担。关于诉讼费用，本案孔朝诉请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50万元上限赔偿标准，在没有得到相应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超过50万元部分的诉讼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部分的诉讼费应由孔朝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孔朝享有《痛苦时候最寂寞》的词曲著作权，南子萱投资成立的陌陌工作室制作发布的影片《刺客记忆之血月》未经许可使用了孔朝的词曲作品，侵害了孔朝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咪咕公司、爱奇艺公司对于涉案电影的传播并无过错，不应对上述侵权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子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长江日报刊登致歉声明，向孔朝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孔朝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南子萱承担）；二、南子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朝经济损失2万元；三、南子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朝的合理费用8700元；四、驳回孔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南子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孔朝负担5426元，南子萱负担903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孔朝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在爱奇艺网站搜索涉案电影所显示信息的截图，拟证明涉案电影的发布方改为了咪咕视频，搜索涉案电影时可以看到涉案电影的信息，但是不能播放该影片。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咪咕公司、南子萱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咪咕公司和南子萱对孔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网页截屏中虽显示“咪咕视频”，但是不能确定咪咕视频是涉案电影的发布方，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爱奇艺公司和咪咕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孔朝系音乐作品《痛苦时候最寂寞》的词曲作者，依法对该作品享有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南子萱投资成立的陌陌工作室制作发布涉案电影《刺客记忆之血月》，该电影的插曲和片尾曲使用音乐作品《痛苦时候最寂寞》未获得授权许可，也未进行署名，侵害了孔朝对音乐作品《痛苦时候最寂寞》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爱奇艺公司和咪咕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孔朝主张爱奇艺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审查义务，咪咕公司与南子萱系涉案电影的联合出品方（即共同的制作者），爱奇艺公司和咪咕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孔朝对音乐作品《痛苦时候最寂寞》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1.针对孔朝的指控，爱奇艺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已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仍难以发现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过错。”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第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爱奇艺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前述规定，只有在其主观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应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爱奇艺公司在通过其网站传播涉案电影时，根据涉案电影的署名及网络百度公开查询的信息确定制片者系陌陌工作室，故要求陌陌工作室提供公司资质证明及版权证明，该行为可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对涉案电影进行了初步形式审查。其次，孔朝主张被控歌曲占涉案电影总时长的8.8%，可见该歌曲作为插曲和片尾曲占影片的总时长较短。鉴于该歌曲在影片中出现方式的特殊性及所占时长较短，爱奇艺公司在对影片进行初步形式审查后，只有在被侵权人通知其进行处理时才有可能对影片中的插曲和片尾曲进行审查。同时，爱奇艺网站也设置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例如设置“侵权投诉”“联系方式”等栏目，方便被侵权人主张权利，而孔朝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电影向爱奇艺公司发出通知，不能说明爱奇艺公司对侵权事由在主观上存在应知。最后，在孔朝起诉后，爱奇艺公司将涉案电影作下线处理，可以证明爱奇艺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及时采取了删除措施，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管理职责。综上，爱奇艺公司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孔朝指控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针对孔朝的指控，咪咕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通过播放涉案电影，其片头显示该作品的署名信息为“陌陌电影、咪咕阅读全民口袋书库”，说明两者与该电影作品的完成工作有关。对于上述标注内容，南子萱确认该电影作品由陌陌工作室制作和提供，咪咕公司未参与涉案电影的制作。结合陌陌工作室出具的《版权声明》也可以证明，陌陌工作室在上传电影作品时也未确认咪咕公司参与涉案电影的创作。其次，涉案电影的片尾显示“《刺客记忆之血月》小说独家媒体支持咪咕阅读全民口袋书库”，仅能说明用以创作该电影作品的文学作品来源于咪咕阅读中的小说，其提供小说素材的方式并不涉及被控歌曲的使用。综上，孔朝仅以涉案电影的片头、片尾署名信息主张咪咕公司与南子萱构成共同侵权，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影的制作发布者仅为陌陌工作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孔朝受到的实际损失、南子萱侵权获利情况，在无法确定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形下，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考虑被控歌曲在涉案影片中所占比重、孔朝词曲创作的时间、主张经济损失的合理性、涉案电影使用被控歌曲的方式、传播时间及范围等因素，酌定南子萱赔偿孔朝经济损失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合理费用，孔朝虽提交了律师费2万元的发票及委托合同，但没有对应的支付转款凭证佐证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基于孔朝聘请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必要性以及维权支出的合理性，酌情确定合理费用为8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孔朝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在没有公告送达、司法鉴定的情形下，一审审理历经了一年十个月时间。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爱奇艺公司和咪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按法定程序对本案办理了暂停审限手续，故孔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孔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3元，由上诉人孔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翠审判员 叶 宇审判员 冯雅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