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26936044。法定代表人：崔磊，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女，大连银行第二中心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生，男，1931年7月8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胡云生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储蓄存款合同本金已经兑付完毕。事实和理由：案涉100万元存款本金，已在2006年1月20日至2006年1月23日期间依据取款凭证和密码全部支取，账户内仅存利息3.74元，大连银行基于储蓄存款合同产生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胡云生没有尽到保管取款和密码的谨慎义务，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过错。王岚与丁永珍之间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因此王岚作为代理人，因其代理行为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都应该由丁永珍承担。胡云生的100万元存款中有至少有6.9万元是属于王岚的钱，在（2008）沙刑初字第30号刑事卷宗有丁永珍的陈述。胡云生辩称，不同意大连银行的上诉请求，据丁永珍介绍，实际上她借给王岚的钱很多，有的没有借条。丁永珍买房子的时候，因为不能贷款，也是以王岚的名义买的，给王岚的钱远远超过6.9万，所以王岚存了100万。胡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连银行支付存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06年1月19日起至该存款付清日止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更名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月19日，案外人丁永珍委托王岚以胡云生的名义在大连市商业银行存款人民币100万元，密码由王岚设定后告知丁永珍，事后，王岚将存折交与丁永珍保管。2007年初，案外人王岚、张冬、于波因涉嫌挪用资金被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找到丁永珍了解情况，并告知丁永珍案涉存折还有一张卡，存款已经被取走。后案外人王岚、张冬、于波的犯罪事实，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沙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2月至2007年3月间，被告人于波、张冬、王岚经预谋后，由被告人于波利用其作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口支行（原大连市商业银行沙河口支行）职员的职务便利，采取由被告人王岚介绍存款人，被告人于波事先开设“卡本通”账户后，私扣存款人银行卡，提取存款人账户资金，及由被告人王岚为存款人限定银行指定密码并将密码及账户告诉被告人于波，再由被告人于波在无存折的情况下，挪用存款人账户资金存入到被告人张冬、王岚等人的账户的手段，共计人民币1690万元，由张冬、王岚个人使用及进行营利活动，案发前返还309万元……被告人于波参与挪用资金人民币4160万元，被告人张冬参与挪用资金人民币4160元，被告人王岚参与挪用资金人民币1690万元，所挪用资金大部分被张冬使用，张冬只给付于波2万元，案发后从被告人张冬、王岚处共追缴赃款1059万余元及部分车辆价值108万余元，已返还被害单位……被告人于波、张冬、王岚犯挪用资金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年、六年。上述事实，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大刑二终字第184号刑事裁定书确认。基于上述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事实，2009年9月，大连银行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冬、于波、王岚赔偿其挪用资金造成的经济损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挪用数额和退赃数额，认定张冬、于波给银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53万元、王岚给银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81万元，并判决张冬、于波、王岚予以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云生申请法院调取了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沙刑初字第30号刑事卷宗，该卷宗材料显示，上述以胡云生名义的存款100万元，于2006年1月20日至1月23日，分24笔由案外人张冬冒充胡云生支取。在大连银行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有关“于波伙同他人挪用资金案件中涉及的储户账号及密码”的《证明材料》中包含账户“胡云生”的“9200995675”账号；在公安机关对王岚的讯问笔录中，王岚认可“挪用资金总额是1690元，至今未还的1381万元，其中包含胡云生100万元”；在公安机关整理的《犯罪嫌疑人于波、张冬、王岚挪用资金一览表》中，也包含胡云生的“9200995675”账号，并列明“存款金额为100万元、存款期限未定、介绍人为王岚、实际是丁永珍以胡云生的名存的。”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丁永珍到院陈述证实了其以胡云生名存款100万元的情况，并认可由存款人胡云生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胡云生、大连银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大连银行是否已经履行了兑付存款的义务。大连银行辩称，案涉100万元存款已经于2006年1月凭银行卡与密码支取，大连银行已经履行了兑付义务，胡云生应承担未能妥善保管取款凭证和密码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询（2008）沙刑初字第30号刑事卷宗材料可以确认，案外人王岚、张冬及于波以“事先开设卡本通账户后，限定指定密码，私扣存款人银行卡，提取存款人账户资金”的手段挪用大连银行资金，被挪用的资金中包含胡云生的100万元存款，该三人的行为犯挪用资金罪，已经被处以刑罚，并经公安机关追缴了部分赃款，对于未能追缴的其他存款损失，大连银行已经提起民事诉讼，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岚、张冬、于波予以赔偿。综上，案涉100万元存款虽先前被他人提取导致无法兑付，但银行存款被挪用，与胡云生、大连银行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胡云生到胡云生、大连银行处存款,大连银行应当保证存款资金安全,并负有及时兑付义务，即使大连银行作为挪用资金案的受害人，亦不能免除其向储户兑付存款的义务，故胡云生主张大连银行支付存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存款未约定存款期限，故胡云生主张自存入之日（2006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大连银行辩称的胡云生应自2007年知道存款被取走的三年内主张权利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大连银行的该节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胡云生存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胡云生自2006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一至二项所列款项，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大连银行提交了（2018）辽02民终1005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案外人王岚与丁永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比较复杂且曾存在将王岚的资产虚构成丁永珍资产的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表示案外人王岚欠丁永珍的钱远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多存的6.9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案涉争议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双方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建立和存在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存款的本金数额一节，上诉人主张案涉100万元存款中至少包含案外人王岚6.9万元，无论案外人丁永珍在刑事侦查过程中关于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来源作出何种表述，均系其与案外人王岚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活期存折中显示2006年1月19日存入100万元，无论该100万元是否均为被上诉人个人财产，上诉人既然接受了以被上诉人名义存入的100万，则可认定案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的本金数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对案涉存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100万元存款及利息已全部支取一节，在案外人王岚、张冬、于波所涉挪用资金罪一案中，大连市公安局公（大）鉴（文检）字[2007]第06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中已认定案涉“取款凭条”中“胡云生”的签字是案外人张冬书写，而上诉人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关于案外人于波、王岚、张冬所涉挪用资金案件涉及账户密码、存款金额的明细中亦包含案涉100万元存款，故被上诉人本案中诉请支付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2006年1月20日至1月23日期间非本人或授权他人合法支取。据此，被上诉人将案涉100万元存入在上诉人处开具的活期账户，基于双方建立的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请求支付100万元本金并自存款起始日按照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对“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该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大连银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