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鄂01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硚口支行，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09号（兴隆大厦1-4层）。法定代表人董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全，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利安，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余仕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祥，湖北长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周克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小明，男，汉族，1972年4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原审第三人陆华，女，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君，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玲，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硚口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硚口支行）因诉上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区房管局）、上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区国土局）、被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确认不作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上诉人农商行硚口支行、区房管局、区国土局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9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根据武办文〔2019〕25号文，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确权登记职能已由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承继。故本案被上诉人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应变更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农商行硚口支行因与武汉典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金公司）、黄小犀、谢红玉、黄小明、陆华、李某、罗某、黄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向武汉中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武汉中院依法受理后，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农商行硚口支行于2016年2月1日签收上述《民事裁定书》。2016年2月2日，武汉中院向区房管局送达（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鄂01执保1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区房管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查封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查封黄魁位于武汉经济开发区18R2地块君融天湖9栋2单元8层4室（房产证号：经2014001790号，建筑面积142.76平方米）的房产所有权，查封期限叁年，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区房管局工作人员袁某于当日签收上述法律文书，并在送达回归上注明房屋“有抵押”。武汉中院于2016年3月2日向农商行硚口支行出具《诉讼费缴款通知书》，后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农商行硚口支行与典金公司、黄小明、陆华等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武汉中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鄂0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原审第三人黄小明就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典金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限额3400万元范围内对农商行硚口支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生效后，由于各债务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农商行硚口支行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发现，武汉中院依法查封的涉案房产于2016年5月12日在区房管局处因办理私房买卖登记（转让给个人）业务，经2011005825号房屋所有权证被注销。2018年5月23日，农商行硚口支行向区房管局呈送《工作联系函》，要求区房管局对涉案房产被转移所有权登记的情况进行说明，采取相应措施保障农商行硚口支行合法权利不受侵害，要求对于因区房管局的行为给农商行硚口支行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2018年6月4日，区房管局向农商行硚口支行发出《关于的回函》，对涉案房产查封信息未进入管理系统导致其变卖的行为表示歉意。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0日下发的《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武编【2015】169号）的规定，房管部门的房屋登记职责全部划转由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局）承担，自2016年6月起区房管局的房屋登记职责已划转至区国土局。农商行硚口支行认为区房管局未及时履行协助查封义务违法，因其违法行为导致农商行硚口支行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请求：1.确认区房产局未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黄小明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3R2地块湘隆.时代商业中心E区10栋11层1室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三行政机关赔偿农商行硚口支行经济损失1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行政机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区房管局未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违法。第一，（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可知，（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属于不可上诉的法律文书，作出即生效，故区房管局主张（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未生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农商行硚口支行是否在诉前保全措施实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三款：“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的规定可知，武汉中院根据农商行硚口支行诉前保全的申请于2016年2月2日采取了保全措施以及武汉中院于2016年3月2日向农商行硚口支行出具《诉讼费缴款通知书》，故农商行硚口支行系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一）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的规定可知，即使保全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没有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也是根据申请保全人的申请解除保全，在解除保全措施实施之前，法院的保全措施仍然有效，故对于区房管局辩称农商行硚口支行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武汉中院应当解除保全，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区房管局于2016年2月2日签收武汉中院送达的（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鄂01执保1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区房管局原因致使已被法院查封的涉案房产未进入其管理系统，导致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于2016年5月12日发生变更。综上所述，农商行硚口支行主张确认区房管局未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区房管局、区国土局、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是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可知，农商行硚口支行基于（2016）鄂0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涉案房产在查封期间所有权发生变更导致农商行硚口支行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故农商行硚口支行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可知，因2016年6月起区房管局的房屋登记职责已划转至区国土局，故区国土局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可知，因区国土局是继续行使房屋登记职责的行政机关，故区国土局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产于2016年5月12日办理私房买卖登记变更，根据当时的涉案房产评估价是98.2067万元，故区国土局应在98.206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审第三人黄小明、陆华是否恶意逃避债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区房管局未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第三人黄小明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3R2地块湘隆?时代商业中心E区10栋11层1室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区国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3R2地块湘隆?时代商业中心E区10栋11层1室房屋；如若履行不能，则区国土局应在98.2067万元的范围内对农商行硚口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农商行硚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农商行硚口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全面、适用法律不充分、判项错误。一、原审判决对于行政赔偿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全面、适用法律不充分。因案涉房屋交易双方是父子关系，自行联系评估机构单方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本身蕴含极大的道德风险，规避所欠上诉人债务及国家税务法规规定的纳税义务，该估价报告之评估价格不应作为案涉房屋价值之参考。案涉房产于2016年5月12日办理私房买卖变更登记时成交价为110万元，市场参考价为170万元，房管系统中的评估价98.2067万元不客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五款、第八款规定及“损失填平原则”，法院应判决被三行政机关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70万元。二、原判判决第二款判项属判决错误。该判项判非所请，属于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三行政机关共同赔偿上诉人农商行硚口支行经济损失人民币170万元。上诉人区房管局、区国土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不清。1.对于原审法院未查明（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未向本院原审第三人黄小明、陆华送达的事实。2.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产的抵押情况。案涉房产由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5月15日为债务人武汉志必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抵押，抵押价值为人民币150万元整，抵押权人为武汉长利玻璃（汉南）有限公司，抵押期限为主合同履行完毕，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该抵押行为经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予以公证。3.原审法院未查明农商行硚口支行是否在诉前保全措施实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诉讼的事实。4.原审法院未查明农商行硚口支行在执行过程中未得到受偿数额的事实，该事实应由农商行硚口支行举证。二、原审法院的本院认为说理不充分。1.区房管局未协助履行的行为并不构成违法。（2016）鄂01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当事人后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裁定书未送达给原审第三人的情况下，要求区房管局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无法律依据。且上诉人认为农商行硚口支行未在诉前保全措施实施之日起三十日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解除保全。原审法院的认定也忽略了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问题。2.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违法行为且未对农商行硚口支行造成财产损失，原审法院不应适用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的规定。3.对于赔偿责任方面。上诉人认为农商行硚口支行应当先以典金公司抵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再就该抵押物实现债权后未受偿的部分，才可要求原审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农商行硚口支行未对被诉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举证。案涉房产已抵押150万元，农商行硚口支行仅对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的剩余部分才能享有权利。故原审法院赔偿的判项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项并改判驳回农商行硚口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口头辩称其意见同上诉人区国土局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二、原审第三人在处置案涉房屋时，尚不知晓案涉房屋被查封，也未收到相关财产保全裁定文书。在处置案涉房屋时，房屋产权登记部门也未告知原审第三人查封的事实。故原审第三人不存在恶意逃避保证责任的故意，且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持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虽上诉人区房管局房屋登记职责已发生转移，但其并未被撤销。且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区房管局未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的行为。原审法院在认定区房管局未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行为违法的前提下，却认定区国土局为适格被告并以此认定其为被诉违法行为的赔偿义务机关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9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朱金梅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玲莉书记员李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