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6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为湖南瑞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西湖街道金星中路199号格林星城16栋3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3555276962。法定代表人：贺金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浩，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朝军，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贵州省丹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天云，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苗族，农民，现住贵州省丹寨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杰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被告：罗宗凡，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雷山县西江大北门。法定代表人：沈承礼，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朝军、韦天云、一审被告罗宗凡、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旅游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瑞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37,000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罗宗凡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系罗宗凡自行组织的钢筋施工劳务人员，由罗宗凡安排工作、预支生活费用、结算劳务费。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没有认定上诉人与罗宗凡客观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该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被上诉人与罗宗凡是劳务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充当了合法承包人的角色事实上履行了相应的承包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罗宗凡雇请的工人，其仅为罗宗凡提供劳务，没有全面的履行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即使上诉人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也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罗宗凡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与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按5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计价，合同签订后,由罗宗凡自行组织钢筋工进行作业。后因罗宗凡不愿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便于2018年9月1日自行停工。2018年9月5日被拖欠工资的民工到上诉人项目部催讨工资，在西江镇派出所进行现场协调后，相关人员要求罗宗凡向拖欠工资的几十位民工出具工资欠条。但根据相关资料，截止2018年8月31日，罗宗凡实际完成的钢筋劳务工程量为22000平方米，其工程款为1,144,000元，另悦苑F区底板及梁柱钢筋加工费5万元，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194,000元。目前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罗宗凡1,195,000元。根据《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已经超付了工程款，即上诉人不存在欠付罗宗凡工程款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朝军、韦天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湖南瑞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并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一审被告罗宗凡、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西江旅游公司未作答辩。林朝军、韦天云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罗宗凡、湖南瑞龙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西江旅游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37,000元。2、由罗宗凡、湖南瑞龙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西江旅游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将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承建之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的下属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钢筋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施工，到2018年5月14日，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到工商部门变更该公司的名称登记为“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等”。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的下属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项目钢筋劳务分包工程》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负责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工程的项目部经理肖伟、技术负责人唐勇又于2018年3月1日以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为甲方，以被告罗宗凡施工班组为乙方而签订了一份《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悦椿栋号钢筋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由被告罗宗凡施工班组承包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的悦椿主体工程土建部分的钢筋工劳务施工，并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内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及验收、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等。被告罗宗凡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于2018年3月5日雇佣原告和其他民工一起到被告罗宗凡承包的项目工地去从事扎钢筋等作业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曾于2018年8月21日之前支付给被告罗宗凡的工程劳务价款1,195,000元，但对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具体所完成的工作量及价款至今未进行结算。被告罗宗凡在获得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后，只支付给原告少部分的劳动报酬为生活费用，剩余大部分的劳务报酬未支付给原告和其他民工。因此，在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经原告和其他民工向被告罗宗凡追索其劳动报酬未果后，原告与其他民工才一起到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设立在西江千户苗寨的西门悦榕庄酒店建设项目部去追讨其劳动报酬。经原告和其他民工与被告罗宗凡双方对其劳务费进行核算，被告罗宗凡共欠原告和其他民工的劳务费604,600元，因此被告罗宗凡才于2019年9月5日在雷山县西江派出所亲笔书写了一张《欠条》给吴贵江、龙见发等36个民工，其中该《欠条》附页记载欠原告的劳务费37,000元，后经原告和其他民工向被告多次追讨未果，原告才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尚欠原告的劳动报酬，应由谁来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西江旅游公司、被告湖南瑞龙公司、被告罗宗凡一起共同支付原告其劳动报酬的诉请，因该工程的发包人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已按照与承包人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支付了该工程进度款给承包人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且承包人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已按照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支付该工程的进度款给被告湖南瑞龙公司，至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和被告罗宗凡如何尚欠原告其劳务费，是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和被告罗宗凡内部之间的事，与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和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无关联。故原告请求被告西江旅游公司和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共同支付原告其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为完成被告中建第六工程局分包给自己的工程劳务项目而采取内部分包其钢筋劳务项目给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进行施工，被告罗宗凡也为了完成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分包给自己施工班组的钢筋劳务项目而雇请原告到其施工班组参与其他民工一起到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建设工程中从事扎钢筋等劳务而尚欠原告的劳务费37,000元。按照合同的相对性，被告罗宗凡雇请原告劳务而尚欠的劳动报酬，应当由被告罗宗凡承担。但是，由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与被告罗宗凡至今未对被告罗宗凡的施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导致被告罗宗凡无钱支付尚欠原告的劳务费，被告湖南瑞龙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转包人，被告罗宗凡是具体的施工人，被告罗宗凡雇请原告参加该钢筋劳务项目劳务而尚欠原告的劳动报酬3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罗宗凡雇请原告参加该钢筋劳务项目劳务尚欠原告的劳动报酬37,000元，原告主张被告罗宗凡与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同承担责任，符合上述《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罗宗凡要求追加被告湖南瑞龙公司的该项目经理唐勇、技术负责人肖伟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来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因唐勇、肖伟是被告湖南瑞龙公司委托其与被告罗宗凡签订的合同，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湖南瑞龙公司承担，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宗凡与被告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林朝军、韦天云的劳动报酬37,000元。二、驳回原告林朝军、韦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被告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罗宗凡在雷山县西江派出所亲笔书写《欠条》给吴贵江、龙见发等36个民工的时间为2018年9月5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9月5日。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林朝军、韦天云系实际从事一线作业施工的劳务人员，并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因湖南瑞龙公司系承接案涉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项目钢筋劳务项目工程，其后再次与并无钢筋施工作业资质且并非其湖南瑞龙公司员工的罗宗凡个人签订雷山县西江千户苗寨悦榕庄酒店椿栋号钢筋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故湖南瑞龙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9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并且湖南瑞龙公司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时尚未与罗宗凡就其施工班组（包含本案林朝军、韦天云）完成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客观上导致了本案诉争的发生。《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中明确，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因此，作为分包企业的湖南瑞龙公司应当对为其履行钢筋施工作业的林朝军、韦天云被欠付劳务工资部分负责。对湖南瑞龙公司上诉称“罗宗凡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194,000元”，与一审庭审陈述“我方至今并未与第一被告（罗宗凡）进行结算”的内容相悖，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于二审“反言”，故其上诉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存在有笔误瑕疵，法律适用亦有不当，应予以纠正，但是，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湖南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莫桃书记员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