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龙，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天津精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负责人：郭建民，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柱，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民，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葛祥敏，女，1960年11月20日，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郭伟龙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张宝柱及原审被告葛祥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9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伟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协议书》的内容书写及签名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而葛祥敏和郭庆堂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不能表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系郭庆堂的真实意思表示。郭庆堂作为上诉人的唯一监护人，对上诉人有抚养义务，在未办理合法送养手续前，无权将全部财产转让被上诉人，张宝柱作为经办人，甚至不记得当时葛祥敏是否在场，足以表明该《协议书》完全是被上诉人侵占郭庆堂的财产所伪造的，应归于无效。村委会、张宝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祥敏述称，协议书是伪造的，应是无效的。郭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与郭庆堂的两份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庆堂系原告郭伟龙之父，葛祥明系郭伟龙之母，葛祥敏系郭伟龙姨母。1993年葛祥明去世，1995年郭庆堂去世。1993年7月20日，郭庆堂与原武清县大黄堡乡四高庄村大队（现名称为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第四生产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我四高庄大队第四生产队居民郭庆堂因年老多病，经大小队与本人三方同意：本人要求进养老院，双方条件如下：第一，郭庆堂长子郭美龙从小在外婆家，葛祥敏抚养，经庆堂和葛祥敏同意，郭美龙永远在葛祥敏家落户，永远不再返回原籍。第二，关于郭庆堂之子郭美龙经三方面协商（生产队、郭庆堂、葛祥敏）本生产队不负责郭美龙一切抚养费用，只管郭庆堂壹人养老费。第三，郭庆堂遗留的财产交生产队处理，财产如下：房屋宅基，正房东面一间半，前至美峰住宅后言，后至后坡与郭庆海各一半，厢房两间，三联桌一个，小柜一个，高桌一个，菜板一个，小饭桌一个，櫈子两个，收音机一个，菜刀一把，镐一个，小缸一个，小二缸一个，破水缸一个，盆一个，锅三口，破自行车壹辆，第四，郭庆堂在进养老院前，必须把所有财产转交生产队。天津外婆：葛祥敏，本队居民：郭庆堂，生产队代表：张宝柱，四高庄大队”。该协议书无村委会盖章，也未加盖当事人指印。1993年7月21日，郭庆堂与原武清县大黄堡乡四高庄村生产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我四高庄居民郭庆堂，因年老多病，妻葛祥明病故，所生之子郭美龙无人抚养，经郭庆堂与葛祥敏协商，郭庆堂同意之子郭美龙由葛祥敏收养，户口永落葛祥敏家，永不返回原籍，并不负责郭美龙任何抚养费。关于郭庆堂本人要求进养老院，本生产队只负责郭庆堂一人费用，郭庆堂财产经郭庆堂同意交生产队处理。财产如下：房屋门窗具全，正房东面一间半，前至美峰住宅，后至后坡与郭庆海各一半，厢房两间，三联桌一个，小柜一个，高桌一个。菜板一个，小饭桌一个，櫈子两个，收音机一个，菜刀一把，镐一把，小缸一个，小二缸一个，破水缸一个，盆一个，锅三口，破自行车一辆，以上财产郭庆堂必须在去养老院前转交生产队。当事人：天津葛祥敏，本队居民郭庆堂，生产队代表张宝柱，证明单位武清县大黄堡乡四高庄村民委员会”。协议中有葛祥敏、郭庆堂签字及手印，张宝柱签字。张宝柱表示，1993年7月20日的协议是草稿，1997年3月21日的协议是正式的协议。葛祥敏否认其在以上协议中签字，张宝柱作为经办人称不记得葛祥敏是否在场。上述协议签订后，郭庆堂进入养老院，生产队接收了郭庆堂的上述财产。协议中所指房屋系郭庆堂继承所得，现已由被告村委会将房屋出售他人。葛祥敏称在郭庆堂进入养老院之后，葛祥敏方给过郭庆堂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协议书为两份，其中1993年7月20日协议书无村委会盖章确认，又有经办人张宝柱称其为草稿，故该协议书不应作为正式协议。1993年7月21日协议书为正式协议，该协议书系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郭庆堂和葛祥敏之间关于收养郭伟龙事宜。第二部分为郭庆堂和村委会之间关于房屋处分和养老问题。关于第一部分，且该协议底稿中将葛祥敏称为“天津外婆”，身份关系确认有误，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对郭伟龙与外婆张广霞或葛祥敏发生收养的法律后果，郭伟龙的户口登记在其外公、外婆处，但其监护人仍确定为郭庆堂、葛祥明，同时，在场人张宝柱称不记得葛祥敏是否在场，葛祥敏否认其在场的事实，故对于该协议书中第一部分关于收养的内容，不能确认系送养人及收养人的真实意思，违反了关于收养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无效。关于第二部分郭庆堂与村委会之间关于房屋处分和养老问题，该协议系附义务的遗赠。郭伟龙主张郭庆堂违反婚姻法的规定，放弃对原告的抚养而处分房产，且涉诉房产有郭伟龙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郭庆堂对郭伟龙有抚养义务，其对自己的财产亦有处分权利，在已对郭伟龙进行安置的情况下，郭庆堂有权将其财产交付村委会并由村委会负担其费用，村委会亦履行了将郭庆堂送往养老院，担负相应费用的义务，葛祥敏称给郭庆堂送过钱，但未提供证据，其主张的郭庆堂有劳动能力、有收入，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涉诉财产系郭庆堂继承而来，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房屋登记情况。原告主张上述财产中的房屋系郭庆堂与葛祥明的共同财产，无证据证明，故郭伟龙主张其系上述房产的继承人，理由不充分。故对于协议书第二部分，没有无效的事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无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郭庆堂与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原告郭伟龙被收养部分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原告担负20元，被告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四高庄村村民委员会担负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郭庆堂的书信一份，证明郭庆堂的亲笔签名与村委会提供的协议书上的名字不一致，村委会没有对郭庆堂的生活进行照顾。经质证，村委会、张宝柱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当时是队里花钱送郭庆堂到的敬老院。葛祥敏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郭庆堂与被上诉人于1993年7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村委会出资将郭庆堂送至养老院，郭庆堂将其财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村委会。现上诉人主张协议并非郭庆堂所签订，应为无效。但该协议由郭庆堂摁手印，协议签订后，各方均依据协议内容履行完毕，郭庆堂亦已由村委会送至养老院赡养并由村委会负担费用。协议签订之时，郭庆堂无人赡养且家庭困难，协议的内容亦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现上诉人主张郭庆堂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伟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伟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姚 琦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振铭书记员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