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广，男，199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亮，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隆，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勇，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因与被上诉人李世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8）赣03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本亮及其与肖文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文广、肖本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世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肖文广与被上诉人李世隆之间一直通过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进行资金往来，双方并没有现金往来。除了资金往来，双方并无其他法律关系。经对账可以确认，上诉人肖文广转账金额为2771609元，被上诉人李世隆转账的金额为2127919.99元，上诉人肖文广多支付了643689.01元，并没有欠钱。2.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经营一家信息咨询公司从事相关业务，上诉人肖文广听信其资金往来可以产生利润的说法，应被上诉人的邀请进行了长时间的资金往来，期间也出具了数份金额不等的小额借条，并未有实际的借款金额发生，被上诉人李世隆对上诉人肖文广规定月利率15%-20%，双方由此开始了大额资金往来，至起诉前也未进行结算，双方实质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而是一种合作放贷。3.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无效，从事后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实质上是以欺诈损害上诉人肖文广及其父母合法权益，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采取的行为，应属无效。4.8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既未支付也缺乏结算依据。对账结果为上诉人肖文广多转账60余万元给对方，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借款成立，使人不能理解是作为结算款还是借款。被上诉人本应承担对该款产生经过及具体计算依据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将不能审计的不利后果归责于上诉人，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5.《以房抵债协议》应属无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肖本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同时该协议系被上诉人以偿还借款为名，行非法占有之实，以合法名义掩盖非法目的，系无效协议。6.本案上诉人提供的类似法院生效判决以及另案审理的其他案件判决可以作为裁判的参考依据。李世隆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依法公正判决。李世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文广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肖本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文广、肖本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隆、肖文广系小学同学，二人自2017年10月起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频繁发生上百笔经济往来，二人均从事了网络借贷业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在2018年12月6日经对账确认，李世隆通过银行转账（含浦发银行）1806920元、微信转账509259.99元、支付宝转账457060元给肖文广，收到肖文广通过银行转账1965540元、微信转账369519元、支付宝转账392950元。肖文广通过银行转账1965540元、微信转账412119元、支付宝转账393950元，收到李世隆银行转账1161600元、微信转账509259.99元、支付宝转账457060元。肖文广不认可李世隆通过浦发银行账号转账到其支付宝、微信账户上的627620元，该银行账号也未显示对方账号。对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双方均在2018年12月8日又提出还有微信、支付宝转账往来。李世隆在庭审中陈述，双方还有现金往来，他通过向第三人借款52.8万元的方式向肖文广支付了现金，肖文广不予认可现金交付，另外约定了利息3分，肖文广表示记不清楚了，一般是月息15%-20%。在双方的往来过程中，2017年11月28日肖文广向李世隆出具借款3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期3个月。2018年12月6日，肖文广向李世隆出具借款8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一年。2018年1月12日，肖文广向李世隆出具借款7万元的借条及收条各一份，约定借期12个月，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月利率3%。该三笔借款李世隆陈述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支付给肖文广。2018年7月18日，肖文广向李世隆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各一份，约定借期1个月。李世隆在庭审中陈述，该80万元的借条是经过双方结算，当日又转账20万元给肖文广，该80万元借条中包含以上三张借条金额。肖文广陈述，当时不清楚这笔借款，出于对李世隆的信任出具了该借条。他没有算账，之前向李世隆拿过钱，和吴某某的30万元加在一起，出具借条前向李世隆拿了两个7万元、一个8万元、一个20万元。是李世隆要他出具的，因中午喝了点酒，不太清醒，对当天的事实记不太清楚。2018年10月16日，李世隆（甲方）与肖文广（乙方）、肖本亮、文某某（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1、关于乙方所欠甲方80万元的债务，丙方自愿以自有房屋清偿乙方所欠甲方的该项债务。2、丙方提供位于萍乡市楚萍东路8号金典城11栋3单元1层103号的房产一套房屋，清偿乙方所欠甲方80万元的债务；3、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并与甲方签署正式房屋买卖合同，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有关手续，房屋办证所需税费甲方按照法律规定负担，产权人为甲方的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完毕之日起，甲乙双方项下的债权债务即告清结，该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该房屋过户给甲方后，丙方有权免租居住到2019年10月30日；4、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80万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年息24%计收利息，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该房屋现仍有房贷3万元，为保证该房屋的顺利过户，先由甲方代丙方偿还，丙方另行出具相应的借据（该3万元还款具体事宜，甲、丙另行签约）。协议签订后，李世隆将借条原件交还给肖文广，并偿还了银行贷款42000元。肖文广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朝晖（萍乡市公安局峡山口公安分局钢城派出所民警）陈述，2018年10月25日晚8点左右，因肖本亮向派出所求助，讲李世隆等人会到其经营的宾馆闹事，刘朝晖即打电话叫李世隆来派出所。李世隆与吴某某一起到派出所。在谈话中，李世隆讲与肖文广之间不存在现金往来，全部是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李世隆说肖文广借了他80万元，他问了80万元是怎么借的，借条是如何出具的。李世隆与肖文广都说是转账，转了几次账之后就出具了借条。吴某某说肖文广也借了他30万元。当时没有出具借条给他看，双方都有转账。他明确问了是否有现金支付，李世隆说没有用现金支付。2019年1月9日，肖文广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江西中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3日，江西中审会计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退回司法鉴定委托，理由是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其司法鉴定协助函中要求当事人补充完善的鉴定资料，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上述事实，有李世隆提供的借条、收条、《以房抵债协议》、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明细，肖文广提供的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明细、证人证言、江西中审会计师事务所《关于退回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函》以及一审法院审判笔录中李世隆、肖文广、肖本亮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肖文广对其出具的借条、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收条存在可变更或撤销的法定情形。肖文广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针对双方提出的账户往来，组织双方在庭后交换证据，对李世隆与肖文广二人的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账户进行对账，在2018年12月8日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对此前提供的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账户往来明细基本达成了一致。该对账结果可证明一个事实，即就是，本案李世隆与肖文广自2017年10月起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发生了大量资金往来，二人相互间收付款次数多、累计金额大。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李世隆是出借人、肖文广是借款人，双方并没有采取借（还）一笔款就出具一张借条或收条的方式形成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绝大部分是直接进行资金往来。故本案不能仅以借条出具、付款的一般借贷流程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肖文广以一般借贷流程来抗辩本案80万元借条的支付情况，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加上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息，只是对利率的约定不能达成一致。因此可以确认，李世隆与肖文广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约定了利息的，但双方的各类账户往来中并没有说明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由于李世隆是出借人、肖文广是借款人，加上利息后，借款人肖文广偿还的金额肯定比李世隆出借的金额多，故肖文广提出其还款金额比李世隆支付的款项多，李世隆还欠肖文广钱的辩解与借贷交易规则不符，本案不能按照双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显示出来的收付款金额确定双方之间履行各自义务的情况，且通过司法鉴定亦不能确认双方的往来情况，故对账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欠款金额的依据。李世隆在起诉状及庭审中提出的肖文广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80万元借条是对双方此前所借款项的结算的陈述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肖本亮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问题。2018年10月16日，李世隆与肖文广、肖本亮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800000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年息24%计收利息，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内容是对肖本亮承担欠款连带责任的约定，由于以房抵债未成就，故肖本亮应依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世隆对其主张的肖文广欠其借款800000元的证据证明力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李世隆要求肖文广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世隆要求肖本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肖文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借款800000元给李世隆；二、肖文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李世隆；三、肖本亮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50元，由肖文广、肖本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与被上诉人李世隆均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肖文广与被上诉人李世隆之间长期存在账户往来，被上诉人李世隆出具了借据、借条等证据，且双方在庭审中均有计算利息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出具的借条内容不能反映所有的借款事实，但鉴于双方并非采取借款一笔出具一张借条的方式发生资金往来，不能按照正常借贷流程来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提出双方系共同放贷关系、资金往来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李世隆存在欺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提出“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借款是否还清。2、《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肖本亮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因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现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仅以对账结果来主张前期借款已经还清，80万元借条缺乏事实依据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一、本案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息，上诉人肖文广支付的还款金额超出被上诉人李世隆支付的出借金额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的对账结果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以及80万元借条系前期资金往来结算而来的事实。二、因通过司法鉴定不能确定双方资金往来情况，且双方在一审对账后提出还有其他微信、支付宝转账往来，故对账结果不能反映双方所有的资金往来，也不足以证明前期借款已经还清。其三、从证据的效力来看，本案上诉人肖文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出具80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李世隆，并在之后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对该笔借款予以再次确认，现其否认80万元借条的内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依据证据规则采信借条内容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提出“出具80万元借条前借款已经还清，80万元借条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以房抵债协议》效力以及上诉人肖本亮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对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系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文某某共同签订，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提出合同以合法名义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担保的借贷法律关系经审查属实。因此，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提出“《以房抵债协议》缺乏基础法律关系，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肖本亮担保责任的问题，《以房抵债协议》中除以房抵债条款，还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800000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年息24%计收利息，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系对肖本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约定，由于以房抵债双方未能履行，故肖本亮应依约承担本案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提出“肖本亮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提及其他案件的处理与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案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肖文广、肖本亮共同负担。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