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386号。法定代表人：梁元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公平,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怀化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公平及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181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金融规则，且分段付款均未超过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之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涉案欠付工程款及材料款约定了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超过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四、一审判决长浏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26747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损害怀化路桥公司合法利益，法院应依法予以审理并改判。汪公平辩称：一、唐建平的对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唐建平代表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对账行为及约定逾期利率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和先付息后付本正确。法律法规都有明确的规定。有约定依照约定，没有约定，依照先息后本顺序清偿。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利息的计算方法和时间正确。一审判决按实际支付利息和约定利率计算，对于未支付利息的期间按月利率2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汪公平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路桥公司支付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2780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包括：⑴、2018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1170055元,⑵、以2780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长浏高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怀化路桥公司在长浏高速公司承建了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的建设工程项目,下设了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唐建平为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经理。汪公平为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附属工程(如通道、护坡、路基)进行了建设施工,并为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供应石头的建筑材料。2014年2月24日,汪公平与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双方进行了结算。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陈建寨向汪公平出具了内容为“欠条今长浏六标项目部欠汪公平工程款2674714元,材料款105584元,合计贰佰柒拾捌万零叁佰贰拾伍元(2780325元),同时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本金及五个月利息(417000元),祥细计算按承诺书计算(提前支付减去多余利息)。长浏六标项目部：段清明陈建寨加盖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2014年2月24日见证方：郭日来加盖长浏高速公路建设洞阳协调分指挥部公章。”的条据一张。同日,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陈建寨又向汪公平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汪公平在长浏高速第六合同段项目部进行了附属工程及材料供应项目,项目部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结算并支付。注：工程款2674741元(贰佰陆拾柒万肆仟柒佰肆拾壹元)材料款105584元(壹拾零伍仟伍佰捌拾肆元),合计：贰佰柒拾捌万零叁佰贰拾伍元(2780325元)。段清明签字。另：余款按3分月息从2月1日起至6月30日前支付利息五个月合计：肆拾壹万柒仟元整(417000元),(提前支付减去多余的利息)。段清明陈建寨均签字,并加盖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承诺人：怀化路桥长浏六标项目部2014年2月24日见证方：郭日来签字,并加盖长浏高速公路建设洞阳协调分指挥部公章。2015年2月15日,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对所欠汪公平工程款及材料款对账后向汪公平出具了内容为“怀化路桥长浏高速土建六标项目部对账单编号42对方单位(个人)：汪公平截止2015年1月31日,我项目部欠你接线工程及材料款人民币2780325元,大写：贰佰柒拾捌万零叁佰贰拾伍元。会计：游晓庆项目负责人：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息,2016年6月30日付清利息,若利息未付清,剩余利息计入本金算息。怀化路桥长浏高速六标项目部加盖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2015年2月15日”的对账单一张。次日,长浏高速公司负责人胡毅在该《对账单》上签上“金额无误。胡毅2015.2.16.并加盖长浏高速公司公章”。此后,长浏高速公司代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汪公平款项如下：2015年2月17日付41776元,9月30日付94531元,12月7日付20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100000元,8月26日付50000元,9月13日付50000元,10月25日付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400000元和88000元,6月2日付150000元,9月8日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300000元和160000元;2019年2月3日付240000元,以上合计2174307元。2018年12月4日,汪公平找到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唐建平催讨款项,唐建平向汪公平出具了内容为“经与汪公平对账,双方确定：欠汪公平工程及材料款共计2780325元,利息从2014年2月至2018年12月30日止,应付利息4754355元,本金及利息合计7534680元。2014年至2018年已支付汪公平334.43万元,余欠汪公平本金及利息4190380元(大写：肆佰壹拾玖万零叁佰捌拾元整),如未及时支付,此本金2780325元仍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怀化路桥长浏高速第六合同段唐建平签字并捺印2018.12.4”条据一张。2018年12月13日,长浏高速公司负责人胡毅在此条据下方空白处签署：经核实以上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2780325元属实,金额无误,截至2018年12月13日由项目部、公司及指挥部代付或支付的总金额334.43万元属实,金额无误;关于利息计算由工程施工当事人与项目部自行协商为准,我司不发表意见。胡毅签字2018牟12月13日。此后,汪公平多次找怀化路桥长浏高速催款末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欠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2780375元及利息,有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欠条》、《对账单》、《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双方约定按月利率为3%计算利息,已付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经核算：汪公平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已收到长浏高速公司代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其款项合计2174307元,根据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金融规则,且分段付款均未超过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之利息。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已付利息合计2174307元,经计算已按月利率3%清偿利息至2016年4月3日止(计算方式为：2174307元÷2780375元×3%=26.067月,即26个月零2天),从2016年4月4日起,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应当偿还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2780375元及利息;以本金27803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且汪公平主张被告怀化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系怀化路桥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故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应由怀化路桥公司承担。故汪公平要求怀化路桥公司支付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2780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公平主张长浏高速公司对怀化路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浏高速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怀化路桥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汪公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长浏公司提出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怀化路桥公司提出“2014年2月24日《承诺书》和2015年2月15日《对账单》中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逾期利率,不应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辩称意见,因其《对账单》中已载明：“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息,2016年6月30日付清利息,若利息未付清,剩余利息计入本金算息。”按照此约定,既是对逾期之利息按月利率3%的约定,又是对未付前利息再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278037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278037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工程价款26747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757元，减半收取2537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378.5元,由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长浏高速公司代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汪公平款项如下：2015年2月17日付41776元,9月30日付94531元和200000,12月7日付20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100000元,8月26日付50000元,9月13日付50000元,10月25日付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400000元和88000元,6月2日付150000元,9月8日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300000元和160000元;2019年2月3日付240000元,以上合计2374307元。本院认为，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欠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2780375元及利息,有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欠条》、《对账单》、《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和材料款的金额2780375元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款项的扣减顺序是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2、利息的起算方式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本金和利息的抵扣顺序，如无其他补充约定，则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怀化路桥公司辩称，收据上已载明“工程款”、“工程款、工程材料款”、转账凭证上也有备注相关款项名称，不能将其支付的款项都计算为利息。关于此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因双方已约定除支付工程款本金外，还应支付利息。工程款是一个相对宽泛的概念，如未特定指明，工程款应当包括工程本金及工程款利息，如怀化路桥公司对于所付款项希望认定为工程款本金，则应在付款备注、收据中特别注明“工程款本金”，故该收据本身并不能表明已收款的性质即为工程款本金。本院对怀化路桥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本案中，怀化路桥公司向汪公平出具的历次结算单上均有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但2018年12月4日，唐建平向汪公平出具的结算单上未有怀化路桥公司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故本院对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本院确认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单以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对账单》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账单》上双方约定按月利率为3%计算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约定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计算。经核算：汪公平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已收到长浏高速公司代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其款项合计2374307元,根据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清偿顺序，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已付利息合计2374307元,经计算按月利率3%清偿利息至2016年6月4日止(计算方式为：2374307元(2780375元(3%(30天=853.95天)，从2016年6月5日起，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应当偿还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2780375元及利息;以本金27803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中，汪公平诉请怀化路桥公司支付2018年12月30前的利息为1170055元，而按照上述计算方式，以本金27803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为1714564.58元，已超过汪公平的诉请金额，故本院对于2018年12月30日以前的利息，按照汪公平诉请的金额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因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系怀化路桥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故怀化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应由怀化路桥公司承担。故汪公平要求怀化路桥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和材料款27803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长浏高速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怀化路桥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汪公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怀化路桥公司和长浏高速公司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一审径行判决长浏高速公司在26747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怀化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汪公平工程款和材料款本金2780375元，2018年12月30日前的逾期利息1170055元，2019年1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27803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757元，减半收取2537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378.5元，由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757元，由湖南省怀化公路桥梁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璋书记员杨月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