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柏城镇驻地（三真大道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绍臻，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嵩，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春，高密永宏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普芬，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华，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金亿达天然气汽车加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封丘县城封曹路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庆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建新，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建勇，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上诉人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与上诉人李普芬、被上诉人封丘县金亿达天然气汽车加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达公司）、被上诉人封建新、封建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普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华、王倩倩，上诉人万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嵩、蒋元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亿达公司、封建新、封建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普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解除李普芬委托金亿达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合同，退还货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每年利息6%主张）；2、驳回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泰公司未履行法定安装义务，导致李普芬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依法解除合同。本案案涉产品系特种设备，根据法律规定，安装单位应当取得相应资质方可进行安装施工，万泰公司至今未取得安装资质，安装前也未履行安装告知义务，设备交付前也未经过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检验，万泰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依法解除合同。二、万泰公司未履行法定安装、开具发票等先合同义务，李普芬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万泰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驳回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万泰公司未履行法定安装义务，即便李普芬要付款，也应扣除15万元的安装费用。万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亿达公司、李普芬、封建新、封建勇偿还万泰公司货款25万元及违约金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金亿达公司、李普芬、封建新、封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偏差，判决错误。李普芬等要求增加的加液机，经过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该加液机确实存在于封丘县平昌汽贸院内，且李普芬认可。李普芬称该加液机系姓董的业务员单独送来的，价值23万元，且款项已经支付。李普芬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事实，李普芬等已经认可全部设备由万泰公司安装并在设备调试单上签订，说明增加的加液机的所有权是万泰公司所有且是万泰公司安装。业务员董振国明确表示该加液机是万泰公司所有，设备款为25万元，李普芬等人并未支付。李普芬等人应举证证明款项已付，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普芬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万泰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金亿达公司、封建新、封建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金亿达公司、李普芬、封建新、封建勇支付设备款49万元及违约金损失，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李普芬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李普芬委托金亿达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2013—6—16）），退货还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每年利息6%主张）；2、请求判令万泰公司赔偿李普芬经济损失63.57万元；3、诉讼费、评估费由万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万泰公司与金亿达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购买万泰公司设备名称为：LNG加注撬一套、加液机一台、低温储罐一台，设备价值为160万元……”。以上设备送至封丘县平昌汽车销售运输公司，李普芬于2013年6月16日向万泰公司汇款48万元，2013年8月6日转款50万元，由李普堂转款5万元、农行转20万元，封丘县平昌汽车销售运输公司三次给万泰公司转款13万元，以上共给万泰公司转款136万元。设备于2013年8月18日到达后，在LNG调试工程确认单上“李庆梅”三字系李普芬代签。万泰公司提出后又追加一台加液机，价值25万元。李普芬提出，该设备是以姓董的人员另外单独送来，价值23万元，没有与万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该设备钱已付清给姓董的了。万泰公司代理人称：“被告提出直接与业务员发生业务关系，具体交付给业务员货款23万元的事情，我们回去核实一下”。但一直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加液机封存未使用，万泰公司代理人也予以认可。后李普芬提出反诉，并申请法院对万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设备进行合法安装导致申请人自2014年3月4日调试结束至今不能正常交付使用，因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经新乡远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新远评字（2019）第039号”报告书，评估结果为：服务损失为583200元、员工工资损失为52500元。李普芬（反诉原告）提出要求万泰公司赔偿损失63.57万元，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另查明，李普芬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说明，内容如下：我本人于2013年6月16日委托封丘县金亿达天然气汽车加气有限公司、封建新向山东万泰石油设备研制有限公司代购产品，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所有设备是我本人在使用，与封丘县金亿达天然气汽车加气有限公司无关。若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本人承担，与封丘县金亿达天然气汽车加气有限公司无关。另查明，封建新与封建勇系兄弟关系，李普芬与封建勇系夫妻关系，李庆梅与封建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虽然万泰公司与金亿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是签订合同当天，李普芬就将合同款的30%汇到了万泰公司的账户上，之后的款项大部分也是由李普芬直接交付的，且该设备也没有在金亿达公司内使用，该案应视为李普芬委托金亿达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所以应驳回万泰公司对金亿达公司的起诉，该设备由李普芬付款并实际使用，故万泰公司要求封建新、封建勇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二、万泰公司要求李普芬支付货款24万元及违约金1.47万元，事实清楚，法院予以支持。李普芬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反诉人委托金亿达公司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2013—6—16），退货还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每年利息6%主张），万泰公司始终未完全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导致李普芬至今无法获得政府批准手续，无法正常经营，依法扣除该设备款，其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且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万泰公司负责各项验收、批文取得的义务，且设备调试合格证中，李普芬也签了名（签的是李庆梅的名字）。李普芬反诉要求万泰公司按合同约定，迟延交货18天，承担违约金144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普芬反诉要求万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3.57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在法院通知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对此不予审理。三、万泰公司要求李普芬支付增加一台液压机2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该加液机价格及货款是否交付，双方说法不一致，万泰公司代理人提出回去核实一下，一直未提供证据予以答复，且该设备未安装使用（对此万泰公司也予以认可）。如万泰公司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解决。四、至于李普芬提出万泰公司未出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万泰公司应当出具发票，李普芬给付货款后，如万泰公司不履行出具发票义务，可另行主张权利或向有关税务机关投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李普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4万元及违约金1.47万元。二、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普芬违约金1.44万元。以上一、二项折抵后，李普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4万元及违约金300元。三、驳回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普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李普芬负担4238.5元。山东万泰油气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11.5元。反诉费500元，由李普芬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李普芬负担。二审中，万泰公司提交董振国证人证言一份、视频资料一份，证明董振国当时是万泰公司的业务员，合同内容是增加一台加液机，价款25万元，但李普芬等并未付款。李普芬质证意见：1、一审法院让万泰公司限期举证，万泰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供，该证据不是新证据。2、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证，董振国与万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如果董振国未将款项交给公司，则涉嫌侵占公司财产。3、如果是万泰公司提供的加液机，双方应当补签合同，说明这是李普芬与董振国之间的买卖关系。本院认证：董振国并未出庭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其时任万泰公司业务员，与万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李普芬又不认可其证言，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另查明，金亿达公司与万泰公司合同中约定：本台LNG加注撬的质保期约定为自设备调试完毕后开始24个月。LNG调试工程确认单调试人员于2014年3月4日签字，李普芬签字“李庆梅”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普芬上诉称万泰公司未履行法定安装义务，导致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如果按李普芬所述案涉设备无法正常经营，在其已经向万泰公司支付大部分设备款的情况下，其应积极主动与万泰公司进行沟通协商或者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李普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设备的安装等问题进行过协商，也未提起诉讼要求万泰公司履行安装义务或者返回已支付的设备款。李普芬仅在万泰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设备尾款时才提起反诉，要求万泰公司继续履行安装义务，与常理不符，且李普芬已经在LNG调试工程确认单签字确认，万泰公司也不认可其未完成设备的安装义务，因此，李普芬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设备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万泰公司开具发票是李普芬付款的前提条件，且开具发票问题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李普芬可以向税务部门反应。李普芬称万泰公司未开具发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装费问题，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安装费15万元且李普芬在LNG调试工程确认单签字确认，视为李普芬认可案涉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并完成调试，因此李普芬称应扣除15万元安装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液机的问题，万泰公司称增加的这台价值25万元的加液机属于万泰公司，要求李普芬支付该台加液机的款项。因双方之间没有加购加液机的合同，且双方就加液机的价款及是否支付陈述不一致，万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普芬亦不认可该台加液机由万泰公司供应，因此万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万泰公司认为该台加液机确系其公司供货，其可以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因此万泰公司要求李普芬支付该台加液机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普芬、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5元，由李普芬负担4905元，由万泰公司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