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钦州市霖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旭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瑞芳，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钦州市中金名苑小区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张杰，该业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金莹，该业委会成员。 上诉人钦州市霖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锋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德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钦州市中金名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中金业委会）无因管理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宇、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瑞芳、原审第三人中金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金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水电费共计13440.23元，以及被上诉人的充电设备用电电费460.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向业主收取其撤离当月的各项费用的回执单，该回执单上显示费用产生的时间正好是应由被上诉人向业主收取后应交纳给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局的费用，但被上诉人没有交纳，据为己有。2、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代垫各项费用后应向业主追偿，被上诉人不是各项费用的返还责任主体。依据被上诉人与中金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水电费均是被上诉人代收代缴，而且如果欠缴的，应由被上诉人继续收取。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款项应由被上诉人自收取和缴纳，上诉人代其垫付，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而且，如果由上诉人向业主追偿，那么，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业主欠费情况，哪一个业主欠被上诉人的费用，上诉人不可能得知，导致上诉人无法追偿。3、对于电动车充电电费的返还问题，小区电动车充电系统是由业主先购买被上诉人充值卡，已预交了电费。电动车充电设备为小区公共用电，被上诉人的充电系统在其撤离两个月后方才拆除，该期间所产生的电费全由上诉人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中金业委会在庭审中陈述称，由于宣德物业公司没有交纳相关的水电费，小区业主收到了停水停电的通知后，上诉人确实将之前所欠的水电费交清了。 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2018年11月水费8442.76元，电费4997.47元，共计13440.23元；2、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电动车充电电费460.09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宣德物业公司在中金名苑小区开展物业服务工作，于2018年11月30日终止服务工作并撤场，撤场时被告没有与业主或业主委员会进行相关费用的结算，仅在小区发布《撤场工作函》，表示因大部分业主未能缴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经营困难无法继续支撑物业管理工作，2018年11月30日后的物业费凭发票退还，之前未及时缴纳的，公司保留追缴和诉讼权利。2018年12月15日，原告公司进驻中金名苑小区，开始进行物业管理。因小区尚欠公共区域电费及水费未向有关部门缴纳，原告应业主及业委会要求，于2018年12月21日向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钦州供电局代缴纳中金名苑小区公共电费4997.47元，用户名称钦州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钦州市开投水务有限公司代缴2018年11月中金名苑公摊水费8442.76元，名称为钦州市中金名苑业主委会。原告认为，代收代缴水电费用系原物业公司即被告的义务，原告代收代缴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予返还，遂于2019年3月8日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该院经主持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或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否承担向原告返还水电费的责任，原告的诉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虽然向有关供水、供电部门缴纳了水费8442.76元、电费4997.47元，但费用产生的主体及获得利益一方为中金名苑小区业主，被告明确表示没有向业主或业委会收取该费用，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已经向业主收取了该费用，即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取得利益，故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返还。《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服务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原告代付水费、电费后，可向获得利益并付缴费义务的业主进行追偿，被告并不是上述有关款项返还责任主体。原告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向被告主张返还垫付水电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电动车充电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或举证不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缴纳电动车充电费用460.09元及被告已经收取该费用，向被告预交该费用的业主亦可向被告要求返还，故对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垫付水电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霖锋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元（减半收取），由原告霖锋物业公司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缴费回执单》3份（业主分别为谭芳、黄月进、梁开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小区业主收取了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水电费用。 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质证认为，由于上诉人当庭提交上述证据，具体情况代理人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所提供的三份缴费回执单不能证明收取的是上诉人诉称的2018年11月、12月整个小区的水电费用。本案中使用水电的主体是全体业主，如果上诉人自行交纳了水电费用，应当向小区业主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这些费用。 原审第三人中金业委会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小区业主交纳水电费用时，宣德物业公司会出具这些收据给业主。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原件进行核对，被上诉人否认上述缴费回执单是该公司出具，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上述证据应予认定。 庭审后，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宣德物业公司发给小区一期C栋2单元1101号业主的《缴费回执单》7份及收款收据8份，证明宣德物业公司在小区服务期间所使用的收据及公章。2、宣德物业公司中金名苑物业管理处于2018年11月26日向小区业主催收2018年11月份物业费和水费的《催款通知》，证明宣德物业公司在小区服务期间所使用的公章。3、《特安智能充电桩免费铺装合作协议》，证明小区重新安装电动车充电系统的时间。4、2018年11月《缴费回执单》，证明宣德物业公司已收取业主2018年11月期间的水费及水电公摊费等费用。5、2019年11月1日宣德物业公司宣布撤离的《通知》，证明缴费回执单的公章与宣德物业公司的通知上所用公章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部分业主没有支付物业费等相应费用，宣德物业公司至今对该部分的费用进行催缴，但针对水费及部分物业费没有实际收取。该证据只能证明宣德物业公司进行催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安装充电桩的时间与本案无关，不能反推出宣德物业公司在撤场时没有撤离相应的设备，宣德物业公司在撤离时已将充电桩全部搬走。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庭审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中金业委会的代表也明确表示没有交纳11月份的水电费，而且要求小区的其他业主也不交纳。回执单的交费时间为2018年11月期间，不是2018年12月以后，实际交缴的是2018年10月份的水费及公摊费。上诉人仅提供了三张收费票据，主张整个小区的水费及水电公摊费不合理，证据不足。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中金业委会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原件进行核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外查明，2016年12月29日，中金业委会与宣德物业公司签订的《中金名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服务收费方式为包干制。宣德物业公司有义务按照钦州市自来水公司、供电局收费标准代收代缴业主自来水费以及小区各共用部分公摊水电费。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在撤离小区前，已向部分业主收取了物业管理费以及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向未缴纳该期间物业费等费用的部分业主发出书面催交通知。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委托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向部分欠费业主发出律师函，要求业主缴交2018年11月30日前的物业管理费、公共维修基金、水费及其他费用。 还查明，2019年4月19日，原审第三人宣德物业公司的公司名称由广西钦州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是否已经向业主收取了相关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等费用，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偿还其代垫付水费及公摊水电费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根据业主的委托管理建筑区划内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并接受业主的监督。”《物业管理条例》（2018年修正）第三十五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四十四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服务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业委会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不仅对业主有约束力，对物业服务企业也有约束力，物业服务企业应按其与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宣德物业公司与中金业委会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中金名苑小区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物业服务收费方式为包干制。宣德物业公司有义务按照钦州市自来水公司、供电局收费标准代收代缴业主专有部分的水费以及小区各共用部分的公摊水电费。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宣德物业公司享有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等权利的同时，必须提供为业主代收代缴相关费用等服务，即宣德物业公司为业主代收代缴业主专有部分的水费及小区公共区域的公摊水电费用是其享有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用的对价之一。宣德物业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中金业委会、业主发出的《中金名苑小区物业公司撤场工作函》中明确，该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撤离小区物业服务，结束各项小区物业管理工作。对于该公司已收取业主预交的2018年11月30日后的物业费，业主凭票据由该公司退还。要求欠费的业主在2018年11月28日至30日到物业服务中心缴纳，并表示该公司将继续追缴服务期间剩余服务费用。宣德物业公司除已向部分业主实际收取了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物业费、水费及公摊水电费外，还于2018年11月26日，向部分欠费业主发出书面催交通知。2019年4月2日，宣德物业公司还委托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向部分欠费业主发出律师函，要求业主缴交2018年11月30日前的物业管理费、公共维修基金、水费及其他费用。因此，从宣德物业公司的行为上，不能得出宣德物业公司放弃其依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享有的对业主收取2018年11月30日前的物业管理费的权利，相反，宣德物业公司还积极收取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对欠费的业主采取了书面催交、发律师函等追缴措施。因此，如上述，宣德物业公司按照自来水公司及供电公司的标准代收代缴业主专有部分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是其合同义务，而且，宣德物业公司可以放弃其权利但不能据此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现有的证据证实，宣德物业公司在退出中金名苑小区服务后，没有按约定履行该义务，导致小区面临停水停电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代为垫付上述费用，实际上是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代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履行了本应由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承担的代缴业主专有部分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的合同义务。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代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履行代缴业主专有部分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的事务，不是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该行为在客观上避免了由于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未履行代缴业主专有部分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造成业主及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的损失，因此，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之间形成了无因管理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关系，一审将其定性为不当得利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偿还因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故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偿还其垫付的水费8442.76元，电费4997.4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至今未收取的部分业主欠缴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向欠费业主进行收取。 对于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返还电动车充电电费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已于2018年11月30日退出了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已经向业主收取了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电动车充电的电费且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在撤出小区时未将电动车充电系统撤走，因此，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支付该笔电动车充电的电费后，应向使用人进行追偿。至于业主此前向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办理的充电卡的余值，应由购买人与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处理。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返还电动车充电电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宣德物业公司返还其代垫付的水费及公摊水电费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霖锋物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处理不当，案由定性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钦州市霖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缴的水费8442.76元，电费4997.47元； 三、驳回上诉人钦州市霖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上诉人钦州市霖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元，被上诉人广西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上诉人钦州市霖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元，被上诉人广西宣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斌审判员文其谦 审判员 叶   枝   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韦   光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