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城管回族镇西环北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67571140505。法定代表人：杨念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光，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义军，男，回族，1960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润，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药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苏义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162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龙都药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豫16民终36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豫1626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龙都药业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都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于学光，被上诉人苏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都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苏义军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3、依法判令上诉人不向苏义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义军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龙都药业公司“未提供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人事管理制度经过及结果的会议记录和会议纪要等能客观反映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平等协商制定人事管理制度的材料…公告栏公示内容无法确定具体时间，会议签到表未显示具体时间和会议内容”等，并以此认定龙都药业公司解除与苏义军劳动合同的人事管理制度违反民主程序及未尽告知义务，不能作为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一审认定欠妥。龙都药业公司虽然当时没有成立职代会，但成立有工会组织。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取得了工会的同意和支持，也算是经过了民主程序，且组织职工学习、公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完全具备作为解决劳动争议的依据。一审判决以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存在瑕疵为由，认定不能作为解决劳动争议根据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虽然提供了视频资料，考勤表及证人证言，但未提供公司落实苏义军四次未按规定时间出入的情况调查及苏义军窃密、泄密的其他材料，且证人又未出庭作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条，无法证实苏义军存在违反了公司劳动纪律及保密纪律的事实”等。以此认为龙都药业公司解除与苏义军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显然错误。本次解除其与龙都药业公司的劳动合同主要是在工作期间未经请假批准，擅自离厂连续超过三天，有公司门口监控录像为证，足以认定苏义军的行为符合公司人事管理制度中有关旷工情形、且旷工超过三天能够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龙都药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苏义军有采取录像窃取公司生产技术、工艺等秘密的行为。苏义军的工作岗位虽然没有与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并不意味着其有权窃取公司生产技术秘密的行为而不受追究。苏义军的上述严重违规行为符合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二、一审判决不支持龙都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而判令龙都药业公司向苏义军支付71,045.4元的赔偿金，属于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龙都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义军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人事管理制度并没有经过相关程序制定，没有向员工宣布公司，该制度不能作为处罚员工的依据。2、视频资料、考勤表不能证明苏义军缺勤以及录像泄密违规的事实。一审时苏义军提交有奖励证书，苏义军表现积极，受到表彰是事实。3、上诉人在没向苏义军下发书面解除劳动合同书的情况下私下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苏义军距退休不满五年，依法也不应无故解除劳动合同。龙都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苏义军解除劳动合同有效；2．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苏义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苏义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龙都制药厂于1984年8月28日成立，2003年12月12日经改制成立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7日变更为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1月，苏义军开始在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11月6日，苏义军与龙都药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体岗位为行政部清洁工，合同中没有约定保密条款。2018年9月25日，龙都药业公司作出《关于对公司员工苏义军严重违纪的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公司员工苏义军在任职清洁工期间，不服从工作安排，连续旷工多日，以及在生产现场私自摄像，窃取公司技术秘密，严重违反公司各项管理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对苏义军给予开除处理。即日起禁止进入公司”。当日下午，苏义军到龙都药业公司上班遭到门卫阻拦，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龙都药业公司未提供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人事管理制度的经过及结果的会议记录和会议纪要等能客观反映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平等协商制定人事管理制度的材料，未提供公司落实苏义军四次未按规定时间出入的情况调查及苏义军窃密、泄密的其他材料，公告栏公示内容无法确定具体时间，会议签到表未显示具体时间和会议内容。另查明，苏义军2017年10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7年11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7年12月应发工资为2,561.5元，2018年1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8年2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8年3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8年4月应发工资为2,506元，2018年5月应发工资为1,435.64元，2018年6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8年7月应发工资为2,527元，2018年8月应发工资为2,257.79元，2018年9月应发工资为1,968.27元，上述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68.18元。在苏义军与龙都药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前，龙都药业公司不存在拖欠苏义军工资的情形，且为苏义军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苏义军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龙都药业公司亦承认此事，苏义军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龙都药业公司虽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材料，但均存在一定瑕疵：一、龙都药业公司虽然提供了公司内部的人事管理制度、公示照片、工会投票同意通过的记录、参会人员签到表等证据，但未提供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人事管理制度的经过及结果的会议记录和会议纪要等能客观反映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平等协商制定人事管理制度的材料；培训签到表显示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而人事管理制度制定于2018年1月，时间上存在逻辑错误，无法证明此次签到学习的是人事管理制度；会议签到表未显示具体时间，也未显示会议内容，公告栏公示内容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缺乏证据的关联性，不能证明龙都药业公司就该制度对劳动者尽到了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原告提供的人事管理制度，因违反民主程序及未尽公示或告知义务，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二、龙都药业公司虽然提供了视频资料、考勤表及证人证言，但未提供公司落实苏义军四次未按规定时间出入的情况调查及苏义军窃密、泄密的其他材料，且证人又未出庭作证，龙都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条，无法证实苏义军存在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保密纪律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龙都药业公司既未提供与人事管理制度相关的经民主程序制定、向苏义军公示或告知的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也未提供证实苏义军存在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保密纪律的充分有效证据，龙都药业公司对苏义军作出的开除处理决定，既没有法律依据，又缺乏事实依据，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龙都药业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与苏义军的劳动合同，已造成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龙都药业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苏义军相应的赔偿金。苏义军在龙都药业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04年1月至2018年9月25日，工作年限为15年，龙都药业公司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双倍赔偿苏义军15个月的工资，具体赔偿金为71,045.4元（15月×2,368.18元/月×2）。苏义军要求龙都药业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苏义军赔偿金71,045.4元。自动履行户名：淮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淮阳支行，账号：41×××86；二、驳回原告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法庭总结焦点为：1、龙都药业公司是否提供了经过民主议定的人事管理制度并在事先告知苏义军？2、苏义军是否存在足以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的违背人事管理制度的事实？3、一审处理结果是否适当？一、本案中，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21日的培训签到表上有苏义军学习《员工手册》《人事管理制度》的签字，但提交的《人事管理制度》时间为2018年1月，也未提供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该人事管理制度的证据，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龙都药业公司用于处罚决定的人事管理制度经过民主议定，不能证明事先告知了苏义军2018年1月人事管理制度的内容。二、龙都药业公司所提交的视频情况说明称，苏义军存在2018年9月13日15：40分出厂，18：27分进场打卡，2018年9月18日14：05分出厂，18：48分进场打卡，2018年9月19日14：07分出厂，18：38分进场打卡，2018年9月21日8：16分进入提出车间，由车间人员作证，苏义军进行拍照，8：23分出提出车间。车间人员彭冰冰、王自强等证明称“苏义军在2018年9月19日对提取车间分筐后的川芎进行拍照”。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苏义军在任职清洁工期间，不服从工作安排，连续旷工多日，以及在生产现场私自摄像，窃取公司技术秘密”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龙都药业公司既未提供与人事管理制度相关的经民主程序制定、向苏义军公示或告知的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也未提供证实苏义军存在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保密纪律的充分有效证据，龙都药业公司对苏义军作出的开除处理决定，既没有法律依据，又缺乏事实依据，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予以认可。龙都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