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105执异403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金荷二路7号自编（A座四层）。 法定代表人：谢晋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国、王玉婵，均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傅山泓，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王新宪，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谢晋斌，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执行人：韶关骏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始兴县沙水东莞石龙（始兴）产业转移工业园三号（地号：sx2012005号）。 法定代表人：谢晋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玉国、王玉婵，均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香港骏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中环德辅道中130-132号大生银行大厦1205室。 法定代表人：谢晋斌，董事。 申请执行人傅山泓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05民初23307、26885、2688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谢晋斌、广东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骏汇公司）、韶关骏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骏汇公司）、香港骏佳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5执14548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网络冻结了被执行人广东骏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44×××92）。现被执行人广东骏汇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1、暂缓执行；2、解除对上述银行账户的冻结；3、暂缓将该账户的资金划付给申请执行人傅山泓。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广东骏汇公司认为：1.据以执行的民事调解书存在违法事实，应依法予以撤销，我司已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法院暂缓执行，避免执行回转的发生，造成更大的损失。（1）原审没有查清傅山泓与谢晋斌之间尚欠的本金和利息，所确认的欠款753.299万元存在重复计算利息，且将超过法律允许的年利率计入作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违法情况。当时，并没有对三方当事人确认得出谢晋斌欠傅山泓753.299万元是如何合计得出。谢晋斌共欠傅山泓三笔借款，但每笔借款所欠付的本金与利息分别是多少，是否有违法利息的情况，拖欠本息多久时间等案件事实情况，法院均没有查明，而是要求双方自行确认后制作调解书结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753.299万元是按以下方式合计得出：谢晋斌和傅山泓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2月22日，谢晋斌欠傅山泓的本金是390万元，各期利息301.1万元，上述合计691.1万元。但自2019年2月23日起，利息按照年息18%计算，以原本金+利息合计的691.1万元作为新本金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利息为62.19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息之和753.299万元，是法院将拖欠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中，不但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并且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法院盲目追求调解结案率草率结案，并不公平和公正，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我司和谢晋斌已向傅山泓偿还部分债务，但法院审理时并未依法予以查明。我司、谢晋斌分别于2019年4月3日、5月8日、5月10日、6月13日、6月21日、6月13日向傅山泓及其指定账户，偿还谢晋斌所借的部分本金及利息，但法院在审理时并未对谢晋斌是否还款的情况进行查明，而是直接让各方进行调解。这样的审理程序不能保证公平公正，且很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我司对傅山泓与谢晋斌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应属无效。根据我司的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的规定，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应在我司的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后，再确认由我司对傅山泓与谢晋斌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司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为我司数十名员工工资、缴纳员工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税费和公司电费等相关费用的账户，如果继续执行该账户，会侵害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且很大概率会引发社会不稳定。该账户是我司日常经营所用，除了收支企业产生的采购款、水电费、税款等费用外，我司还需用于支付数十名员工的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这些费用关系到每位员工个人的生活之本。若法院冻结该账户，我司的日常经营不仅会受到严重影响，难以维持生产经营和偿还傅山泓的债权，还无法正常向数十名员工发放员工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员工的基本生活无法得到保障，必将会激发劳资纠纷，增加社会不稳定的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该账户涉及到数十名员工的基本生活费用，属于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范围，若法院执意机械化地冻结该账户，划拨账户资金，必将牵连更多案外人的权益，引发社会不稳定。3.该账户为我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越秀支行借款2500万元整的贷款账户。我司与该行于2019年3月14日签署《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HTZ440400000LDZJ201900014），约定该行向我司出借1200万元整，借款期限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利息为固定利率（LPR利率加5基点）。同日，我司与该行亦签署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HTZ440400000LDZJ201900015），约定该行向我司出借1300万元整，借款期限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利息为固定利率（LPR利率加5基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的内容，在执行以银行为协助执行人的案件时，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的银行贷款账户。4.该账户中被法院冻结的款项，是我司留存用于缴纳给工会作为工会经费，非我司财产。我司的工会委员会是广州市番禺区总工会依法核准设立，确认我司工会具备法人条件，依法取得工会法人资格，并于2019年10月28日向我司颁发《工会法人资格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业工会、基层工会是否具备社团法人资格和工会经费集中户可否冻结划拨问题的批复》的内容，该账户留存的资金需用于缴纳工会经费，法院不应冻结，更不能将其划拨。5.韶关骏汇公司所在地的法院更有利于处理本执行案，建议将案件移送始兴县人民法院执行。由于韶关骏汇公司在生产经营方面出现问题，未能按时足额向公司的员工发放工资。韶关骏汇公司的员工多为工厂工人，文化水平较低，且临近春节放假，在他们发生被拖欠工资时，没有按法律规定的方式方法解决，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引起了韶关骏汇公司所在地的始兴县人民政府及其上级政府的重视。韶关市政府要求当地政府妥善处理，始兴县人民政府立即安排了始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介入处理双方的纠纷，目前双方仍然对工资的支付进行协商。若由法院冻结韶关骏汇公司的账户，将可能激起被拖欠工资工人对法院的矛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中止对该账户的冻结及账户内财产的执行。 申请执行人傅山泓辩称：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广东骏汇公司申请再审，不停止本案的执行。（1）针对原审判决的质疑不属于执行异议范畴。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有权提出异议。所谓执行行为，是指执行过程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行为。反观广东骏汇公司的异议申请，其通篇指向的是本案原审理过程中的审判行为。而审判行为并不在异议范围。否则，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非常容易的被别有用心的当事人架空。这显然不是立法意诣。因此，我方认为，广东骏汇公司的该项异议申请没有法律依据。（2）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已偿还部分债务理由仍旧属于针对原审判决的质疑，亦不属于执行异议范畴。而且，其声称的偿还债务均不是本案债务，其质疑不成立。其中广东骏汇公司2019年4月3日转账6万元，2019年5月8日转账6万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50万元，均为履行其与广州雄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署的借款合约。2019年5月10日转账936436.31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352907.97元，2019年6月21日转账602630.78元，从其金额来看，有整有零，不符合民间借贷还款的特征，更符合日常经营交易的特征。而我方所经营的企业，广州科泓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恰恰是为广东骏汇公司提供热处理加工服务的供应商。所以，其提出的所谓偿还债务的质疑不成立。（3）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等事由仍旧属于针对原审判决的质疑，不属于执行异议范畴。此外，公司章程用于约束公司行为，不具对外效力。即使股东滥用了权利，也应当保护交易安全，由违约的股东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广东骏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晋斌亲自到庭参加调解，并在法庭文书上签字和加盖各方公章，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记录在案。所以，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质疑不成立。2.广东骏汇公司以涉及员工工资支付等事由申请解冻银行账户的理由也不成立。首先，以涉及员工工资支付、缴纳社保等事由申请解冻银行账户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广东骏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五份由税务局签发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恰恰证明了其一贯漠视员工权益，经常性欠缴社会保险费。所谓缴纳社保仅是其逃避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的借口。3.广东骏汇公司以涉案银行账户属银行贷款账户为由申请解冻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其未能提供证据，并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该账户为银行贷款账户。其提交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392的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两份贷款合同，这些材料均无法与本案被冻结账户建立对应关系，无法证明本院冻结的账户为银行贷款账户。其次，其对银行贷款账户没有利益，无权代替第三人提起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2014）执他字第8号批复内容，其对银行贷款账户没有利益，无权代替第三人提起执行异议。再次，法院对涉案账户的查控措施，建设银行作为协助执行单位已经知晓，但迄今为止，建设银行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说明建设银行并不认为该账号是银行贷款账户。最后，如前所述，涉案银行账户承担了大量对外支付工作，则其性质应该是广东骏汇公司的存款账户，自然应当在人民法院执行查控范围内。4.广东骏汇公司声称涉案账户用于缴纳工会经费的理由不成立。其提交的证据证明，企业工会已经于2019年10月28日取得《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已经可以开立账户并接收广东骏汇公司缴纳的工会经费。但时至今日，工会账户并未开立，工会经费分文未付。这些事实说明，其一贯藐视工会权益，其所谓留存工会经费又是一个逃避执行的借口。5.广东骏汇公司建议移送执行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我方从便利执行考虑，选择由本案第一审人民法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被执行财产在外地的，可以委托当地人民法院执行。因此，其提出的移送执行的建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其对原审判决的质疑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其申请解冻银行账户和建议移送执行的理由均不成立。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 被执行人韶关骏汇公司辩称：同意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全部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谢晋斌、骏佳公司并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查明：关于傅山泓诉谢晋斌、广东骏汇公司、第三人韶关骏汇公司和骏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三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三方当事人确认，谢晋斌欠傅山泓753.299万元，谢晋斌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息18%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2020年8月22日止；二、谢晋斌分十期清还上述欠款及利息，如逾期支付任何一期欠款，傅山泓有权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余下所有欠款及利息；三广东骏汇公司、韶关骏汇公司、骏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9年9月3日，三方当事人签名确认上述协议，本院据此制作（2019）粤0105民初23307、26885、26886号民事调解书。 2019年11月26日，傅山泓依据上述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粤0105执14548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网络冻结了广东骏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44×××92、实际控制金额420061.52元、对公活期账户），冻结期限至2020年11月27日。同年12月11日，广东骏汇公司遂提出以上执行异议。 广东骏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广东骏汇公司与蔡佳秀、陈迪浩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 2、工资发放、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的银行回单； 3、缴纳税费、公司电费的银行回单； 4、工会法人资格证书； 5、广东骏汇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分别为HTZ440400000LDZJ201900014、HTZ440400000LDZJ201900015），该合同均载明贷款发放账户为44×××92，广东骏汇公司应在该行开立资金回笼账户或将已在该行开立的现有账户44×××92作为资金回笼账户；广东骏汇公司应于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前在资金回笼账户或在该行开立的其他账户上备足当期应付之款项并自行转款还贷，或者于合同约定的还款日从其他账户上转款用于还贷；等。 6、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 7、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番禺区税务局第二税务所分别于2019年4月21日、7月25日、8月19日、9月5日、10月11日向广东骏汇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补缴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院对广东骏汇公司名下的账户44×××92采取冻结措施是否适当。结合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关于广东骏汇公司以其针对生效调解书已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由主张暂缓执行并解除对银行账户冻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即使广东骏汇公司认为原生效调解书并未查清傅山泓与谢晋斌之间尚欠的本金和利息、已向傅山泓偿还部分债务、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属无效等事实并据此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实质上均是对生效调解书不服的意见，但在再审法院并未裁定中止执行的情况下，广东骏汇公司据此主张暂缓执行并解除对银行账户冻结，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东骏汇公司主张涉案账户属于其为职工发放工资、缴纳住房公积金、税费及电费等相关费用的账户的问题。本案中，广东骏汇公司表示该账户的用途主要涉及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除了收支企业产生的采购款、水电费、税款等费用外，还需用于支付职工工资、缴纳住房公积金等，而且根据冻结回执显示，该账户属于对公活期账户，据此可认为该账户应属于广东骏汇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即便该账户日常主要用于广东骏汇公司所述的以上用途，但这并非不能冻结该账户的法定事由，故广东骏汇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东骏汇公司认为本院冻结该账户将损害公司职工权益的问题，该账户被冻结与公司职工权益受损之间并不必然存在法律上的因果联系，即使该账户被依法冻结导致未能如常向公司职工发放工资等，但广东骏汇公司仍可积极寻求其他途径解决其与公司职工之间关于工资发放等问题，以保障公司职工的合法权益，但并不能以此对抗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广东骏汇公司主张涉案账户系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关于“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的规定，企业缴交的社会保险费用，直接关系到企业职工生存、生活的基本权利保障，故人民法院对社会保险费用理应慎重执行。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禁冻结或划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资金的通知》要求人民法院不得冻结或划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资金用以抵偿企业债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和执行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时不得查封、冻结和扣划社会保险基金的通知》要求人民法院不得用社会保险基金偿还社会保险机构及其原下属企业的债务。可见，该两份规定亦明确了在民事执行程序中，不得冻结、扣划企业职工的社会保险资金用于偿还企业、社会保险机构等主体所负的债务。就本案而言，虽然广东骏汇公司主张涉案账户系用于缴纳职工的社会保险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系专门用于缴交公司职工的社会保险费，也未证明该账户的全部支出全部用于缴交公司职工的社会保险费，故该账户在性质、用途等方面并未特定化。而且，广东骏汇公司亦表示该账户仍存在其他多种用途，属于一般活期账户，从而表明该账户并非专门用于缴交社会保险费。故广东骏汇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东骏汇公司提交番禺税务所出具的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通知书拟证明其主张的问题，由于在本院冻结涉案账户前，番禺税务所早已向广东骏汇公司发出过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通知书，故广东骏汇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早已存在，并不能以此得出是由于本院冻结该账户而导致其未能缴交社会保险费的结论，其未缴交社会保险费与账户被依法冻结之间亦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 关于广东骏汇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以涉案账户系其向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越秀支行借款的贷款账户为由主张解除冻结的问题。该批复内容认为“在银行作为协助执行人时，先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只规定了可以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银行贷款账户缺乏依据；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而所谓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贷款账户，实质是禁止银行自主地从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财产以外的财产中实现收回贷款的行为；将侵害银行的合法权益，如果确实存在银行在法律冻结被执行人存款账户之后，擅自扣收贷款的情况，则可以依法强制追回。因此，在执行以银行作为协助执行人的案件时，不能冻结户名为被执行人的银行贷款账户。”从该批复内容可知，贷款账户事实上就是银行用于记录借款人所借资金及利息余额的一个账户，该账户的核心意义在于他的记账功能，他所标记的，是银行对借款人所享有的资产，也就是借款人的负债。本案中，账户44×××92系广东骏汇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借款时约定的贷款发放账户，且同时约定该账户可以作为资金回笼账户或通过其他账户转款还贷，另据广东骏汇公司表示该账户亦存在其他收支用途，故该账户与批复内容所说的银行贷款账户存在一定的区别。更为重要的是，本院在冻结该账户时作为协助执行人的银行不仅已按照要求协助冻结，并且至今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广东骏汇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如本院冻结该账户确实存在损害银行合法权益的情形，也应由该银行向本院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广东骏汇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业工会、基层工会是否具备社团法人资格和工会经费集中户可否冻结划拨问题的批复》以涉案账户内的款项是其留存用于缴纳工会经费为由主张该款项不属于其财产的问题。该批复内容认为“工会经费包括工会会员缴纳的会费，建立工会组织的企业事业单位、机关按每月全部职工工资总额的百分之二的比例向工会拨交的经费，以及工会所属的企业、事业单位上缴的收入和人民政府的补助等。工会经费要按比例逐月向地方各级总工会和全国总工会拨交。工会的经费一经拨交，所有权随之转移。在银行独立开列的工会经费集中户，与企业经营资金无关，专门用于工会经费的集中与分配，不能在此帐户开支费用或挪用、转移资金。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不应将工会经费视为所在企业的财产，在企业欠债的情况下，不应冻结、划拨工会经费及工会经费集中户的款项。”本案中，虽然广东骏汇公司已依法成立工会，但涉案账户内的款项并未按照相关规定拨交给工会，故该款项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至工会，不应认定为是工会经费而不属于可执行财产的范围，故广东骏汇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广东骏汇公司主张本案应移送始兴县人民法院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关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的规定，本院作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当然具有执行管辖权，广东骏汇公司以由韶关骏汇公司住所地法院执行更有利于处理本案为由主张移送执行，显属无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广东骏汇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广东骏汇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张法能 审判员  林少宁 审判员  贾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叶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