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文，女，汉族，1970年5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华，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丽君，女，汉族，1960年6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儒，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利沙，女，汉族，1961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张利文因与被上诉人华丽君以及原审原告张利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利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利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丽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房产登记询问表》是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的民事行为，张利文诉求的实质是对该《房产登记询问表》中的相关民事行为提出异议，而非是对行政登记行为本身合法性的争议；故一审认为《房产登记询问表》是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错误。2、同理，《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行政机关办理相应产权登记的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本身是一种民事行为，一审法院理应就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本身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进行审查；现有证据证明该合同上张金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笔迹，该合同不是张金华真实的意思表示，理应认定该合同无效。3、一审法院以涉案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华丽君名下为由，对张利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华丽君辩称：1、张利文并非《房产登记询问表》、《房地产买卖合同》相关民事行的向对方，无权就相关民事行为提出异议。2、《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虽非张金华本人签名，但该套房屋的《房产登记询问表》上张金华的签名真实，此可以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张金华真实的意思表示。张利沙未发表意见。张利文、张利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3月15日《房产登记询问表》对产权证号为246300房产、2010年5月27日《房产登记询问表》对岳阳楼金鹗山办事处19012（-103）号房产所做的处分登记构成虚假登记，该登记无效；2、张金华与华丽君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责令华丽君返还房产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现证号为271603）号、006599（现权证号266589）号房屋或折价赔偿，其所涉处分无效；4、由华丽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金华与赵金华1951年结婚，1961年收养张利沙，1970年张利文出生。2007年5月8日赵金华去世，2009年4月17日张金华与华丽君登记结婚，2010年9月19日张金华去世。二、2010年3月15日，张金华在房产部门的一份《房产登记询问表》上作如下说明并签名：本人同意放弃产权证号246300房产的共有权，同意100%产权归华丽君所有，该房屋于2010年3月18日登记至华丽君名下，产权证号为266589。三、2010年5月27日，张金华与华丽君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金华将19012（-103）房屋出卖给华丽君，当日，张金华在房产部门的一份《房产登记询问表》上作如下说明并签名：张金华原配偶赵金华于2007年去世，购该房屋时张金华未再婚，张金华占100%产权，现将房屋转让给华丽君，华丽君占该房屋100%产权，华丽君有单独处理该房的权利。该房屋于2010年6月3日登记至华丽君名下，产权证号为271603。四、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利沙、张利文申请追加原岳阳市国土资源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就本案诉争的房屋转让登记行为，张利沙、张利文另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30日立案受理，该行政案件在一审判处作出前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确认虚假登记的问题。确认2010年3月15日《房产登记询问表》对产权证号为246300房产、2010年5月27日《房产登记询问表》对岳阳楼金鹗山办事处19012（-103）号房产所做的处分登记构成虚假登记，而该登记行为实际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金华与华丽君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已经行政机关审查认可，并依据该合同办理的相应的产权登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有合同无效情形的存在，故对张利沙、张利文要求确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房屋返还的问题，张利沙、张利文主张的两套房屋目前均登记在华丽君名下，在该登记未撤销之前华丽君属于合法占有，张利沙、张利文要求返还或折价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追加第三人，本案系民事诉讼，岳阳市国土资源局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利文、张利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3220元由张利沙、张利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利文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1、张利文提交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产权证为190121号（现证为271603号）房屋的《房产登记询问表》，拟证明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张金华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书，该买卖合同不是张金华真实的意思表示。华丽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华丽君作为张金华的妻子在买卖合同上代替张金华签名并非不可，且张金华本人在该套房屋的《房产登记询问表》上已签字确认了该房屋买卖的事实（该签名经司法鉴定是真实的）。2、张利文提交原产权证为246300号（现为266589号）房屋的《房产登记询问表》、《所有权基本信息》、《房屋所有权属登记审批表》、《岳阳市房地产业务受理单》、《房地产评估结果报告》，拟证明该套房屋权属转移时《房产登记询问表》上载明的转移事项是“放弃共有产权”即赠与，但在具体登记时变更登记的原因却是“买卖”，该套房屋产权的转移不是张金华真实的意思表示。华丽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该套房屋实际是张金华赠与的，因张利沙、张利文“找麻烦”且以赠与的方式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不便，故以买卖的形式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3、张利文提交岳阳楼区民政局出具的张金华、华丽君的《结婚登记审查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张金华、华丽君登记结婚的相关材料不齐全，领取结婚证的也不是张金华本人，张金华与华丽君之间是否合法的夫妻关系存疑。华丽君认为其与张金华系按程序办理了结婚登记，没有证据表明华丽君与张金华不是夫妻关系，且张金华与华丽君婚姻关系与张金华将诉争的两套房屋赠与给华丽君是否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关联。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1、张利文、张利沙以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本案中两套房屋产权转移登记错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两套房屋产权证无效并撤销。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湘06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了张利文、张利沙的诉讼请求。2、现登记在华丽君名下产权证号266589（原产权证号246300）的房屋，于1998年10月31日由湖南岳阳汽车运输总公司以“房改售房”的方式变更登记到张金华名下，该次变更后房屋属于“共同共有”。张金华原配妻子赵金华去世后，因法定继承纠纷，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楼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将该房屋确认为张金华个人所有，后依据一审法院（2009）楼执字第3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房屋于2009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至张金华个人名下（此时张金华尚未与华丽君结婚）。2010年3月18日，该套房屋以“购买”方式变更登记到华丽君名下。3、现登记在华丽君名下产权证号271603（原产权证号190121）的房屋，系2008年5月6日通过“购买”而变更登记至张金华名下。2010年6月3日，该套房屋以“购买”方式变更登记到华丽君名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知张利沙、张利文就本案诉争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另行提起了行政诉讼，而一审法院又按民事诉讼程序就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张利沙、张利文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理应理解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张金华在涉案两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作出的相应民事行为无效，此即是二审争议焦点：1、现登记在华丽君名下产权证号266589（原产权证号246300）房屋。该套房屋在变更登记至华丽君名下的过程中，张金华作出了书面的放弃共有产权将房屋赠与华丽君的意思表示，但最终该套房屋系以华丽君“购买”的方式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华丽君也自认，该套房屋名为买卖实为张金华赠与。但现查明，该套房屋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张金华个人所有，也已通过人民法院执行产权变更登记至张金华一人名下，张金华“放弃共有产权”意思表示中的“共有”人事实上并不存在；若该房屋确系赠与，在房屋原独有权人张金华作出赠与华丽君的意思表示后，也不存在华丽君所称的以赠与方式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便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并鉴于该套房屋系以“购买”的方式变更的产权登记，二审认定，张金华于2010年3月15日在《房产登记询问表》上作出的“本人同意放弃产权证号246300房产的共有产权同意100%产权归华丽君所有”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赠与行为无效。2、现登记在华丽君名下产权证号271603（原产权证号190121）的房屋。该套房屋原系2008年5月6日张金华通过购买而来，亦属于张金华个人财产，张金华具有完整的处分权。虽然该套房屋变更登记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张金华本人的签名，但该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的《房产登记询问表》确系张金华签署。在该《房产登记询问表》上，张金华作出了“现将房屋转让给华丽君”的意思表示，此与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也与该套房屋实际变更登记的中载明的取得方式一致。据此，没有证据证明张金华在该套房屋变更登记过程中“转让给华丽君”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相关民事行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至于张利文关于张金华与华丽君夫妻关系存疑的上诉主张，二审认为，因诉争的两套房屋产权变更未涉及二人夫妻关系的问题，二人的夫妻关系与本案裁判无必然关联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张利文该项上诉主张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张金华于2010年3月15日在《房产登记询问表》上作出的将原产权证号246300房屋赠与华丽君的行为；三、驳回张利文、张利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3220元，由张利沙、张利文负担1610元，由华丽君负担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利文负担100元，由华丽君负担100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龚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