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湘岳路10号联晟大厦4楼、5楼。法定代表人：张友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志，男，汉族，1989年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新宇，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言敏，男，汉族，1979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天人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819号万坤图商业广场第1幢16层1-1608号。法定代表人：崔岳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文，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喜民，男，汉族，1964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耀华大厦1号楼1402室。负责人：黄文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喜民，男，汉族，1964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丰源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体育路15号。法定代表人：唐文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群，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汤志、袁新宇、言敏、湖南天人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唐喜民、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以下简称教建株洲分公司）、湖南省丰源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1民终532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湘民申26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教建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教建株洲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被申请人袁新宇、言敏，被申请人天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文，二审被上诉人暨二审被上诉人教建株洲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喜民、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汤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天人公司在原二审中提交的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对言敏私刻公章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存疑。天人公司早就知道涉案合同的存在却两三年间没有报案，待原一审判决后才报案，明显不合常理；该决定书是根据天人公司的报案和言敏的陈述作出的，可能是双方恶意串通逃避责任所为；言敏所持的伪造公章与涉案合同上的印章是否一致没有进行鉴定，不能排除该公章并非天人公司公章的可能性；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泰山路派出所对该案没有管辖权，该决定书违法。2、天人公司在原一、二审中的陈述歪曲了事实。天人公司称其直到汤志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才知道该工程不符合客观事实，实际上在汤志受伤后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安全部长就到过事故现场。3、原一审时言敏述称其以天人公司的名义在外还有其他业务，这足以证明天人公司允许并默认言敏以其名义承包工程。事后，天人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而否认其对言敏的授权。二、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言敏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对天人公司的表见代理。教建公司无论是在主观意图上，还是客观事实上，都是要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天人公司。天人公司有相应的资质，教建公司不存在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一审庭审时，天人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足以说明天人公司知晓该公章系其公司的。教建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言敏对天人公司有代理权，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汤志在本案中的所受损害应由天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教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二审判决；二、维持原一审判决；三、由汤志、袁新宇、言敏、天人公司承担一、二审及再审全部诉讼费用。天人公司辩称：一、针对教建公司的再审申请，天人公司的意见与二审上诉意见一致。天人公司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申2691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天人公司在原一、二审及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汤志与天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且认定事实正确。天人公司之所以没有对言敏私刻公章进行报案，是因为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裁决书中已经明确天人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后因原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印章是言敏私刻，天人公司才报案请求公安机关查证印章是否系言敏私刻。天人公司当时是向长沙市文园派出所报案，但文园派出所要求天人公司向案发地报案，天人公司才向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派出所报案。泰山路派出所接受报案并依法进行调查后，作出该决定书。该决定书程序合法。三、言敏与天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并非天人公司员工，天人公司也从未委托言敏对外承接工程。教建公司在与言敏签订合同之前没有与天人公司联系过，天人公司也从未出具委托手续委托言敏与教建公司签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教建公司也从未向天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教建公司主张言敏提供了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天人公司对外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均加盖了“再次复印无效”的印章，但该复印件系复印后再复印的复印件，与天人公司无关。天人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有涉案项目，不存在默认言敏以公司名义承接项目的情形。教建公司所称的汤志受伤后，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安全部长到过事故现场系子虚乌有。四、教建公司主张言敏的行为构成对天人公司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涉案的公章系言敏私刻，天人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该项目存在，言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袁新宇辩称：袁新宇是以带班形式叫人过来做事，代发工资，不是承包人，因此本案与其无关。袁新宇不认可教建公司的再审申请。言敏辩称：言敏认可天人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认可教建公司的再审申请。言敏与唐喜民签订的合同是私人协议，天人公司根本没有盖章。1、言敏与唐喜民是在茶馆签订的合同，合同上有些内容是手改的，所有的工程款都是从唐喜民的私账转到言敏的私账，明显是个人行为。2、言敏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就承认了天人公司的印章是其私刻的事情，也承担了责任。私刻公章的原因是因为不需要去公司进行考察。唐喜民述称：认可教建公司的意见。教建株洲分公司述称：与教建公司的意见一致。丰源公司述称：原判决没有判令丰源公司承担责任，教建公司也没有对丰源公司提出再审请求，本案与丰源公司无关，丰源公司不发表意见。汤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言敏、袁新宇、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天人公司、丰源公司连带赔偿汤志各项损失共计2394434.23元；二、依法判令言敏、袁新宇、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天人公司、丰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汤志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言敏、袁新宇、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天人公司、丰源公司连带赔偿汤志各项损失共计2403761.0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丰源公司（甲方）与教建株洲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承建甲方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钢结构和土建部分），工程地点为株洲市水厂；中标总价格为3188307.68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总承包；工期总日历天数为80天，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者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者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因甲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阻工，停工期间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2015年5月26日，教建公司向唐喜民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张友贵系教建公司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唐喜民为公司代理人，身份证号码430221196402067110，以本公司名义办理丰源公司与教建株洲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钢结构网架专业分包相关事宜，代理人在办理过程中所签署的与钢结构网架专业分包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予以承认。2015年5月28日，教建公司向丰源公司出具了一份《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由本公司承建的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正在施工准备中，为保证工程进度，本公司拟将该项目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专业施工单位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请批准。同日，丰源公司在该报告上签署了同意意见，并加盖了公章。2015年5月29日，教建株洲分公司（发包方）与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言敏（承包方）签订了一份《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株洲市水厂职工之家网架钢构工程（含15米钢楼梯）；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网架、钢构屋面及设备螺栓套、预埋件（不含土建内容，不含防火、水电部分）等项目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包文明施工的总承包；开工日期自发包方支付工程预付款到达承包账户之日，工地现场安装25个工作日；合同价款总包干价520000元，发包方对合同签订后的材料单价变动不负责；合同签订后，发包方支付工程款156000元；钢柱施工完毕，网架材料进场后，发包方再付工程款208000元；网架安装完毕，檩条材料进场后，发包方支付工程计划款104000元；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发包方支付工程进度款32000元，余款20000元在2016年4月1日前支付；承包方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现场因承包方自身原因造成安全事故的，其责任和由此而发生的费用及责任一切由承包方承担。在合同的落款处发包方有唐喜民的签字，承包方有言敏签字，并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言敏称该公章由其私刻，但天人公司并未报案）；在签订合同时，言敏出示了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有“再复印无效”字样）。合同签订后，言敏又将脚手架搭建等工程承包给了袁新宇，袁新宇雇请汤志等人施工。2015年6月26日，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天人安装设备有限公司（即天人公司）。2015年7月23日15：00左右，汤志在株洲市水厂工地上进行安装屋面网架作业时，因铺设的脚踏板没有固定好，汤志不慎从13米高处摔到地面。事故发生后，汤志即被送往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159天，花费医疗费用310002.37元，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外伤（右侧枕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枕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顶部头皮血肿并头皮挫裂伤）、急性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血，肋骨骨折）；多发性胸椎骨折、脊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尿路感染。随后，汤志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天人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了株天劳人仲裁字（2015）第5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汤志与天人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该裁决书现已生效。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1月14日，汤志再次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20天，花费医疗费用156362.65元，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脊髓损伤术后，尿路感染，附睾炎及精索炎；出院医嘱为：回当地继续治疗，不适随诊；定期复诊，复查血尿常规、CT等检查。2016年9月4日，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湘鉴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33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志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二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如因头部、胸背部损伤引起并发症治疗费用则按照医院实际支付计算；辅助器具费用另行计算；其误工期评定为40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2016年9月29日，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了（2016）假肢临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属于截瘫患者，需要使用多种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需装配轮椅、胸腰骶椎矫形器、踝足矫形器、髋膝踝足矫形器、助行器、褥疮垫等。同日，该中心又出具了一份《关于假肢矫形器赔偿期限鉴定的说明函》，主要内容为：关于汤志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的鉴定，目前我国康复辅助器具行业没有公布明确的指导意见，根据行业内假肢装配机构与司法部门多年的司法实践中总结的经验，提出以下参考意见：被鉴定人伤残后装配的残疾辅助器具为终身使用的康复器具，用于补偿身体所缺失的部分功能，提高其生存期间的生活质量，所用康复器具的赔偿期限可以按我国或本地区的寿命计算。2016年2月22日，汤志将教建公司诉至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教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016年4月20日，该院作出了（2016）湘0211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汤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汤志系1989年1月2日出生，全家多年未回农村居住，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居住在株洲市芦淞区华联4栋206号，于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6月25日在株洲明一模板有限公司从事焊工工作，每月收入在4000元以上。汤志于2011年2月11日与钟海登记结婚，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汤梓烨（2011年2月11日出生）、一个儿子汤斌睿（2014年3月15日出生）。事故发生后，言敏向汤志支付了医疗费用190000元；教建株洲分公司向汤志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2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言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所谓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不具有代理权，但具有代理关系的某些表面要件，这些表面要件足以使无过错第三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法律行为，法律使之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即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的后果。表见代理制度旨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相对人在客观上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相对人必须主观上为善意，无过失。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的判断标准是其不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015年5月29日，教建公司经丰源公司同意，将其承建的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专业施工单位天人公司，教建公司授权唐喜民为公司代理人，唐喜民以教建株洲分公司（发包方）的名义与天人公司、言敏（承包方）签订了一份《钢构网架施工合同》，将钢构网架施工工程承包给天人公司，在合同的落款处发包方有唐喜民的签字，承包方有言敏签字，且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在签订合同时，言敏出示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有“再复印无效”字样），且在这些复印件上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天人公司、言敏均称该公章系言敏私刻，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人公司又不能证明其公章的唯一性，同时天人公司亦未就言敏私刻公章报案，以上事实足以使教建株洲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言敏有权代表天人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人公司承担。《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系教建株洲分公司与天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丰源公司依法将其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钢结构和土建部分）承包给具有资质的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又将钢构网架施工工程承包给具有资质的天人公司施工，唐喜民受教建公司委托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无失职行为，丰源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并无过错，教建株洲分公司系教建公司合法成立的分公司，教建公司亦无过错，因此，丰源公司、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言敏，言敏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袁新宇，袁新宇雇请汤志施工，天人公司、言敏的转（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天人公司、言敏、袁新宇对汤志的受伤具有共同过错，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过错责任，并应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汤志在施工过程中，由其与工友们搭建的操作平台上的竹架板没有固定牢固，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由天人公司、言敏、袁新宇共同承担90%的责任，由汤志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关于汤志的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1）医疗费，汤志两次住院，住院费用为466365.02元，门诊费（含药品）为15420.78元，医疗费用合计481785.8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2）护理用品费用3889.6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3）医疗器械费用12066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2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如因头部、胸背部损伤引起并发症治疗费用则按照医院实际支付计算，予以支持；（5）鉴定费470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6）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误工期评定为400日，一审法院参照2014-2015年度湖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4081元计算，误工费为44081元／年÷365天×400天=48308元；（7）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情考虑为80%），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其他服务行业标准42499元／年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2499元／年÷365天×455天×2人=10595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2499元／年×20年×1人×80%=679984元，合计785940元，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8838元／年×20年×90%=519084元，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汤志与其妻共同生育两个孩子，生活费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01元／年计算，即19501元／年×14年×90%÷2人＋19501元／年×17年×90%÷2人=272038元，予以支持；（9）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60元／天计算，即60元／天×455天=273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装配年限按人均寿命75岁计算，费用如下：轮椅装配及维修费用为（75-26）岁÷5年×2500元／辆＋24500元×20%=29400元；胸腰骶椎矫形器费用为（75-26）岁÷4年×1900元／具=23275元；踝足矫形器费用为（75-26）岁÷4年×2200元／辆×只=53900元；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装配及维修费用为（75-26）岁÷5年×30000元／只＋294000元×30%=382200元；助行器费用为（75-26）岁÷4年×1100元／只=13475元；褥疮垫费用为（75-26）岁÷4年×2000元／张=24500元；安装残疾辅助器具共需12次，所需护理费用及伙食费为护理费（2014-2015年度湖南省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2499元／年÷365天×（40天＋11次×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天＋11次×20天）×60元／天=45873元；（11）营养费，汤志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二级伤残，10000元的营养费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交通费，虽无相应票据，但确需实际花费，5000元的交通费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汤志本次损伤评定为二级伤残，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12734.40元，核减汤志自行承担10%的责任后，汤志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531460.96元，核减教建株洲分公司已支付的236000元，还应赔偿2295460.96元（未核减言敏已支付的19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袁新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汤志赔偿各项损失2295460.96元（未核减言敏已支付的190000元）；二、由湖南天人安装设备有限公司、言敏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言敏已支付190000元）；三、驳回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湖南天人安装设备有限公司、言敏、袁新宇共同负担。汤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丰源公司、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言敏、天人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丰源公司、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言敏、天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袁新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袁新宇对汤志不承担赔偿责任。天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汤志对天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汤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1、教建株洲分公司认可言敏在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并未出具天人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且教建株洲分公司并未到天人公司进行考察确认，未联系天人公司进行核实。2、2017年9月8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作出株公天（泰）决字［2017］第033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人言敏在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未授权和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伪造、冒用该公司印章（公章上标有“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字样）后，与湖南教建集团株洲分公司的唐喜民签订了株洲市水厂职工之家工地的《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加盖了言敏私自伪造、冒用的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印章…现决定对言敏行政拘留五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言敏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是汤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形式。具体分析如下：一、言敏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终止代理权后，仍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言敏未经天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对外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天人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未收取工程费用，且事后未追认。认定言敏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着重审查言敏是否具有使教建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事实、教建株洲公司是否善意及无过失。首先，言敏是否具有使教建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事实。在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言敏并非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天人公司职工，且并未出具天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言敏交付的天人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机构代码证的复印件中均有“再复印无效”字样。上述事实均表明言敏并无让他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客观事实。其次，教建株洲公司是否存在善意及无过失。教建株洲分公司系专业建筑施工公司，其熟悉及知晓建筑施工领域的专业要求，其在分包工程时，应对分包主体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进行谨慎审查。本案中，教建株洲分公司认可其委托唐喜民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并未要求言敏出具天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未向天人公司核实言敏的身份。另，言敏提交的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均有“再复印无效”字样，明显不合常规。上述事实表明，教建株洲分公司在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存在明显过失。综上，言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天人公司承担。二、汤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形式。汤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其与工友们共同搭建的操作平台上的竹架板未牢固固定，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汤志为袁新宇提供劳务，袁新宇未提供安全生产保障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对汤志承担赔偿责任。言敏作为钢构网架工程分包人，无法定施工资质，且在承包后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袁新宇，对汤志的损害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天人公司与汤志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未收取工程款项，言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天人公司对汤志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及钢构网架工程的发包方，应认真审查承包方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但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导致没有施工资质的言敏承接该工程，对汤志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于汤志要求教建株洲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丰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与汤志不存在直接性法律关系，且其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教建公司，对汤志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教建公司、言敏、袁新宇均对汤志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核算，汤志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531460.96元，核减教建株洲分公司已支付的236000元及言敏支付的190000元，尚应赔偿2105460.96元。另，袁新宇虽提出上诉，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足额缴纳诉讼费用，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审理。综上，汤志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天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袁新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二、袁新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志各项损失2105460.96元；三、由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言敏对袁新宇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袁新宇、言敏、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汤志承担2270元，由袁新宇、言敏、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言敏在与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提交的加盖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系复印件，且“再复印无效”的条章字样并非原章加盖，系再次复印。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言敏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天人公司的表见代理，天人公司、教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一、言敏无天人公司授权，私自伪造、冒用天人公司印章，与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事后也未得到天人公司的追认，其行为系无权代理，属个人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13进一步明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教建公司主张言敏的行为构成对天人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以上规定和最高院的指导意见，教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教建公司提交了加盖天人公司印章的《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以及言敏在签订合同时提交的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据，但涉案公章系伪造，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为再次复印的无效复印件。据此，教建公司用以证明言敏具有有权代理客观表象的形式要素的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14还明确：“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教建株洲分公司系专业建筑施工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对分包主体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以及对签订合同的人是否具备签订合同的权利资格进行审查系其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而言敏既非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天人公司的员工，未出具天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其提交的天人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机构代码证的均系“再复印无效”的复印件，在此情况下，教建株洲分公司仍未向天人公司核实言敏的身份和天人公司分包工程的意思表示，未尽到审慎审查的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失。由此，言敏的行为不构成对天人公司的表见代理，教建公司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因言敏以天人公司的名义与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非天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言敏的行为不构成对天人公司的表见代理，天人公司也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建设，未收取工程款项，与汤志没有法律关系，故天人公司对汤志因伤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教建株洲分公司作为涉案钢构网架工程的发包方，未尽到应尽的审慎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言敏，言敏承包后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袁新宇，故教建株洲分公司存在发包不当的过错，依法应当与言敏、袁新宇对汤志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教建株洲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审判决其民事责任由教建公司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教建公司在再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向本院申请对天人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公安机关及银行备案的公章印文与涉案的《钢构网架施工合同》及附件上加盖的公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公章印文进行鉴定，同时申请本院调取天人公司的工商内档备案公章印文原件或者其在公安机关和银行备案的公章印文原件及调取言敏自2015年5月29日之日起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首先，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针对言敏私自伪造、冒用公章，与教建株洲分公司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的行为已作出认定和处罚，其行政处罚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教建公司申请的鉴定和调查已无必要进行。其次，教建公司在二审时已提交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教建公司依法应当在二审中提出上述申请，现其在再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提出上述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教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湘01民终53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