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明，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彦，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法定代表人：胡金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清，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明与上诉人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晟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弘晟公司赔偿王继明车辆损失156330元、营运损失316206.72元、保险损失20000元、鉴定费6120元，以上共计492536.7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王继明在车辆被扣后未及时处理双方之间的借款和主张车辆权利，放任损失扩大错误，一审据此判决王继明自行承担营运损失的70%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未支持王继明主张的保险损失20000元错误。弘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弘晟公司承担案涉车辆营运损失于法无据，王继明作为案涉车辆的经营者，多次违法超载且拒不改正，弘晟公司作为该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和安全责任主体，采取必要措施阻止车辆上路运营，合理合法；案涉评估报告书依据不足，不应采纳。王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弘晟公司赔偿王继明车辆损失、停运损失等共计492536.72元，其中车辆损失156330元、停运损失316206.72元、保险损失20000元、鉴定费612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王继明向弘晟公司申报购买欧曼牵引，申报车价373000元，申请贷款额261000元，还款期限24个月。同年4月16日，以弘晟公司为购货单位从河南路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228000元购买了发动机号1613L200805、车辆识别代号LRDS6PEB9ET004800的半挂牵引车，吨位为25；从河南天牛工业机械有限公司以145000元购买了车辆识别代号LA93G7E54EOHTN024的粉粒物料运输半挂车，吨位为29。弘晟公司收到王继明100000元。王继明因购车资金不足，于2014年4月20日向弘晟公司提出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乙方：王继明1．乙方于2014年4月20日向甲方借款93636元整，大写玖万叁仟陆佰叁拾陆元整。2．根据双方协商乙方分期向甲方还款，每月还￥7803元整，分12月还清，于2015年4月19日还清。3．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还清当月还款金额。乙方过期不还款，5日内按还款额5%收取滞纳金，超过5天者，乙方自愿把车辆开到甲方公司并交予甲方扣留。乙方自愿出扣车费，停车费，拖车费等一切费用。扣车一个月未还款者，甲方有权拍卖乙方车辆，乙方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假如乙方未近期还款，乙方担保人自愿将房子、车子等一切有价值的物品折合成现金替乙方还款。5．乙方不按期还甲方欠款，乙方自愿付出甲方对乙方的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违约金等贰万元的费用。6．本协议一式二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同日王继明向弘晟公司出具了93636元的借据。但弘晟公司在实际向王继明交付借款时支付了80000元。2014年4月24日，弘晟公司以纳税人向河南省辉县市国家税务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2393元。同时办理了行车证，号牌号码为豫Ｇ×××××、豫GR287挂。王继明从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为期24个月向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财富广场支行偿还贷款288405元。2016年3月19日，王继明、弘晟公司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乙方王继明一、车辆产权：乙方自有车辆，发动机号1613L200805、车架号LRDS6PEB9ET004800、车型重型半挂牵引、车牌号豫Ｇ×××××、豫GR287挂。该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二、管理费用：1、管理费乙方在合同期间每月应向甲方按时交纳管理费，作为甲方为乙方代办各种事项及甲方各项管理的劳务费用；2、甲方代收保险、手续费用。统一办理过户、入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和营运工作中各种证件统一审验工作。三、…四、安全机务管理：1、乙方必须遵守交通规定和甲方机务、安全制度，积极参加甲方安全活动，加强车辆保护，按规定进行正常年、季检；如发现乙方车辆不符合安全形式规定，甲方有权制止车辆运行；如乙方不按规定执行，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2、乙方车辆的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到保险公司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其费用全额由乙方承担。乙方发生行车事故，其责任和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事故费用按保险公司的有关理赔办法赔偿后，不足部分，应有乙方用其车辆拍卖款和个人家庭财产弥补，甲方概不负责。未办理好车辆保险手续前，乙方车辆不得营运。…该车审验有效期至2018年4月，并办理了豫Ｇ×××××的从2017年4月23日0：00时起至2018年4月22日24：00止的强制保险、三者险、司机责任险、车损险、自燃、不计免赔率和豫GR287挂的三者险、车损险、不计免赔率。但王继明、弘晟公司均未提供保单。2017年8月11日，王继明的车辆及货物被弘晟公司扣押至辉县市××西停车场。2017年8月19日，王继明报警，辉县市胡桥乡派车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迅速出警，了解情况后告知王继明属于法院办理，让王继明去法院起诉。此后，弘晟公司将涉案车辆进行了变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继明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21日，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测算，欧曼牌BJ4258S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Ｇ×××××）、鸿天牛牌HTN9401G重型罐式半挂车（豫GR287挂）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5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56330元整。支出鉴定费6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王继明、弘晟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还清当月还款金额。乙方过期不还款，5日内按还款额5%收取滞纳金，超过5天者，乙方自愿把车辆开到甲方公司并交予甲方扣留。乙方自愿出扣车费，停车费，拖车费等一切费用。扣车一个月未还款者，甲方有权拍卖乙方车辆，乙方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该约定并没有赋予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留置是担保的一种方式，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权仅在法律有明文规定的如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等发生债务纠纷时适用。而本案弘晟公司辩称王继明向其借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弘晟公司签订协议时主观上具有明知采取手段的非法性和占有属于王继明的合法财产的行为的非法性。特别是在王继明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弘晟公司称“和王继明有纠纷，车是他们扣的，让告知王继明去公司说事”，弘晟公司明显存在非法扣押王继明车辆的行为，其行为系侵权行为，故对王继明要求弘晟公司返还车辆的诉求，予以支持。后弘晟公司将王继明的涉案车辆拍卖，返还车辆已不能，弘晟公司应当折价赔偿。根据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弘晟公司应赔偿王继明车辆损失人民币156330元，并承担鉴定费6120元。王继明要求停运损失316206.72元（根据车辆吨数29吨＊5.4元/吨＊8小时＊631天＊40%，631天是从扣押之日到案涉车辆鉴定基准日），因涉案车辆系合法营运车辆，弘晟公司对王继明经营过程中的汽车进行扣押，造成经营停止，王继明要求弘晟公司承担赔偿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王继明在弘晟公司扣押车辆后未及时处理双方之间的借款和主张车辆权利，放任了损失的扩大，综合本案案情，由弘晟公司赔偿王继明停运损失94862元为宜，故对王继明以此标准要求停运损失的诉求不予全部支持。王继明要求保险损失20000元（从2017年4月份到8月份车辆被扣押，王继明丧失保险利益8个月，30000元/年＊2/3），因弘晟公司无故将王继明车辆扣押并变卖，王继明因此要求弘晟公司支付保险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弘晟公司应予赔偿。但因王继明未提供保险单证明其缴纳费用情况，且弘晟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所购保险费用由其支付，故在本案中对王继明主张的保险损失不作处理。王继明放弃货物损失，系其对诉权的处分。至于弘晟公司辩称王继明欠其借款未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王继明自愿将车辆开到弘晟公司交予弘晟公司扣留，并在扣车一个月未还款时，弘晟公司有权拍卖车辆。弘晟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王继明司机将车开至指定地点，王继明将该车抵押给弘晟公司，弘晟公司未扣押王继明车辆。弘晟公司虽然陈述为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手续。因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弘晟公司作为向王继明出借借款的债权人，不依靠公力救助，采取私自非法扣押他人财产的手段实现债权，实质上是一种违法行为，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现王继明举证已证明其为实际车主且系弘晟公司扣押其车辆，弘晟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故对弘晟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弘晟公司辩称王继明欠其借款未还，以及王继明在向弘晟公司借款后还款情况，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继明车辆损失156330元、营运损失94862元、鉴定费6120元，共计257312元；二、驳回王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王继明负担3620元，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160元。本院二审期间，弘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继明所有的豫Ｇ×××××机动车存在多次超载超限行为，弘晟公司以此为由将该车辆扣押并变卖，于法无据，故弘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王继明与弘晟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及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欧曼牌BJ4258S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Ｇ×××××）、鸿天牛牌HTN9401G重型罐式半挂车（豫GR287挂）车辆虽登记在弘晟公司名下，但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及经营人为王继明。案涉车辆如在营运过程中存在违法超载超限的现象，应由相关交通运输部门予以管理和处罚，弘晟公司以王继明违法超载超限拒不改正为由，将案涉车辆扣押并变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侵犯了王继明的财产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弘晟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不同意赔偿王继明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王继明在其车辆被扣押后未积极主张权利，导致其损失扩大，其要求弘晟公司承担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停运损失316206.72元过高，一审判决弘晟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94862元，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王继明上诉还主张弘晟公司应赔偿其保险损失20000元，但王继明未提供其为案涉车辆办理保险、缴纳保费的确凿证据，故对王继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应王继明的申请对案涉车辆的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报告内容客观真实，评估程序合法，弘晟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故一审依据评估结果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弘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案涉车辆已被弘晟公司变卖，已不存在返还原物的可能，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继明与弘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上诉人王继明承担4828元，辉县市弘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