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8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瑞金，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下岗职工，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素芳，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哈尼族，大专文化，退休职工，云南省镇沅县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荣，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镇沅县人，现住镇沅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云南唐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关上关中路209号地质化验楼1至7层、业务综合楼1至11层。负责人：张伟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秋，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伍瑞金、王素芳、李文荣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终341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云民申17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伍瑞金、李文荣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被申请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伍瑞金、王素芳、李文荣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终3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石化云南公司为达到胜诉目的，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又以面积变更为由在2018年1月30日非法换发地字镇沅县2018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新证，与镇国用（2012)第0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取长补短均为一致，两证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和法律规定，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取得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本案涉及的空地1997年规划为液化气供应站中的一部分土地，另一部分已建盖职工住宅楼，因距离学校及老百姓住宅不够远，不符合城镇燃气设计规范，当年已被政府拆除，按照法律这土地应当属于政府所有，中石化云南公司非法取得的地字镇沅县2018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用于骗取政府划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谋取不当利益；3.伍瑞金向中石化云南公司购买了本案房屋，后因当年遇特大洪水将涉案土地冲刷倒塌，伍瑞金找当时的经理处理，经公司研究认为该土地不是公司土地，属于镇沅县恩乐村良子组，在征得良子组同意后，伍瑞金自己出钱排除险情，并在填平地上加盖厨房，该事实得到相应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所诉争房屋建盖后，政府任何部门及中石化云南公司和个人从未干涉，伍瑞金建房时隔20年后，中石化云南公司在宅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一审判决判令驳回中石化云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变更用地面积重新换发规划许可证属于非法证据；4.所诉争土地是历史遗留下的问题，二审法院有责任调查核实中石化云南公司提供的证据2012年第0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地字镇沅县2018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否按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取得，否则应撤销或视为无效；5.再审中伍瑞金、王淑芳、李文荣提交镇沅县城乡规划局关于撤销或变更地字镇沅县2018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回复中，已明确告知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暂且收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待此地块上附着物处理清楚后再登记发放，因此，二审依据的该项规划许可证的效力不能予以确认。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辩称：1.中石化石油公司出售给伍瑞金的房屋，因政策影响没有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10月中石化云南公司取得1434.7平方土地使用权，2016年10月中石化云南公司研讨确认伍瑞金与王素芳所购买职工宿舍是124.7平方米，伍瑞金临时搭建的厨房有31.17平方米阻碍了液化气通道。之后发现伍瑞金将该房屋卖给了李文荣，但是我们和李文荣协商拆除，他说他买的是整体不愿意拆除，才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是2012年的土地使用证，他们临时搭建厨房在使用证范围之内。在一审时有一个1997年的土地规划许可证，到2011年取得土地使用证，因2018年土地使用证和1997年不一致，所以城乡规划局重新出具的证。2.伍瑞金提到撤回的函是2018年8月20日城乡建设局撤回的函，这是由于在压力下妥协和缓和文件，不是在行使职能，而且是暂时收回并不是撤销。因此伍瑞金卖给李文荣的房屋涉及到的厨房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依照法律应当予以拆除，请求驳回伍瑞金等人的再审申请。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伍瑞金等三被告拆除其在原告土地上违法搭建的面积为37.17平方米的建筑物，停止对原告土地使用权及正常的通行权利的侵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负担。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云082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伍瑞金、王素芳、李文荣承担。二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取得的地字第镇沅县2018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记载：“用地性质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为1434.7平方米，因用地面积变更，换发此证。”镇国用（2012）第0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1434.7平方米。”以上两证记载的用地性质、用地面积均为一致。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我国有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建设用地许可证》与《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作用和效力是不同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建设单位在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征用、划拨土地前，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建设项目位置和范围符合城乡规划的法定凭证，是建设单位用地的法律凭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证明土地使用者（单位或个人）使用国有土地的法律凭证，是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核发的土地产权证书，登记的是宗地权属信息。本案中石油公司依法持有镇沅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镇国用（2012）第0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镇沅县直属小学旁面积1434.7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可以认定其对涉案争议土地已依法办理了登记手续，据此取得了涉案争议土地的合法物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物权的自身特征和属性，物权具有排他的法律效力，也即物权的合法权利主体有权排除其他一切人对其行使物权的干涉妨碍。伍瑞金在其向石油公司购买的房屋外擅自修建37.17平方米的建筑物，其行为不当且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侵犯了石油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以争议的土地不在石油公司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内，石油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变更后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由驳回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且在二审审理期间，石油公司以用地面积变更，向镇沅县城乡规划局申请，换发了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新换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面积与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面积完全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二、由伍瑞金、王素芳、李文荣在三十日内将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土地上搭建的面积为37.17平方米的建筑物拆除，停止对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土地使用权及正常通行权利的侵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瑞金负担34元、王素芳负担33元、李文荣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瑞金负担34元、王素芳负担33元、李文荣负担33元。经再审审理，查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于1997年3月10日取得了镇沅县城建局颁发的编号为97一023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编号为97—056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该公司在镇沅县直属小学后面建住房、办公室、气瓶间，该宗土地占地面积2120.6平方米，附图中毗邻镇沅直属小学的一方边长是54米。后伍瑞金在其购买的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建盖的职工宿舍外，即上述54米之外自行修建挡土墙，填平后建盖了37.17平方米的厨房。中石化云南分公司2012年8月17日取得镇国用（2012）第01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直至本案发生，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及相邻的良子村民小组均没有提出异议，也未主张此土地权利。2018年1月29日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以1997年办理的用地面积与现在的面积不同，申请变更用地面积。镇沅县规划局（现属镇沅县自然资源局）颁发了地字第镇沅县201800004号、20180000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为2554.9平方米，超出原来许可面积434.3平方米，涉案土地宗地图中，将伍瑞金搭建的37.17平方米厨房纳入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内。2018年8月20日、8月22日，镇沅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镇沅县城乡规划局分别发函回复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和李文荣，暂时撤回涉案的地字镇沅县2018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前提是在行政主管部门相关文件、许可证和使用权证对土地权属作出明确、无争议的前提下进行是否侵权的审理。本案中，镇沅县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多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持有的土地使用证面积和宗地图四至界限和面积均不同，所颁发的相关许可证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致争议的31.17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不明。因此，在争议土地未确权时，中石化云南公司提出妨害排除，要求拆除本案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镇沅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云08民终3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分别退还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和伍瑞金、王素芳、李文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伊林审判员  吴荣康审判员  汪燕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