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泽秀，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子能，男，2001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保龙，男，1956年6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应德，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应朗，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上诉人陆泽秀、陆子能因与被上诉人陆保龙、祁应德、祁应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泽秀、陆子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陆保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83年村子确实是将本村的集体荒山分配给每户村民一份，但是整个村子没有哪户人家填写得有《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且当时的村干部确实将双方争议的林地分配给陆泽秀家，当时分配的人是村小组会计黄正忠等人，可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分配给陆保龙家。本村确实存在“坡老地”、“坡重青”两个地名，双方争议的地方，有的村民叫“坡重青”，有的村民叫“坡要青”，但“坡老地”与“坡重青”或“坡要青”却是相距约一公里左右的两个地名。2008年林改时，村里都是在1983年分配林地的基础上重新填发林权证给村民的，没有重新分配过林地，为何陆保龙家2008年林改时的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却在“坡老地”。一审认定两本林权证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客观。一审采信了陆保龙提交的0000864号《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错误。采信的证人证言都是与陆保龙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具的。一审判决违反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原则，通过法律手段确认了陆保龙家在本村承包了两份林地，而根据陆泽秀家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来看，无法在本村找到该证上登记的林地，剥夺了陆泽秀家的林地承包权。双方因林权证登记瑕疵而导致争议，应该依法交由当地政府和林权登记主管部门调查核实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处理的范畴。陆保龙、祁应德、祁应朗均未作出答辩。陆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陆泽秀、陆子能、祁应德、祁应朗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令祁应德、祁应朗将所葬坟墓搬走，并将留下的坑填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8月15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00864号《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给陆保龙，确认陆保龙户拥有坡重青10.98亩林地（四至界限：东至李正明、南至陆某1、西至陆正仁、北至李正明）的经营使用权。2008年6月3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00号林权证给陆泽秀，确认陆泽秀享有板茂村民委员会里乜村小组坡要青（四至界限为东至陆文礼农地、南至陆文关农地、西至陆正明林地、北至陆保志农地）林地使用权。2008年6月3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15号林权证给陆保龙，确认陆保龙享有板茂村民委员会里乜村小组坡老地（四至界限为东至陆秀荣农地、南至陆泽方农地、西至陆某1林地、北至陆运光林地）林地使用权。2018年4月6日，祁应德、祁应朗与陆泽秀、陆子能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陆泽秀、陆子能自愿永久转让坡要青长16.8米、宽6.8米、面积114.24平方米的土地一宗给祁应德、祁应朗管理使用，祁应德、祁应朗一次性付给陆泽秀、陆子能转让费19080元。2018年5月17日，祁应德、祁应朗在该地上安葬了一冢坟，后陆保龙认为陆泽秀、陆子能转让该林地侵犯了其林地使用权，申请板茂村民委员会调解未果，2018年8月9日，旧莫乡综治办组织旧莫乡司法所、林业站及板茂村民委员会人员现场进行核实，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地不在陆泽秀提供的《林权证》（编号B530702657767，即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00号林权证）范围内，争议地属于陆永兵提供的《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编号0000864）范围内，经现场调解未果后确定于同月12日双方当事人到旧莫乡司法所进行调解，12日陆泽秀以生病为由不参加调解，后旧莫乡综治办建议陆永兵以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13日陆保龙起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2日裁定驳回陆保龙的起诉。陆保龙不服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云26民终136号民事裁定认为，陆保龙认为陆泽秀将争议地出售给祁应德、祁应朗安葬亲人，侵犯其对该林地的使用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起诉提出了明确的被告，有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陆保龙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旧莫乡综治办及林业站处理双方纠纷的情况说明，并于二审提交了向林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四邻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及陆保龙提供的证人陆某1、李某（李正明之子）、奶红艳（陆正仁之妻）现场指认陆保龙家林地的界线，陆某3（里乜3组组长）、陆荣廷（板茂村民委员会副书记）、黄正龙（板茂村民委员会副主任）、郭金发（旧莫乡综治办）、骆礼俊（旧莫乡林业站站长）到场对双方纠纷解决经过及结果、双方持有的林权证进行了说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陆保龙提交的对证人的调查笔录与证人到现场的指认、陈述一致，与陆保龙提交的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陆泽秀主张争议林地其拥有合法使用权，也提交了相应的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00号《林权证》。双方所持林权证是否合法有效，能否证明各方主张事实，法院可结合旧莫乡林业站勘查结果、争议林地周边四邻证人证言进行确认。一审未对双方提交证据是否采信及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以双方争议属于林地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作出行政确权，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93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争议地现四至界限为：东至山尖，南至陆某1林地，西至陆某1父亲陆卜茹坟、爹玉家坟、陆某2农地、陆文芬农地再到去矿山的水泥路，北至荒山。一审法院认为，物权保护是指权利人享有的合法有效的物权受到不法侵害，而依法请求有关部门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诉讼。其前提是权利人享有的合法有效的物权，本案陆保龙提交的《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编号：0000864）虽然存在一些瑕疵（载明的林地地名及四至界限与争议地现四至界限不符），但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及陆保龙提供的证人陆某1、李某（李正明之子）、奶红艳（陆正仁之妻）现场指认陆保龙家林地的界线，陆某3（里乜3组组长）、陆荣廷（板茂村民委员会副书记）、黄正龙（板茂村民委员会副主任）、郭金发（旧莫乡综治办）、骆礼俊（旧莫乡林业站站长）到场对双方纠纷解决经过及结果、双方持有的林权证进行了说明，陆保龙提交的对证人的调查笔录与证人到现场的指认、陈述一致，与陆保龙提交的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现因陆泽秀提交的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00号林权证也只能证明陆泽秀享有板茂村民委员会里乜村小组坡要青（四至界限为东至陆文礼农地、南至陆文关农地、西至陆正明林地、北至陆保志农地）林地使用权，该林地登记的四至界限与争议地现四至界限严重不符，陆泽秀没有提交对争议地享有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陆泽秀、陆子能没有合法依据转让陆保龙享有合法管理使用权的林地给祁应德、祁应朗，侵犯了陆保龙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祁应德、祁应朗未经林地合法使用权人陆保龙同意，在该林地安葬一冢坟，也侵犯了陆保龙的合法权益，也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规定，陆保龙请求判令陆泽秀、陆子能、祁应德、祁应朗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判令祁应德、祁应朗将所葬坟墓搬走，并将留下的坑填平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陆泽秀、陆子能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编号：0000864）确认给陆保龙的林地管理使用权的侵害；二、祁应德、祁应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迁出安葬在《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编号：0000864）确认给陆保龙的林地范围内的坟，并恢复墓地原状。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泽秀、陆子能、祁应德、祁应朗负担。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证据。陆泽秀、陆子能上诉虽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提出异议，但二审中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00号林权证、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15号林权证、广南县旧莫乡综治办和旧莫乡林业站情况说明及证人陆某1、李某、陆某2、陆某3的证人证言作出的事实认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陆泽秀、陆子能主张转让给祁应德、祁应朗安葬亲人的墓地属于其享有使用权的林地是否成立？陆保龙主张争议地属于其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范围，陆泽秀、陆子能、祁应德、祁应朗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要求停止侵害，迁出坟墓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陆泽秀、陆子能主张转让给祁应德、祁应朗安葬亲人的墓地属于其享有使用权的林地是否成立的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陆泽秀、陆子能一、二审都对陆保龙持有的《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真实合法性提出异议，但都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证已被政府依法撤销或与其他有效权属证明发生冲突。陆泽秀主张争议地属于其持有的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00号林权证登记范围，但经一、二审法院实地勘查，现争议地四邻与其持有的林权证登记的四邻没有任何一方相吻合。相反，陆保龙主张争地属于其家林地，提交的0000864号《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经二审法院邀请旧莫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对双方争议地及双方持有的林权证进行了勘查核对，确认争议地属于陆保龙家持有的0000864号《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登记使用权范围，与2018年10月19日旧莫乡林业站出具的《关于陆永兵与陆泽秀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勘查现场制作现场图反映的争议地四邻与陆保龙持有的自留山林地使用证载明的南至陆某1吻合；与争议地相邻的现在仍然耕种相邻土地的李某（陆保龙自留山林地使用证东、北面相邻户李正明的儿子）、陆某2的证言也证明争议地属于陆保龙户林地。因此，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陆泽秀上诉主张一审采信证据不客观、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主张转让给祁应德、祁应朗安葬亲人的墓地属于其享有使用权的林地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关于陆保龙主张争议地属于其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范围，陆泽秀、陆子能、祁应德、祁应朗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要求停止侵害，迁出坟墓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争议。本院认为，如上述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陆保龙主张争议地属于其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范围，提交了《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旧莫乡综治办、林业站的情况证明、争议地四邻证人的证言予以证明，与法院勘查现场情况能够吻合，所主张事实成立。陆泽秀、陆子明在无相关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将争议地转让给祁应德、祁应朗安葬亲人，对陆保龙的林地使用权造成侵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陆保龙请求停止侵害、迁出坟墓、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陆泽秀、陆子能上诉主张事实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所主张陆保龙户既持有1983年《云南省广南县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又持有2008年广林证字（2008）第0309130115号林权证，在本村拥有两块林地不合法的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泽秀、陆子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