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须其忠，男，1968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现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忠，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晗宇，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明，男，1977年7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须其忠因与被上诉人翁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须其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其对翁明的债权混淆为其对全体合伙人的债权。根据2017年2月17日《会议纪要》及2017年3月4日《会议纪要》，其在2017年3月15日为全体合伙人垫付100万元，按照翁明24%的合伙比例，其当时形成对翁明的24万元债务，应当抵扣其应付翁明转让款的金额为24万元。上述应当抵扣的24万元债务是翁明对其的明确的到期债务，不属于其他合伙人的共同债务。无论依据法律还是相关《会议纪要》的内容，都符合抵销的条件，都是属于可抵销的互负到期债务。2.一审判决以债务未经全体合伙人确认为由，认为不能抵销是错误的。其为全体合伙人垫付的139.7万元是查明的事实，而且其中2017年3月15日为全体合伙人垫付的100万元单笔金额更是非常明确，是其为全体合伙人在另外的诉讼案件中垫付的钱，而且也有三位合伙人和共同委托的会计确认。经合理通知，翁明明确表示因个人原因无法参加2017年2月17日关于无锡洛社项目的股东会，同意全体参会股东的决定。该《会议纪要》由其他4名合伙人共同决议形成，明确相关工作由其统领，全权代表股东负责实施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不管债务人是否确认，只要债权人证明其主张抵销的债务是属于互负的到期债务，种类和品质相同，则完全可以抵销。被上诉人翁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其从未有同意两份会议纪要内容的意思表示，须其忠截取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得出其同意的结论，是须其忠的主观臆断。2.须其忠一审申请的证人丁某证实垫付款既有须其忠又有苏州好邻里超市垫付的款项，并非须其忠一个人垫付，况且该垫付款未得到其书面认可，具体金额也无法认定。即使全体合伙人均签字认可，该债权的性质也是须其忠及苏州好邻里超市对洛社项目全体合伙人享有的债权，不是须其忠对其享有的债权，不符合抵销的条件。3.须其忠提供的会议纪要以及其他书面材料没有其签字，意味着所要通过的事项并非全体合伙人决定的结果，因此也不产生执行的法律效力。4.须其忠在上诉以后就本案中需要抵销的所谓垫付款139.7万元中的335357.1元又以追偿权纠纷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偿还，与上诉自相矛盾。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须其忠支付转让款96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09440元，合计2054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须其忠、翁明、张小华、张玉和、褚建国、郭仕玉签订《无锡钱桥和洛社项目——联合投资合作意向书》，约定由各方合伙投资经营无锡洛社和钱桥两个商业项目，地址分别为无锡洛社雅西社区鑫雅市场二楼以及无锡钱桥惠钱路129号，须其中出资30%，翁明出资18%，张小华出资18%，张玉和出资18%，褚建国出资8%，郭仕玉出资8%，共同投资人按照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该意向书签订后，张玉和退出，洛社项目和钱桥项目的合伙人变更为翁明、须其忠、褚建国、张小华以及郭仕玉5人，两项目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相同，即翁明出资24%，须其忠出资38%，张小华出资20%，褚建国出资10%，郭仕玉出资8%。2016年9、10月期间，须其忠与其他合伙人商谈钱桥项目合伙份额转让事宜。2016年10月10日，翁明在微信中发送一份手写“钱桥项目转让条件”（落款处由各合伙人签名），该材料中列明了钱桥项目转让的标的物以及具体的转让款付款方式，明确将钱桥项目中其他合伙人的出资份额全部转让给须其忠。2016年10月12日，各合伙人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的《无锡钱桥项目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有鉴于须其忠、翁明、张小华、褚建国、郭仕玉合伙经营以须其忠及翁明的名义向苏州民融仓投资有限公司租赁位于惠钱路129号73011部队无锡第一干休所综合楼并对其投入装修后对外招租的商业地产项目，现各合伙人一致同意将上述商业地产项目的经营权一并转让给须其忠个人运作经营。2、转让物及明细，各合伙人同意将取得房屋后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投入的装修、设备、设施等资产及房屋租赁权一并转让给须其忠个人，具体包括：（1）已交苏州民融仓投资有限公司的租赁保证金30万元；（2）该项目所有装修投入及所有固定资产；（3）该项目已出租面积；（4）已交房屋租金（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剩余555000元）；（5）项目装修未结款项（包括好邻里精品超市装修未结款）由须其忠个人支付（2016年10月1日前未付的）；（6）好邻里精品超市库存商品归全体合伙人所有，由全体合伙人负责退货处理，好邻里精品超市所有供应商应付账款由全体合伙人负责与须其忠个人无关，全体合伙人必须在2016年10月26日前清空商品将超市房屋及设备设施交付须其忠；（7）该项目账面剩余资金归全体合伙人所有（截止2016年10月1日前）。3、项目转让总金额、支付方式、各合伙人各自占比及分配方式：（1）项目转让总金额25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须其忠个人立即支付50万元至全体合伙人经营的好邻里精品超市钱桥店专用账户，该款专用于支付该超市供应商应付账款。（2）剩余项目转让金额200万元，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计算后应得转让金额为：须其忠占出资总额的38%出资，应分配转让金76万元；翁明占出资总额的24%出资，应分配转让金48万元；张小华占出资总额的20%出资，应分配转让金40万元；褚建国占出资总额的10%出资，应分配转让金20万元；郭仕玉占出资总额的8%出资，应分配转让金16万元；（3）各合伙人同意剩余转让金200万元由须其忠分10年等额支付，每期金额以各合伙人应得转让金额除以10后的金额。须其忠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第一期转让金额分别支付给各合伙人，以后每年以此类推。如须其忠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可提前归还。（4）转让金由于分十期支付，须其忠需支付相应利息给各合伙人，计算方式为各合伙人按各自转让金按年息12%计算第一年利息，第二年起按上年度金额扣除须其忠已付金额后的金额按年息12%计算，以此类推。利息每年随当年应付转让金一起付清。如须其忠提前归还的，则相应利息不再计算支付。4、其他约定事项：须其忠正式接管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转让交接后，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由须其忠个人负责，与各合伙人无关。5、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若发生纠纷的，先由各合伙人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各方可向该项目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签订上述协议后，须其忠向翁明尾号为0016的工商银行账户（注：钱桥店专用账户）存入50万元。2016年10月26日，须其忠、翁明以及张小华签订备忘录，载明：全体合伙人于2016年10月22日将上述商业地产项目正式交给合伙人须其忠个人，须其忠验收并接受。好邻里精品超市库存商品全体合伙人已负责退货结束，全体合伙人于2016年10月22日将整体房屋及设备设施交付须其忠。至此，钱桥项目转由须其忠个人经营。2017年2月15日，须其忠通过各合伙人之间的微信群向合伙人发布：“各位今天洛社出事，甲方派人强行进入，把大门打打开，玻璃打坏，现在我们怎么应对，希望大家做个决断，下午4点有我处碰头。”翁明回复：“今天有事实在走不了，各位你们商量决策吧！”2月16日上午9:28，须其忠在群里发布：“各位股东，昨天两位股东缺席无法决定事宜，今天再次通知各位，于17号下午5点在好邻里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事关重大，请准时参加，如不到场，视作同意参会股东的决定，收到请回复。”2月17日18:05翁明回复：“由于个人原因无法参加股东会，本人同意全体参会股东的决定！”2017年2月17日19:47，褚建国在微信群中将当天除翁明外的其余四名合伙人签订的《无锡洛社项目投资人/股东会议纪要》发送在该微信群里，该协议主要涉及洛社项目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货架、设备等，还列明：对于该项目的剩余资金，苏州好邻里财务小丁根据翁明提供的账单（这些账单尚未通过全体股东/投资人审核确认），翁明尚欠328141.54元，该欠款翁明应予归还，并付至无锡好邻里公司账户。2017年2月27日15:51，须其忠通过该微信群发送《关于无锡洛社项目房租支付协议》，该协议由（甲方代表）金钰康与（乙方代表）须其忠、张小华签订，主要载明，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无锡洛社项目房租，如原乙方支付给甲方无锡鑫雅商贸市场的租赁押金50万元未在（2016）苏0206民初4963号判决书判定的租金金额1835342.47元中扣除，则乙方支付给甲方100万元，如已扣除，则乙方支付甲方150万元；乙方于2017年3月10日前将乙方租赁甲方房屋场所内的所有物品进行清场等等。根据该协议书，2017年3月3日须其忠在微信群中通知各位合伙人4号下午一点在好邻里公司开会，通报和决定无锡洛社店的后续事项。3月4日的合伙人会议，翁明以及郭仕玉均未参加。当天须其忠、张小华、褚建国签订《关于无锡洛社项目处理情况及股东会议纪要》，主要载明，经过须其忠以及张小华努力，将（2016）苏0206民初4963号案件判决的租金等各项应付费用最终降低到150万元一次性了结纠纷，避免了损失的继续扩大，在扣除50万元押金后，还需支付100万元。上述100万元需要在2017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资金来源和处理方式如下：1、无锡洛社店现有货架财物变卖，约可变卖10万元左右；2、剩余约90万元，从全体投资人投资的无锡钱桥项目上可以收回的剩余款200万元中抵扣，具体由须其忠现行垫付。须其忠垫付的钱款，同时抵扣须其忠按照《无锡钱桥项目转让协议》应支付给各投资人/股东的转让金额。此款先从下列两位股东（法院注：指翁明和郭仕玉）的钱桥项目剩余款项中先行扣除，不足部分再从其他股东款项中扣除；3、对于翁明在洛社项目上根据财务账册反映的欠款，用翁明在无锡钱桥项目所占股份24%在200万元基础上折算后抵扣，如有不足，在其他的投资项目中补足；4、对于郭仕玉在洛社项目上根据财务账册反映的欠款，用翁明在无锡钱桥项目所占股份8%在200万元基础上折算后抵扣，如有不足，在其他的投资项目中补足。该次股东会议纪要，须其忠于2017年3月4日发送在合伙人微信群中。2017年5月14日，因5名合伙人继续对无锡项目（钱桥/洛社）收支总汇总进行结算，会计丁某（注：即须其忠派驻在两个项目上的会计小丁）制作了《无锡项目收支总汇总》，并移交给翁明进行核对。该总汇总表载明，经过计算翁明应归还给钱桥项目228485.41元，应归还给洛社项目329942.45元。对于该总汇总表，翁明于2017年5月30日通过微信回复《关于无锡项目（钱桥/洛社）收支总汇总审核情况反馈》，载明：“一、报表收入部分问题：1、郭仕玉股份8%，应出资72万元至目前到账35万元，尚有37万元未到齐。翁明股份18%，应出资162万元已到齐，后增加6%股份，应出资54万元未到齐；2、钱桥项目台球房商户未收到租金及保证金6万元；3、钱桥上岸池浴场收入待确认；4、钱桥物业管理费收入有扣款，商户交物业费时扣除其交的卫生费后交的物业费，扣款数字待确定……三、请按最新财务报表数据，提供收支流水明细，以便详细审核报表。”此后，丁某又针对上述反馈意见进行了回复。回复中载明的意见为：“财务收支报表中反映翁明在无锡项目上合计结欠公司558427.86元，该欠款是无锡项目运营的收入通过翁明收取后，最终结算反映的没有回到公司的资金，属于无锡项目公司的收入和资金，翁明应当及时返回。请翁明收到此回复后及时返还，以免涉嫌挪用、侵占资金。财务部门将就此提交股东讨论决定处理方案。”此后，全体合伙人并未对财务的此项意见进行讨论并确定最终的处理方案。另外，2017年12月15日，张小华、褚建国、须其忠共同在无锡项目与苏州往来明细表上签名，确认无锡洛社项目须其忠垫付1397321.22元。对此，褚建国以及丁某出庭作证。褚建国陈述，该1397321.22元系须其忠为洛社项目垫付的资金，该款应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丁某陈述：该明细表由其制作，明细表中的款项包括洛社项目前期超市与苏州好邻里超市（注：该超市由须其忠经营，与本案钱桥、洛社项目无关）的往来应付款，还包括须其忠为洛社项目垫付的其他资金。上述事实，由《无锡钱桥项目转让条件》《无锡钱桥项目转让协议》《备忘录》《无锡钱桥与洛社项目联合投资意向书》《洛社项目房租支付协议》《洛社项目处理情况及股东会议纪要》《无锡项目与苏州往来》、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翁明、须其忠、张小华、郭仕玉以及褚建国订立合伙协议，设立个人合伙，经营无锡钱桥以及洛社两个项目。2016年10月12日，因钱桥项目经营不善，5名合伙人签订《无锡钱桥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由须其中受让其他4名合伙人的出资份额，并约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利息计算方式等，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通过该协议，明确了须其忠对各合伙人分别承担的确定的债务。2016年10月26日，须其忠与其他合伙人签订备忘录，确认接受了钱桥项目，须其忠应按约向其他合伙人支付约定的转让款。但须其忠未按约向翁明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两笔转让款计9.6万元，现翁明主张该9.6万元转让款以及依据《无锡钱桥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须其忠提出的各项抗辩意见，旨在与其应付给翁明的转让款债务进行抵销。但是，第一，须其忠所谓在洛社项目上垫付的139.7万余元，该款项具体的金额并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确认，且该笔债权系须其忠及苏州好邻里超市对洛社项目全体合伙人的债权，而非须其忠对翁明个人享有的债权，基于债务性质不一，无法进行直接抵销。第二，须其忠主张翁明在钱桥项目上结欠全体合伙人228485.41元、在洛社项目上结欠全体合伙人329942.45元，基于上述同样理由，该欠款金额既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结算确认，如若成立也属于翁明对全体合伙人结欠的债务，不应与须其忠应付给翁明的转让款债务进行抵销。第三，基于上述同样理由，即使翁明确认结欠投资款54万元，但该债务属于翁明对全体合伙人债务，也不应由须其忠在本案中直接主张抵销。故须其忠的各项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须其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翁明转让款9.6万元（2017年度及2018年度钱桥项目应付的转让款）；并偿付利息1094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91元，由须其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须其忠提供郭仕玉2019年8月7日出具的确认书和洛社房租费用报销单，证明其为洛社项目垫付了100万元房租，郭仕玉确认其为全体合伙人垫付了139万余元并同意抵扣须其忠应付的转让金额。被上诉人翁明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确认书仅代表郭仕玉对垫付款的认可，并非其对该垫付款项的认可，并且该垫付款项须其忠也认可是对洛社项目全体合伙人所垫付，所以该债权性质与诉争的债权不属于同一性质，不能予以抵销。本院认为，须其忠在洛社项目上垫付的款项，系支付洛社项目所欠租金，该债务应属全体合伙人的债务，该款项实际由须其忠及苏州好邻里超市共同支付，故垫付后形成的债权系须其忠及苏州好邻里超市对洛社项目全体合伙人的债权，而非须其忠对翁明个人享有的债权。该债务性质与须其忠应付给翁明的转让款性质不同，不能进行直接抵销。须其忠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郭仕玉对垫付款的认可，不能证明翁明对该垫付款项的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翁明对须其忠垫付款项的金额不认可，且不同意抵销，按照合同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也不能以合意抵销的方式抵销，故须其忠要求抵销该债务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须其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上诉人须其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