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东路1599号101-2室。法定代表人：曾赐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京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易县高村乡西水冶村。法定代表人：余培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融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京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兰水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融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当、错误。1.一审法院对《NSDD-新材料高效雾化脱硫总承包合同》采信有误。合同4.3条的技术指标约定“在现有工艺操作和原材料成分的情况下，不同二氧化硫初始浓度及控制的最终排放浓度下，脱硫剂使用成本低于下表”，其中脱硫剂使用成本标准为0.37元/吨熟料的前提是二氧化硫初始排放浓度小于等于100mgNm且最终排放浓度小于等于20mgNm。被上诉人主张其成本为0.71元/吨熟料，但未能继续举证造成该成本的前提，即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二氧化硫初始浓度及最终排放浓度。在被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将其主张成本0.71元/吨的数值与合同约定的有限定条件的且为最低标准的0.37元/吨的数值进行比较，并得出上诉人的履行未能达到合同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对合同证据的采信不当。2.一审法院未对《联动测试调试报告》中被上诉人自身建议支付调试款的事实进行认定。调试报告中第四点“结论”中载明:脱硫系统满足优稳定运行；高效雾化脱硫技术能满足现有排放标准，二氧化硫浓度控制在很低的环保数值，满足厂区现有的排放标准；脱硫工艺在国家环境排污标准下保证生产系统的稳定运行。且第五点“甲方确认”中有被上诉人负责人员沈文龙及胡勇军于2018年12月20日的签字，其中沈文龙注明“建议支付调试款”。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此证据的真实性，但在判决没有对该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联动测试调试报告》上有被上诉人沈文龙及胡勇军签字，注明“可以达到合同排放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有被上诉人沈文龙签字，注明“满足合同排放要求”。上述两份证据已充分证明上诉人的履行达到合同标准，且被上诉人质证时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三性。但在判决书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中，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双方庭审一致确认的事实和证据相矛盾，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证证据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合同错误，导致做出错误结论。1.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附条件生效条款，只要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付款，合同5.2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设备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30％的调试验收款63万元”本条款是附条件生效，当条件满足条款就生效。付款的条件是设备调试完毕。根据《性能验收单》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7日确认设备运行正常，且《联动测试调试报告》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0日又一次确认设备调试结果达到合同要求，以上两份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设备调试，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于法于理被上诉人都应当支付相应款项。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未能举证上诉人的产品和服务存在质量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未申请进行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打印快递流水及手机截屏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上诉人已经充分质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一审法院仍作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仅提供打印的快递流水记录却没有进一步举证邮寄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了手机通话记录截屏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通话内容，仅能反映双方曾经在起诉前有过电话沟通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提出过质量异议，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产品和服务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两份证据认定严重错误。3.合同对付款条件作明确的约定，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就应当付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律错误。合同法第94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上述第一点事实及理由已经充分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没有解除情形下，双方均应严格执行合同，即被上诉人按约付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京兰水泥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有关技术人员在验收单中签字认可“能够满足合同要求”均是在附条件的情况下，也就是在立磨开机一台并使用大量氨水情况下，所以该设备并非无条件的满足了合同要求。二、有关技术人员的签字验收并建议支付调试款，是依据合同第8.4条款，上诉人承诺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免费修理缺陷的情况下签字的，但上诉人并未依约前来修理，截止目前我公司仍然使用大量氨水脱硫，石灰浆液系统并未正常使用，该技改项目实为失败项目。三、由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规定的效果，从而造成脱硫系统运行费用达到0.71元/吨熟料，明显超出合同要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三融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兰水泥公司向三融环保公司支付合同欠款840000元；2.判令京兰水泥公司向三融环保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至实际付清日，以63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6月5日为294天，630000×0.0005×294＝124410元）；3.判令京兰水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NSDD-新材料高效雾化脱硫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融环保公司对京兰水泥公司水泥熟料生产线改造优化，总价为210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支付乙方30%工程预付款63万元；脱硫工程主要设备达到需方工地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30%工程设备货到款63万元；乙方设备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30%的调试验收款63万元；剩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脱硫工程质保金21万元，质保期自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设备安装完毕具备运行条件18个月，甲方将质保金打入乙方账户”。合同签订后，京兰水泥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63万元，2017年9月，三融环保公司开始进厂施工，京兰水泥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工程设备货到款63万元。2018年1月，三融环保公司初步完成脱硫系统的安装施工后，在2018年4月7日，双方组织进行了脱硫系统设备性能测试后，三融环保公司向京兰水泥公司出具了河北京兰水泥有限公司脱硫设备性能验收单，京兰水泥公司代表沈文龙在此验收单上的意见为：是否能达到预期脱硫效果还需要验证，说明京兰水泥公司对此测试没有通过，此后三融环保公司再次到厂进行调试，其结果为在开一台生料磨，只能靠大量喷氨水的情况下，脱硫才能到达要求，直到2018年12月三融环保公司做了一些技术工作后进行安装进行联调。但京兰水泥公司依然认为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便依据合同8.4条的规定：在不影响本合同设备安全、可靠运行的条件下，如有个别微小缺陷，乙方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免费修理上述缺陷，甲方则可同意签署初步验收证书，于是京兰水泥公司代表沈文龙与胡勇军在调试报告中签字，其意见为：在生料立磨运行一台的情况下，可以达到合同排放要求，建议支付调试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中，沈文龙的意见为：现场设备和控制程序都按合同要求配备，运行正常，在立磨开机一台条件下，满足合同排放要求。胡勇军意见为：因控制指标在50mg/Nm3以下，石灰浆液在这个时候效果不是很好，主要还是靠氨水脱硫，该系统运行比较正常，能够满足合同排放要求，从以上意见看，在立磨开机一台条件下，靠氨水脱硫的情况下，才能达到排放要求，因此造成脱硫剂成本达到0.71元/吨，超出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0.37元/吨，京兰水泥公司拒付调试验收款，从京兰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曾多次电话催促三融环保公司派技术人员来解决问题，三融环保公司未来解决相关问题，直到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三融环保公司与京兰水泥公司签订了《NSDD-新材料高效雾化脱硫总承包合同》，该合同双方自愿，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实现合同目的，达到合同要求，在本案中虽然在培训记录表、脱硫系统设备性能验收单、调试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单中有京兰水泥公司代表的签字，从形式上看京兰水泥公司对排放要求认可，达到了合同要求，但是在一定条件下才能达到合同排放要求，因此造成其成本达到0.71元/吨，超出双方约定的技术指导0.37元/吨，京兰水泥公司的目的是降低成本，而没有达到目的，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属三融环保公司违约，造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三融环保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派有关技术人员进行调试，达到合同要求，据此三融环保公司请求京兰水泥公司给付调试款63万元及质保金21万元的条件还未成就。对三融环保公司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2.1元，由原告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三融环保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NSDD-新材料高效雾化脱硫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设备调试完毕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30%的调试验收款63万元”向被上诉人京兰水泥公司主张调试款63万元，其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沈文龙在“施工内容及验收情况”处填写“现场设备（硬件）和控制程序（软件）都按照合同要求配备，运行正常，在立磨开机一台条件下，满足合同排放要求”，其工作人员胡勇军在“使用单位意见签字”处填写“因控制指标在50mg/Nm3以下，石灰浆液在这个时候效果不是很好，主要还是靠氨水脱硫，该系统运行比较正常，能够满足合同排放要求，”同日出具的《联动测试调试报告》“甲方确认”处沈文龙填写“在生料立磨运行一台的情况下，可以达到合同排放要求，建议支付调试款”，胡勇军亦签字确认，综合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对调试结果已经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调试款，上诉人据此要求其支付调试款63万元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抗辩其工作人员签字中写明在一定条件下才能达到要求，其系依照合同第8.4条款，上诉人承诺在约定时间内免费修理缺陷的情况下签字的，其在二审中亦称该“微小缺陷”属于质保范围，故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支付调试款的条件不成就，理据不足，其可要求上诉人在质保范围内予以修理。因被上诉人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和《联动测试调试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即该日应为验收合格日及质保期的起算日，至今质保期未满，且双方对工程质量尚存争议，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对上诉人关于给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融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二、河北京兰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调试款63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2.1元，由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0.6元，河北京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50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1元，由上海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53元，河北京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00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茜审判员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