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12民初4126号 原告：刘立山，男，195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强，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德毅，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双河路98号501-505房。 法定代表人：曹智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双河路98号四楼401-402房。 法定代表人：何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帆，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胜，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湖南湘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新时空1号1305房。 法定代表人：余龙。 原告刘立山与被告冯德毅、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劳务公司）、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建设公司）、被告湖南湘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鄂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立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强和被告冯德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尧，金辉劳务公司、金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帆、吴宇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湘鄂投资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立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723000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1005元（后段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72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金辉建设公司、金辉劳务公司承建了由湘鄂投资公司发包位于望城区工程。2010年11月24日,被告冯德毅与被告金辉劳务公司签订《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2010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冯德毅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原告从被告冯德毅手中承包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Ａ、Ｃ栋工程。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保质保量履行了合同,2012年7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和原告于2013年2月6日与湖南湘鄂投资有限公司签订Ａ、Ｃ、Ｄ、Ｅ栋结算定案表,确定完成工程的总价款。2014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冯德毅进行工程款结算,确认包括工程质保金两被告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1743000元，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5年不等。过保修期后,原告一直向两被告催款,被告冯德毅仅于2018年2月向原告支付2万元后一直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冯德毅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查清原告刘立山与被告冯德毅之间的欠款金额，本案其他被告应对被告冯德毅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保期已过，请法院判决扣除查明的维修费用后再退还质保金。 被告金辉劳务公司、金辉建设公司共同辩称，1、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两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结算单是原告和被告冯德毅之间的个人行为，两被告没有在结算表上签字盖章，两被告没有支付工程款义务；3、本案诉讼时效到2016年7月27日届满，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湘鄂投资公司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金辉建设公司与湘鄂投资有限公司、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共同签订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发包给被告金辉建设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A、C、D、E栋工程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装修工程、强弱电工程、设备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及室外工程，合同暂定的价款为86345099.35元。2010年10月22日，金辉建设公司与金辉劳务公司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建安工程中砌筑作业、木工作业、钢筋作业、模板作业、油漆作业、混泥土作业水暖电安装作业分包给被告金辉劳务公司施工。2010年11月24日,冯德毅（乙方）与金辉劳务公司（甲方）签订《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桩基除外）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程造价为86345099.35元，以工程实际造价为准，承包内容根据甲方与投资单位湘鄂投资公司签订的《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负责管理和实施，承包形式为受甲方委托乙方对该工程项目实行全面管理并承担该项目的经营盈亏风险；除甲方与建设方的合同中已规定的由建设方提供的材料外，其余凡本工程所需的一切材料设备均由乙方自行采购、运输、保管和使用，并由乙方承担付款等一切责任，内部施工承包人在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向公司交纳1%管理费。2010年10月26日，刘立山与冯德毅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A、C栋工程承包给刘立山，施工范围为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A、C栋设计图纸及各专业图纸范围内所有的土建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给排水、强弱电、设备及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室外散水、坡道、明（暗）沟、检查井、化粪池及其联接管道、台阶工程；价款采用工程总价一次性包干形式包干，A、C栋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70元（含税金、上交1%管理费等所有费用）进行包干，协议工程总价款为24862520元（23236㎡×1070元／㎡）；本工程安全生产保证金和商业秘密保证金共计41万元，本协议签订之后10个工作日由乙方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号；双方约定在收到乙方交付的41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协议价款的4%，质量保修金退还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即质量保证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土建工程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阳台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安装工程为2年，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5天内将分项剩余保修金返还。签订合同后,刘立山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7月14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2年8月2日，湘鄂投资公司（甲方）与金辉建设公司（乙方）、刘立山、冯德毅、案外人冯任学(丙方，D、E栋公寓的实际施工人)签订《湖南外贸学院学生公寓结算协议》，约定“鉴于项目于2012年7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为顺利完成结算，经三方协商结算价按2012年元月17日金辉建设公司致湖南湘鄂投资有限公司《不可撤销的承诺函》的价格1308元／㎡×建筑面积包干结算，此结算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包括完成所承包工程内容及所有因漏项、增项、设计变更、签证、钢筋、水泥等所有材料的调差、所发生的不可预见费、所有税费等一切费用，不再增加任何费用；付款方式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全部钥匙，办理竣工验收报告方式执行，湖南湘鄂投资有限公司15日内按结算总价付至结算总价的80%，余下工程款在2012年9月份开学后外贸学院学生入驻两个月后如因工程质量缺陷和瑕疵，湖南湘鄂投资有限公司及监理或外贸学院提出整改意见，一律由金辉建设公司、丙方整改到位，如未整改到位甲方可以不支付剩余工程款；考虑该项目一次性顺利通过竣工验收，确保9月10日学生进校入住并承担本条第2项责任和义务后，甲方同意给予乙方115万元的奖励”。2013年2月6日，湘鄂投资公司出具了A、C、D、E栋结算定案表,确定上述四栋公寓建筑面积57000平方米，其中A、C栋面积比例为41.3263%，面积为23556㎡，D、E栋面积比例为58.6737%，面积为33444㎡，总金额为7455.6万元，根据2012年8月2日结算协议第二条，工程完成奖115万元（按面积比例分摊）。2014年6月16日，冯德毅与刘立山二人就A、C栋公寓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A、C栋应得工程款为3190.2725万元，刘立山已收到的工程款为3147.5177万元（其中包含根据合同扣除4%质保金127.6109万元及其他代扣的费用），原告刘立山还应得工程款42.7548万元。2014年7月28日，冯德毅在该结算单下方手书“共欠刘立山壹佰柒拾肆万叁仟元整（174.3万元）”。2018年2月，冯德毅向刘立山支付2万元。刘立山多次催收剩余工程款未果，于2019年7月向本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本院受理后，冯德毅以湘鄂投资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要求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 另查明，冯德毅不是金辉劳务公司的员工，冯德毅至今与金辉劳务公司未进行书面结算。刘立山自2013年起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 以上事实有《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湖南外贸学院学生公寓结算协议》、结算定案表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第一、金辉建筑公司与湘鄂投资公司、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签订《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工程后，随即与金辉劳务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劳务分包给金辉劳务公司，但是金辉劳务公司却与冯德毅签订《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湖南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新校区学生公寓一期整个工程转包给冯德毅，再结合金辉建筑公司未向金辉劳务公司提供材料和机械设备等事实可以看出金辉建筑公司实际是将本案工程并非劳务转包给金辉劳务公司，《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掩盖违法转包目的，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金辉劳务公司与冯德毅签订《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和刘立山与冯德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冯德毅和刘立山二人作为自然人，均未取得建设企业施工资质，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上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第二、合同虽然无效，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刘立山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合同相对方冯德毅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虽然冯德毅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金额为1743000元，但是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冯德毅欠付的工程款为427548元，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为1276109元，合计为1703657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现在已经届满，冯德毅应该将上述款项1703657元支付给刘立山。因冯德毅已经支付2万元，故冯德毅还应向刘立山支付1683657元，故对刘立山要求冯德毅支付工程款172.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鉴于质保期自2017年7月14日届满，依据合同约定冯德毅应在2017年7月30日前将质保金1276109支付给刘立山，但冯德毅逾期未支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三、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湘鄂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刘立山和冯德毅未举证证明湘鄂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故湘鄂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和两被告没有在结算表上签字盖章，两被告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提出冯德毅和刘立山未履行维修义务，都是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派案外人高灿维修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派案外人高灿维修的系本案涉案的A、C栋公寓，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冯德毅于2014年7月28日向刘立山出具的欠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对质量保证期约定为2年和5年时间不等，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金辉建筑公司、金辉劳务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德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立山支付工程款16836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湖南金辉劳务有限公司、湖南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20856元，减半收取10428元，由被告冯德毅负担9976元，原告刘立山负担4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莉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周 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