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柏明，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三北口主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陈海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龙，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土娣，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福，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李柏明与被上诉人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原审被告柯土娣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6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判项；2.变更第二判项为：判决德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柏明两台卡特彼勒牌320D2GC，序列号分别为JFM01162及JFM01163的挖掘机设备，返还地点在德庆县公共停车场并承担返还费用；如德宝公司10天内不能返还则赔偿李柏明两台设备价值损失250万元；3.增加一个判项：判决德宝公司赔偿李柏明两台挖掘机设备被占用的损失，从2016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设备之日止，按照月租金23800元计算，暂计算到2018年12月16日为1237600元；4.判令德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5.其余判项不变。事实与理由：一、德宝公司侵占两台挖掘机设备，如不能返还应赔偿李柏明250万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两台设备价值250万元。德宝公司从2016年10月侵占此两台设备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半，至今没有返还。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德宝公司拒绝向法院说明设备的准确位置，设备很可能已经由德宝公司非法转卖。返还设备和设备不能返还时赔偿损失，都与德宝公司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了避免德宝公司拒绝返还设备或者设备已经被转卖时，李柏明需要另行起诉设备灭失经济损失赔偿的讼累，李柏明请求法院在德宝公司不能返还设备时赔偿损失250万元。二、德宝公司将李柏明向陈思明、李文租赁的涉案设备拉去做工，非法占用了设备，并且获得了非法利益。德宝公司非法占有设备导致的租金损失，德宝公司依法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以损失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李柏明要求支付设备被占用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德宝公司的员工李政在德庆莫村派出所时已经承认将涉案两台设备拉去海南做工，德宝公司确认李政的行为代表德宝公司。两台卡特彼勒挖掘机设备是重要的生产工具，可以进行相应的经营活动而获取收益。本案两台挖掘机设备是李文和陈思明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卡特彼勒公司）融资租赁而来，然后转租给李柏明投入矿山开采的。每台设备的融资租赁租金为每月23800元。由于德宝公司非法侵占设备，李柏明不能将设备投入生产并支付租金给李文和陈思明，导致了李文和陈思明也无法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租金。卡特彼勒公司起诉陈思明和李文要求支付租金和返还设备。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思明和李文要按照每月23800元支付租金和返还设备给卡特彼勒公司，并且还要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称目前没有产生损失为由驳回李柏明该项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德宝公司辩称：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德宝公司协助李柏明申领爆破所需炸药，协调处理当地关系，协调双方执行合同；李柏明负责支付采矿员工工资，生产，销售。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在整个开采矿的过程中是存在分工合作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合作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作合同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德宝公司有权要求李柏明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及因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德宝公司收取李柏明的33万元是合同权利，无须返还。二、德宝公司无须向李柏明返还涉案机器设备。第一，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李柏明同意以投入经营使用的所有设备作为诚信保证。即李柏明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欠款或其他违约行为的，德宝公司有权扣留现场的机器设备。在李柏明欠下接近400万的矿价款费及大额运输费、杂工费等的情况下，德宝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按照合同约定扣留李柏明在现场的机器设备是自救行为，无须返还。再者，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李柏明不能转包，但其在履行过程中将开采岗位私下转包了给杨权飞。第二，李柏明非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为卡特彼勒公司，涉案设备的融资租赁承租人（购买方）分别为陈思明及李文，李柏明是在陈思明及李文手上转租使用。卡特彼勒公司是涉案设备的唯一权利人，其一直主张收回涉案设备，即使德宝公司要返还设备，在卡特彼勒公司未同意李柏明代其回收设备的情况下，也应将设备返还给卡特彼勒公司，而不是向李柏明返还。三、德宝公司无须向李柏明赔偿设备价值损失250万元，更无须支付返还设备的费用。第一，涉案设备的权利人为卡特彼勒公司，而非李柏明，德宝公司无须赔偿其所谓的损失。第二，德宝公司扣留涉案设备，事出有因，过错在于李柏明，而且李柏明至今未偿还过任何欠款，故德宝公司无须返还设备给李柏明，更无须赔偿设备价值损失250万元及支付返还设备的费用。即使德宝公司因无法返还涉案设备，需要赔偿权利人损失，也不需赔偿250万元。首先，涉案设备的融资租赁总价（购入价）为1214992.8/台，两台涉案设备共2429985.6元，全新的设备都不值250万元，李柏明要求赔偿250万元无任何依据。其次，陈思明及李文已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了租金520475.56元，李文已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了租金431761.79元。该部分租金对应的权利应由陈思明及李文享有，与李柏明及卡特彼勒公司均无关，即使德宝公司要赔偿，也不是全额赔偿给李柏明或卡特彼勒公司。再者，德宝公司接手设备时，设备已折旧得非常厉害，按照设备的购入价甚至超购入价来作为计算依据完全不合理。最后，李柏明对不能返还设备的损失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四、德宝公司无须向李柏明赔偿涉案设备被占用的损失。涉案设备的权利人为卡特彼勒公司，而非李柏明。德宝公司扣留涉案设备，是因为李柏明违约在先。即使德宝公司需要赔偿权利人损失，也不应按月租金23800元计算。李柏明主张的租金损失与其主张的价值损失在本质上一致的，设备的租金就已经体现在其价值上，李柏明的主张是重复主张。五、一审法院遗漏判项，依法应发回重审。在本案一审中，李柏明提出反诉，第一项反诉请求就是请求判决确认《合作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部分认为《合作合同》无效，但在判项中却没有判决“合同无效”，应属于漏判，依法应发回重审，以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柯土娣未发表意见。德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柏明、柯土娣支付矿价款3840000元（含诉讼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96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柏明、柯土娣承担。李柏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的《合作合同》无效；2.判决德宝公司返还两台卡特彼勒牌挖掘机（型号320D2GC，序列号JFM01162及型号320D2GC，序列号JFM01163的挖掘机）到德庆县公共停车场给李柏明并承担返还费用，如10天内不能返还，则赔偿李柏明两台设备价值损失合共2,500,000元；3.判决德宝公司返还李柏明已支付费用以及赔偿李柏明开采期间的损失1,424,64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决德宝公司赔偿占用两台卡特彼勒牌挖掘机期间的损失，从2016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设备之日止，按照月租金23800元计算，暂计算到2018年12月16日为1237600元；判决德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宝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5日申请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陈海文，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开采、销售：瓷土、石子。德宝公司对位于德庆县××××一幅矿山享有陶瓷土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为：C44120020130971120131487，有效期五年（2013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号为：粤FM安许证字（2014）Ha0271，有效期三年（2014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2015年11月20日，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由德宝公司将上述采矿许可证项下的矿区交由李柏明开采。双方约定：“一、甲方（德宝公司）负责：1、合法持有采矿许可证，相关证照齐全，排除第三方滋扰。2、负责协助乙方申领爆破所需炸药。3、代办购买矿票。并协调乡、村、镇等政府的关系，如果村道有非正常拦截运载矿石车辆的情况，甲方必须负责解决。4、提供现有的办公设施，安排一名清楚矿场地界，熟识矿山开采有关法律法规，具备同当地政府沟通能力的工作人员，协调甲、乙双方执行合同。不指挥生产。5、合作期间出现持证人有历史遗留未解决问题或者和第三方出现纠纷导致矿山停产，必须确保乙方进场的挖掘机械和工作人员安全，顺利撤离矿场。二、乙方（李柏明）负责：1、乙方向甲方报备开采方案后依法遵循矿山法律法规合法开采，并自行配备开采设备。（设备详见附件清单）。2、生产管理。支付乙方矿山人员的工资及社会保险。并报备甲方由德宝公司统一发放。3、开拓多种产销组合渠道方法，负责矿石销售。4、确保年产销量不低于20万吨（因政府政策或人力不可抗拒除外。）5、承担因违规运输及违规管理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三、乙方同意以投入经营使用的所有设备作为诚信保证。四、乙方每月按时向甲方支付矿价费各项共计160000元整。每年按本协议起、止日计算开采量超192000吨矿石，乙方按每吨8元整向甲方补缴纳矿价款费用。（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超一年按实际日期类推计算）。五、本合同合作期限2年，期满后在甲方采矿证有效期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延续合同权利。六、违约责任（一）甲方的违约责任1、合作期间如果将矿山卖出或有第三方滋扰导致合同无法执行的，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整，作为对乙方的经济补偿。出让矿山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考虑乙方的购买意向。2、此时，甲方有义务确保乙方工作人员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并协助乙方的开采机械和工作人员安全离场。德宝公司保证合法持有采矿许可证，相关证照齐全，排除第三方滋扰；被告负责协调乡、村、镇等政府的关系，如果村道有非正常拦截运载矿石情况，李柏明必须负责解决；另外，德宝公司必须解决矿上历史遗留未解决问题，确保李柏明可正常顺利开采矿石，并确保李柏明进场的挖掘机械和工作人员安全，顺利撤离矿场。（二）乙方的违约责任1、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执行，乙方必须向甲方结算清本合同和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合作合同》签订后，李柏明即安排机械及人员进入位于德庆县××××一幅矿山进行作业，根据过磅单核算，共开采瓷土矿砂4595.74吨，并运输到莫村镇堆场堆放，但该4595.74吨瓷土矿砂现在已经灭失。2016年1月12日，李柏明按照协议约定向德宝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矿价款160000元，并在开采瓷土矿砂期间又向德宝公司支付下列相关费用：2016年4月1日及同年5月25日，分别支付50000元、10000元用于购买炸药；同年6月7日及同年7月25日，分别支付20000元、24000元用于支付车队的费用；同年6月7日及同年9月5日，分别支付50000元、120000元，双方均不能说明用途。2016年10月，德宝公司与李柏明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执。随后，德宝公司员工扣押了李柏明租赁的卡特彼勒牌320D2GC,序列号为JFM01162设备及卡特彼勒牌320D2GC,序列号为JFM01163的挖掘机设备二台。于是，李柏明于2016年10月离场停工至今，但其没有向德宝公司交回矿山，也没有与德宝公司解除合同。另查明，李柏明与柯土娣于1981年11月8日结婚,2017年7月3日离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向德宝公司、李柏明、柯土娣释明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效力问题，可依法变更诉讼请求，经该院释明后，德宝公司与李柏明、柯土娣双方均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合作经营合同，实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焦点：一、德宝公司与李柏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李柏明、柯土娣应否按合同约定支付德宝公司每月矿价款160000元的问题；三、德宝公司应否返还李柏明已支付的款项和赔偿李柏明投入的成本损失、返还两台设备及赔偿设备损失的问题。首先，关于德宝公司与李柏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规定，采矿权采用登记制度，除法律规定外不能转让。本案中，德宝公司与李柏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合同》，但内容却是关于德宝公司同意李柏明在德宝公司已经取得的采矿权的矿山范围内（即位于德庆县××××一幅矿山）进行采矿，并将采到的矿土自行进行销售。德宝公司并不实际参与采矿业务，也不承担该开采活动的亏损和风险，只是向李柏明收取固定的矿价款，故该合作合同实质上是德宝公司有偿转让采矿权给李柏明进行开采。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的合作合同，看上去具有联营性质，但实际上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采矿权的转让，是一种以合作联营的合法形式，掩盖转让采矿权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的合作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李柏明请求确认与德宝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其次是李柏明应否按合同约定支付德宝公司每月矿价款160000元的问题。由于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的合作合同无效，合同中有关每月支付矿价款的约定也应认定为无效，德宝公司不能依据合同向李柏明收取矿价款。经该院向德宝公司释明双方所订立的合同效力，可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但德宝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德宝公司要求李柏明、柯土娣按合同约定支付矿价款38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德宝公司应否返还李柏明已支付的款项、赔偿李柏明成本损失、返还两台设备以及赔偿设备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德宝公司与李柏明明知国家法律规定采矿权不得转让，仍然进行非法转让，对于转让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由于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德宝公司基于该合同取得的矿价款160000元以及2016年6月7日、同年9月5日分别取得的50000元、120000元，共330000元，应返还给李柏明。对于李柏明基于该合同已开采该矿山的瓷土矿砂4595.74吨，经该院释明后德宝公司并没有提出请求返还或折价赔偿，故该院不予审理，德宝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2、由于德宝公司与李柏明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李柏明基于履行合同开采投入的经营成本应自行承担。故李柏明要求德宝公司赔偿投入的经营成本损失99064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柏明于2016年4月1日和同年5月25日分别支付50000元、10000元购买炸药以及同年6月7日和同年7月25日，分别支付20000元、24000元的车队费用均属于投入开采经营的成本，故李柏明要求德宝公司返还上述费用，亦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3、德宝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以李柏明不支付矿价款为由扣押了由李柏明承租得来的两台卡特彼勒牌挖掘机设备，亦是基于履行合同取得对方的财产，应返还给李柏明。故李柏明要求德宝公司返还两台卡特彼勒牌挖掘机设备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李柏明要求如10天内不能返还，则赔偿两台设备价值损失合共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4、李柏明要求德宝公司赔偿占用两台卡特彼勒牌挖掘机期间的损失，但李柏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租赁设备的损失已实际发生，可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故李柏明在本案要求德宝公司赔偿占用两台卡特彼勒牌挖掘机期间（从2016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设备之日止）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德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柏明人民币330000元；二、德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柏明两台卡特彼勒牌320D2GC，序列号分别为JFM01162及JFM01163的挖掘机设备；三、驳回德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9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35100元，由德宝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27363.56元，由德宝公司负担3391.87元，李柏明负担23971.69元。二审期间，李柏明提交了如下证据：1.《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2018年11月21日，因陈思明没有卡特彼勒公司欠款，卡特彼勒公司向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陈思明支付卡特彼勒公司87万元作为上述案件最终的解决方案；2.支付凭证，拟证明《执行和解协议》签署后，李柏明代陈思明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了和解款项870000元；3.《租金还款协议》，拟证明因案涉设备被德宝公司侵占，李柏明需向陈思明支付租金损失及其他损失，截至本案开庭日，李柏明共计支付1060400元给陈思明，剩余租金需从2019年8月19日继续按照每月23800元标准向陈思明支付，直至设备返还之日；4.《执行立案通知书》，拟证明因李文没有履行天河区法院（2017）粤0106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卡特彼勒公司向天河法院申请执行；5.《租金还款协议》，拟证明因案涉设备被德宝公司侵占，李柏明需向李文支付租金损失及其他损失，截至本案开庭日，李柏明共计支付214200元给李文，双方确认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共25个月到期租金595000元剩余租金没支付，李柏明需在2019年8月17日继续按照每月23800元标准向李文支付损失，直至设备返还之日。德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柏明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由于德宝公司非执行和解协议的当事人，故无法核实证据1、2的真实情况，由法院对证据1、2进行认定；对证据3，从该租金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该协议是在开庭前一天签订的，明显是为本案二审而准备，该证据恰好反映李文已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了部分融资租赁款项，该部分款项对应的权利应由李文行使，而非李柏明；证对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反映卡特彼勒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但执行情况没有反映；证据5与证据3的质证意见一致。德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四份《民事判决书》和两份《融资租赁协议》，拟证明卡特彼勒公司是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李柏明并非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案涉设备的购入（融资租赁）价格为2429985.6元，尚不足250万元；陈思明及李文已支付了部分租金，该部分租金的权利应由陈思明和李文享有，李柏明无权主张。2.《陶瓷石矿开采协议》，拟证明李柏明违法将开采岗位转包给杨权飞，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李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德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判决书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的内容，李柏明依据设备承租使用人在使用过程要求返还设备的占有与使用是李柏明的合法权益。证据2的协议书，承认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协议书不能履行是由于德宝公司拒绝执行协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另查明，陈思明作为承租人与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于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卡特彼勒公司依据陈思明的选择，购买设备型号为320D2GC、序列号为JM01162的卡特彼勒牌机器设备一台，租赁期为42个月，月租金为23838元。同日，李文作为承租人与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卡特彼勒公司依据李文的选择，购买设备型号为320D2GC、序列号为JM01163的卡特彼勒牌机器设备一台，租赁期为42个月，月租金为23838元。2019年8月26日，李柏明分别与陈思明、李文签署两份《租金还款协议》，分别约定，李柏明按照月租金23800元标准向陈思明、李文支付租金直至实际交付案涉机器设备之日止。再查明，案涉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案涉两台机器设备的购买单价为1029000元，总价为2058000元；案涉挖掘机设备不迟于2015年2月16日由卖方直接交付承租方使用。德宝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其于2017年春节（2017年2月份）期间将案涉两台挖掘机拉离矿场。德宝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案涉两台挖掘机已无法返还。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若德宝公司10天内不能返还案涉两台挖掘机，德宝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柏明赔偿250万设备价值损失；2.德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柏明占用案涉两台挖掘机期间的损失。关于若德宝公司10天内不能返还案涉两台挖掘机，德宝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柏明赔偿250万设备价值损失的问题。德宝公司在二审中已经明确案涉两台挖掘机无法返还，在已经确定无法返还挖掘机设备的情况下，德宝公司应当依照案涉两台挖掘机的现存价值对李柏明进行赔偿。由于德宝公司无法交出两台挖掘机设备申请价值评估，而李柏明也没有申请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价值评估，并且挖掘机在使用的过程中存在损耗、折旧。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对案涉挖掘机设备予以折价处理。本院针对德宝公司不能返还案涉两台挖掘机事实，根据案涉挖掘机最初的购买价格以及《融资租赁协议》中的约定租金价格和实际使用情况酌情认定，德宝公司应当向李柏明赔偿的设备折算价值为挖掘机的购买价格减去挖掘机在自购买交付使用之后整个使用期间的折损价值。由于挖掘机设备在出租使用折损之后亦存在价值，折损的价值应当小于租金价格，故酌情认定挖掘机设备在使用期间的折损价值为使用期间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产生租金价格的70%。案涉两台机器设备的购买单价为1029000元／台，总价为2058000元。《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为每月23838元。根据案涉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挖掘机设备是在2015年2月由出卖方交付承租方使用，而德宝公司自认其于2017年春节（2017年2月份）期间将案涉两台挖掘机拉离矿场，并且由于德宝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已不能实际返还案涉挖掘机，因此案涉挖掘机折损价值的使用期间应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时，即2019年11月。那么在德宝公司擅自搬离案涉挖掘机设备之前挖掘机的整个使用时间为57个月，案涉两台挖掘机设备在上述使用期间产生折损价值为1902272.4元（23838元×57×70%×2）。综上，在德宝公司私自搬离案涉两台挖掘机设备时，该两台挖掘机设备折旧之后的尚存残值为155727.6元（2058000元－1902272.4元），因此，德宝公司不能返还案涉两台挖掘机，德宝公司应向李柏明赔偿155727.6元挖掘机设备折价的剩余残值。关于德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柏明占用案涉两台挖掘机期间的损失的问题。根据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若德宝公司不能返还案涉两台挖掘机，德宝公司应向李柏明赔偿155727.6元挖掘机设备折价的剩余残值。由于该剩余残值是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时（2019年11月），换言之，若德宝公司向李柏明赔偿了155727.6元挖掘机设备折价的损失，相当于德宝公司自本判决作出之后对李柏明不能返还财产的损失作出了相应的赔偿，因此，德宝公司只需赔偿李柏明私自挪用案涉挖掘机之时（2017年2月）至本判决作出之时（2019年11月）期间的占用损失。该期间的占用损失可参照李柏明与李文之间约定的关于案涉挖掘机设备月租金23800元计算，即1570800元（23800元×33×2）。至于德宝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判项的问题。德宝公司与李柏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明确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却没有作出判决处理，属于存在漏判，德宝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提出了该问题，其并未对此问题提出上诉，而李柏明上诉时亦未对此表示异议，故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服判，由于本案已发回重审一次，在不影响本案的其他实体处理的前提下，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在二审期间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本院对其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06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06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确认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与李柏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无效；四、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柏明支付两台卡特彼勒牌320D2GC（序列号分别为JFM01162及JFM01163）的挖掘机设备折价款155727.6元；五、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柏明支付两台卡特彼勒牌320D2GC（序列号分别为JFM01162及JFM01163）的挖掘机设备被占用期间损失1570800元；六、驳回李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9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35100元，由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27363.56元，由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151.8元，李柏明负担18211.7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0.8元，由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6953.38元，李柏明负担1974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文审判员 梁碧媛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夏佳明书记员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