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冠波，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姜树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丙鑫，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冠波与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深圳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冠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维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诉请支付工程款426667元及其中126667元利息计算方式，依法改判其中3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方式：其中300000元从2012年1月17日起按每月利息3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26667元及其中126667元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认为对其中30万元支持的利息过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调整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月利息3分的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高于约定的违约金，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违约金过高。深圳路桥公司辩称：深圳路桥公司不认可对账单及关于利息的约定。深圳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冠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无中止、中断事由，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了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邓冠波依据《对账单》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对账单记载的债务履行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依据当时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两年，被上诉人的起诉期限超过诉讼时效。黄平波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自认不能认为是诉讼时效中断。黄平波在另案中陈述了2015年底离开长浏高速公司上了两年班，也就是从2016年1月1日起，黄平波即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即使从2016年1月1日起三年内，本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投入使用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属于错误适用法律。3.一审法院认定黄平波签署《对账单》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所依据的工程款单价和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真实的工程款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邓冠波辩称：1.本案债权诉讼时效未届满，一审中，邓冠波提交了黄平波为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常务副经理的聘书，生效法律文书也对其在该项目部的职位及身份进行了确认，在催问债权过程中，邓冠波也一直是与黄平波对接、对账，项目部撤销后，后续工作也是黄平波负责，其也未表示不再负责项目部的后续事宜，且向邓冠波支付了5万元利息，故向黄平波的催债行为亦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涉案工程已全部交付并投入使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邓冠波有权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3.黄平波签订《对账单》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4.工程款计算单价和数量的变动，系对方对合同的变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邓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深圳路桥公司立即支付邓冠波的工程款4266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300000元从2012年1月17日起按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26667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冠波（下述协议的乙方）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一工区（下述协议的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合同“劳务合作工作对象及劳务内容”约定，甲方同意将k30+580涵洞工程（含变更工程）的劳务施工交由乙方承担，劳务工作内容为：按照现行的强制性规范完成设计图纸表明上述段落的场地清理、特殊路基处理、土石方挖填作业、台背镇筑以及完成上述工资所需要实施的辅助工作。合同“劳务合作的形式”约定，甲方同意采用乙方自带部分设备的劳务合作形式…合同“劳务工作期限”约定，工作自2009年11月20日开始，2009年12月31日结束。合同“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第3、4约定，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将工程量汇总，并配合甲方完成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超过上述期限视为邓冠波放弃当月计量；甲方对乙方的工程量验收并计量，待发包人对当月计量工作支付后，承包人将分包人完成这部分工作所应得的劳务报酬按月及时支付给分包人。合同约定了劳务工作的质量要求，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劳务报酬，工程数量的确认，施工安全管理，工程保险，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履约保证金及退还，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合同解除，合同终止，合同生效等事宜。2010年至2012年期间，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项目部通过其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浏阳花炮广场分理处的账户多次向邓冠波支付工程款。2013年1月8日，邓冠波就其完成的工程内容出具《长浏三标工程数量结算单》数份和《工程结算汇总表》1页，经结算，邓冠波完成的工程总工程款为2855761元，《长浏三标工程数量结算单》和《工程结算汇总表》上除邓冠波的签字外，还有施工员姜伟军、项目负责人黄平波的签字，同时，前述结算依据中反映出，邓冠波除完成《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外，还完成了协议外的其他工程。2014年1月18日，黄平波和会计尹小艳在《深圳路桥长浏高速公路三标项目部对账单》上签字并捺印，其内容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三标项目部（甲方）共计前邓冠波（乙方）工程款人民币肆拾贰万陆仟陆佰陆拾柒元整（￥：426667.00元）。因甲方资金困难，至今均未支付，其中工程款叁拾万元（￥300000.00元）承诺从2012年1月17日起按月利息3分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工程款壹拾贰万陆仟陆佰陆拾柒元（￥126667.00元）项目部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付清。甲方：黄平波，尹小艳，乙方：邓冠波，2014年1月18日。”另查明，深圳路桥公司系长浏高速公路的承建方，深圳路桥公司为该工程设立了一处“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黄平波系该项目部的副经理，黄平波于2019年7月13日出具书面《证明》，黄平波称三标项目部欠邓冠波工程款属实，其签署的对账单属实，邓冠波每年过年过节都在不间断的向项目部及本人催问剩余款项。2017年3月，邓冠波称深圳路桥公司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了50000元的利息。邓冠波为实现其债权，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邓冠波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一工区”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邓冠波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无效，但邓冠波已依据该约定完成约定施工，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邓冠波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多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邓冠波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邓冠波提供的施工。邓冠波主张的债权有《深圳路桥长浏高速公路三标项目部对账单》证实，该对账单虽未加盖项目部的公章，但有项目部副经理黄平波及会计尹小艳的签字及捺印，黄平波履行的系职务行为,黄平波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对邓冠波而言构成表见代理，故可以确认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尚欠邓冠波工程款。因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一工区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故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的付款责任应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邓冠波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黄平波出具书面证明证实邓冠波多年来一直向项目部和深圳路桥公司主张权利，虽黄平波未出庭作证，但其作为邓冠波委任的项目部副经理，其作出的对自己不利陈述的自认行为，该院予以认可，故邓冠波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对深圳路桥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邓冠波的债权已由黄平波、姜伟军、尹小艳等人确认，黄平波等人签字、捺印的对账单应认定为邓冠波的有效债权凭证，故邓冠波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42666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深圳路桥公司称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深圳路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出具对账单后是否向邓冠波付款，邓冠波认可深圳路桥公司在2017年付款50000元，系邓冠波对不利于自身权益的自认，该院予以认可，对账单中约定欠邓冠波的工程款中的300000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的标准过高，该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在邓冠波每月25日前对自己已完成的工程量汇总，再由合同甲方验收并计量后，并待发包人支付后再支付给邓冠波，该协议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并不明确，邓冠波要求剩余工程款126667元的工程款按《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但深圳路桥公司应在对账单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向邓冠波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深圳路桥公司欠邓冠波的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邓冠波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深圳路桥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邓冠波确有违约，再者，深圳路桥公司未就对邓冠波的违约提起反诉或另行主张，即便邓冠波有违约，深圳路桥公司也不能据此享受先履行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深圳路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邓冠波支付工程款42666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300000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126667元自2015年1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中应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利息）；二、驳回邓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067元，减半收取4534元，由深圳路桥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逾诉讼时效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适当。经审查，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一工区与邓冠波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邓冠波无施工资质，故该协议无效。因长浏高速第三合同段第一工区并非独立法人主体，深圳路桥公司作为其的设立主体，对邓冠波完成该协议项下约定的工程量，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深圳路桥公司聘任黄平波为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故黄平波履行涉案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黄平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黄平波曾与尹小艳及邓冠波共同签字按手印确认了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时间，且深圳路桥公司曾以银行转账行为多次汇款给邓冠波以支付工程款项，因此，邓冠波可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黄平波作为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部常务项目副经理，出具书面证明证实邓冠波曾于每年过年过节不间断的催问剩余款项，基于对黄平波身份的信赖，邓冠波在项目施工期间一直与其联系，故邓冠波在诉讼时效未届满期间曾向深圳路桥公司提出了履约要求，应视为诉讼时效曾被中断，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平波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系代理深圳路桥公司履行职责，深圳路桥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涉案工程款项，故深圳路桥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冠波提出调高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而对账单约定的利息约定为3分亦明显过高，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低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邓冠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冠波、深圳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067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邓冠波负担4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鑫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叶子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龙国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