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二百一十六店，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蒿泊汇成花园小区-1号-1。负责人：于淑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龙，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行，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东路47号。负责人：赵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培春，男，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被告：马丽娅，女，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二百一十六店（以下简称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邮政储蓄银行对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过程违反辩论原则。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委托员工赵琳于2019年10月18日上午9:50到一审法院诉讼中心二楼参加庭审，庭前在邮政储蓄银行委托律师杨帆在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和杨帆律师告知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担保合同无效，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在本案中无责任，让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回去补交答辩状即可，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按照一审法官要求于下班前提交答辩状，后在送达判决书时才知道一审法院缺席审判，剥夺了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的辩论及参与诉讼的权利。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委托员工出庭符合“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剥夺了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权利。2.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邮政储蓄银行要求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对案涉担保合同的无效有过错，判决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应承担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判决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承担责任的理由并非邮政储蓄银行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了处分原则。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关于过错责任的承担存在巨大争议，且涉及三方被告，属于被告方人数重多，一审法院在未征得当事人同意的前提下，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4.一审法院对于保证责任的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支机构无法人授权，对外不具有保证人资格，不应成为担保主体。邮政储蓄银行无证据证明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对分公司的担保有授权或追认，不应产生法人担保对应的法律后果。邮政储蓄银行明知且应知分公司无担保权限，该代表行为不具有足以产生信赖利益的实质，该法律行为无效，邮政储蓄银行未履行严格审查义务，主观存在恶意，损害了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的利益，邮政储蓄银行应承担过错责任。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作为受害方，对邮政储蓄银行和刘培春的串通行为不知强，该贷款用于刘培春、马丽娅个人购房，与公司经营无关，刘培春冒用股东名义签字，在知道分店无担保能力的前提下，与银行签署案涉保证函，系刘培春与邮政储蓄银行恶意串通。邮政储蓄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刘培春述称，本案与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无关，其欠付邮政储蓄银行款项，因特殊原因未还，其争取在2020年1月31日前还款，但邮政储蓄银行主张的律师费其不应负担。马丽娅未陈述意见。邮政储蓄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刘培春、马丽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元、利息17878.13元（截至2019年8月16日），并自2019年8月17日开始就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367878.13元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向原告支付罚息；二、判令被告刘培春、马丽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7500元；三、判令被告刘培春、马丽娅承担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律师费28000元；四、判令原告就抵押物威海市古陌路-64号-701室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令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刘培春、马丽娅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额度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刘培春、马丽娅提供可以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35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为60个月，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额度存续期内的前36个月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24个月；在额度支用期间，借款人可以循环使用上述额度；申请支用借款额度时，借款人应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经原告审核同意并经借款人确认后，原告按约定发放贷款；借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等按本合同约定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约定内容确定；本合同项下单笔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可采用固定利率或浮动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所选择使用的结息日，以该笔贷款所对应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为准；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若借款人未能按期支付与原告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即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停止发放贷款，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并支付本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原告损失的，借款人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日，原告与被告刘培春、马丽娅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刘培春、马丽娅以其所有的位于古陌路-64号-701室房产为原告的上述债权提供金额为55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担保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额度存续期内，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各项信贷业务的本金及因上述信贷业务发生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律师费等）。2016年1月6日，原告与二被告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的债权数额为55万元，登记类型为最高额抵押。2015年12月29日，被告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一百三十一店（以下简称龙凤祥一百三十一店）向原告出具企业保证函一份，承诺为上述授信额度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刘培春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应向原告偿付的贷款本息（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该房产抵押贷款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另查，2018年1月16日，被告刘培春向原告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一张，申请支用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季）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法，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6.09%，2018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借款，借款凭证载明的年利率为6.09%，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7日，被告刘培春在贷款借据上签字捺印。该笔借款到期后，被告刘培春、马丽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9年8月16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17878.13元。再查，原告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该律师费数额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28000元。又查，龙凤祥一百三十一店于2016年8月1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培春、马丽娅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贷款，被告刘培春、马丽娅理应依约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因被告刘培春、马丽娅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刘培春、马丽娅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费。原告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律师费数额符合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发生违约情形的，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本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现原告主张17500元（350000元×5%），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被告刘培春、马丽娅、赵翠霞自愿将其所有的房产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原告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55万元内以该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根据企业保证函的约定，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自愿为被告刘培春、马丽娅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上述公司系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抗辩称总公司未书面授权其对外提供保证责任担保，故该保证无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作为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未经总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保证合同应为无效。但是，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及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均应知晓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是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原告未要求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提供法人的书面授权，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也未主动提供，双方对涉案担保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应对被告刘培春、马丽娅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刘培春、马丽娅、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二百一十六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培春、马丽娅向原告偿还截至2019年8月16日的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17878.13元，及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罚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二、被告刘培春、马丽娅支付原告违约金17500元；三、被告刘培春、马丽娅支付原告律师费28000元；四、原告对被告刘培春、马丽娅名下的位于古陌路-64号-701室房产在最高限额5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二百一十六店对被告刘培春、马丽娅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培春、马丽娅追偿。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三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提交了威海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章程，证实刘培春贷款时用于贷款的名称是龙凤祥一百三十一店，而非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故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质证，邮政储蓄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待证事实。刘培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邮政储蓄银行与刘培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章程内容看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系由李胜龙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仅从公司章程无法证实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主张刘培春并非公司股东，而是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主张一审庭前，一审法官与邮政储蓄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告知其担保合同无效、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无需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缺席判决，违反了辩论原则，且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的理由并非邮政储蓄银行所提出的理由，违反了处分原则，且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主张一审法院违反辩论原则和处分原则，但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邮政储蓄银行并不认可，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案系事实较为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主张案涉贷款用于刘培春、马丽娅个人购房，与公司经营无关，刘培春冒用公司股东名义签字，其行为并非分店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故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在未经威海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担保合同无效，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在未经总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向银行提供担保，存在过错，邮政储蓄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并未审查办理担保的分公司有无总公司书面授权，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龙凤祥二百一十六店应对刘培春、马丽娅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龙凤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二百一十六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