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林，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江北水城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超，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吨，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珍，女，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系上诉人王继吨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少年军校，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法定代表人：于瑞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乾祥，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府区工商业联合会推荐。上诉人朱振林、王继吨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振林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钱俊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在建的建筑物是危险场所的情况下，在非雇佣活动期间饮酒后擅自进入电梯井，是其摔伤身亡的主要原因。”说明死者钱俊国应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其他责任人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死者钱俊国的户籍情况等因素，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自愿赔偿钱俊国亲属20万元数额没有合法依据，对于其支付的数额未经上诉人及王继吨的书面认可，上诉人及王继吨对该赔偿款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对赔偿的20万元具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对钱俊国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第一，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存在：施工存在隐患，无临边防护，无楼梯防护，重大用电隐患，电梯井无平网防护、电梯口没有设置防护措施，违规安排工人在在建楼房内住宿等安全隐患。以上隐患在有关政府部门执法通知中可以证实。以上情况是造成钱俊国意外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应对钱俊国的死亡承担相对主要责任。第二，上诉人是清包工，死者钱俊国不是上诉人雇佣的人员，上诉人对钱俊国不具有管理义务。另，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聊城军校作为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对施工安全均具有法律上的管理义务。因此，上诉人对死者钱俊国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侵权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不存在无法认定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对钱俊国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4.原审中聊城军校是基于两笔款项的支付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因第二笔款项已被法院确认为扶贫款，而非赔偿款，两笔款项并非连续支付的赔偿金，聊城军校主张的其自愿向死者亲属支付的第一笔2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为该项赔偿金是在2015年8月20日支付，如果行使追偿权应自2015年8月21日起两年内主张，诉讼时效至2017年8月21日即已届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对钱俊国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向上诉人追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上级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诉求。王继吨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02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聊城少年军校代表上诉人支付钱俊国家人2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继吨在钱俊国意外死亡事件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虽雇佣钱俊国，但其死亡不是在从事雇佣期间，受害人酒后失足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受害人居住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未在电梯井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本案事实经三级法院审理足以认定。2.被上诉人自愿承担钱俊国意外死亡50%的责任，支付20万元赔偿款，该行为完全出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自认行为，不是代表上诉人和另一方，被上诉人从未就赔偿同上诉人达成共识，上诉人也未委托被上诉人处理调解，被上诉人同钱俊国家人签订的协议，法院已确认为有效协议，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同钱俊国家人之间自愿签订，上诉人同另一方均未参与，按照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比例及赔偿标准，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份额。被上诉人当时的赔偿金额并未超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数额，故不应向上诉人提出追偿。二、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无法律根据，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死者家属在上诉人老家闹事，打上诉人父亲致使上诉人父亲精神受刺激，并因此死亡，法院可以进行调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聊城少年军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聊东民初字第3606号民事判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4061号民事裁定，三级法院均认为答辩人少年军校与二上诉人王继吨、朱振林对钱俊国在工地电梯井坠亡均有一定过错，且三份法律文书均已生效。故二上诉人对钱俊国的死亡存在过错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二、通过以上三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可以看出，答辩人少年军校赔偿的20万元是少年军校、王继吨、朱振林三方作为共同被告应当共同赔偿的总额，二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4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三、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民申4061号民事裁定，最终确定三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即使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也应该于2018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聊城少年军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4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聊城少年军校将其建设的聊城市平安老年公寓综合楼的水电暖工程承包给朱振林，属清包工，所有的材料均由少年军校提供，承包室内给排水、强弱电工程、地暖工程、防雷接地系统、消防系统等工程的安装施工，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朱振林在没有通知聊城少年军校的情况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王继吨，包括消防、暖气、自来水、太阳能主管道的施工安装，并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后，王继吨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因部分工人离家较远，下班后就在施工现场吃住。王继吨的工人钱俊国等人在施工的在建楼房三楼居住，居住的房间向西经过四个房间即是电梯井间。2015年8月17日晚下班后，钱俊国等五人一起在住处吃饭，期间五人共喝白酒1000余毫升，酒毕吃饭时，没有发现钱俊国，后经打电话联系，未联系上，之后各自睡觉休息。次日清晨，钱俊国被人发现失足坠入电梯井内已死亡。2015年8月20日，经嘉明派出所主持调解，聊城少年军校校长于瑞祥与钱俊国的家人达成协议，约定对钱俊国的意外死亡，聊城少年军校自愿承担50％的责任。一次性赔偿钱俊国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之后与聊城少年军校再无其他争议，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不得反悔，否则后果自负。协议签订后，聊城少年军校将20万元赔偿金通过嘉明派出所支付给了钱俊国的家人。2015年10月12日，钱俊国的家人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认为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在电梯井内没有设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受害人死亡均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人向本院起诉要求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2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受害人钱俊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饮酒的危害性，却仍然饮酒，致使出现酒后坠入工地电梯井中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该后果与受害人钱俊国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钱俊国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自己承担相应责任。聊城少年军校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朱振林进行施工，朱振林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王继吨施工，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的规定，存有一定的过错。王继吨作为分包人让工人在在建楼房内居住，没有严格对自己的工人进行管理，也存在一定过错。现少年军校已自愿承担50％的责任并已赔偿完毕，原告再行主张，本院不予保护。驳回了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的诉讼请求。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不服本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法院认为，聊城少年军校是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朱振林后，朱振林又将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王继吨施工，三方均负有对事故场地电梯井安全防护的管理义务，由于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对钱俊国在工地电梯井坠亡均有一定过错。王继吨雇佣的钱俊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在建的建筑物是危险场所的情况下，在非雇佣活动期间饮酒擅自进入电梯井，是其摔伤身亡的主要原因。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与聊城少年军校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有效，且聊城少年军校已支付上诉人20万元，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各责任人的过错程度，驳回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的诉求并无不当，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的上诉，维持原判。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均负有对事故场地电梯井安全防护的管理义务，由于三方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对钱俊国在工地电梯井坠亡均有一定过错。钱俊国的亲属与聊城少年军校事发后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有效，且聊城少年军校已支付20万元，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各责任人的过错程度，驳回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的诉求并无不当，山东省高院2018年11月12日驳回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的再审申请。因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对该事件处理异议很大，多次到省市上访，并且三人目前生活困难。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聊城市东昌府区住建局、聊城主义精神，对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再次予以帮助，2019年5月6日，与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协商，达成协议，由三方出资30万元给付钱俊国家人，钱俊国家人收到该款后，针对钱俊国意外死亡事宜不再采取任何行为及措施。该协议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聊城市东昌府区住建局、聊城少年军校已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应该向案外人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支付50万元及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是否应该向二被告追偿。钱俊国死亡后，因钱俊国的家人到原告处闹事，2015年8月20日，经嘉明派出所调解，聊城少年军校校长于瑞祥与钱俊国的家人达成协议，约定对钱俊国的意外死亡聊城少年军校自愿承担50％的责任。一次性赔偿钱俊国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之后与聊城少年军校再无其他争议，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不得反悔，否则后果自负。协议签订后，聊城少年军校将20万元赔偿金通过嘉明派出所支付给了钱俊国的家人。该调解协议被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和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有效协议。该协议无论是分责还是赔偿数额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平合理。该20万元赔偿款原告虽在协议上称自愿承担50％的责任，之后与原告再无其他争议，这里表述的自愿应是代表与该次事件有关的发包方、承包方、分包方等钱俊国家人的相对方共支付给钱俊国的家人20万元。并且在该次事件中，三级法院认为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均负有对事故场地电梯井安全防护的管理义务，由于三方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对钱俊国在工地电梯井坠亡均有一定过错。故原告赔偿给钱俊国家人的20万元，应由原被告连带承担。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的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已将赔偿款20万元，赔偿给案外人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原告聊城少年军校有权向被告朱振林、王继吨追偿。2019年5月6日，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聊城市东昌府区住建局、聊城少年军校与案外人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签订的协议书，因原告聊城少年军校将案外人应得的赔偿款赔偿完毕，又因案外人异议很大，生活困难，同情案外人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对案外人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予以帮助。该帮助系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聊城市东昌府区住建局、聊城少年军校三方自愿，其出资30万元，再向被告朱振林、王继吨追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振林、王继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支付给原告聊城少年军校66666.66元；二、驳回原告聊城少年军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朱振林、王继吨分别负担1217元，原告聊城少年军校负担12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院生效的（2016）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及省高院（2018）鲁民申4061号民事裁定，认定聊城少年军校、朱振林、王继吨均负有对事故场地电梯井安全防护的管理义务，由于三方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对钱俊国在工地电梯井的坠亡均有一定过错。朱振林、王继吨上诉称自己对钱俊国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裁判确认的上述事实。第二，在另案生效裁判已认定三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之所以判决驳回了死者家属陈香荣、钱业迎、郭东女对朱振林、王继吨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聊城少年军校向死者家属支付了20万元的赔偿款，即该赔偿款中实际包含了朱振林、王继吨应当承担的部分。第三，在事故发生后，朱振林作为承包方、王继吨作为分包方，本应与发包方聊城少年军校共同处理善后赔偿事宜，由于二上诉人在赔偿问题上持消极态度，聊城少年军校迫于死者家属闹事的压力，在派出所的主持下于2015年8月20日与对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支付了20万元的赔偿款。虽然二上诉人未参与赔偿调解，但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认定聊城少年军校自愿达成的调解，应是代表的包括二上诉人在内的责任方，并判决由三方平均分担该20万元的赔偿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朱振林、王继吨所持“对钱俊国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没有参与调解、聊城少年军校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朱振林称聊城少年军校追偿第一笔20万元的赔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朱振林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聊城少年军校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朱振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振林、王继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上诉人朱振林、王继吨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洋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陈正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