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7民申1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发，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健达，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和，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明，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四元，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再审申请人冯发、冯健达因与被申请人周四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发、冯健达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事由：一、二审判决认为“未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曾就场地续租及移交证件事宜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结合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被上诉人的工作经历，即被上诉人在受让新星石场前，有经营采石场的经验，为订立《石场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曾多次到新星石场及周边查看、勘察。本院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明了上诉人移交现有证件的后果，从被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行为看，被上诉人实际也对上诉人未完全履行续租场地及证件移交义务持放任态度。新星石场已实际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不愿意解除案涉转让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上述所谓事实仅有唐某的证言，而唐某是新星石场的大股东，也是周四元的代理人，且是石场转让款的收款人，其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这一事实，有《合伙经营合同》、《石场转让协议》等证据证实，唐某的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二）申请人于2017年3月2日针对被申请人周四元的律师陈云雄所发的律师函，作出复函时，已明确提出要求被申请人周四元履行合同义务后才付款，申请人并没有对被申请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持放任态度，也不是二审判决认定的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主张过权利。（三）新星石场虽然是由申请人控制，但没有相关证照是不得生产经营的，这是法律上的规定，申请人事实上并没有对石场进行过生产经营和使用，这也是本案的真实情况，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实际使用新星石场没有事实依据。（四）申请人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并不等于申请人不能或放弃在另案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二审判决中以申请人没有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而推定被申请人不用履行合同的义务明显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二、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石场转让款450万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被申请人诉请申请人支付石场转让款450万元条件未成就。2015年5月15日申请人冯发与周四元的代表唐某签订《石场转让合同》及《石场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1.周四元将钦州市钦南区犀牛脚镇新星石场以人民币750万元价格转让给冯发；2.周四元必须把石场租赁土地包括进场道路用地协议合同延期有效期十年；3.周四元负责办理好石场开采、经营的一切有效证件、手续；4.该《石场转让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如下:①石场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冯发付100万元给周四元。②周四元办理好石场的一切有效相关证件、手续交给冯发，冯发确保石场无遗留问题的情况下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500万元给周四元。③冯发的工作人员进场正常工作一个月后，40天内无任何纠纷的情况下，冯发再付第三笔转让费150万元给周四元。《石场转让合同》签订后，冯发共支付300万元转让费给周四元，但被申请人周四元没有按合同约定，将石场承租十一户村民的土地租赁合同续期十年，也没有按《石场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点约定办理好石场开采、经营的一切有效证件、手续（即石场开采应办理的《排污许可证》、《爆炸物使用证》等）交付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周四元违反《石场转让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这一事实，周四元的代理律师在二审庭审的陈述及二审法院的判决也作了确认。(二）二审法院却对被申请人周四元的违约及《石场转让合同》约定的附条件付款（即1.周四元将土地承包期延期十年；2.周四元办理好矿山开采、经营的一切相关证件；3.二审对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人员进场工作且无纠纷的情况下才付清石场转让款置之不理，从而判决要申请人支付周四元450万元石场转让款及利息。这明显是偏袒被申请人而做出的错误判决。使用场地事项，二审判决还认为《石场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点约定周四元办理好石场开采、经营的一切有效相关证件、手续不明确，申请人没有向周四元主张过场地续租及移交证件主张过权利，没有事实根据。1.周四元没有履行过场地续租义务。石场使用场地续租合同十年的义务被申请人周四元至今还没有履行，构成违约，这一事实，二审判决也作了认定，被申请人也予以承认。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拒绝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为了避免石场因土地没有续租遭受更大损失，竭尽所能去联系农户续租，至今只续租得9户，还有两户没有续租。2.周四元没有履行办理石场开采、经营的证件、手续的义务。申请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露天采石场所需办理证件及批复》列明的证件（即排污许可证、爆炸物使用证等）被申请人周四元至今没有办理给再审申请人。2018年3月5日在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被申请人的代理人也承认被申请人应办理排污许可证、爆炸物使用证等证件给申请人，但被申请人没有办理；2018年11月24日，被申请人周四元的《民事上诉状》及2019年4月1日二审开庭其代理律师的陈述也承认未办上述证件给申请人，二审法院却以《石场转让合同》没有明确要办理哪些证件而偏袒被申请人周四元，明显是没有依据事实和法律而判决。3.由于被申请人周四元没有履行办理石场开采、经营的证件、手续的义务导致申请人至今不能对石场进行生产经营，损失惨重，负债累累。4.申请人曾多次口头并于2017年3月2日发函给被申请人周四元的代理律师陈云雄要求被申请人办理石场场地续租及办理相关证件事宜，但被申请人拒绝办理，退一万步来讲，即使申请人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去催告被申请人履行义务，但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完毕上述义务时，申请人有权根据《石场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拒付转让款。三、二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从而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石场转让款450万元及逾期利息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拒绝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有权拒付石场转让款，这是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但二审却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石场转让款450万元及逾期利息，是错误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冯发、冯健达的再审申请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本案究竟是转让采矿权还是转让石场的问题。本案中，钦州市钦南区犀牛脚镇新星石场原系被申请人周四元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注册号450702300001705）投资人是“周四元”，是证号C45070020101271120091764《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4月29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0月18日）的合法持有人，系采矿权人。2015年5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石场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为整个矿山企业。因此，被申请人将新星石场的工商营业执照进行变更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冯健达名下后，同时也将转让该企业的相关证照已经移交给了再审申请人，意示着新星石场已经处于再审申请人的管理和控制之下。由此可见，再审申请人对其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转让该新星石场企业的目的已经实现。本案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石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再审申请人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问题。既然再审申请人的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在签订合同后，被申请人也已将新星石场的营业执照、环评批复、安全生产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移交给了再审申请人。因此，双方必须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虽约定被申请人办理好石场开采、经营的一切有效证件、手续交付给再审申请人，确保无遗留问题。但是本案中，双方对一切有效证件、手续是包含什么手续，何种情形是属于遗留问题，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况且本案案涉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至2016年4月29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0月18日，也就是被申请人于2015年12月15日将新星石场变更登记至再审申请人冯健达名下时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尚未到期，再审申请人对新星石场仍处于可以进行合法开采的状态。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要将石场开采应办理的排污许可证、爆炸物使用证等证件交付再审申请人，因缺乏合同的明确约定，故本院二审对再审申请人的此理由不予采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没有交付石场开采应办理的排污许可证、爆炸物使用证等证件并不阻碍标的物的转让。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在移交石场后存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证件移交给再审申请人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续租土地等问题。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在受让新星石场之后就应当能够发现，但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在合理期间内向被申请人发出异议通知，而是在2017年3月2日，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年多以后，其在接到被申请人催促其支付尾款的律师函之后才复函提出被申请人违约。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对转让的标的物即新星石场是认可的。至于开采石矿所需要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再审申请人可以以新星石场的名义去申请，而且行政审批手续是有期限的，相关证件到期后再审申请人是否需重新办理审批手续，则是再审申请人需考虑的问题。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无法办理相关证件又不愿意解除案涉转让合同，从合同诚信及公平原则角度，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石场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基本实现，被申请人请求申请人支付石场转让尾款45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的观点并无不当。对于场地续租的问题的阐述，本院在二审判决书也进行了详细的说理。《石场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石场的基本条件：1、甲方必须把石场租赁土地包括进场道路用地协议合同延期有效期限为十年，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该项条件是受让石场的条件，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没有履行该项合同义务，应该拒绝受让新星石场，但再审申请人已经受让了新星石场，而且已经自行办理了土地租赁延期事宜，因此，再审申请人没有必要再要求被申请人将石场租赁土地合同进行延期，该项合同义务被申请人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被申请人未履行租地延期义务不足以阻碍再审申请人对尾款款项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可以依法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以此为由拒付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二审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冯发、冯健达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发、冯健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许光艳 审 判 员 黄富丽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佩云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