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9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李建，江苏谐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萍，江苏谐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宗，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李建，江苏谐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萍，江苏谐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端龙，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市府路55号。主要负责人：孙新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苗，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海峰、王科宗因与被上诉人宋端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峰、王科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并判决宋端龙返还王海峰已垫付的2000元医药费。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应投保交强险，并判决王海峰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混淆了“上路行驶的拖拉机”与“农业类机械在转场作业中行驶在路上”的界限。作为田间作业的农业机械，肯定有转场作业的时候，而转场作业行驶在道路上是不可避免的。“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不应等同于“在道路上行驶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法定概念，其外延不应作随意扩张。《江苏省农业机械全监督管理条例》第16条第2款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依法办理拖拉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21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自购买该车后，农机管理部门从未要求该车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不需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于2018年5月1日购买，2019年年检合格，而根据规定必须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不投保交强险，年检是无法通过的，由此说明，涉案车辆不需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记载该车系“无挂车拖拉机”，不需要投保交强险。“农业机械类拖拉机在正常作业的转移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由其投保的农业机械综合险进行理赔”，而涉案车辆已经办理了江苏省农机综合险，保险人应当予以赔付。由于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故其己垫付的2000元医药费应由宋端龙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宋端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民财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海峰、王科宗、人民财保赔偿宋端龙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706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16时45分许，王海峰驾驶苏03W6725号拖拉机，沿新沂市X301高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港头派出所东地段向左超车时，与前方同向宋端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宋端龙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海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端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宋端龙于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20日在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主要诊断为头皮挫伤，其他诊断为多处挫伤，支出医疗费6798.48元。新沂市中医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出院后休息两周。宋端龙所驾驶的车辆经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价值为3100元，宋端龙支出公估费200元。王海峰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海峰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投保了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承包险种为操作人员责任保险、农机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相应分别为20万元、5万元和2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海峰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王海峰所驾驶的车辆已进行有效年检。宋端龙提供其与中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原徐州华宏特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劳动合同期间2016年3月11日至2021年3月10日止。中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宋端龙月工资4655元；宋端龙另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其收入损失有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峰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在超车时未保证安全规范行驶，其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宋端龙损害的原因力，应当对宋端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结合王海峰及宋端龙的交通方式、违法行为、过错、造成事故的原因力等因素，该院确定王海峰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宋端龙虽要求王科宗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科宗对其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故王科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为涉案车辆承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未承保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部分之外的损失，由人民财保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的款项，应由王海峰负责赔偿；仍有不足，应由王海峰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宋端龙主张的医疗费6798.48元，系为治疗损伤的实际支出，该院予以确认。对宋端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该院予以确认。因宋端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故护理费可参照护工标准予以认定。综合宋端龙的伤情、住院天数、劳动能力、工资收入情况等，该院确定本案中宋端龙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分别为4189元（4655元/月÷30日×27天）、525元（29462元/年÷365天×50%×13日）和1040元（80元/天×13天）。车辆损失3100元和公估费200元，该院予以确认。宋端龙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实交通费支出情况，但该项费用确系实际支出，故根据宋端龙住院治疗的天数及来往路线、次数、距离等因素，对宋端龙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宋端龙在本案中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16802.48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项目医疗费679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525元、误工费4189元、护理费104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15502元，应由王海峰赔偿给宋端龙；车辆损失余额1100元和评估费200元，共计1300元，由人民财保赔偿给宋端龙。宋端龙主张的其他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海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端龙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550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端龙车辆损失等共计1300元；三、驳回宋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王海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王海峰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型号为常发CFH2004大中型拖拉机、无挂车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海峰为宋瑞龙垫付的医药费2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调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依据以上规定，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是拖拉机的管理部门，负责拖拉机的登记、安全技术检验、驾驶证发放和审验等工作；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具有明确的法定范围，不等同于在道路上行驶的拖拉机。本案中，涉案拖拉机已在徐州市新沂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登记，为大中型拖拉机、无挂车拖拉机，并通过年检。据此，王海峰的苏03W6725号拖拉机系无挂车、大中型拖拉机，并不符合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的法定情形，故不属于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依法办理拖拉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6年12月8日，江苏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江苏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江苏监管局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机保险工作额通知》，明确：从2017年起，财政给予保费补贴的农机保险险种统一为：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和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交强险。其中，投保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的农机种类包括大中型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在内的5类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投保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交强险包括运输式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在内的4类的拖拉机。综上，现有法规只明确要求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依法办理拖拉机交强险，除此之外的拖拉机作为农业机械仅需参保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并无办理拖拉机交强险的强制义务。本案中，王海峰的苏03W6725号拖拉机是大中型拖拉机（额定功率≥14.7KW），不属于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依据前述政策规定亦只需投保江苏省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的农机种类之中，并不负有办理拖拉机交强险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拖拉机为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投保交强险，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宋瑞龙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数额共计16802元，其中由于王海峰已为宋瑞龙垫付医药费2000元，为减轻各方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即宋瑞龙应当返回王海峰垫付医疗费2000元；因王海峰已为涉案拖拉机投保江苏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故王海峰的赔偿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王海峰、王科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宋瑞龙各项损失16802；三、宋瑞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海峰垫付医疗费2000元。四、驳回宋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