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2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尹琍娟，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平，系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强，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隆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钟代明，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隆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隆昌市金鹅镇。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尹琍娟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钟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川10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川1028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尹琍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钟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钟代明第一次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公证判决；2、本案原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隆昌市人民法院突然向申请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传票，以及冻结了再审申请人的工资卡，再审申请人才知道自己“被执行”了。经询问了解以及2019年5月27日到隆昌市人民法院查阅卷宗，再审申请人才知道是因为贵院（2017）川10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让再审申请人成为了被执行人，经进一步查阅该案卷宗材料，再审申请人认为贵院（2017）川10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重新审理，理由如下： 一、该案在审理时，未依法向再审申请人送达法律文书、开庭传票及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完全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1、该案原审审理时，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任何起诉材料、开庭传票及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晓被起诉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的各项诉讼权利未得到保障，原审法院直接缺席审理并判决，严重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 2、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钟强并不认识，该笔借款只有他们双方并无第三人在场，对借款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再审申请人与钟代明结婚以来，钟代明一直居住在再审申请人道钉厂家属区，钟代明具体在做什么再审申请人也不清楚，是否在2013年以来一直在闹矛盾，想到孩子还小没有离婚，一直拖到钟代明父亲去世2016年才办理的离婚。 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月6日，而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钟代明在2016年2月24日已经办理离婚登记，原审时法院虽然向钟代明邮寄送达了相应的法律文书，但由于再审申请人与钟代明早已离婚，双方并未生活在一起，也无任何往来，所以该邮寄送达行为不能视为向再审申请人进行了送达。 3、被申请人钟强的代理人在2016年10月21日也到隆昌县档案馆查阅了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钟代明的婚姻登记档案（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理应知道再审申请人与钟代明离婚这一事实，但却仅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钟代明的结婚登记，存在隐匿事实的行为，此举也导致了人民法院送达上的程序错误，也导致了再审申请人诉权被剥夺以及“被判决”的严重后果。 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八）、（九）、（十）款的规定，依法应撤销原判，并重新审理。 二、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钟代明所借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指出，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因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因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或双方治疗疾病所负的债务；因抚养子女所负的债务；因赡养有赡养义务的老人所负的债务；其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 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钟代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因感情不和，交流很少，对其债务也不知晓，再审申请人自1999年底开始在中铁隆昌器材有限公司（道钉厂）工作至今，每月均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家庭日常开支全由再审申请人一人承担，被申请人钟代明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未用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因此对于其借款不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钟代明的个人债务，再审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贵院（2017）川10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钟强未到庭，未作答辩。 被申请人钟代明未到庭，未作答辩。但在电话中称向钟强借款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款收到的。 原审中,被申请人钟强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钟代明、尹琍娟返还原告钟强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5年11月15日前的利息1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钟代明与尹琍娟系夫妻。2014年5月19日，被告钟代明向原告钟强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钟强现金10万元整，利息按年息2分起算，借款期限半年利息金额为1.2万元整，半年后连本利还款总额合计：11.2万元（壹拾壹万贰仟元整）”。2015年8月9日，被告钟代明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对前述借款予以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月息2分，到期归还本息11万元。但借款后，被告钟代明并未还本付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二被告的结婚登记档案、借条二份、原告钟强的银行交易清单在卷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钟强与被告钟代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原告钟强请求被告钟代明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5年11月15日前的利息1万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之后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告钟强有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请求被告钟代明支付，故对原告钟强请求被告钟代明支付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钟代明、尹琍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钟强请求被告尹琍娟共同还款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原审判决：被告钟代明、尹琍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的利息1万，并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钟代明、尹琍娟负担（原告已预缴，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计付）。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尹琍娟提供的证据材料： 1、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离婚证，证明再审申请人与钟代明在2016年2月24日就已经正式办理离婚登记。原审当中原审原告钟强出具的结婚登记不是真实的；2、再审申请人在中国银行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再审申请人从1999年一直在中铁隆昌器材有限公司工作至今，每月均有固定收入，工资发放过后有取工资来维持家庭生活的迹象，不需要以家庭生活日常开支来向外借款；3、原审的开庭笔录及判决书，证明原审时，原审原告钟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借款时间在2014年5月19日，但法庭宣读钟代明的答辩状借款时间却在2015年8月9日，原审原告并没有在2015年8月9日向钟代明支付过任何借款，所以该两份借款是不是一笔借款，原审当中不能予以证明。 被申请人钟强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申请人钟代明未发表质证意见。 由于再审申请人未参加原审，本院庭审中再一次宣读被申请人钟强出具的证据材料以及被申请人钟代明的答辩材料。原审中被申请人钟强出示的证据材料分别是：1、钟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身份情况；2、钟代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3、钟代明与尹琍娟的结婚登记证明书，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4、借条原件两张，实际是一笔借款，证明借款事实；5、被申请人钟强账户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借款通过银行转款支付。被申请人钟代明再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借款10万元属实，此款用于做工程项目。现工程款未收回，自己也在追讨中，希望钟强在时间上能够缓缓，决定当年底归还本金10万元，利息在第二年付清，请求钟强撤诉。 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三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的调取时间是2017年10月21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钟代明在2016年2月24日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组证明并不真实，在原审时，钟代明和尹琍娟已经处于离婚状态。对第四组证据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借条，我们表示怀疑，钟代明没有在答辩状中陈述2014年向钟强借款，只是钟强单方面出具的，我们认为两张借条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钟强按借条向钟代明出具了借款，钟强应出具证据证明。对第五组证据交易流水清单没有异议，但是并不证明2014年5月19日，钟强向钟代明支付了10万元借款，综合借条、银行流水，均不证明原审原告认为的借款事实。 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钟代明在原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发表意见如下：经再审申请人核对借条上的字迹是像钟代明本人书写的，但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钟代明离婚多年不能准确的认定是否是钟代明本人书写的，对真实性表示存疑，对证明目的，假如借款是真实的情况下，钟强和钟代明是否还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完毕？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情，钟强不能证明2014和2015年为同一笔借款，钟强应当出示2015年8月9日借款时的相应依据。 我们对借款真实性进行怀疑，两张借条，证明2014年已经将10万元借给了钟代明，钟代明在答辩时陈述的时间与钟强陈述的时间不一致；2、明确记载2015年8月9日，取款是2014年，2015年没有转款依据。我们认为第一张借条转为的第二张借条，转借条时未进行结算，这两张借款之间存在矛盾，对真实性存疑；3、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钟强转款给了钟代明，就算转款成功，在此期间钟代明是否归还？也没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觉得即使该借款存在，尹琍娟并不知情，这笔借款也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再审申请人有固定的收入、收入也不低，足够维持家庭生活，不需要向外借款。这笔借款只是钟代明借来用于个人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 再审中，本院依职权到内江兴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昌花园支行调取被申请人钟强于2014年5月19日在该支支行转款10万元的交易对手情况，经查询，只能查到2014年5月19日张永贵转入钟强账户，钟强账户转出无法查询。 再审申请人尹琍娟对此发表意见如下：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使该款钟强向钟代明转款，但该笔款项钟代明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再审申请人也并不知情。 经本院审查，再审申请人尹琍娟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原则，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审中被申请人钟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经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尹琍娟与被申请人钟代明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5月19日，被申请人钟强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给被申请人钟代明，被申请人钟代明向被申请人钟强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钟强现金10万元整，利息按年息2分起算，借款期限半年利息金额为1.2万元整，半年后连本利还款总额合计：11.2万元（壹拾壹万贰仟元整）”。2015年8月9日，被申请人钟代明再次向被申请人钟强出具借条1份，对前述借款予以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月息2分，到期归还本息11万元。但借款后，被申请人钟代明并未还本付息。 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直接采用特快专递邮寄送达方式同时向钟代明、尹琍娟二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但该特快专递被退回。后本院向被申请人钟代明提供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告知钟代明：被申请人钟强起诉了尹琍娟和钟代明、开庭时间以及承办人的联系电话等。原审判决后，本院向被申请人钟代明提供的地址仅向钟代明邮寄送达了判决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由此可见，人民法院送达诉讼文书，首先应当直接送达，直接送达有困难的才采用邮寄送达。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未查明再审申请人尹琍娟和原审被告钟代明是否是夫妻关系的情况下，本院直接采用特快专递邮寄送达方式同时向二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但未签收，该特快专递被退回。尽管被申请人钟代明短信收到本院发送的到庭通知，但再审申请人尹琍娟并未收到本院的起诉状副本、应诉、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应视为对再审申请人未送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原审在未合法传唤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并予以判决，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的辩论权利；判决后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判决书，剥夺再审申请人上诉的权利，故原审审判程序违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再审申请人尹琍娟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配偶钟代明向被申请人钟强借款10万元及利息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钟代明向被申请人钟强借款10万元，有钟代明向钟强出具的《借条》为据，借款系钟强、钟代明双方的合意；钟强在借款当日从银行转款10万元支付给钟代明，钟代明在原审中认可借款事实和金额等，钟强已履行了款项的交付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钟代明未及时归还钟强借款，其拖欠行为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对本案应承担全部责任。至于再审申请人尹琍娟是否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2018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又发出《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由此可见，上述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就该解释适用范围的通知内容明确了已经终审的案件可以适用该司法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如果债权人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对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般应以负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进行甄别。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中铁隆昌器材有限公司上班，有一定的工资收入，讼争借款数额较大，被申请人钟强在再审中未到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为被申请人钟代明与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能认定案涉债务为被申请人钟代明与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的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尹琍娟的再审理由成立。 综上，原判决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要求撤销原判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10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钟代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申请人钟强借款10万元及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利息1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该借款时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150元，由被申请人钟代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富莲 审判员  陈金姚 审判员  蒋春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郭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