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书桂，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广、沈磊，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何伟，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邵书桂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原审被告何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书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王金书的死因是脑出血，劳累过度与脑出血是否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这都是医学上的专业问题，需要通过司法鉴定作出认定。本案应适用参与度的规定。2.认定本人是雇主的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本人与何伟存在利益冲突，不能委托共同的代理人。3.一审法院确定的本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高。南通四建对生产管理负有主要责任，其应承担60%的责任。何伟是第一分包人，其应承担余下40%责任中的60%。 南通四建辩称，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已就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侵权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通四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伟、邵书桂给付738549.7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四建承建徐州市鼓楼区万科城二期一标段建设项目，将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何伟施工，何伟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亦无相关资质的邵书桂。2017年1月，邵书桂雇佣无资质、未经培训、未经体检的王金书等人在水电班组进行具体水电安装。2017年9月13日下午18时30分左右，王金书开始加班干活。19时左右，邵书桂去办公室找照明灯，后现场突然停电，王金书到工地二楼电箱处送电，送电时照明电灯闪了下后又熄灭，随后邵书桂在二楼变电箱处发现王金书倒地。20时45分，王金书被送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10月9日，王金书经抢救无效死亡。 为赔偿，王金书近亲属潘荣珍、王建军、王婷、王春法作为原告将本案当事人诉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24日，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25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判决邵书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潘荣珍、王建军、王婷、王春法赔偿款825587元，何伟、南通四建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3月11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52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分包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该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通四建明知自然人何伟没有承接工程应具有的相应资质，却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何伟，何伟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邵书桂，因此对因王金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南通四建、何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邵书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潘荣珍、王建军、王婷、王春法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合计728334.72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3元，何伟、南通四建对邵书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9年4月3日，南通四建将738549.72元赔偿款汇至建湖县人民法院账户。 另查明，2016年7月21日，何伟（甲方）与邵书桂（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何伟将徐州万科B4标段36#、25#楼、26#楼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邵书桂施工，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必须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 审理中，邵书桂向本院陈述：事故发生在30号楼，该楼并不在其与何伟所签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2016年何伟将30号楼的水电安装施工包给其做。到了2017年5月，何伟又将30号楼水电安装施工收回。事故发生当日，根据何伟的领班吴建峰通知，其安排死者王金书等工人晚上加班。何伟向法院陈述：30号楼的水电安装一直是给邵书桂做的。事故发生当日，为赶进度，是其领班吴建峰通知邵书桂安排工人晚上加班。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明确载明“2017年1月，邵书桂雇佣无资质、未经培训、未经体检的王金书等人在水电班组进行具体水电安装王金书系提供劳务的一方……邵书桂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王金书脑出血与其为邵书桂提供劳务存在因果关系，王金书系因提供劳务而受到损害……”，即使30号楼水电安装并非由邵书桂承接，现邵书桂认可王金书当晚的工作是由其安排，邵书桂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就提供劳务一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南通四建明知自然人何伟没有承接工程应具有的相应资质，却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何伟，何伟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邵书桂，故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因王金书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南通四建、何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他人施工，该转包、分包合同无效。对此，本案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王金书提供劳务死亡事故中，南通四建主要存在选任过错，何伟存在选任和管理过错，邵书桂应承担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虽然双方之间签订了《建筑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也明确由邵书桂负责一切安全事故，但因该合同当事人均不具备相应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王金书系在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外施工时出事，王金书当晚的加班安排与何伟具有关联，难以依据该合同免除何伟的赔偿责任。综上，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的当事人连带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当事人内部之间，由南通四建承担20%的责任，由何伟承担35%的责任，由邵书桂承担45%的责任。现南通四建已依据生效判决实际履行了738549.72元（赔偿款728334.72元，一审诉讼费10215元），其代承担的部分可追偿，故何伟应返还258492.40元（738549.72×35%），邵书桂应返还332347.37元（738549.72×45%），并应承担利息损失，但南通四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5月1日前向邵书桂、何伟主张过权利，故利息起算时间应调整为本案受理之日（2019年5月29日），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伟返还南通四建258492.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本金258492.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邵书桂返还南通四建332347.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本金332347.3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南通四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8元，减半收取计5639元，由南通四建负担1128元，由何伟负担1974元，由邵书桂负担25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判决邵书桂赔偿，潘荣珍、王建军、王婷、王春法赔偿款728334.72元，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何伟、南通四建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南通四建在判决生效后即根据该生效判决给付了738549.72元的赔偿款，南通四建可依法予以追偿。南通四建主要存在的过失为选任过失，更何况邵书桂还曾在书面合同中明确由其负责一切安全事故，且生效判决认为邵书桂为赔偿责任主体，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邵书桂承担4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邵书桂在本案中认为应对参与度予以鉴定、其非雇主、邵书桂与何伟及南通四建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时委托了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存在利益冲突，这实质是认为原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错误，其应依法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8元，由邵书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