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娥，女，1978年12月27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磊，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香玉，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思，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安陆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惠敏，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娥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付娥只需偿还王辉思借款本金9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讼争双方的基本关系没有查明。付娥在《借条》上确认借到王辉思100万元，年分红15万元，这表明双方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未约定还款时间；而“年分红15万元”绝对不是借款利息的表述，分红对应的是投资，是有风险的，一审法院将年分红15万元定性为借款利息是错误的。至于付娥事实上按年利率15%向王辉思支付利息，是付娥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表明双方对1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上的约定。2.一审判决对讼争双方的本息认定错误。截至2019年2月13日，付娥尚欠王辉思的本金应为93万元，利息不计。具体理由是，王辉思在2016年12月19日的微信聊天中称“我最初的初衷是给你帮个忙”“你将钱还给我就行，我不要你利息”，在2019年1月12日的微信聊天中称“你本钱都没还给我何谈利息”，等等，表明双方已达成了不要利息的共识，而付娥之所以主动给利息并自认按年利率15%计息，是出于占用了王辉思资金以及商业有偿交易原则的考虑，但这必须建立在付娥自认的基础上。此外，双方在2019年2月13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王辉思：“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清一下账了？”付娥：“账很清楚有还你7个，差你93个，三月底会还一些，每个月会还一些，最快六月还完。”王辉思：“最慢呢？”付娥：“最慢就是10月底。”）表明，截至当天双方已就案涉借款达成了尚欠本金93万元，最迟于2019年10月还清的新协议。3.退一步讲，即便不认可付娥对借款本金的辩解，不认可双方以微信方式对借款本金及利息重新作出的约定，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按照2015年2月16日借款100万元、年利率15%计算，至2016年2月4日付娥应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46666.67元，而付娥已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月4日先后偿还5万元及15万元，多出的53333.33元应视为偿还本金；至2016年6月8日，以冲抵后的剩余本金946666.67元计算，付娥应付利息48516.67元，而付娥已于2016年6月8日还款5万元，多出的1483.33元亦应视为偿还本金。冲抵后，从2016年6月9日开始，双方应按照本金945183.34元、年利率15%计付利息。王辉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1.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付娥应依照《借条》约定，按年利率15%归还利息。付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我保证给利息”“你的钱不会掉，最基本给利息”等，均表明其一直是承认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双方约定的利率也未超出法律规定。2.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双方磋商的过程，不是对《借条》的变更或者补充。对于付娥在磋商过程中提出的有关本金及利息的提议，王辉思自始至终没有同意过，双方没有达成新的合意。本案应按《借条》约定，以本金100万元、年利率15%计算本息总和再减去已付409600元来确定付娥的欠款金额。3.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付娥在2016年12月16日陈述“我说了我能保证今年不会少你利息”，在2016年12月19日陈述“是的，我和你见面没问题，但现在也解决不了，可以续借，我保证利息，这是最低的保证”，在2017年1月9日陈述“最少今年利息给你给完，……”“你别想太多，利息不会少，本金不会少，就是一点时间而已”“过年想办法，最低给你10万也能过年吧，这些我都算利息。我大钱到，你还有100万，多好的事呢”。以上可证实，截至2017年1月9日，付娥仍确认尚欠本金100万元，其在2016年2月4日、2016年6月8日支付的都是利息。4.付娥借款至今已经四年多，根据双方约定，四年的利息是60万元，而付娥在此期间只支付了409600元，远远达不到依照约定本该支付的利息，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辉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娥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每年15万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付娥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向王辉思书写《借条》，确认借到王辉思100万元，年分红15万元。2015年2月10日、2月16日，王辉思通过其尾号为8460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80万元、20万元至付娥尾号为7137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付娥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王辉思409600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还款事宜，其中2019年1月12日付娥询问以前还的利息30万元是否当作本金，王辉思没有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付娥向王辉思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王辉思实际已向付娥支付借款10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王辉思已通过微信要求付娥返还借款本息，现王辉思起诉要求付娥返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借条》约定的年分红15万元实际为借款利息，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定。付娥清偿的409600元未约定还款顺序，依法应当先抵偿借款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付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辉思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作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409600元从中扣减）；二、驳回王辉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辉思负担2458元，付娥负担7142元（可径付王辉思）。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娥向王辉思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付娥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付娥对此亦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付娥上诉称，一审法院将《借条》上载明的“年分红15万元”定性为借款利息有误。本院认为，《借条》已经表明讼争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付娥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对此亦予确认；尽管《借条》上将付娥每年应向王辉思支付的回报表述为“分红”，但双方对于“分红”约定的是一个固定的金额，并不以所谓投资项目取得盈利或者成功为前提，现亦无证据显示王辉思同意将上述借款转为投资，或者实际参与了付娥所称投资项目的经营并且愿意承担投资风险，而付娥也确认自己事实上按年利率15%向王辉思支付利息。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将《借条》约定的年分红15万元认定为借款利息并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王辉思与付娥在2016年12月19日、2019年1月12日、2019年2月13日等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的是在付娥逾期还款的情况下，王辉思向其主张权利时双方所进行的协商，上述聊天内容并不能得出双方已经达成了案涉借款无需支付利息的共识或者已就案涉借款达成新协议或变更《借条》约定的结论。至于2016年2月4日前支付的20万元以及2016年6月8日支付的5万元，尽管付娥认为以上金额均已超过案涉借款截至付款当日的利息，但由于双方对利息（即所谓“年分红”）的支付时间并无约定，而付娥又存在长期拖欠借款本息未能清偿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付娥至今总共已偿还的款项金额远远低于其所欠利息总额的情况下，将前述已付款均作为已付利息并判决在应付利息总额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付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锦路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