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继红，女，汉族，1969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龙泉村万金牌020号附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一龙，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公交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黄河南路公交基地。法定代表人：肖长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云，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天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负责人：张玲珍，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璇，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袁继红因与被申请人株洲公交巴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天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2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湘民申2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袁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过一龙、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继红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湘02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维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袁继红受伤系其趁停车期间从座位离开扔垃圾并关闭垃圾箱门时，公交车突然起步造成的，袁继红没有过错；二审认定公交公司连续播放不要起身、随意走动的语言提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袁继红在没有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下，公交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袁继红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公交公司辩称：车辆靠站后已关闭后车门，正常起步时，袁继红仍然离开其座位弯腰低头去关闭垃圾箱门；公交车会循环播放要求“乘客站稳、扶好、抓稳扶手，不要在车上随意走动”的语音提示，这是株洲市民众所周知的事情，公交公司已经尽了安全保障提醒义务；袁继红每天乘坐公交车，未尽到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的义务，导致了伤害的发生，符合“重大过失”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袁继红的再审请求。保险公司辩称：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赔付完毕，同意公交公司的答辩意见。袁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交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袁继红796724.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19时48分左右，袁继红乘坐在公交公司经营的公交车上，此时正遇其他乘客下车，公交车停靠在车站路边，袁继红起身离开座位扔放垃圾并关闭座位旁的垃圾箱门，该公交车司机正好踩油门起步开车驶出公交站台，导致袁继红摔倒受伤。2016年10月22日晚上，袁继红被送至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7天，2016年11月8日出院。公交公司已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用24107.65元。出院后，袁继红另行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花费门诊检查费等费用共计1937.68元。袁继红出院诊断：1、右股骨颈骨骨折；2、黄体破裂术后；3、子宫肌瘤术后；4、卵巢囊肿术后；5、Ⅱ期梅毒；6、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休息，加强营养，非负重状态下加强右髋关节功能锻炼；2、术后第6周，第3、6、8、12月来院照片复查，检查骨折愈合情况及股骨头有无坏死，必要时需植骨或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3、骨折未愈合前患肢严禁负重；4、不适随诊。2017年7月12日，袁继红前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7年7月23日出院，门诊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出院诊断为：1、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右侧）；2、手术后状态（右侧股骨颈骨折）。2017年11月9日，袁继红经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捌级伤残，伤后误工36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180日，全髋置换人工关节平均使用寿命约十二年左右，下次更换费用以第一次手术费用为准。袁继红花费鉴定费1515元。2017年9月22日，株洲恒大名都物业服务中心及泰西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业主袁继红为本小区业主，自2015年3月起至今，居住于株洲恒大名都”。袁继红于2015年8月1日起在株洲市天元区爱朴厨具商行担任店长职务，并与该商行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基本工资为6000元，绩效奖励另计。袁继红受伤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11767元。2016年11月21日，袁继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收入28092元工资；2016年12月12日，袁继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收入2245元工资。2017年11月27日，株洲市天元区爱朴厨具商行出具证明，证实“袁继红在我单位工作时间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止，2016年10月22日，袁继红因乘车受伤，需要休息治疗，至今未到单位上班，未上班期间单位已停发袁继红工资及相关待遇。2016年11月21日及2016年12月12日银行转账发放的款项系袁继红受伤前的工资及奖金”。袁继红的父亲袁瑞成、母亲周翠兰共同生育子女二人，分别是袁继红、周炳姣。袁瑞成出生于1938年7月27日，已于1985年12月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周翠兰出生于1943年5月14日，已于2016年12月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公交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为20万元。袁继红各项损失合计498020.19元，减去公交公司已支付的24107.65元，尚余473912.5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继红赔偿款473912.54元；二、驳回袁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7元，由袁继红负担4767元，公交公司负担7000元。袁继红、公交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袁继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公交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关节后期置换费用232383.72元。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袁继红赔偿115271.56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袁继红尚未发生的后续关节更换手术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袁继红受伤前的工资收入认定证据是否充分；三、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和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袁继红后续关节更换手术费用未实际发生，且根据鉴定意见，人工关节平均使用寿命为12年，时间跨度较大，身体机制可能随时发生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以“该笔后期置换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为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袁继红可以在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通过株洲市天元区爱朴厨具商行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凭证等能够认定袁继红受伤前的收入状况，二审法院通过对业主吴秀芝的调查也能够证实，袁继红受伤前每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根据袁继红的销售业绩增减工资，结合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袁继红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公交公司关于没有个人所得税纳税不能证明袁继红收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袁继红趁停车上下车期间从座位离开扔垃圾并关闭垃圾箱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因公交车起步而造成的风险，且在现实生活中，公交车会连续播放不要起身、随意走动的语音提示，故公交公司关于袁继红自行承担30％责任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继红赔偿款331738.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5元，由袁继红负担6969.6元，公交公司负担16262.4元。再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袁继红办理了公交乘车卡，并经常乘坐公交车。案涉事故发生时，公交车正常中途靠站停车，有乘客到站下车，在乘客下车后，公交车关闭车门，袁继红遂起身离开座位前去关闭过道另侧的垃圾箱门，袁继红身体面向车门，处于弯腰、左手按住腰部挎包、右手前伸的状态，此时公交车起步离开站台，袁继红因站立不稳摔倒受伤。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公交公司是否应对案涉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分析如下：袁继红购买公交卡，乘坐公交公司公交车，双方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承担将乘客安全送达站点的义务，乘客也有遵守乘车注意事项、保护自身安全的义务。本案中，袁继红在乘坐公交车时，主动伸手关闭打开的垃圾箱门，其行为的主观意图值得肯定和赞许。但袁继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经常乘坐公交车，对公交车“即停即走”的运输方式、乘客乘车时应坐稳、扶好、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的注意事项是知道或应该知道的，但在案涉事故发生时，袁继红在乘客已下车、车门关闭、公交车随时可能启动的情况下，离开座位前去关闭垃圾箱门，且在没有抓扶的情况下采取错误的身体姿态，使自身安全处于危险的状态，其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二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袁继红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袁继红主张其受伤系公交车突然起步造成，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袁继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2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