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49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子刚,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梓益，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七福,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内蒙古伊泰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来祥,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汇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云瑞,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杨子刚因与被申诉人张七福、孟来祥、白云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杨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梓益，被申诉人张七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被申诉人孟来祥、白云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白云瑞和杨子刚，虽然车辆登记证书上显示户主为白云瑞，但经法庭调查确认了车辆实际车主为杨七福。涉案车辆卖给杨子刚后，杨子刚支付了购车款。杨子刚支付的购车款由张七福等人收取，故在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白云瑞、张七福因该合同收取的财产，应当返还，终审法院判决张七福、白云瑞不承担返还车款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杨子刚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张七福、孟来祥因本案的车辆买卖取得的价款返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即使张七福不是实际车主，白云瑞收到杨子刚转账70万元后，杨子刚又支付张七福18万元，张七福向杨子刚出具《收条》一支，全部因车辆取得的价款都是张七福从白云瑞、杨子刚处直接收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七福取得了本案车辆买卖的价款，应当予以返还。而二审法院认定张七福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收取卖车款是合法有效的，显然错误。白云瑞辩称，原车主是孟来祥，是因为抵押才来到了我的名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还款还在我的名下是为了追索债务，买卖车辆是和孟来祥商量的，我与汽车的买卖没有任何关系。孟来祥辩称，汽车销售正常落户和过户都是在集宁车管所进行的，买卖已经完成，合同是有效的。责任应该由集宁车管所和税务局承担。张七福辩称，1.本案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孟来祥，张七福只是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车辆不以登记为要件产生物权变动；2.杨子刚与孟来祥之间关于车辆交易最初形成的合同关系并没有张七福及白云瑞参与，因此合同的相对方只是杨子刚与孟来祥之间；3.涉案车辆被扣押，公安机关的理由是该车辆可证实他人有罪或无罪，该车辆被扣押3年多至今案件没有处理，没有任何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无法证实杨子刚所说的属于违法车辆；4.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只是法定的解除事由，不是无效事由；5.张七福是基于与孟来祥之间的借贷行为而由孟来祥指示交付购车款，张七福基于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获得偿还借款，与杨子刚与孟来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既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法院审查本案的事由；办理过户交付车辆是基于孟来祥偿还借款后解除抵押权代被抵押人履行对杨子刚的合同关系。车辆所有权并不是抗诉机关所说的实际所有人为张七福。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张七福认为不能成立，依据民事抗诉办案规则第26条，本案杨子刚因主张合同无效主张返还购车款有明确的承担责任主体并且经了解孟来祥愿意向其返还购车款，因此本案杨子刚与孟来祥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发生变化且没有产生对杨子刚的权利影响，抗诉机关的理由不符合规定。杨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杨子刚、孟来祥、张七福、白云瑞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由孟来祥、张七福、白云瑞赔偿经济损失8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孟来祥、张七福、白云瑞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孟来祥欠张七福72万元债务无法偿还，双方协商将孟来祥所有的丰田酷路泽越野车交给张七福，由张七福管理并将户过在其小舅子白云瑞名下，共同出卖该车辆，杨子刚与张七福、孟来祥谈好车价后，于2015年7月18日，杨子刚与白云瑞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白云瑞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号丰田酷路泽越野车出卖给杨子刚，出卖价为88万元，协议签订后，杨子刚存入白云瑞账户中70万元，将买卖车辆开走，2015年7月21日，白云瑞、孟来祥将案涉车辆过户到杨子刚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号。杨子刚将余款18万元刷到张七福指定的孟来祥老婆张半仙的POS机上，张七福向杨子刚出具18万元的收条一张。杨子刚支付的88万元购车款中，张七福收到75万元，孟来祥收到13万元。2016年10月25日该车被乌兰察布市公安局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案扣押。该车涉嫌伪造合格证，伪造完税发票，篡改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违反法律禁止交易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子刚与白云瑞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张七福向杨子刚返还购车款75万元，孟来祥向杨子刚返还购车款1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白云瑞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张七福负担10740元，孟来祥负担1860元。张七福、孟来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子刚对张七福、孟来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子刚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孟来祥、张七福申请证人张某（又名张强）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和孟来祥是朋友，孟来祥微信告知其要卖车，证人就联系孟来祥和杨子刚见面，他们谈完价格就成交了。孟来祥、张七福、白云瑞认可证人证言，杨子刚认为证人不是直接参与交易的当事人，认为证言不真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涉车辆的出卖人是谁？二审法院认定：杨子刚在一审庭审时称，“我是在58同城网上看到的卖车信息，…..,是由我不认识的两个人开来让我看车的，看完车后我有买车的意向，我就跟孟来祥和张强谈的车价88万元，车价商定好后，因为车辆登记证书上显示户主为白云瑞，所以我就跟白云瑞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向孟来祥、张七福询问的笔录记载：张七福称“案涉车辆最初是孟来祥的，因孟来祥欠我72万元现金，孟来祥有一辆新车，想把车卖给我，抵顶我的债务，剩余车款我找现给孟来祥，但由于我已买下新车，没有同意该意向。我让孟来祥把车出卖后，偿还我的债务，但由于孟来祥还有外债，怕其他债主扣押该车辆，所以商量把车户过在我小舅子白云瑞名下，当时协议过户后，车由我保管，由孟来祥负责出卖该车辆，卖车款72万元归我，剩余的归孟来祥”。孟来祥认为张七福所述属实。白云瑞在一审庭审中称，杨子刚是从我名下过的户，但案涉车辆实际是孟来祥的，车辆的交易价格也是杨子刚和孟来祥商量确定的，与我没有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的出卖人是孟来祥，孟来祥是实际车主，孟来祥、张七福、白云瑞对案涉车辆不存在共有关系。买受人是杨子刚。张七福是孟来祥的债权人，双方之间是借款法律关系。白云瑞是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孟来祥与杨子刚通过协商，将实质为孟来祥的丰田酷路泽越野车（原车牌号×××，过户后改为×××）卖给杨子刚，双方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真实。孟来祥作为出卖人，应保证其所销售的车辆无权属争议，但该车涉嫌伪造生产厂家的合格证，篡改车辆备注等信息，已被乌兰察布市公安局扣押。因孟来祥的原因，现杨子刚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一审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孟来祥作为出卖人，应将其所收车款返还杨子刚，孟来祥所受到的损失可另行依法向其出卖人主张。张七福与孟来祥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关系，经孟来祥同意，张七福收取卖车款，实质上收取的是孟来祥偿还的借款，该行为合法、有效，所以张七福不应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白云瑞作为名义车主，实际并未收取车款，也不应承担返还购车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张七福、孟来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变更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来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杨子刚购车款88万元；（三）驳回杨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共计25200元，均由孟来祥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七福应否承担返还购车款的义务。《车辆买卖合同》中的涉案车辆于2016年10月25日被乌兰察布市公安局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案扣押。该车涉嫌伪造合格证，伪造完税发票，篡改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至今仍在公安机关扣押中。因此该《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交易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白云瑞在一审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本合同是我和本案原告杨子刚签订的。我将一辆我姐夫张七福所有的车牌号为×××的丰田V8车出卖给杨子刚，并且去乌兰察布市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车辆实际是我姐夫的，因孟来祥欠我姐夫五十多万元借款不能偿还，我姐夫就把孟来祥的上述车辆扣走，然后和孟来祥协商过户到我名下了，这辆车是孟来祥和我姐夫委托我卖的。”证明涉案车辆系张七福为抵顶债务从孟来祥手中取得并过户到其小舅子白云瑞名下，之后白云瑞又代表张七福和孟来祥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杨子刚。张七福也认可为了让孟来祥偿还欠其的债务出售涉案车辆，并将该车过户到其小舅子白云瑞名下，在协议过户后，车辆是由其来保管的。尽管是孟来祥找到杨子刚并与其商议车辆出售事宜，但此时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是张七福，在白云瑞与杨子刚签订了购车合同后，张七福也取得了杨子刚转给白云瑞的购车款70万元。且在过户后杨子刚给付购车尾款18万元时，由张七福给其出具了收条，之后张七福取得了其中的5万元，剩余13万元归孟来祥所有。以上事实证明涉案车辆系张七福与孟来祥共同出售给杨子刚。张七福收取杨子刚购车款75万元，孟来祥收取杨子刚购车款13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张七福与孟来祥应将收到购车款返还杨子刚。综上，杨子刚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7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张七福负担21420元，由孟来祥负担3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任来权审 判 员 武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欢书 记 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