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北王路东泊路段36号。法定代表人：林辉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东，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十二路96号27幢120号。法定代表人：徐伟军。上诉人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展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支票的票据债务已终结，由伟展公司返还案涉支票给超烽公司；2.伟展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划分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超烽公司提交的《收据》表明案涉支票尚在伟展公司处未予归还。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超烽公司对伟展公司未返还案涉支票已完成举证义务，伟展公司一审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又不提出异议或举证，应由伟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对票据取得和效力等事实漏判漏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票据权利与义务已消灭，认定超烽公司确认票据债务终结的诉请没有实际意义而不作调处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票据法》规定“票据债务因付款清偿而终结”，而伟展公司已取得案涉支票，超烽公司与伟展公司之间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伟展公司也并未向超烽公司支付对价，伟展公司是通过诈骗取得案涉支票，因此确认票据债务已消灭或终结有助于超烽公司行使票据追偿权，一审法院对超烽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调处构成漏判，对票据取得和债务未予审查构成漏查，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案涉支票为无效票据；三、一审法院收取的诉讼费违法。本案争议的是票据返还，争议的标的在于对票据物的返还，不存在财产争议，故仅应收取100元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财产争议收费不符合《诉讼费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伟展公司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超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支票（金额739198元、编号1040443034243134、出票日期2017年12月25日、收款人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票据债务已终结，伟展公司将支票返还给超烽公司；2、一审诉讼费用由伟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烽公司持中国银行支票存根（编号10404430/34243134）一张，主张曾于2017年12月25日向伟展公司交付上述银行支票用于预付货款，因双方未实际发生交易，故要求伟展公司返还支票。该支票存根记载的出票日期2017年12月25日、收款人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金额739198元、用途是货款预付，并有“刘景*”的字样进行签收。超烽公司出示了《收据》2份，内容记载为“今收到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开出的支票号码为1040443034243134的支票款项如下：2018年1月4日￥200000（贰拾万元整）、2018年1月8日￥280000（贰拾捌万元整）、2018年1月8日￥259198（贰拾伍万玖仟壹佰玖拾捌元整，共计￥739198（柒拾叁万玖仟壹佰玖抬捌元整）。收款人：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月10日；签字：徐伟军”。以及“因上述支票支付已经于2018年1月8日完成支付。因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未将支票号为1040443034243134返还给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因此而导致的一切问题由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此事与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无关。收款人：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2018年1月10日；签字：徐伟军（捺印）”。依照伟展公司出具的《持票人谅解书》一份，内容记载为“中国人民银行东莞市中心支行：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开出的支票号码为1040443034243134的支票款项，该公司于2018年1月4日付200000元，2018年1月8日付280000元，2018年1月8日付259198元，共计付款739198元，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对此空头支票行为表示谅解，不予追究其责任。广州市伟展纺织品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月10日”。一审庭审中，超烽公司称案涉支票出具后，经开户行通知为空头支票并将被列为失信名单，故超烽公司为取得伟展公司的《谅解书》而自愿付清票据款739198元，但时至今日伟展公司未将支票返还给超烽公司。在出具涉案收据时，因支票还在银行审查处理中，伟展公司也告知未拿回支票，故超烽公司未当场索回；主张案涉支票仍于伟展公司处，但对该支票有无再行背书转让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超烽公司持有支票存根记载的收款人虽为伟展公司，但鉴于票据的流通性，票据权利可通过背书转让而产生实际持票人；虽然伟展公司向超烽公司出具了相关收据，显示伟展公司确认支票未能返还的事实，但对案涉票据系一直由伟展公司持有并保管的情况未作明确记载；对承担票据返还义务的对象为伟展公司，超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票据为不可替代的特定物，该票据至今是否仍完整留存或具备返还条件，超烽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超烽公司请求伟展公司返还案涉支票的意见，不予支持。至于超烽公司请求确认案涉支票的票据债务已终结的意见，鉴于伟展公司以收据形式明确承认超烽公司对涉案票据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涉案票据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则超烽公司的该项诉请不存在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作调处确认。综上，伟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超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由超烽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超烽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伟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任何证据，视其放弃答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另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粤1971民初16465号民事判决书。该院查明：鹤山市宣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达公司）持有支票一张（即案涉支票，编号1040443034243134），票据金额739198元，出票人超烽公司，收款人伟展公司。后伟展公司背书给增城市新塘鸿利制衣洗染厂（以下简称鸿利洗染厂），鸿利洗染厂再背书给宣达公司。2017年12月25日，宣达公司持票向银行提示付款，同月29日，银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宣达公司主张超烽公司应向其支付支票款739198元及利息，鸿利洗染厂、伟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烽公司辩称，导致宣达公司未能承兑案涉支票的原因是伟展公司未能履行将款项支付给宣达公司的义务，在该次交易中，超烽公司已实际于2018年1月4日、1月8日分三笔支付给伟展公司票据上的对价。付款责任应由背书人伟展公司、鸿利洗染厂承担。伟展公司利用超烽公司对其的信用，隐瞒了将支票背书给宣达公司的事实，同时又收取超烽公司与票据等额的款项，并出具收据承诺基于该支票产生的责任均由伟展公司承担，真正的责任人是伟展公司，与超烽公司无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支票由超烽公司开出，支票记载内容详细，符合支票的法定形式要件，系合法有效的票据。支票背面明确记载票据由出票人超烽公司背书给伟展公司，伟展公司又背书给鸿利洗染厂，再由鸿利洗染厂背书给宣达公司，宣达公司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具有合法的票据权利。超烽公司作为出票人，应承担付款的责任。判决超烽公司向宣达公司支付739198元及利息，鸿利洗染厂、伟展公司对超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超烽公司不服，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19民终89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超烽公司的上诉，维持该判决。基于上述新查明的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组织了第二次庭询对（2018）粤1971民初1646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19民终895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质证，但超烽公司与伟展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超烽公司向本院补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均没有正确查明案涉票据的效力，案涉票据的开具是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也没有支付对价，依法应属于无效票据。而且该票据票款已经支付，票据债务已经清偿，故超烽公司的票据已经解除。伟展公司没补交书面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超烽公司是否有权请求伟展公司返还案涉支票；2、超烽公司与伟展公司的票据债务是否已终结；3、一审法院按财产争议案件计收诉讼费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即超烽公司是否有权请求伟展公司返还案涉支票。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案涉支票由超烽公司开出后，经伟展公司、鸿利洗染厂相继连续背书，最后交付给宣达公司。宣达公司以其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发票、送货单、收料单等书证证明其是在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并且给付了一定的对价基础上，获得案涉支票，成为最后持票人，故依法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理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支票在流通的过程中由宣达公司最后合法持有，超烽公司不能以其与伟展公司的之间抗辩事由对抗宣达公司。超烽公司依法开出案涉支票后，票据责任就已形成，就必须依照票据法的规定对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向最后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故超烽公司已无权在案涉支票已流通并由善意第三人持有的情况下，要求伟展公司予以返还。超烽公司要求伟展公司返还案涉支票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即案涉支票的票据债务是否已经终结。根据票据法的一般规定和票据的无因性原则，票据原因关系与票据关系原则上是分离的，即使票据原因不存在或者无效、被撤销，只要出票、背书等行为依法成立，则出票人、背书人仍须承担票据责任，持票人仍能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超烽公司依法签发案涉支票，支票效力就已产生，超烽公司必须对签发的支票承担付款责任。现案涉支票经提示付款后，显示为空头支票，超烽公司就必须弥补过错，补足余额，兑现支票。至于超烽公司已按支票面额另向伟展公司付款739198元，只能证实其与伟展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部分，超烽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但不能由此免除超烽公司因签发支票而需承担的票据债务，即超烽公司对案涉支票的票据债务尚未终结，仍需承担付款责任。超烽公司在清偿了案涉票据的债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可再向伟展公司进行追索。超烽公司提出案涉支票票据债务已经终结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即一审法院按财产争议案件计收本案诉讼费是否合理。本院认为，超烽公司一审的诉请是确认案涉票据债务终结，要求伟展公司将支票返还给超烽公司。支票是具有流通功能的有价证券。超烽公司主张伟展公司返还支票，实际上就是要求伟展公司返还与案涉支票等额价值的财产，并非仅是要求返还毫无价值的纸质票据。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确定诉讼费用的计收标准是将案件区分为财产案件、非财产案件、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劳动争议案件、行政案件。本案超烽公司的诉求显然属于财产争议案件，一审法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按财产案件计收受理费并无不当。超烽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超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超烽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