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菲斯办公伙伴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319号4-1-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556724Q。法定代表人：何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2号8幢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7279310T。法定代表人：李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琪，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菲斯办公伙伴重庆有限公司（下称欧菲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下称购书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菲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另案中起诉要求购书公司对租赁合同期满后的经营、装修等损失进行赔偿并依法申请财产保全，依据是购书公司单方强行回收租赁房屋是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据此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性与法律依据。虽然另案诉讼请求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但不能借此认定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的主观判断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以2018年1月10日作为赔偿损失的起始日期错误，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也应认定上诉人在续保时未调整保全金额存在过错，计算损失的起始日期应当为2018年9月22日。被上诉人购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就租赁关系侵权问题一审法院已审查清晰，上诉人不能以此抗辩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诉讼金额仅有166万，申请保全金额200万，属于超额保全，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双方于2017年12月6日就已完成货物交接，上诉人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的事实依据不再存在。3.另案一审判决近支持返还上诉人4万元营业款，驳回了上诉人近196万金额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该一审判决后应尽到审慎和注意义务，主动解除对被上诉人财产的保全。而非采取报复心理放任被上诉人遭受损失。购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欧菲斯公司赔偿损失，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9月22日起计付至2019年7月1日止；2.欧菲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欧菲斯公司系经营教辅材料的企业，购书公司系为经营教辅材料企业提供租赁场地、整合经营的企业，双方在本市有多处后者提供租赁场地、前者入场经营文具商品的合作关系。2016年6月7日，购书公司与欧菲斯公司签订场地承租书面合同，约定购书公司将其公司场地出租给欧菲斯公司使用，租赁期间为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7月28日。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欧菲斯公司应将租赁场所及其设施恢复至交付使用时的状态并交还。欧菲斯公司应支付承租保证金80000元，保证金在欧菲斯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后，办理相关退款手续进行退还。合同签订后，购书公司按期将房屋交付欧菲斯公司使用。2017年7月13日，购书公司向欧菲斯公司寄发书面函件，通知双方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8月13日，现购书公司决定在2017年8月13日后收回租赁场地，并告知不再续约，要求欧菲斯公司提前做好安排，顺利完成交接。欧菲斯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收到该函件。租赁期满后，欧菲斯公司继续经营，未交还租赁场地，双方亦未续签合同。欧菲斯公司于2017年8月交纳的租金被购书公司以合同履行完毕无需再收取租金为由予以退还。2017年9月12日，购书公司委托搬家公司将欧菲斯公司在租赁场地内的货柜、商品等打包封存，搬运至仓库，并进行了录像。2017年9月13日，欧菲斯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相关财产被盗。同日，购书公司将前述搬运事宜书面告知欧菲斯公司，并通知其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茂业门店办公室办理取回货物的相关手续等。欧菲斯公司收到前述通知后，就搬离货物相关事宜与购书公司进行了沟通，双方对于购书公司提供的搬离财物清单的全面性与完整性问题未能达成一致。2017年9月15日，欧菲斯公司函告购书公司称，对于其擅自拆除我司柜台并搬货的行为，我司将保留索赔的权利。购书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回函告知欧菲斯公司尽快安排人员清点搬走保管货物。2017年12月6日，双方对于购书公司存放在仓库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交接。2017年8月28日，购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欧菲斯公司价值3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2017年9月8日，购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欧菲斯公司返还租赁场地、支付自2017年8月14日起按每月129000元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和每年10000元的运营管理费、赔偿损失50000元、律师费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该案诉讼过程中，购书公司变更请求为：要求欧菲斯公司支付2017年8月14日至9月12日期间按日计算出的违约金123786.30元，赔偿损失50000元，支付律师费50000元。2017年9月21日，欧菲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购书公司价值20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并于2017年9月30日冻结购书公司在重庆银行建新北路支行ＸＸ×××ＸＸ账户（下称XXX8账户）。该账户冻结时余额为690227.61元，此后该账户只收不支，至2018年1月10日，该账户冻结金额达2000000元。此后一审法院依欧菲斯公司申请，裁定对购书公司前述2000000元银行存款足额冻结。2017年10月10日，欧菲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购书公司返还搬走的物品（若有损失损坏照价赔偿）、返还保证金80000元及未结营业款40034.62元、赔偿货架装修损失294793元、经营损失481000元，承担律师费80000元、诉讼费与保全费。该案审理过程中，欧菲斯公司对购书公司搬走、返还的物品进行清点后，将返还物品项请求变更为要求购书公司赔偿丢失物品损失479876.80元、损坏物品损失213176.60元，共计693053.40元。至此，欧菲斯公司该案诉讼请求金额共计1668881.02元。前述两案诉讼过程中，欧菲斯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就涉讼场地签订2016年6月7日的书面租赁合同，双方系2015年合同期满后的事实租赁关系，并申请对购书公司提交的2016年书面合同加盖之骑缝章是否同一时间、一次性完成及印刷文件同一性、同源性、完整性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该合同第12页文件为一台打印机打印，合同其他部分为另一台打印机打印；合同骑缝处加盖的欧菲斯公司公章完整；合同骑缝处加盖的购书公司公章印文存在缺失。欧菲斯公司诉购书公司一案中，欧菲斯公司举示的损失证据主要包括其购货合同及发票、其自行单方制作的2017年3月至8月净利润明细表、施工协议书及工程预算、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其自行制作的“江购损坏部分清单”和“购书未见部分清单”及入库单。2018年11月29日及12月20日，一审法院对购书公司诉欧菲斯公司以及欧菲斯公司诉购书公司两案分别作出判决。判决载明：欧菲斯举示的购货合同及发票虽系原件，但无法明确具体的进货地点，欧菲斯公司作为在本市有多家门店的连锁经营公司，购买合同内载明的商品次数频繁，故无法确认前述证据与该案的关联性；净利润表系欧菲斯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协议书上对方公司的盖章明显系在打印件上另行加盖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无法从协议中明确具体的施工地点，与此一并举示的工程预算均不予采信；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没有具体委托内容，无法确认关联性；“江购损坏部分清单”和“购书未见部分清单”系欧菲斯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入库单系欧菲斯公司单方制作，收货仓库无法明确与该案关联性，欧菲斯公司虽陈述在入库单上签字的人系购书公司工作人员，但无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前述判决认定，欧菲斯公司在租赁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拒不返还租赁房屋的行为构成违约，购书公司在租赁合同期满后自行收回涉讼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欧菲斯公司除未结营业款外其他损失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购书公司诉欧菲斯公司案判决：欧菲斯公司向购书公司支付122991.78元违约金，驳回购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欧菲斯公司诉购书公司案判决：购书公司退还欧菲斯公司未结营业款40034.62元，驳回欧菲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欧菲斯公司对前述两案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本院分别判决驳回欧菲斯公司的上诉，次日送达两案二审判决书，前述两案判决遂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5日，购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其采取的保全措施。2019年6月27日，欧菲斯公司同意解除对购书公司价值2000000元财产的查封、冻结。2019年7月1日，购书公司XXX8账户解除冻结。2016年，购书公司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下称重庆银行建北支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购书公司向重庆银行建北支行贷款980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结算账户即XXX8账户。2017年10月10日，购书公司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东路支行（下称重庆银行建东支行）另行开立ＸＸ×××ＸＸ账户（下称XXX0账户）。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XXX0账户有偿还贷款资金支出。购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XXX8账户系其日常经营账户，该账户被冻结，对购书公司日常交易造成严重影响；XXX8账户被冻结，使其无法用该账户归还重庆银行建北支行贷款，只能另行开立XXX0账户还贷；6%损失计算标准是参照重庆银行建北支行贷款利率及民间借款法律规定利率标准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欧菲斯公司实施了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其后果为购书公司2000000元银行存款被冻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欧菲斯公司在诉讼财产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购书公司是否因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受到损失。关于欧菲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诉讼财产保全制度对于保障申请人胜诉后实体权利得以实现具有重要意义。该制度系在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尚未得到法律确认时的临时强制措施，将对被申请人的权利造成现实限制，故相对提起诉讼而言，申请人对自身保全申请更应秉持充分的谨慎与诚信。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人在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其最终诉讼结果无必然关系，对其过错的衡量，应综合诉讼原因结果、申请人在诉讼财产保全中的主观判断依据是否充足及程度等因素予以审查。欧菲斯公司因与购书公司租赁合同履行引发纠纷，双方均有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起诉等行为。欧菲斯公司于其起诉前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金额为2000000元，此后其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起诉时其诉讼请求以返还财产的行为给付请求为主，同时包括90余万元的金钱给付请求；因购书公司客观上实施了搬移欧菲斯公司财产的行为，故无论法院最终认定其搬移行为合法与否、有无损失、应否赔偿，欧菲斯公司按照其自身财务价值判断的起诉均具有一定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欧菲斯公司此阶段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有一定的主观判断依据，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但是，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属持续性行为，包括保全申请的提出、变更、继续、解除等过程。欧菲斯公司作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人，应在保全整体过程中保持必要的谨慎与诚信。欧菲斯公司诉购书公司一案审理中，双方于2017年12月6日进行了搬移财产清点交接，其起诉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已发生变化；欧菲斯公司该案其他请求，均建立在其与购书公司未签订涉讼书面租赁合同基础之上；欧菲斯公司在涉讼书面租赁合同尾部及骑缝处均盖具完整印章，应知晓签订有涉讼书面合同；在此前提之下，欧菲斯公司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对合同期满后的经营、装修等损失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其申请主观判断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实施清点、交接行为，以及清点交接财产种类数量较多等事实，认定欧菲斯公司在双方清点交接后至2018年1月10日的合理期限内，未对其诉讼保全申请予以调整，此后阶段欧菲斯公司在诉讼财产保全中存在重大过失。就诉讼财产保全范围而言，欧菲斯公司基于自身对购书公司搬移行为及货物发票等证据的判断，在733088.02（479876.80+213176.60+40034.62）元范围内的诉讼财产保全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在其余1266911.98元保全中存在重大过失，属保全申请错误，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019年5月16日，欧菲斯公司与购书公司相互诉讼两案判决均已生效，购书公司经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远高于欧菲斯公司，而欧菲斯公司在明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已无执行不能的风险时，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动、及时申请解除保全，直至2019年6月27日方被动同意解除保全，其行为明显有违诉讼财产保全制度目的，缺乏诉讼财产保全主观判断依据，该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一审法院考虑行为的合理期限，综合认定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7日，欧菲斯公司在其200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中均存在故意，属错误保全申请，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购书公司是否遭受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购书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损失，但其与金融机构签订借款合同时间在欧菲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前，该证据不能证明购书公司存在利息损失。但是，购书公司作为正常经营的企业法人，大额流动资金被冻结近两年无法使用，客观上必然导致该司融资及投资、经营活动受到影响。一审法院认为，购书公司因诉讼财产保全行为所致损失以其因错误保全申请被实际冻结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认定较为妥当。即购书公司损失以1266911.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菲斯办公伙伴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购书中心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以1266911.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购书中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欧菲斯公司在其诉购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诉前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的问题，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本案查明事实，须明确以下三点：1.欧菲斯公司与购书公司在前案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12月6日对案涉的存放在仓库中的物品进行清点、交接后，欧菲斯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中“丢失物品、损坏物品、未结营业款”的具体金额应当是明晰的；2.欧菲斯公司明知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其与购书公司未续签租赁合同，其未依约返还租赁房屋，已经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中“货架装修损失、经营损失、退还承租保证金”缺乏相应的依据；3.导致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起因也系欧菲斯公司违约在先所致，欧菲斯公司要求主张其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不合情理。基于上述几点，即使从欧菲斯公司的角度而言，在欧菲斯公司、购书公司之间于2017年12月6日对案涉物品进行清点、交接后，欧菲斯公司要求购书公司赔偿丢失物品479876.8元、损坏物品213176.6元、未结营业款40034.62元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有其一定的事实依据，欧菲斯公司在此范围内申请对购书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的申请无过错，但欧菲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其在合理期限内未对其诉前财产保全的金额申请变更，存在超标的保全情形，欧菲斯公司对此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后，欧菲斯公司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存在过错，应当对购书公司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此作出的裁判意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欧菲斯公司提出“购书公司单方强行回收租赁房屋是侵权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核，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应履行向出租人返还租赁房屋的义务。欧菲斯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仍占有使用涉讼房屋且未支付任何费用，在购书中心明确拒绝的情况下，欧菲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购书中心返还涉讼房屋。欧菲斯公司继续占用、拒不返还租赁场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购书中心自行聘请搬家公司将欧菲斯公司的货物搬离收回案涉租赁场地系出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维护，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欧菲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56元，由欧菲斯办公伙伴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