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惠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莉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森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键上诉人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丽，系黄克键配偶。上诉人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霞，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玲（周小玲系原审原告黄杰家的配偶，因黄杰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黄杰家的法定继承人一致同意由周小玲一人继受黄杰家在本案的诉讼权利义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东，系被上诉人周小玲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与被上诉人周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杰家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黄杰家承担本案受理费、上诉费、鉴定费等所有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06年出具的《还款承诺》，冯惠华与黄杰家约定的是只偿还本金，不用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在《还款承诺》中明确记载了月息2%，虽然还款安排只记载了本金，但黄杰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故冯惠华仍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02年8月1日起向黄杰家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还款承诺》记载的是只偿还借款本金，没有约定还要按月息2%支付利息，黄杰家已经认可无须支付利息。第一，《还款承诺》中提到月息2%是对之前的还款情况的说明。冯惠华不是借款人，其丈夫黄亚鹤突然病逝没有交代，冯惠华并不清楚具体借款情况。在借款人没有提供其它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还款承诺》主张还款，冯惠华只需按照《还款承诺》的明确约定还款。第二，《还款承诺》明确约定只偿还20万元本金，且明确了总额为20万元的还款安排，与本金金额对应。由于借款人并不是冯惠华，冯惠华只承诺清偿本金，黄杰家接受了该《还款承诺》并将其作为主张权利的唯一依据，应视为黄杰家已接受冯惠华的只清还本金的承诺。双方并没有达成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合意。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冯惠华是家庭主妇，丈夫突然病逝后，家庭没有收入来源，靠政府低保过生活，还要独立抚养三个正在读书的子女，经济非常困难，还款承诺上也写了“现在三餐难度”，黄杰家只要求冯惠华偿还本金，不用偿还利息。第三，若双方有偿还利息的约定，那么《还款承诺》时2002年至2006年的利息已近20万，而还款安排明确约定共偿还20万元。可见，《还款承诺》清楚表明，冯惠华不必支付利息，直接清偿本金。第四，黄杰家提供了银行流水承认2007年至2015年冯惠华通过银行现金存款还款107000元，结合《还款承诺》的记载，应视为冯惠华偿还的金额107000元是借款本金，不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还款承诺》没有约定利息，对于黄杰家主张按月息2%支付利息，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二、冯惠华已经向黄杰家还清20万元本金。冯惠华回复黄杰家儿子黄伟东的短信“最后还清是2015年2月13日5点半，在xx园楼下中行门口”应当作为认定款项还清的证据。冯惠华还清款项的证据有：1、黄杰家提供的银行流水承认的107000元还款，银行流水显示还款时间为2007年至2015年；2、证人黄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2月冯惠华向黄某借款5万元，黄某和冯惠华一起在xx园楼下中行门口将现金交付给黄杰家，黄某看见还款后，黄杰家将一张字条（即2008年出具的还款承诺的字条。该字条，是在2006年还款承诺之后，黄杰家以丢失为由，要求冯惠华重新出具的）给回冯惠华。3、黄杰家起诉之前，2016年5月黄杰家儿子黄伟东与冯惠华的手机短信记录。冯惠华回复：“因为你父亲钱已经付清没什么可谈，我可提供账号你去查做参考”、“最后还清是2015年2月13日5点半，在xx园楼下中行门口”。另外约5万元是2007年至2015年之间冯惠华分多次零散以现金交付给黄杰家。冯惠华短信说的都是事实。正是冯惠华已经还清款项，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黄杰家起诉之前，黄杰家没有催款，所以任何催款记录都没有。同时，黄杰家银行流水显示2007到2015年冯惠华一言连续还款，2015年2月还清后，就没有冯惠华的还款了。“最后还清是2015年2月13日5点半，在xx园楼下中行门口”的手机短信是本案的重要证据，该短信真实性原一审、二审都已认定，银行还款流水、黄某的证言与该短信内容，均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黄某的证言并不是孤证，而是证据链上的一个环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短信“最后还清是2015年2月13日5点半，在xx同楼下中行门口”具有高度可能件，应当作为认定款项已经还清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述短信与银行流水、经质证的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三个证据的内容和还款时间点都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款项已经还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三、黄克森、黄克键、黄佳莉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1、黄克森、黄克键没有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黄克森、黄克键书写的承诺书虽无具体指向内容，但结合原告掌握两份承诺书原件以及《借款承诺》、《还款承诺》两次作出子女共同还款的内容，可以认定黄克森、黄克键的承诺书是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3月8日出具的“我同意我妈的承诺”（落款黄克森）和2006年3月10日出具的“我妈妈这样打算我同意”（落款黄克键）的两份资料，不能证明黄克森和黄克键具有共同还款义务。第一，该两份资料没有明确的权利义务内容，没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表示要共同还款金额；第二，从出具的时间点看，两份资料的出具时间均在2006年3月18日冯惠华出具的《还款承诺》之前，因此这两份资料与《还款承诺》并不具有关联关系。根据常识，两份文件不可能、不应该是对当时尚不存在的承诺或打算作出同意，更不应视为是对三年前即2003年12月1日冯惠华出具的没有明确金额内容的《借钱承诺》的同意。因此，这两份资料没有明确记载落款人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与20万元借款并没有关联关系。2、日期为2006年3月8日的“我同意我妈的承诺”的字样不是黄克森亲笔书或亲笔签名；日期为2006年3月10日出具的“我妈妈这样打算我同意”的字样不是黄克键亲笔书或亲笔签名：黄佳莉也没有在《还款承诺》上亲笔签名。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于否认签名真实性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极其错误的。一审中，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提供了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以下称“众合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日期为2006年3月8日的“我同意我妈的承诺”（落款黄克森）中“黄克森”签名字迹是冯惠华所写。众合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合法。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已经尽到合理举证责任。而原一审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称“南天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黄克森”签名字迹倾向是黄克森本人所写；“黄克键”签名字迹不能棑除是黄克键本人所写；“黄佳莉”签名字迹不能排除是黄佳莉本人所写。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南天所对鉴定意见复查后也称“但由于样本条件有限，且不能补充，特征反映不够充分，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认为，根据《笔迹鉴定规范》，众合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确定性的，而南天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非确定性的，众合所的鉴定意见可以高度合理怀疑南天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一审法院既然要将笔迹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则应当全面审查鉴定结论，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重新鉴定也没有向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释明申请重新鉴定，违反了正当程序的原则，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违反证据确实、充分原则，认定“黄克森”、“黄克键”、“黄佳莉”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存在严重错误。四、仅凭涉案《借款承诺》、《还款承诺》不足以证明黄杰家和冯惠华丈夫黄亚鹤的借贷关系成立。黄杰家主张借款是出借给冯惠平丈夫黄亚鹤的。黄杰家没有提供其与黄亚鹤之间的借款协议、借条、转账凭证、收据等可以证明借款真实存在的证据。该笔借款是否存在严重存疑。冯惠华的丈夫黄亚鹤突然去世后，黄杰家逼迫冯惠华出具还款承诺等文件时，对冯惠华说“你三个小孩在哪里读书我都知道，要不要写随便你”，冯惠华是在黄杰家的各种胁迫下出具的《借款承诺》、《还款承诺》等。冯惠华在2003年《借款承诺》上并没有写借款金额，如果该《借款承诺》是冯惠华真实意思的表示，为什么不写还款金额，为什么要写上三个正在读书尚未参加工作的子女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要这些年幼的孩子来负责还款呢。可见，冯惠华所写借款承诺和还款承诺时所面临的被胁迫的氛围。因此，黄杰家没有提供借款交付给黄亚鹤的凭证，冯惠华不是借款人，冯惠华对出具《借款承诺》《还款承诺》时所受的胁迫能够作出合理解释，黄杰家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黄杰家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小玲答辩称：一、黄杰家与冯惠华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称其还清涉案款项没有证据支持。1、根据冯惠华出具的《借钱承诺》、《还款承诺》、手机短信、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明黄杰家与冯惠华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黄杰家认可重一审判决“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2、即便是（2016）粤0303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也明确认定冯惠华、黄杰家存在借贷关系及还清全部借款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3、对方提及的四点上诉理由均在本案重一审时予以审理查明并作出了回应，并无新意。二、冯惠华称与黄杰家约定只偿还本金，不用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还款承诺》明确记载了：“冯惠华家（我家）于1998年9月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借到黄杰家人民币20万元，按月息2%计每月付4000元至2002年8月份，在2002年8月至今利与本都没还”。可见，黄杰家出借款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冯惠华虽然在还款安排当中只记载了本金，但黄杰家从未表示放弃利息，对于权利的放弃必须经过权利人的明确表示，这是最基本法律常识。2、从200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57笔银行还款流水明细当中，冯惠华最少的一笔还款为100元，最多一笔为5000元，其它基本上为1000元至3000元不等，符合连续偿还黄杰家利息的特点。三、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黄佳莉在《还款承诺》的签名、黄克森、黄克键分别出具了“我同意我妈的承诺”及“我妈妈这样打算，我同意”的承诺书，构成了同意共同还款的“债务加入”行为。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签名在原一审时已经过法庭委托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了“倾向”或“不排除”系该三人签名的鉴定结论，且南天司法鉴定所已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异议进行了回复，故关于签名鉴定事项在原一审时已经完成并规定。上诉提交的众和所的鉴定，为上在本案原二审结束后单方面委托，且使用的检材为复印件，不具合法性及证明力。此外，在《借钱承诺》及《还款承诺》当中均明确载明：涉案看相为冯惠华家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所借黄杰家的款项，因冯惠华的丈夫（即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父亲）去世，家庭发生很大困难，等小孩出来工作及冯惠华想办法做点小生意逐步开始还，我们全家负责到这款还清。且黄佳莉在《还款承诺》上签名时已年满19岁、黄克森、黄克键出具承诺拾已分别为25岁及23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名时已经完全清楚应承担偿还债务的法律责任。再者，涉案款项系冯惠华这一家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做生意所产生的收入维持家庭开支及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生活、学习。在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父亲去世后，三人承诺共同还款行为符合中国式传统家庭的伦理道德，也与《借钱承诺》及《还款承诺》的内容相吻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黄杰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向黄杰家偿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02年8月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30日为668000元）；2、诉讼费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3年12月1日，冯惠华出具《借钱承诺》，载明“我家所借到黄杰家先生的钱，因我爱人黄亚鹤因心肌梗塞去世家庭发生很大困难，所借款唯有等子女工作及自己想办法做点小生意逐步开始还，我们全家负责到这款还清，望体谅”。冯惠华在上述承诺上签字确认并留下三个子女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冯惠华确认该承诺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是受黄杰家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二、2006年3月8日，黄克森出具的“我同意我妈的承诺”的文书（以下简称黄克森承诺书）。三、2006年3月10日，黄克键出具的“我妈妈这样打算，我同意”的文书（以下简称黄克键承诺书）。四、2006年3月18日，冯惠华再次出具《还款承诺》，载明“我家于1998年9月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借到黄杰家先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按月息2%计每月付4000元人民币至于2002年8月份。在2002年8月至今利与本都没还，因生意做失败，现在三餐难度，等我小孩出来工作暂把这贰拾万本元还清。”上述《还款承诺》的左下方记载，“补充还款安排：时间：2007.还肆万元。2008.还柒万元。2009.还玖万元。”冯惠华在右下角“欠款人”一栏签名并书写日期。日期下一行有“黄佳莉”的签名。五、冯惠华确认《借钱承诺》及《还款承诺》均由其本人书写并签名。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则否认上述承诺书中签名的真实性，主张相关签名实际系冯惠华所签。为查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在原一审过程中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所）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黄克森承诺书、黄克键承诺书及《还款承诺》的原件作为检材以及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字迹样本及相关银行申请材料中的签名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南天所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2006.3.8”的“我同意我妈的承诺”内容落款处“黄克森”签名字迹倾向是黄克森本人所写。2.落款日期“2016.3.10”的“我妈妈这样打算我同意”内容落款处“黄克键”签名字迹不能排除是黄克键本人所写。3.落款日期“2006.3.18”的《还款承诺》落款欠款人处“黄佳莉”签名字迹不能排除是黄佳莉本人所写。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南天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他们自幼由母亲冯惠华教导书写，所以书写习惯与母亲冯惠华相似，上述三个签名实际均为冯惠华书写。南天所对鉴定意见复查后认为：“上述鉴定意见是依据各自的检材与样本所提供的条件及所反映出的笔迹特征作出的鉴定意见，分别有笔迹特征作为依据，符合文书鉴定规范的要求，是客观、正确的”。在本案原二审结束之后，黄克森单方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众合所）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黄克森承诺书复印件作为检材，提交《还款承诺》、《借钱承诺》及冯惠华书写字迹作为样本。众合所于2019年2月16日作出粵众[2019]文鉴字第0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黄克森承诺书上“黄克森”签名字迹与冯惠华提供的冯惠华书写黄克森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六、2016年5月17日，黄杰家儿子黄伟东发送手机短信：“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谈一谈你借我父亲钱的事呢”，冯惠华回复：“因为你父亲钱已经付清没什么可谈，我可提供账号你去查做参考”、“最后还清是2015年2月13日5点半，在xx园楼下中行门口”。冯惠华否认短信的真实性，辩称其2016年5月患病期间多次遭到自称黄杰家儿子的人来电骚扰，故想编一个具体到年月日的时间来告诉对方2012年已经还清，但冯惠华当时处于生病状态，误将“2012”年按成了“2015”年。借款实际是2012年还清的。七、冯惠华辩称2008年至2011年4年时间一共还款15万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在2018年10月17日原二审庭审过程中，黄杰家为佐证冯惠华持续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提交了黄杰家200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10年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该期间有57笔共计107000元入账款项（包括黄杰家在原一审时确认收到的13500元）与冯惠华在原一审过程中提供的银行柜员机存款凭条是完全吻合的。八、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因黄杰家身体不适无法出庭，法院工作人员为查明案件事实亲赴黄杰家家里向其询问案件情况。根据该问话笔录，黄杰家陈述是以现金的方式借钱给黄亚鹤。冯惠华另主张于2015年2月还现金5万元给黄杰家，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陈述，我与冯惠华是朋友。2015年2月，冯惠华在我家喝茶时接到一个催款电话，在我追问下，冯惠华称黄杰家要讨债。我就问她欠多少钱，她说欠5万元，我就说5万元我帮你还。过两天，我在家里拿了5万元，跟冯惠华一起在xx园中国银行门口还给黄杰家。冯惠华向黄杰家要之前借条的字条，黄杰家把字条给了冯惠华之后，我们就走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杰家提交了冯惠华书写的《借钱承诺》、《还款承诺》及手机催款短信，主张冯惠华尚欠其借款本金20万元。冯惠华认可上述承诺的真实性，但主张受到黄杰家胁迫，但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于二十余年前，且实际借款人黄亚鹤已经过世，在黄杰家向冯惠华催讨黄亚鹤欠款的过程中，冯惠华两次亲笔书写的承诺书可以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凭证。黄杰家持有两份承诺书原件，冯惠华亦确认出具承诺书后存在还款情况，故在冯惠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两份承诺书合法有效，黄杰家与冯惠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利息，在《还款承诺》中明确记载了月息2%，虽然还款安排只记载了本金，但黄杰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故冯惠华仍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02年8月1日起向黄杰家支付利息。关于还款金额。黄杰家在原二审阶段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黄杰家认可冯惠华已向其偿还的款项为107000元。上述还款尚不足以偿还自2002年8月1日至2007年9月11日第一笔还款期间的利息，故应全部用于抵扣利息。冯惠华另主张的5万元还款，首先，证人黄某系冯惠华朋友，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且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冯惠华陈述还清全部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短信“2015”年系操作失误），但该说法与证人黄某陈述的还款时间2015年相互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对证人黄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冯惠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虽然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南天所，以三份承诺书的原件作为检材，已经作出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签名“倾向”或“不排除”系三人所签的鉴定结论。被告黄克森提交的众合所鉴定结论，系其单方委托，使用的检材为承诺书复印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众合所的鉴定结论不足以排除南天所此前所作出的鉴定结论。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于否认签名真实性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黄佳莉在冯惠华书写的承诺子女一起还款的《还款承诺》上签名；黄克森、黄克键书写的承诺书虽无具体指向内容，但结合黄杰家掌握两份承诺书原件以及《借钱承诺》、《还款承诺》两次作出子女共同还款的内容，可以认定黄克森、黄克键的承诺书是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应对冯惠华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冯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杰家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02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107000元应予抵扣）。二、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冯惠华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黄杰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黄杰家负担1538元，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共同负担10942元。上述10942元已由黄杰家预付，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杰家迳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杰家在原审中主张冯惠华在2007年9月1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共还款57笔，合计107000元，其中：2007年还1笔5000元，2008年还3笔合计4000元，2009年还6笔合计10500元，2010年还8笔合计13400元，2011年还6笔合计9300元，2012年还10笔合计17000元，2013年还8笔合计18900元，2014年还13笔合计21900元，2015年还2笔合计7000元。因黄杰家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去世，黄杰家的法定继承人一致同意由其配偶周小玲一人继承黄杰家在本案的债权并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确认黄杰家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由周小玲继受。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冯惠华向黄杰家出具了《借钱承诺》、《还款承诺》，多年来亦一直在履行上述承诺清偿债务，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依据充分，冯惠华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还按照原约定月息2%计取利息。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冯惠华主张双方通过《还款承诺》约定涉案债务只偿还本金理由相对充分，更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借款承诺》、《还款承诺》为冯惠华出具，该证据由黄杰家持有，且黄杰家以此唯一证据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视为黄杰家完全认同该份证据，因此，该证据虽无黄杰家签名，但可作为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二、从《借钱承诺》、《还款承诺》载明内容及相关事实看，涉案债务为冯惠华配偶黄亚鹤经手，后黄亚鹤因病去世，冯惠华认同该笔债务为家庭债务而予以承担，但双方同时也认识到冯惠华家庭遭遇了重大困难，生活难以为继，且涉案债务已按月息2%偿还了四年期间的利息，在此背景下，黄杰家作为出借人免除月息2%的高额利息，只要求冯惠华偿还本金相对符合情理。三、《还款承诺》左下方同时载明了“2007年还4万元，2008年还7万元，2009还9万元”的“还款安排”。若存在利息，该安排与通常的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不一致，且还款数额刚好就是本金数额，并未提及利息偿还的问题，以此推论涉案债务只要求偿还本金更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以上分析，本院确认涉案债务双方已重新约定只偿还本金，不再按月息2%计取利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冯惠华作出《还款承诺》后，未按照该承诺中“2007年还4万元，2008年还7万元，2009还9万元”的“还款安排”按期足额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冯惠华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冯惠华在2007年9月1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的57笔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就该款项是清偿本金还是占用期间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部分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债务，本院据此核算如下表：            序号              计息本金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产生利息      (按年息6%)              还款中视为归还本金数额                  1              0              2007年              5000              0              5000                  2              35000              2008年              4000              2100              1900                  3              103100              2009年              10500              6186              4314                  4              188786              2010年              13400              11327.16              2072.84                  5              186713.16              2011年              9300              11202.79              0元，余利息1902.79                  6              186713.16              2012年              17000              11202.79              3894.42                  7              182818.74              2013年              18900              10969.12              7930.88                  8              174887.86              2014年              21900              10493.27              11406.73                  9              163481.13              2015年              7000              9808.87              0元，余利息2808.87      通过上表可以确定，冯惠华在2007年9月1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归还黄杰家的借款共计107000元，其中应计入归还利息为70481.13元，余款36518.87元视为归还本金，因此尚欠李玉玲借款本金为163481.13元及利息（包括2015年未还利息2808.87元与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冯惠华主张其已还清借款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经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作出了相应签名倾向或不排除系三人所签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在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认定相应签名的真实性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并据此判定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杰家偿还借款本金163481.13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未还利息2808.87元及以163481.13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对冯惠华上述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周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已由周小玲预交），由周小玲负担9360元，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共同负担3120元，周小玲多预交的3120元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周小玲；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已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预交），由周小玲负担9360元，由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共同负担3120元。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多预交的9360元由周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冯惠华、黄佳莉、黄克森、黄克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