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三，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峰，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悬，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良，男，194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淑芳，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福三因与被上诉人刘绍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绍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刘绍良违法的“套路贷”行为认定为合法有效行为并予以支持是错误的。第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2000年6月1日、2000年6月10日和2000年7月10日三张借条全部予以认定，认定借款总金额为46000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述涉案三份借条产生的真实背景情况如下：1998年5月30日，张福三因汽运业务需要资金找到刘绍良借款1万元，并按照刘绍良事先备好的借据书写，约定：一年利息为贰仟叁佰元整，借款使用期限自1998年6月1日至1999年6月1日，本息付清壹万贰仟叁佰元整。但该笔借款到期后，张福三因工地结款不及时而未能按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从此刘绍良便开始对张福三实施软硬兼施的暴力讨债。2000年6月1日，刘绍良找到张福三表示1998年的借条已过期，要求张福三给其重新书写一份新的借条。张福三便根据刘绍良的要求重新书写了一份新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万元，同时刘绍良退回了1998年的原始借条。过了十天之后，2000年6月10日刘绍良再次找到张福三，诱骗、逼迫张福三算上利息又为其重新书写了一份借条，这次借款金额便成了16000元，但刘绍良此次未归还之前的借条。仅一个月后，2000年7月10日，刘绍良提出了更为过分的要求，要求张福三给其出具一份借款两万元的借条，张福三在刘绍良的强行逼迫之下，无奈只能按照刘绍良的要求书写了借条。综上，张福三与刘绍良之间仅存在一笔1万元的借款，且张福三早已还清。刘绍良的行为是典型的“套路贷”行为，张福三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还清。第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刘绍良主张的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福三已经收到款项，而刘绍良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没有付款凭证、收条等能证明刘绍良将款项交付给张福三的证据，因此借贷合同不生效。对于十九年前的2000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仅为两千余元，即使城镇居民，其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也仅为六千余元。因此刘绍良所诉的4.6万元在当时客观条件下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况且在短短的40天时间内便发生4.6万元的借贷，这对于农村而言更是不符合常理。因此刘绍良应当对其支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刘绍良仅有借条明显证据不足。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出借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在涉案三份借条均未写明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巨大，又无担保，且无相关交易凭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对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等，进行充分调查和了解后综合认定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在并未完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仓促下判，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也直接损害了张福三的合法权益。因此，恳请依法严格、充分审查，确定本案基本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二、刘绍良长期从事非法高利贷放贷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攫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盈利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张福三与刘绍良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依法不应当予以保护。2017年12月3日，刘绍良雇佣黑恶势力团伙以讨债为由，对张福三进行威胁、恐吓、侮辱、殴打以及“贴身式跟随”，并强行拉张福三上车，已经构成对张福三的人身自由及人身安全的严重威胁，已然构成非法拘禁。张福三无奈之下选择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洛口派出所报警，民警出警后将3名暴力讨债人员带回派出所询问，但最终未能解决实际问题。另外，刘绍良除了对张福三逼债以外，还以同样方式对另外多人逼债，这已经引起了公安机关的重视和调查。刘绍良非法发放高利贷，暴力讨债，攫取高额暴利的行为严重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和社会治安稳定，因此，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其诉讼请求均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一审法院对部分还款数额认定错误。2004年7月2日，张福三向刘绍良偿还借款16000元，有贷款单据为证。对此，张福三所提交的证据《张还款记录》中的记载“04.7.2还16000”，也可以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对这一争议事实没有进一步调查核实，而是直接认定为“2004年7月2日还款数额1600元”，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除此以外，2001年8月21日，张福三曾向刘绍良还款4000元。同日，刘绍良为张福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英三还款肆仟元￥4000原借款还清此条作废刘绍良2001年8月21号”。对该笔还款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2006年2月23日，张福三还款2000元，加上之前偿还的2000元，刘绍良表示两次合写一张4000元的收条。同日，刘绍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第二次还借款贰仟元正￥2000两次共计肆仟元正￥4000刘绍良06.2.23号”。因此，针对该笔借条所载明的还款数额实际应为还款4000元，不应当认定为还款数额2000元。2012年11月11日，张福三向刘绍良还款1000元。同日，刘绍良为张福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英三还欠款壹仟元￥1000刘绍良2012.11.11”。对该笔还款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综上，张福三自2001年至2013年1月之间累积向刘绍良还款62500元，早已经超额还清了最初的壹万元借款本息。刘绍良的种种行为，已然是赤裸裸的高利贷、套路贷行为。四、刘绍良所主张的2000年7月2日借条产生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张福三在2013年1月最后一次还款后明确表示不再偿还高利贷，而刘绍良此前从未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三笔借款，依法应当均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刘绍良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张福三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刘绍良辩称，一、原判决对借款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张福三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张福三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张福三对否认借款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对于借贷真实背景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双方做了调查，刘绍良对于张福三每次借钱的原因、整个借钱的事实情况作了陈述，而张福三的陈述不仅违背事实和常理，而且多处陈述相互矛盾。张福三诉称本案借款系98年一万元借款而来，2000年换了1万元的条，然后又换成一万六千元，然后又换成了两万元，40天的时间换了三次条，而且陈述其是在刘绍良强行逼迫之下，无奈只能按照刘绍良的请求写了借条，简直是无稽之谈。张福三是一个成年人，比刘绍良年轻整整20岁，当时张福三正是年轻力壮的年龄，而刘绍良已经50多岁，刘绍良是如何诱骗、强行逼迫、甚至暴力讨债的呢。而且张福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没有拿到借款的情况下就签字，三张借条46000元在当时年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是刘绍良恶意讹诈张福三，其在当时就会直接起诉张福三归还借款和利息，怎么会相隔19年后再起诉呢。张福三试图用“套路贷”和雇佣黑恶势力团伙讨债蒙蔽司法机关和逃避正常借款的债务。其次，一审法院是依据明确的法律规定对该案事实作出的判决。张福三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和第19条的规定来否认一审法院出具判决，而实际情况是一审法院正是依据19条的规定，在查明了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以及交付方式、款项的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才作出的判断。依据16条的规定，张福三抗辩借贷的行为没有实际发生其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是有法可依的，是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作出的正确判决。2、张福三上诉事实和理由陈述刘绍良“长期从事非法高利贷放贷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攫取高额利息”，以此认为张福三与刘绍良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其陈述完全是无稽之谈，其不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诬陷刘绍良，而且其陈述与刘绍良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张福三何时与刘绍良签订过借款合同，刘绍良对此一无所知。二、一审法院对还款数额认定与事实相符。首先，张福三陈述提交的所谓的多次还款记录，没有刘绍良的任何签字，而且其也没有提供其任何还款的证据佐证；其次，2006年2月23日的收条很明显记录两次还款4000元，张福三却辩称2月23日当日还款4000元，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不符合思维逻辑；对于2012年11月11日的还款1000元，刘绍良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且提供了证据证实，且一审法院对于该数额已经记录并计算到了张福三还款的总额中。事实是刘绍良对于张福三的每一笔还款都记载的非常清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还了多少钱，在还款当时就做了书面的记录，当时收到的每一笔钱自己又都给了谁，记得非常清楚。在每一次张福三还钱时，刘绍良基本都会出示收据给张福三，在特殊情况下没有带收据本情况下，就用其他纸张给张福三打条，或当时没纸张的情况下事后都会补条给张福三。一审庭审中刘绍良在张福三当时只出具了三张收条证据共9000元的情况下，刘绍良主动认可张福三共还了437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绍良完全可以不出示张福三还钱的证据。刘绍良出示了本应由张福三出示的证据，就是因为刘绍良是个诚实信用的人，为了协助法庭查明事实真相，相信法庭能公平公正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也是根据双方法庭上提交的证据并质证的情况下，依据事实和法律确认张福三总还款43700元，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是正确的。三、本案的借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首先，刘绍良从2001年开始就一直向张福三催要借款，虽然张福三最后一笔还款在2013年，但张福三之后一直没有中断过向其主张过权利，直到2017年12月份，刘绍良还找过张福三催要借款，主张过自己的权利，这一点在张福三提供的报警记录中能证明刘绍良找其主张过权益，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至2017年虽然刘绍良没有证据证明向张福三主张过自己的权利，但2017年刘绍良向张福三主张权利，其此时的诉讼时效中断期间应当包括2013年到2017年之间的期限。因此，2017年12月到刘绍良一审起诉时没有过三年诉讼时效。三张借条的借款时间：2000年6月1日出具的10000元的借条时间约定了1年，16000元的借条期限约定暂定一年，20000元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最长诉讼时效应为20年，从事实和法律规定来说，诉讼时效三年适用的应该是10000元和16000元的借条，而且综合以上情况，三张借条都没有过诉讼时效。对于一审法院只确认2万元的借条没过诉讼时效，刘绍良认为违背公平、公正和法律相关规定。四、张福三为了达到逃避归还借款的目的，恶意诬陷和诽谤刘绍良，违背做人的良知和诚实守信的原则。从2000年6月1日张福三借刘绍良的第一笔钱开始，到2001年8月17日第一次支付了刘绍良4000元的利息。第二次支付利息是近两年后的2003年5月4日，当时只支付了1000元的利息，后陆续的还款都是1000元、500元不等，尤其是在刘绍良配偶在2005年患癌症住院后，在这种情况下张福三仍然推脱，每次就给1000元（有两次每次给了2000元）打发，一直到2007年其配偶病逝，张福三总共支付了刘绍良几千元。张福三在刘绍良及配偶两人患重大疾病，花费巨资的情况下，都没有唤醒张福三的良知，而且张福三的行为不仅仅违反了法律，违背了诚信原则，也违背了做人的道德底线和良知。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规定明确，张福三违背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恶意避债，还恶意诬陷和诽谤刘绍良，二审法院应驳回张福三的上诉请求，刘绍良一审诉求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刘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11189元（本金为4.6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为：第一部分，以1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2000年6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止，按每月2%计算，利息为45547元；以1.6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2000年6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止，按每月2%计算，利息为72768元；以2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2000年7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止，按每月2%计算，利息为90574元；第二部分：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1日，张福三向刘绍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绍良现金壹万元正（10000），利息每月按贰佰元计算，时间2000.6.1号至2001.6.1号。借款人张英三2000.6.1。”2000年6月10日，张福三向刘绍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绍良现金壹万陆仟元正（16000），月息2分，每月利息叁佰贰拾元正。期限暂定一年，本息付清借款人张英三2000.6.10号。”2000年7月10日，张福三向刘绍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绍良现金贰万元正（20000），利息贰分，每月肆佰元正。张英三2000.7.10号。”原告称被告截止2013年1月1日，被告已偿还利息43700元，未还本金。对于已偿还的数额，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记载一致。被告张福三认可三张借条中“张英三”系其本人，但称三张借条均是1998年借条更换而来，实际借款只有1万元，早已超额偿还本息。对此原告刘绍良不予认可，被告张福三亦未就其陈述的更换借条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5月30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洛口派出所出具《关于证明张福三报警记录的函》，载明：“根据申请，兹证明2017年12月3日上午，洛口派出所接张福三（男，并拉报警人上车。经民警现场出警了解，系张福三欠其表哥刘绍良钱，刘绍良委托人来找其要账。后双方自行协商处理，民警告知双方如协商不成可到法院起诉，不要发生其他违法行为。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刘绍良依据被告张福三于2000年出具的借条主张借款本金共计4.6万元，张福三辩称三张借条均系1998年借条更换而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张福三抗辩2000年6月1日及2000年6月10日的借条已过诉讼时效，该两张借条均载明了借款期限为一年，根据双方提交的还款记录显示，张福三最后还款时间为2013年1月，至今已6年，至张福三2017年12月3日报警，期间也相隔近5年，刘绍良未举证证明2013年2月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张福三抗辩该两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绍良要求张福三偿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福三2000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张福三抗辩已经偿还完毕本息，刘绍良不予认可，且张福三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张福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计算，三笔借款一年需支付利息11040元，双方均认可张福三已支付43700，故该43700元予以折抵四年的利息，也就是说2000年7月10日的2万元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04年7月9日。现原告刘绍良要求被告张福三偿还借款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7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刘绍良主张的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福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刘绍良借款本金2万元；二、被告张福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绍良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7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刘绍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4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刘绍良负担1117元，被告张福三负担11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还款数额问题，张福三主张一审除将2004年7月2日的还款数额16000元认定为1600元有误之外，其他还款数额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刘绍良依据三份借条起诉，即2000年6月1日借条、2000年6月10日借条、2000年7月10日借条。一审认定2000年6月1日、2000年6月10日借条已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刘绍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刘邵良亦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判决，故本院对该两份借条所涉债务不予处理。关于2000年7月10日借条，张福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虽主张系受胁迫下出具、本案涉及“套路贷”，但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张福三出具的2000年7月10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刘绍良现金两万元，利息两分，每月四百元整”，且之后张福三亦向刘绍良偿还利息，可以证实张福三向刘绍良借款2万元的事实。张福三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1万元的借款关系，上述借条系1万元借条转化而来，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述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福三主张刘绍良以借贷为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故上述借条应认定无效，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刘绍良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还款数额问题，张福三主张一审除将2004年7月2日的还款数额16000元认定为1600元有误之外，其他还款数额并无异议。经审查，刘绍良向张福三出具的还款记录中虽记载2004年7月2日的还款数额为16000元，但该还款记录同时载明截止2006年9月17日共计还款数额为39100元，综合分析全部的还款数额及本案其他事实，上述2004年7月2日的还款数额16000元应为笔误，实际还款数额应为1600元。张福三主张其于2004年7月2日向刘绍良还款16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张福三共计还款43700元，在扣除该部分已偿还利息之后，判决张福三偿还刘绍良借款本金2万元及自2004年7月1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福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上诉人张福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