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3号地块3-2栋1层01号。法定代表人：郑昌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上海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科技园区大全路11号。法定代表人：StephanMay，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西门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开锁费由西门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应会同发包人在约定的时间内，赴交货地点共同进行验收”，双方并未确定共同验收时间，盛隆公司无义务在“发货单上签字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因盛隆公司未在发货清单上签字验收，导致所供母线数量及价款存在争议”与事实不符。2、因西门子公司未按时完工，故西门子公司仅能就其所供货物在双方对数量确认一致的情形下主张货物款。因此仅需对数量进行清点，无需对“母线金额”进行鉴定。3、一审法院认定返厂维修母线受损系第三方原因导致没有任何依据。盛隆公司同意支付返厂维修费15万元是附条件的，只有在西门子公司在8月10日前完成验收，才满足支付条件。但西门子公司并未在盛隆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完成验收，故盛隆公司无义务支付维修费。4、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裁判依据。盛隆公司从西门子公司申请鉴定时就一直表示反对，但一审法院却要求盛隆公司提交“相反证据”来推翻鉴定报告，这样的要求完全忽视了现实情况且无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后，故意忽略合同中对计价方式的约定，错误适用“显失公平”条款推翻合同约定，严重违背契约精神，损害了盛隆公司的合法权益。2、在西门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按时竣工并通过验收，付款条款尚未成就时，一审法院适用“分期付款”条款要求盛隆公司向西门子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西门子公司辩称，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盛隆公司作为合同一方的买受人，理所当然有签字验收义务，如果认为货物有不符的地方可标注清楚。关于合同价款，我方认为鉴定结论中第三种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结合查明的事实和新的证据，按我方主张进行修正。关于付款条件问题，货物已于2018年7月底完成安装。按照合同约定，对于60%、95%付款都有期限的。5%的尾款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及业主方资信恶化、项目停止的背景，不应当机械理解。另外作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买受人付款违约占比达五分之一，出卖人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价款。西门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隆公司支付西门子公司货款4865881.2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鉴定费86000元及开锁费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门子公司（承包人）与盛隆公司（发包人）签订的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3#楼密集母线工程分包合同载明，盛隆公司将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3#楼密集母线工程承包给西门子公司，计划总工期为50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5月4日，实际竣工日期以工程接收证书中写明的日期为准。工程价款为固定综合单价承包，暂定为6213660元（含17%税），具体详见附件1《价格表》，最终以竣工图工程量和综合单价计算合同结算价格；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款支付达到工程总价/工程暂定总价的15%（932049元）；进度款支付达到到货材料款的60%，按工程进度，最迟不超过每批货到现场30天；验收款支付达到工程结算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核完成后180日内支付，最迟不超过最后一批货到现场180天；承包人按工程结算价总额5%开具保函，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保函后7个工作日支付5%尾款；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承包人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在施工完成后7日内向发包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3份；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应就逾期部分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但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除外；如承包人无法按期完成本合同工程，每延迟一日，应按签约合同价格的0.1%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延迟超过30天的，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签约合同价格5%的违约金，并赔偿发包人遭受的全部损失。上述合同附件为报价表和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其中，报价表载明：1.4000A母线：L型弯头（型号XMC1053M）材料单价690元/只、安装费45元/只，综合单价735元/只；始端法兰（型号XMC1053M）材料价757元/只、安装费50元/只，综合单价807元/只。2.1000A母线：L型弯头（型号XMC0453M）材料单价388元/只、安装费25元/只，综合单价413元/只；始端法兰（型号XMC0453M）材料价427元/只、安装费28元/只，综合单价455元/只。2018年3月15日，西门子公司（乙方）与盛隆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3#楼密集母线工程，合同附件中第五项辅材，报价时角钢支架与槽钢只报了单价，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友好协商，角钢支架与槽钢按实际供货数量核算总价，如果总价在80000元以内（含80000元），甲乙双方各承担40000元，若总价超过80000元，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同日，盛隆公司代表张锋在本案合同所涉工程一层、二层、三层、四层母线及洞口布置图上签字确认，并在每张图纸下方载明了具体要求。上述合同、补充协议及图纸签订、确认后，西门子公司即向盛隆公司陆续供货并进行了安装，但盛隆公司未在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等产品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有部分母线已返厂维修。盛隆公司主张该部分母线因西门子公司保管不善，才导致返厂维修。西门子公司则认为，该部分母线安装完成后，因现场其他施工方作业时有液体顺母线流淌所至，且盛隆公司同意支付返修费用150000元。西门子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盛隆公司项目负责人间的往来邮件予以证明。邮件载明：西门子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飞与盛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张锋协调处理现场母线进水的事情，并对返修母线费用进行磋商，西门子公司就返修部分母线维修费最终报价150000元，盛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张锋于2018年8月2日发给西门子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飞并抄送刘芸的邮件载明：“两位，按照15万的价格，请尽快排产。确保8月10号报验收（不仅是返修部分的验收）”。围绕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数量及供货总价款问题，西门子公司主张其与盛隆公司确认的母线及洞口布置图已确定母线的数量和走向，其根据该图纸进行分解，形成工艺生产图，安排生产，累计向盛隆公司供货总价款为5797930.29元。为证明该主张，西门子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发货单、结算单、工艺生产图及西门子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飞和盛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峰的往来邮件，但盛隆公司未在上述发货单、结算单及工艺生产图上签字确认。上述往来邮件中的合同报价表格内容与合同附件1的一致，但在该表格下方备注中载明：弯头、始端以母线直线段延长米数计算，另收取加工费。盛隆公司则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条件均已明确，故不能根据西门子公司提供的工艺生产图确定合同的最终价格，且往来邮件虽是真实的，但仅是磋商中的邮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因双方对合同实际供货数量及供货价款达不成一致意见，西门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向盛隆公司所供母线金额、返厂维修的母线金额进行工程电气造价鉴定。而盛隆公司出具不同意鉴定的意见书，载明：1.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安装只是附随义务，故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关于工程造价的鉴定；2.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固定综合单价确定，该价格在合同有效期内保持不变，不因市场变化、政策调整、不可抗力事件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故在西门子公司、盛隆公司双方已明确约定适用固定综合单价，且双方对单价的确定不存在任何争议的情况下，本案无需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3.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程有无安装完毕，母线直线段与弯头等材料的数量如何计算的问题，现其与西门子公司、业主方、监理方、总包方已根据法院的要求，对现场未安装完成的事实进行确认，且业主方、总包方、监理方均确认未收到应由西门子公司提交的任何合格的报验、验收资料，案涉工程未竣工、未验收，故无法结算审核；4.其与西门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材料单价，即使要鉴定，鉴定内容也只是直线段与弯头等安装材料的数量，而非工程造价。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镇江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西门子公司已安装和未安装母线金额、返厂维修的母线金额进行工程电气造价鉴定。该司法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扬中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鉴定已安装和未安装的母线金额、返厂维修的母线金额目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对象是单项资产，评估范围为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松蒸公路1103号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3#楼内已安装和未安装的母线、返厂维修的母线；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3月17日（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3#楼密集母线工程分包合同签订之日）；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对委估资产进行评估测算，得出评估对象的价值；本次评估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经实施必要的资产评估程序，采用成本法得出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7日的鉴证结果如下：1.按国标规范计算工程量（弯头、法兰按延长米计算，不计算个数）：已安装部分母线价款5024554.91元，未安装部分价款406971.74元（其中返厂维修母线价款194999.28元、未安装母线价款211972.46元），返厂维修母线维修费96297.50元；2.弯头、法兰按个数计算，不计算延长米：已安装部分母线价款4202423.72元，未安装部分价款365128.54元（其中返厂维修母线价款168298.48元、未安装母线价款196830.06元），返厂维修母线维修费96297.50元；3.弯头、法兰按延长米计算并计算个数：已安装部分母线价款5287676.91元，未安装部分价款418682.74元（其中返厂维修母线价款201705.28元、未安装母线价款216977.46元），返厂维修母线维修费96297.50元；本评估结果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即自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有效。该评估报告后附了三种计价方式具体的计算明细表，以及西门子公司、盛隆公司和一审法院三方签字确认的位于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3#楼现场勘察记录，现场勘察记录载明了现场未安装的母线数量。西门子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无异议，认为第一种和第二种结算方式不符合市场规律，脱离了实际，应按第三种结算方式结算，即弯头、法兰按延长米计算并计算个数，并接受该种评估结果计算的已安装母线金额、未安装母线金额、返厂维修母线金额及返厂维修母线维修费。西门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合同报价表中所列示的弯头、法兰的材料价格不包括所用铜排的价格，弯头、法兰所用铜排是计入直线段母线，在结算单中能够体现。盛隆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根据评估报告的论述，评估建立在假设产品及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满足合同要求，隐蔽部分已按照施工图进行了施工，且委托方提供的资料真实、准确、完整的基础上，当这些假设前提发生变化时，评估报告则无效，且从施工现场来看，评估假设前提不存在，故该评估报告无效；2.评估报告中列举的评估师戴志鹏到达评估现场当日并未在镇江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工作，且报告中亦未载明评估师刘贤祥身份及相关资质，故该评估报告不合法；3.法院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载明，对西门子公司已安装和未安装的母线金额、返厂维修的母线金额进行评估，故评估机构应该做的工作是协助法院清点数量，再根据合同载明的固定综合单价计算母线价格，即评估机构应通过肉眼以及相关的仪器清点母线数量，并在鉴定报告中如实反映，不应该对不能看见或应通过仪器检测的母线数量通过假设或估算的方法得出结论；4.评估机构评估的前提是该资产仍有使用价值，根据其与西门子公司签订的合同，西门子公司应提供一套完整的供电系统，并能正常运行，但现场的情况是西门子公司未完成全部安装义务，故西门子公司所供的母线没有任何价值，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未安装母线存放地点和存放量在评估当日均未做实地勘验，没有清点，而且评估价格也不应采用市场价值，而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计算，另外，成本法资产评估价值等于资产的重置成本减去资产实体性贬值减去资产功能性贬值减去资产经济性贬值，但评估报告采用成本法测算时未做任何扣减，测算方法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评估报告本身存在重大错误；6.无论母线怎么计算，不可能既计算米数，又计算个数，否则属于重复计算，故鉴定机构作出的第三种计算结论，其不予接受。针对案涉合同项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盛隆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这一问题，盛隆公司认为，案涉合同项下工程应经其与西门子公司核对实际使用材料数量后才能支付进度款，且工程竣工验收后，才能以最终竣工图和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并支付验收款，现西门子公司尚未完成全部安装义务，所供母线数量无法核对，案涉合同项下工程亦未进行竣工验收，故西门子公司要求其支付进度款及验收款的条件不成就，其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西门子公司则认为，未安装的母线其随时可以履行安装义务，但因案涉合同项下工程已停工，其已无法进行现场安装，更无法通电验收，且根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15%预付款，最迟不超过货到30天支付到进度款的60%，最迟不超过最后一批货到现场180天支付到工程结算价95%，现其所供母线已于2018年7月底完成安装，故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5%的质保金不能机械的适用合同的付款条件；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逾期付款金额超过合同总价的20%，可视为所有欠款全部到期。综上，西门子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盛隆公司应承担自2018年8月底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工程结算价60%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底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工程结算价35%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盛隆公司辩称，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等产品与发货单不符，导致工程未按计划完工，现工程停工是第三方原因造成，与其无关，付款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此，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工程负责人的往来邮件及罚款通知书。另查明，鉴定费86000元，已由西门子公司付给司法鉴定机构镇江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审理中，西门子公司主张该鉴定费应由盛隆公司承担。盛隆公司则认为，西门子公司未能按期完工，违约在先，并最终导致本案需要鉴定，故鉴定费应由西门子公司承担。因工地看护人员不在现场，无法进入工地进行鉴定前的货物清点，为不影响鉴定进程，聘请了开锁匠进行开锁，并由西门子公司垫付开锁费600元，但无票据。盛隆公司对鉴定过程中开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不愿负担西门子公司主张的开锁费用600元。一审过程中，西门子公司书面表示：已安装的母线货款应由盛隆公司给付，未安装母线及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用待工程重新启动后再行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双方项目负责人王飞、张锋之间的往来邮件，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因西门子公司在起诉时认可盛隆公司已向其付款932049元，盛隆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西门子公司供货后，因盛隆公司未在发货单上签字验收，导致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数量及价款存在争议，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西门子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的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合情合理，并无不妥。盛隆公司不同意鉴定，将会导致案件事实难以查清，不利于案件审理，故对盛隆公司不同意鉴定的理由不予采纳。虽然盛隆公司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的内容，故该司法鉴定报告依法可予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报告的评估结论有三种计价结果来确定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价款：第一，按国标规范计算工程量（弯头、法兰按延长米计算，不计算个数）；第二，弯头、法兰按个数计算，不计算延长米；第三，弯头、法兰按延长米计算并计算个数。关于上述第二种计价方式即合同约定的弯头、法兰计价方式，因弯头、法兰中有部分系由铜排做成，除了计算弯头、法兰自身的材料费和安装费外，其商品价值中还应包含铜排的价格及加工费等，但该种计价方式未计算铜排价格及加工费等，故该计价方式导致弯头、法兰价格远远低于其市场价值，显失公平，西门子公司主张不按该种计价方式计算弯头、法兰价格，依法可予采信。关于上述第三种计价方式，根据合同约定，弯头、法兰按个计价时已计算了材料单价和安装费，如弯头、法兰再按第三种方式计价，将导致材料单价等重复计算，损害了盛隆公司的利益，亦与事实不符，故西门子公司要求按此种方式计算弯头、法兰的价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按弯头、法兰延长米计算，不计算个数的计价方式，既不违反商品市场价值规律，亦不会导致重复计算的问题，且符合国标规范计算工程量的方式，故采用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中第一种计价方式计算弯头、法兰的价格，即西门子公司向盛隆公司所供母线已安装部分母线价款为5024554.91元，未安装部分价款为406971.74元（其中返厂维修母线价款为194999.28元、未安装母线价款为211972.46元），返厂维修母线维修费为96297.50元。考虑到合同项下工程因业主方原因已停工，西门子公司继续按合同履行义务，不能使西门子公司、盛隆公司双方实现合同利益，相反会加大盛隆公司的负担，因此未安装部分母线（含返厂维修母线）暂由西门子公司自行取回保管为宜，待工程恢复后，西门子公司、盛隆公司再另行商定供货、安装及付款事宜。因案涉合同项下工程何时复工并非西门子公司所能控制，如该工程一直不能复工并完成验收，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西门子公司将永远无法要求盛隆公司付款，对西门子公司而言显失公平。再言，一般交易习惯为买方收到卖方所供货物后进行书面确认验收，而本案中盛隆公司作为买方未在西门子公司的发货单上签字验收，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亦欠缺妥当。因此，已安装部分母线虽然未有盛隆公司的签字验收，但西门子公司已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且不能通电验收亦非西门子公司的责任，故该部分母线应视为已交付给盛隆公司，盛隆公司对该部分母线的价款应承担付款义务。盛隆公司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抗辩不应支付货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母线的通电验收，待工程恢复后，由西门子公司按合同约定继续全面履行相关义务。因盛隆公司已向西门子公司付款932049元，故盛隆公司尚欠西门子公司货款4092505.91元（已安装部分母线价款5024554.91元-已付款932049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现盛隆公司应付未付的进度款已超出已安装母线价款5024554.91元的五分之一，故西门子公司要求盛隆公司向其支付全部未付的已安装母线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的问题。根据西门子公司、盛隆公司项目负责人之间的往来邮件，能够证明西门子公司所供母线安装后因第三方施工原因受污损而返厂维修，且盛隆公司同意支付维修费150000元。因盛隆公司已与西门子公司达成支付维修费的合意，故盛隆公司抗辩母线返修系因西门子公司保管不善所致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鉴定，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为96297.50元，未超过盛隆公司同意支付的维修费金额，且西门子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维修费金额，故盛隆公司应承担的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应为96297.50元。因未安装母线（含该部分返修母线）暂由西门子公司自行保管，尚未向盛隆公司交付，且西门子公司代理人亦书面明确表示该维修费待后处理，故盛隆公司就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可暂不支付，待工程复工后，由西门子公司、盛隆公司双方就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96297.50元另行协商处理。关于西门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西门子公司自制的发货单及结算单无法证明已安装母线的具体到货时间，且西门子公司在审理中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西门子公司要求盛隆公司承担自2018年8月底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工程结算价60%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自2019年1月底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工程结算价35%的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西门子公司要求盛隆公司承担鉴定费及开锁费600元的问题。西门子公司作为卖方，供货后未及时督促盛隆公司清点签收货物，盛隆公司作为买方，亦未及时对西门子公司所供货物进行清点签收，导致案涉合同项下所供母线等产品数量及价款存在争议，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双方均有过错，故鉴定费86000元酌定由双方平均分摊为宜。至于开锁费600元，由于工地看护人员不在场，无法进入工地进行鉴定前的货物清点，此费用已经产生并支出，具有合理性，故该费用亦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判决如下：一、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货款4092505.91元；二、编号为镇信司鉴评（2019）第002号《扬中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鉴定已安装和未安装的母线金额、返厂维修的母线金额目的资产评估报告》附件载明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松蒸公路1103号上海斐讯V-23数据中心项目现场的未安装部分母线，由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并保管，返厂维修的母线亦由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自行保管；三、鉴定费86000元，开锁费600元，合计86600元，由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负担43300元，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00元；四、驳回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622元，由镇江西门子母线有限公司负担8622元，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西门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3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合同的履行背景是业主方资信恶化、项目停滞，而不是西门子公司的责任。该案中，盛隆公司与其上游公司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斐讯公司）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在该买卖关系中，双方形成了定作产品到货确认单，且在付款条款中设定的货物验收合格的条件是直接成就。同样的产品后续67.5%的付款步骤。该案最终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67条。盛隆公司向其上游公司主张货款得到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的支持。但盛隆公司在本案中却不顾事实否认我方诉求。第二组证据，2018年3月12日盛隆公司发给西门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一份，以及2018年3月10日的相应邮件和附件，证明盛隆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发中标通知书，将邮件、附件与中标通知书及合同对比可见，2018年3月10日的邮件及附件与中标通知书是相对应的，并不是简单的合同磋商的文件，而是投标性质的报价文件，是一种邀约，而中标通知书是对邀约的肯定。进一步证明报价文件中备注的第6项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盛隆公司否认报价表的投标性质或者与中标通知书的对应关系，应当由盛隆公司举证最终的投标性文件的具体内容。经质证，对于证据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353号民事判决书，盛隆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纠纷并不涉及西门子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与西门子公司无关。对于第二组证据，盛隆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是双方在签订合同前的磋商。西门子公司虽然向盛隆公司发送了报价表，但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且该份报价表上并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而合同是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的。对此，西门子公司认为，从法律规则来讲，中标通知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合同内容来讲，合同包括合同文本和招投标文件，当合同文本发生遗漏或不明确时，可以适用经对方中标通知书认可的投标性文件。本院经审查，结合盛隆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西门子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双方认可的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西门子公司坚持“每批次发货，发货清单需要用户对发货量进行确认签字”；而盛隆公司则坚持“我公司没有责任和义务签字”。对此，双方各执一词，不能协商解决，导致对所供母线数量存在争议。这与西门子公司供货后未及时督促盛隆公司清点签收，以及盛隆公司不及时对西门子公司所供货物进行清点签收不无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亦无不当。关于已供货母线数量问题。盛隆公司对西门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结算单均不予认可，坚持认为通过现场清点的方法即可确定母线数量，无需鉴定。但由于现场部分母线处于隐蔽部分，盛隆公司对西门子公司提供的工艺生产图亦不认可，故现场清点的方法亦无法确定母线的实际数量。关于母线价款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亦存在争议。西门子公司主张弯头、始端以母线直线段延长米数计算，另收取加工费，其依据是双方往来邮件中所提及的合同报价表。该合同报价表内容与合同附件1相对应，但在该合同报价表格下方备注中载明：弯头、始端以母线直线段延长米数计算，另收取加工费。盛隆公司则认为应严格按照合同附件1执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鉴于双方就所供母线的数量以及价款达不成一致意见，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西门子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西门子公司已安装和未安装母线金额、返厂维修的母线金额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根据司法鉴定评估结论，可适用三种计价标准来确定母线价款，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市场行情，认为适用第一种标准即国标规范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返厂维修母线的维修费由谁承担问题。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能够证明母线安装后因第三方原因受污损而返厂维修，且双方就维修费的承担问题已经达成一致。一审中盛隆公司抗辩母线返修系因西门子公司保管不善，上诉时又称同意支付维修费的前提是西门子公司在规定时限内完成验收，因其未完成验收，故盛隆公司无义务支付维修费。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条件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款支付达到工程总价/工程暂定总价的15%（932049元）；进度款支付达到到货材料款的60%，按工程进度，最迟不超过每批货到现场30天；验收款支付达到工程结算价的95%……。鉴于合同项下工程因业主方原因已停工，如若迟迟不能复工并完成验收，西门子公司将无法要求盛隆公司付款。考虑到本案双方之间属于分期付款的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时，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现盛隆公司应付未付的进度款已超出已安装母线价款五分之一，故一审法院对西门子公司要求盛隆公司向其支付全部未付的已安装母线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3元，由上诉人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