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美，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法定代表人：符瀚文，场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金龙洲别墅C栋二楼。法定代表人：翁瑞鸿，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勇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以下简称黄流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园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勇上诉请求：1.撤销乐东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7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88年6月7日，黄流腰果场的场长吴海杰、副场长陈运强等人代表黄流腰果场与陈益良、陈俊夫等人签订《契约》，约定将黄流腰果场第二分场后的一片230亩桉树林以32200元发包给陈益良、陈俊夫等人，地上的桉树苗归承包人所有，土地使用权从立契约之日起35年后交还腰果场。2000年8月10日，陈泰贤、陈俊夫经黄流腰果场同意与乐东县兴馨养植场签订《联合经营鹧鸪溪老头林地合同书》，将涉案地以每亩40元的价格转包给乐东县兴馨养植场，转包时间为2000年8月10日至2023年8月10日。2003年7月8日，乐东县兴馨养植场实际经营人陈益良、陈泰贤、钟桂兰与周勇签订《鹧鸪溪老头桉树林改种经营权转包合同书》，将涉案地以每年每亩100元的价格转包给周勇，转包时间为2003年7月10日至2023年8月10日，周勇已经支付全部土地的承包金，获得涉案地的合法使用权。黄流腰果场在与他人有协议的情况下，黄流镇人民政府无权发包。2000年4月10日，黄流镇人民政府与福园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不应包括周勇现经营的涉案地。二、一审判决不予确认《鹧鸪溪老头桉树林改种经营权转包合同书》错误。虽然周勇提交的《鹧鸪溪老头桉树林改种经营权转包合同书》是复印件，但结合租金收条，该证据链完整。三、一审法院判令周勇支付的租金损失以6年计算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审理历史遗留土地纠纷没有考虑种植户的实际财产价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辩称，福园公司是黄流腰果场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经过双方的现场指界及勘查，涉案地在黄流腰果场土地的范围内。周勇提交的证据无论是否真实，均无法证明其土地具有合法来源。周勇使用黄流腰果场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没有经过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同意，已经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勇侵害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目前黄流镇及周边土地的租金最低每亩1200元，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仅按每亩100元主张权益及损失有法律依据。无论周勇提交的《契约》是否真实，都无权对腰果场土地进行转包或发包。黄流腰果场没有找到《契约》的原件、复印件或相关签署记录，原吴海杰场长、陈运强副场长都已去世，无法证明其签名的真实性，腰果场的公章也无法确定真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勇返还非法侵占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的土地188.57亩，并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周勇赔偿侵占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土地造成的损失113142元；3.诉讼费用由周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流腰果场为黄流镇人民政府下属企业。1999年5月17日，乐东县人民政府给黄流腰果场颁发黄流集农（1999）141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土地面积21406亩，实际用途为农业用地，四至为东至冲坡镇（现利国镇）田叹村土地，南至腰果场原规划的3号公路，西至抱一村土地，北至黄东村腰果场、孔汶村、东孔村土地。该土地使用证载明黄流腰果场是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2000年4月10日，黄流镇人民政府与福园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将黄流腰果场土地权属范围内的土地及附着物承包给福园公司经营，承包期限自2000年4月10日至2030年4月9日。因历史原因，黄流腰果场部分土地被周边村民占用。2003年7月，周勇未（直接或间接）向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承租，在环岛高速公路黄流段南侧占用黄流腰果场一块土地，即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呈近曲尺状，东至利国镇田叹村土地，南至芒果地，西至土路，北至G98高速公路黄流段，面积约159.8亩。周勇在该地上种植槟榔、木瓜、香蕉、菠萝蜜等。周勇未与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承包涉案土地，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多次找周勇协商，但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因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周勇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合法的权利来源，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请求排除妨害、返还土地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黄流集农（1999）141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来源合法，是土地权属的合法证明，足以证明黄流腰果场的土地权属范围。黄流镇人民政府将黄流腰果场的土地承包给福园公司，福园公司支付合同对价，福园公司取得黄流腰果场土地的使用权。涉案土地位于黄流腰果场土地范围内。周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是真实的，吴海杰等人出卖的是桉树，契约载明土地不转让（土地权属属于黄流腰果场），且也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吴海杰等人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桉树不复存在后的土地流转，未经黄流腰果场同意，不具有合法性。周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抗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的诉讼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应归黄流腰果场。周勇没有合法的权源占用涉案土地，侵犯了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请求判令周勇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主张周勇赔偿占用土地给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测量，周勇占用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土地面积约159.8亩。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主张以每亩每年100元按6年计算，该主张合情合理，予以支持。因此，周勇应支付租金损失95880元（159.8亩×100元/亩×6年）给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黄流腰果场土地范围内的涉案土地（东至利国镇田叹村土地，南至芒果地，西至土路，北至G98高速公路黄流段）恢复原状，返还给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二、周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租金损失95880元给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三、驳回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周勇负担。二审期间，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提交《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土地登记卡》和《土地确权成果图》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涉案地使用权属黄流腰果场所有。周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地在黄流腰果场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内。周勇提交以下新证据：1.《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合同鉴证书》，拟证明1988年6月7日签订的《契约》于1988年6月21日由乐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鉴证并出具鉴证书；2.《桉树转让移户申请书》和《申请书》，拟证明黄流腰果场副场长陈运强等5人将涉案地发包给陈泰贤等5人并申请乐东县林业局办理有关手续；3.《铲除剩余桉树头更新种植高产果树申请书》，拟证明陈益良等5人就承包的涉案地向乐东县林业局申请种植高产果树；4.《乐东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陈益良申请将鹧鸪坡桉树林地更新为果树经济林的批复》及收款收据，拟证明乐东县林业局于2000年8月15日批复同意陈益良等人将涉案地更新为果树经济林，并收取更新林地保证金15040元；5.《契约》和《联合经营鹧鸪溪老头林地合同书》，拟证明涉案地于1988年6月7日发包给他人；6.证人黎兴汤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地是周勇通过转包合法经营的土地，并非非法占有；7.《证明书》，拟证明《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合同鉴证书》于1988年6月21日在乐东县工商局办理。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4、7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契约》系该鉴证书鉴证的合同；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4、5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陈泰贤等人占地，无法证明陈泰贤等人对土地的发包和转包是合法的；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周勇有利害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利益，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1988年6月7日，吴海杰、陈运强、陈杰、陈泰贤与陈一良（陈益良）、陈四弟、陈运英、陈俊夫签订《契约》，约定：吴海杰、陈运强、陈杰、邢福义、陈泰贤将培育在黄流腰果场第二分场屋后的桉树230亩出卖给陈益良、陈四弟、陈运英、陈俊夫，单价140元，共计32200元；出卖桉树林四至：东至鹧鸪枝沟冲破人大园，西至第二分场公路，南至二分场屋后大园，北至英海二爸园；只出卖树苗，不出卖土地，地权永远属于黄流腰果场，地权从立契之日起满足三十五年后交还腰果场。《契约》落款处有黄流腰果场盖章，该《契约》于1988年6月21日在乐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经济合同鉴证书》。2000年8月10日，陈益良、陈四弟、陈泰贤、陈俊夫与乐东县兴馨养植场签订《联合经营鹧鸪溪老头林地合同书》。2000年8月15日，乐东县林业局作出乐林函字[2000]29号《关于陈益良申请将鹧鸪坡桉树林地更新为果树经济林的批复》，同意陈益良将黄流镇鹧鸪坡桉树林地更新为经济林，面积为80亩。2003年7月8日，陈益良、陈泰贤、黎多凯、钟桂兰与周勇签订《鹧鸪溪老头桉树林地改种经营权转包合同书》，约定：乐东兴馨养植场陈益良、陈泰贤同意将2000年8月10日联合经营的鹧鸪溪老头桉树林地的改种经营权转包给周勇经营；土地范围：西至现唐耀正承包黄流腰果场地的东界公路，东至冲破人吴维强前占东孔老钟田地西岸，南至横路（原腰果场第二分场屋），北至莺海二爹园。原面积230亩，除去高速路、挖土占地24亩，实以206亩计算；转包期间：从2003年7月10日至2023年8月10日止共20年，即与陈益良等1988年跟黄流腰果场买断35年的时间等长。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请求周勇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地系黄流腰果场所有，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认为周勇无权使用涉案地。但周勇提交的《契约》、《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合同鉴证书》、《联合经营鹧鸪溪老头林地合同书》、《鹧鸪溪老头桉树林地改种经营权转包合同书》等证据相互之间形成了一个较完整的证据链和时间链，能够证明1988年陈益良、陈四弟、陈运英、陈俊夫通过《契约》购买桉树，并约定使用涉案地35年，是经过黄流腰果场同意的。后经两次流转，现周勇通过转包使用涉案地，有事实根据。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辩称对《契约》及腰果场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涉案地的使用人先后有陈益良、陈四弟、陈运英、陈俊夫、乐东县兴馨养植场、周勇等实际公开占有使用30余年，黄流腰果场从未提出异议，即使从福园公司2000年4月10日承包黄流腰果场计算也有近20年。黄流腰果场、福园公司诉称周勇非法占用土地，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周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均由乐东黎族自治县黄流镇腰果场、海南福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万晓霞审判员 雷琼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才妃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