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实小区南门普洱茶交易市场5-407、4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MAGK5Q6455。法定代表人：余艳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偈，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楚雄州牟定县江坡镇龙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48297924C。法定代表人：普周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开寿，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高向阳，男，1974年11月30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原审被告：孙羽，女，1984年4月5日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周权龙，男，1985年10月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原审被告：郗伟东，男，1987年10月19日生，住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上诉人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单点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谷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偈、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普周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开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单点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简单点食品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连带支付圣谷食品公司货款287627.94元为：由简单点食品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共同支付圣谷食品公司货款287627.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保证，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仅在《对账单》和《云南简道互联商业顾问有限公司、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销售结算》中单纯地加盖一个印章，印章下方的文字为“1.数据证明无误。（简单点、简道互联）”没有任何保证之意和文字约定，没有《担保法》第六条规定的文字和文意，显然不属于《担保法》中的保证，其法律定性实际应为“共同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更没有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而上诉人不应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没有与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约定双方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类别为“连带”，不应判令上诉人与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圣谷食品公司辩称：简单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简单点食品公司、简道互联网商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道公司）以及简道企业管理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套人马。在本案当中是两份协议，然后是统一的一份结算。对账单应当由简单点食品公司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简单点食品公司在本案当中连续滥用诉讼权利，就是为了恶意拖欠而使用的伎俩。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圣谷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单点食品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共同向圣谷食品公司支付货款287627.94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9日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截止2018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5416.07元），合计393044.01元；2、判令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对上述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简单点食品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谷食品公司系在牟定县从事食品、蜜饯生产销售等的公司，简单点食品公司和简道公司是从事企业管理、计算机技术、商品贸易等的公司。2016年3月7日，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签订了一份《营销托管协议》，约定简道公司为圣谷食品公司的果脯产品在云南、四川、重庆、贵州进行整体营销托管服务，托管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简道公司承诺协议期内销售收入目标不低于4000000元，在协议第18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如简道公司未达到4000000元的销售目标，则赔偿圣谷食品公司50000元，另外，还对营销托管服务费的支付、双方权利义务、保密约定、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4日，圣谷食品公司与简单点食品公司签订了一份《营销托管协议》，约定简单点食品公司为圣谷食品公司的果脯产品在中国大陆市场进行整体营销托管服务，托管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还对营销托管服务费的支付、双方权利义务、保密约定、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9日，经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结算，确定简道公司从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完成销售1259117元，完成销售协议的31%(销售协议为4000000元)，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简单点食品公司三方共同核实认可，并在对账单和结算单上盖章和负责人签名，确认简道公司应付给圣谷食品公司款项307627.94元。2017年10月25日，简单点食品公司转账付给圣谷食品公司20000元，剩余货款等287627.94元至今未付。圣谷食品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8月6日，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共同认缴出资1000000元成立简道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但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均未依照公司章程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从2017年2月至10月期间，简道公司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2017年10月23日，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作为清算组成员，股东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孙羽共同签字确认内容为：“……截止2017年10月23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负债为0元……”的清算报告。2017年10月27日，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简道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圣谷食品公司与简单点食品公司、简道公司分别签订的《营销托管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圣谷食品公司与简单点食品公司、简道公司之间成立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各方应当依照该合同约定执行销售服务事项并结算代理佣金。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的惯例，双方对账无误后应及时支付货款。经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结算，简道公司确认应付给圣谷食品公司款项307627.94元，已付20000元，尚欠287627.94元未付，应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简道公司与圣谷食品公司签订合同后，经履行并结算，简道公司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给圣谷食品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5000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经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结算，确定应付款项后简道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圣谷食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调整为从圣谷食品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简单点食品公司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在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的销售结算单及对账单上签章并确认，在庭审中简单点食品公司亦认可其作为还款承诺人，对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的结算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故简单点食品公司应对简道公司尚欠圣谷食品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圣谷食品公司与简单点食品公司签订的销售托管协议，因圣谷食品公司与简单点食品公司均未提供合同履行或者结算的证据，故不能确定圣谷食品公司与简单点食品公司在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圣谷食品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简道公司从2017年2月14日开始清算，清算期间本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但是，至2017年6月30日简道公司一直从事经营活动，并于2017年9月19日与圣谷食品公司通过结算确认尚欠货款等307627.94元，然而在2017年10月23日全体股东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孙羽共同签字确认的清算报告上，对本案债务只字未提，短短一个月将公司注销。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从公司成立、出资到清算、注销，多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在公司尚负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故四位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连带支付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87627.94元，并承担上述货款287627.94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从2018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款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转交；二、由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连带赔偿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50000元，款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转交；三、驳回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6元、公告费820元，由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负担7140元（限与上述款项同期交付本院），由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76元（已付）；管辖权异议申请费50元、公告费200元，由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中“2017年9月19日，经原告与简道公司结算，”应该是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以及简单点食品公司的三方结算。对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销售结算中虽只提及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对签订的《营销托管协议》所涉及的费用进行结算，但在销售结算的尾部结算人一栏有简单点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艳兰等人的签名，并加盖了简单点食品公司的印章，对账单也显示与圣谷食品公司结算的相对方为简单点食品公司及简道公司，系三方进行的结算，故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简单点食品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还是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简道公司及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均与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签订了《营销托管协议》，在之后的对账单及销售结算上简道公司与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均加盖有公司印章，并有简单点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艳兰等人在结算人一栏签名，对账单及销售结算虽未明确表述简单点食品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但也未明确其系连带责任主体，且从对账单及销售结算上结算人一栏盖有简单点食品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余艳兰等人的签名看，应视为二者同为共同付款责任主体，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与简道公司应对欠被上诉人圣谷食品公司的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简道公司从2017年2月14日开始清算后仍然从事经营活动，并于2017年9月19日和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与圣谷食品公司通过结算确认尚欠货款等307627.94元，但在2017年10月23日全体股东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孙羽共同签字确认的清算报告上，未提及本案债务，并在一个月时间内将公司注销。原审被告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从公司成立、出资到清算、注销，多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在公司尚负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故四位股东应对简道公司的上述债务与简单点食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原审被告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孙羽与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孙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简单点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由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连带赔偿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50000元，款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转交；三、驳回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由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87627.94元，并承担上述货款287627.94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公告费820元，由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高向阳、孙羽、周权龙、郗伟东负担7140元，由云南楚雄圣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76元（已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费50元、公告费200元，由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上诉人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14元，由上诉人云南简单点食品有限公司、高向阳、周权龙、郗伟东、孙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沈黎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