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灿，男，生于1970年2月19日，汉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再成，禹州市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太山，男，生于1964年2月8日，回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河南名人(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永灿因与被上诉人孙太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永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再成、被上诉人孙太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永灿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时代法制报社官网刊载了《河南禹州市村支书强行流转土地惹众怒纠集亲属打村民》的帖子中所述情况中，强制流转基本农田栽树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村民向新闻媒体反映，媒体刊载不属于侵权，法院应驳回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2、村民反映被上诉人违法侵占公私财物部分，也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作为公民有权向上级单位反映基层的领导违法违纪行为，该反映行为不是侵权人，如果媒体不调查核实该行为是否违法就进行刊登构成侵权行为，媒体应当是侵权主体，媒体应当对该刊登行为负法律责任。本案中，如侵权主体成立，该主体应当为法制时报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行为应当为正当反映人，法院判决正当反映人承担法律上的侵权责任显然不合法。孙太山辩称，从上诉人通过时代法制报社发表的文章的标题及内容来看，多处使用了“……违法乱纪”、“利用职务便利大肆贪污……”、“纠集亲属打村民惹众恕”、“贪污腐败的可耻境地”等词语，这些贬低性丑化性的词语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被上诉人的社会形象，由于浏览点击量较大，导致被上诉人及其家属的社会评价降低，使被上诉人一方承受了较大的思想压力和精神损害。诚然，作为一个公民，都有权利向新闻媒体或上级单位反映事实和问题，但必须是本着善意和公心去反映问题，所反映的问题必须属实而不得捏造，在一审审理期间的前后，禹州市顺店镇等相关部门通过调查作出结论，上诉人所发布的所谓的被上诉人的“违法乱纪”的事实连一条都不存在、全部不属实，这充分说明了上诉人所散布的这一切都是出于恶意、是在诋毁上诉人的声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太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停止侵害，立即删除在时代法制报社官网上发布的与原告有关的负面报道，并在时代法制报社官网、许昌日报、禹州市顺店镇谷南村微信群向原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名誉，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太山任禹州市顺店镇谷南村支部书记，被告吕永灿系该村村民。被告吕永灿向时代法制报社官网提供材料，时代法制报社官网于2018年7月16日，在民生民情专栏发布标题为“河南禹州一村支书强行流转土地惹众怒（恕）纠集亲属打村民”的文章一篇，内容包含有“孙太山……违法乱纪”字样，浏览量达到三千八百余次。后被告吕永灿再次向时代法制报社官网提供材料，时代法制报社官网于2018年8月27日在关注三农专栏发布标题为“禹州市顺店镇一村支书遭举报声称与举报人同归于尽”的文章一篇，内容包含“利用职务便利大肆贪污扶贫基金……乱集资乱摊派等违法乱纪行为”、“把党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当成了他发家致富的钥匙”、“贪污腐败的可耻境地”等字样，浏览量达到一万七千余次。2018年8月30日，中共顺店镇委员会作出关于网上反映禹州顺店镇谷南村支部书记孙太山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对上述文章中涉及的问题成立调查组展开调查，情况不属实。现原告孙太山以被告吕永灿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名誉系指对特定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问的回答“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故提供新闻材料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被告吕永灿为时代法制官网提供新闻材料，后时代法制报社官网发布两篇文章，文章题目分别为“河南禹州一村支书强行流转土地惹众怒（恕）纠集亲属打村民”和“禹州市顺店镇一村支书遭举报声称与举报人同归于尽”，内容涉及原告孙太山。关于被告吕永灿是否对原告孙太山构成名誉侵权，该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网站发表的文章内容的来源。经庭审查明，该文章内容系被告吕永灿向时代法制报社官网提供，后时代法制报社官网发布在网站上。二、关于损害后果。涉案的网络文章的内容明确涉及原告孙太山，并含有“孙太山……违法乱纪”、“利用职务便利大肆贪污扶贫基金……乱集资乱摊派等违法乱纪行为”、“把党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当成了他发家致富的钥匙”，“贪污腐败的可耻境地”等语句，在我国当前法律语境和社会舆论层面,无疑是极具负面意味的消极评价，无疑会使相关公众产生原告孙太山存在贪污腐败的误解，该种误解必然会损及原告的社会形象,造成社会评价的降低。三、关于传播和影响范围。名誉权损害的一个必备要件为,侵权人发布的侵权内容与原告主体身份具有对应性和可识别性,且该对应性和可识别性的判断在于第三方阅读者或听闻者的一般判断。本案中,涉案文章发表的网站具有公开性，文章内容明确涉及禹州市顺店镇谷南村支部书记孙太山，且两篇文章的浏览量共计已超两万次，对原告的亲朋好友、同事以及阅读该文章的人来说,足以通过文章内容进行身份识别,并由此产生对原告孙太山的消极社会评价。四、关于被告吕永灿的过错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的“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问的回答“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可以看出，公民虽然有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不得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如果公民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而造成他人名誉损害，该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吕永灿认为原告孙太山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应当依法向纪检监察机关等部门进行举报，并等待相关部门作出结论，但被告吕永灿在网络上公开散布未经查实的涉及原告的内容，已构成侵犯原告孙太山的名誉，故被告吕永灿就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针对被告吕永灿的侵权行为,原告孙太山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因原告孙太山自愿撤回要求被告吕永灿立即删除在时代法制报社官网上发布的与原告有关的负面报道及在顺店谷××村微信群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名誉，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两项请求，该院不持异议。原告孙太山要求被告吕永灿立即停止侵害，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时代法制报社官网具有公开性，其影响范围较广，故原告要求被告吕永灿在该网站及许昌日报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孙太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故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问、第七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永灿立即停止侵害。二、被告吕永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时代法制报社官网及许昌日报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孙太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吕永灿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孙太山申请,选择一家许昌地区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吕永灿负担)。三、驳回原告孙太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吕永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永灿提供的视频资料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土地流转强制性，也不显示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吕永灿向时代法制官网提供材料，后该网刊登文章涉及孙太山，文章中对孙太山违法乱纪、利用职务便利贪污腐败等行为的描述，已经中共顺店镇委员会作出的情况说明证实并不属实。因上述网络文章的社会公开性，必然会对孙太山产生负面社会影响，对其名誉权造成侵害。吕永灿将未经查实的内容通过网络公开散布，致使孙太山名誉受到损害，一审判决认定其侵害孙太山名誉权，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永灿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吕永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李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瑞娟书记员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