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1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创新三路600号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殷勤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继哲，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靖江苏通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罗家村一组38号。法定代表人：于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敏，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阴市奥麦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长山大道268号。法定代表人：顾剑丰。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苏通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一审第三人江阴市奥麦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麦尔公司”）港口作业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7）鄂7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龙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继哲，苏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敏、谭玲到庭参加诉讼，奥麦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通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苏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煤炭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及龙煤公司从合同解除之日承担堆场费错误。法院送达诉状的行为不能等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参考《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35辑意见，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应认定为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5月30日，龙煤公司不应承担该时间前的堆场费。2、一审判决认定龙煤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堆场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苏通公司申请保全错误，导致其不能履行法院关于返还案涉煤炭的生效判决，龙煤公司不应负担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1583号裁定书生效后的堆场费。3、基于上述理由，龙煤公司无支付堆场费的义务，与苏通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苏通公司非法占有煤炭不能依法行使留置权。苏通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符合2017年第4期《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的意见。2、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及龙煤公司陈述，龙煤公司应负担合同解除后的堆场费；根据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执1361号裁定书，龙煤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致使煤炭于2016年12月13日被查封并堆放于苏通公司码头，龙煤公司应承担堆场费。3、苏通公司与龙煤公司之间为保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苏通公司享有留置权。奥麦尔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煤公司支付煤炭装卸和堆场保管费合计3557195.28元（暂算至2016年11月30日）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2017年4月19日，苏通公司增加判令苏通公司对案涉煤炭享有留置权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20日，苏通公司增加判令龙煤公司支付后续煤炭堆场保管费合计3975089元（暂自2016年12月1起至2018年8月31日，实际费用计算至涉案煤炭离场之日，以12500.28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0.5元计算）的诉讼请求。以上费用共计7532284.28元（3557195.28+3975089）。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奥麦尔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龙煤公司（甲方，委托人）与奥麦尔公司（乙方，受托人）、苏通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案涉合同约定：装船港宁波中宅港；到达港江苏苏通港；品种规格澳大利亚动力煤；质量5800千卡/千克；数量13000吨（以实际结算数量为准）。提货方式、地点：乙方负责派船到中宅港提货到江苏苏通港。质量和数量验收及方法：质量以中宅港商检部门化验结果为准；数量以中宅港离岸商检结果为结算依据；检验费用由乙方承担；货物到达苏通港后，数量以中宅港商检数量为准。煤炭单价及执行期：港口平仓价670元/吨（含17%增值税，价格上下浮动由乙方承担），执行期自中宅港提货之日起一个月；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以现汇形式付全部货款20%的履约保证金；货物到苏通港后货权仍归龙煤公司，苏通公司为此批煤炭做担保。担保责任：丙方保证货物到苏通港后数量不受损；货权仍归龙煤公司；在中宅港装船后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到苏通港后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丙方对此项约定认可。违约责任：乙方不能在一个月内将所提货物销售的全部货款及时拨付或由于其他原因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一个月内未能代龙煤公司销售在中宅港所提取的全部煤炭，视为违约，销售剩余部分煤炭20%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龙煤公司有权处置该批港存货物，并保留向奥麦尔公司及苏通公司追索损失的权利。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日，涉案煤炭运抵苏通港，苏通公司完成装卸，数量14080.02吨，堆存于苏通港码头。2015年1月11日，龙煤公司向苏通公司发通知要求对煤炭筛分加工，费用由苏通公司与奥麦尔公司结算。龙煤公司提供的3份单据显示：1、苏通公司开具的2014年江阴奥麦尔入库单载明，货名煤炭，上场14080.02吨，单价14元/吨，总价197120.28元。2、苏通公司2015年10月25日开具江阴奥麦尔单据载明的煤炭上场信息与2014年单据一致，还载明其他费用：已发煤炭堆场费1579.74吨，单价0.3/吨，总价33367.23元；未发煤炭堆场费预算至2015年11月30日、吨位12500.28，单价0.3元/吨，总价1143775.62元（备注：305天×0.3元）；筛煤费14080.02吨，单价10元/吨，总价140800元。3、苏通公司2016年11月30日开具江阴奥麦尔单据载明，未发煤炭堆场费算至2015年12月30日、吨位12500.28，单价0.3/吨，总价1260028元[备注：336天×0.3元（一年内）]；未发煤炭堆场费算至2016年11月30日、吨位12500.28，单价0.5/吨，总价2100047元[备注：336天×0.5元（超一年）]。根据2015年10月25日开具的江阴奥麦尔单据，涉案煤炭出库1579.74吨。苏通公司主张其余12500.28吨煤炭一直堆存在苏通公司码头，堆场费、筛分费未支付。苏通公司明确放弃对奥麦尔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7日，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受理龙煤公司诉奥麦尔公司和苏通公司案涉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黑0109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内容及如下事实：奥麦尔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船运14110吨煤炭至苏通港入库，并于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27日支付履约保证金总计170万。2015年4月2日，奥麦尔公司从苏通港提走煤炭1237.8吨，其余煤炭至今滞留在苏通港，由苏通公司保管。该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奥麦尔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销售在中宅港所提取的全部煤炭，构成违约，龙煤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由苏通公司保证货物到苏通港后货物的数量不受损失，如奥麦尔公司违约，煤炭所有权仍为龙煤公司，龙煤公司有权处置该批港存货物，故对龙煤公司要求苏通公司返还滞留在苏通港的12842.4吨、质量为5800千卡/千克的澳大利亚动力煤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龙煤公司与奥麦尔公司、苏通公司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二、奥麦尔公司给付龙煤公司货款82932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三、奥麦尔公司给付龙煤公司履约保证金20881.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四、苏通公司返还龙煤公司质量为5800千卡/千克的澳大利亚动力煤炭12842.4吨；五、驳回龙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4月1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二审作出（2017）黑01民终15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苏通公司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和准许奥麦尔公司撤回上诉，（2016）黑0109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30日向苏通公司和奥麦尔公司、龙煤公司送达裁定书。2017年1月16日，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龙煤公司堆放于苏通公司场地的价值400万元的煤炭，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上述煤炭。2016年12月13日，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靖江市法院”）依据（2018）苏1282民初8527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龙煤公司所有并堆放于苏通公司场地内1065吨澳大利亚动力煤。2018年6月15日，靖江市法院为执行苏通公司与奥麦尔公司、龙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依法拍卖上述财产但流拍。2018年12月10日，靖江市法院以（2018）苏1282执1361号执行裁定将龙煤公司所有并堆放于苏通公司场地内1065吨澳大利亚动力煤作价52.83万元抵偿给苏通公司，上述财产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苏通公司。靖江市法院为执行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龙煤公司所有并堆放于苏通公司场地内的700吨澳大利亚动力煤进行网拍，案外人周某以380500元的最高价竞得。2019年3月11日，靖江市法院以（2018）苏1282执1361号执行裁定上述700吨煤碳及相应权利归周某所有，上述财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周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港口作业纠纷。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涉案货物在苏通公司装卸作业和堆存等形成事实港口作业法律关系。各方对货物的装卸、堆存、筛分为有偿服务无异议，货物经过装卸、筛分作业后长期堆存在码头，凭货物所有权人的指令提取货物，并在有关单据中列明堆存费用及相应标准，符合《合同法》关于仓储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受《合同法》第二十章调整。苏通公司作为港口经营人提供了煤炭装卸、堆存、筛分服务，有权获得相应报酬。苏通公司主张的装卸费，计算标准与其开具的收费标准中上场作业费率一致，装卸费总额与入库单中上场费的总额一致，故认定苏通公司主张的装卸费实为上场费。苏通公司在收费标准、入库单中未标明保管费明细，亦无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就煤炭的保管达成过合意，故认定苏通公司主张的堆存保管费实为堆场费。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将归纳争议焦点为：一、煤炭装卸（上场）费、堆场费、筛分费是否由龙煤公司承担；二、苏通公司主张的费用；三、苏通公司主张留置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煤炭装卸（上场）费、堆场费、筛分费是否由龙煤公司承担。苏通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已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合同中关于由奥麦尔公司承担煤炭到港后相关费用的约定已失效，龙煤公司作为煤炭所有人应承担煤炭到港后产生的费用。龙煤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在宁波中宅港装船后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费用、保险费等）由乙方承担；到江苏苏通港后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丙方对此项约定认可”，该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责任承担主体和费用结算的义务仍然适用合同约定，苏通公司无权向龙煤公司主张装卸费和堆场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故对合同解除前、后分别进行评判。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根据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判决书，龙煤公司有解除权并判决支持其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应当自通知到达奥麦尔公司、苏通公司时解除。龙煤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以诉讼方式通知解除，奥麦尔公司同意解除合同，苏通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涉案合同应以民事诉状送达时即解除。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案件，奥麦尔公司和苏通公司最迟应在答辩期即2016年6月22日收到民事诉状。故涉案合同解除时间应在2016年6月22日之前。因此，在各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解除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以2016年6月22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关于合同解除前的费用负担。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明确约定，煤炭到苏通港后所产生的费用由奥麦尔公司承担，苏通公司对此项约定认可，涉案煤炭于2014年12月31日到港后，因上场、堆存、筛分产生相应费用，奥麦尔公司负有支付费用的合同义务，但其未按约定支付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苏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对奥麦尔公司的诉讼主张，故奥麦尔公司不承担责任。合同约定龙煤公司无支付煤炭到港后发生费用的义务，故龙煤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解除（2016年6月22日）前产生的费用。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费用负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各方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龙煤公司可以提走货物。但合同解除后，龙煤公司作为煤炭所有人，煤炭存放于在苏通公司码头，在无新的合意时，由此产生的堆存费用应由货物所有人龙煤公司负担，故2016年6月22日合同解除之后，涉案货物堆场费应由龙煤公司负担。二、苏通公司所主张费用关于费用标准问题。苏通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对相关费用并无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收费规则》（以下简称“《港口收费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港口收费计费办法》第三条规定，港口作业包干费、堆存保管费、库场使用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收费标准由港口经营人自行确定，并在其经营场所提前公布。苏通公司作为从事货物装卸、仓储经营企业，在其经营场所公布了苏通港务内贸货物装卸费收费标准，对煤炭的上场、堆场、筛分费用进行明确规定，价格也符合市场行情。龙煤公司主张苏通公司收费依据不合理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苏通公司主张的费用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龙煤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苏通公司有义务对该部分费用进行公示，龙煤公司认为公示的时间应是煤炭存储在苏通公司处的时间。因苏通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该部分公示的证据，而仅仅向法庭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收费标准及上述煤炭的收费金额，无法证明其收费的合理性，苏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够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苏通公司与龙煤公司未签订书面港口作业合同，案涉合同中也未约定装卸费、堆场费等费用标准，双方可以进行协商或者参照市场价格计费。龙煤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和相关单据上注明了费用标准，表明龙煤公司对此知晓。同时，根据《港口收费规则》和《港口收费计费办法》规定，上述费用属于市场调节价，港口经营人可以自行定价，并在其经营场所予以公示。苏通公司未提交费用公示的证据，而龙煤公司虽认为费用标准过高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参照涉案相关单据列明的计费标准，适当予以降低，按照超过一年以后以0.3元/吨/天作为计费标准。关于煤炭数量问题。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判决认定剩余12842.4吨煤炭堆存于苏通公司码头，龙煤公司据此抗辩剩余煤炭为12842.4吨。而龙煤公司同时提交的入库单及相关单据等显示，上场14080.02吨，出库1579.74吨，剩余数量应为12500.28吨，苏通公司认可并主张该数量货物的堆场费。一审法院认为，龙煤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吨位数量，苏通公司予以认可，应视为龙煤公司对该事实的自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煤炭数量为12500.28吨。同时，靖江市法院为案件执行的需要，于2018年12月10日裁定将涉案煤炭中1065吨抵偿给苏通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裁定拍卖的700吨煤炭归买受人，故涉案剩余煤炭应扣减上述处置煤炭1765吨（1065吨+700吨），实际剩余10735.28吨。关于费用数额问题。如前所述，2016年6月22日之前发生的装卸费、堆场费、筛分费等均不应由龙煤公司负担，苏通公司放弃向奥麦尔公司追索，故对苏通公司该部分费用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6月22日之后，堆存时间已超过一年，堆场费计费标准按照0.3元/吨/天确定。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共计708天，合计12500.28吨×0.3元/吨/天×708天=2655059.47元。2018年5月30日，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2016）黑0109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苏通公司应返还煤炭。考虑龙煤公司负有支付堆场费义务而未予支付，一审法院也查封涉案煤炭，客观上苏通公司不能自行返还。苏通公司不应按照商业仓储标准收取费用但又因实际保管了货物应当获得一定报酬。同时考虑当事人未能协商处置或者申请法院拍卖货物，导致货物堆存费用不断扩大，一审法院酌定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涉案煤炭离场之日止的堆场费，以0.1元/吨/天为计费标准。已经靖江市法院抵偿或拍卖的总计1765吨煤炭应扣减。堆存费用计算：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计194天，以12500.28吨为基数，合计242505.43元；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计91天，以11435.28吨（12500.28吨-1065吨）为基数，合计104061.05元；2019年3月11日以后至涉案煤炭离场之日止，以10735.28吨（11435.28吨-700吨）为基数，按照0.1元/吨/天标准计算堆存费用。三、苏通公司主张的留置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苏通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寄存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保管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保管人对保管物享有留置权。龙煤公司将涉案煤炭运至苏通公司码头后，苏通公司对其进行装卸、堆场、筛分，但龙煤公司未支付相关费用，苏通公司对涉案煤炭享有留置权。龙煤公司认为，苏通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但龙煤公司与苏通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苏通公司不履行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不返还涉案煤炭，属于非法占案涉煤炭，因此无权留置涉案煤炭。一审法院认为，龙煤公司对2016年6月22日合同解除后的堆场费负有支付义务，但龙煤公司未予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寄存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保管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保管人对保管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第三百九十五条“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保管合同的有关规定”、《担保法》第八十四条“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的规定，苏通公司对合法占有的煤炭享有留置权。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五条“留置的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物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的规定，苏通公司对龙煤公司欠付的堆场费，可以留置与该费用数额价值相当的货物。但对苏通公司超过债务金额部分的货物留置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通公司诉请的装卸费、筛分费、合同解除前的堆场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通公司诉请的合同解除后的堆场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通公司诉请的对涉案煤炭享有留置权，部分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条，《担保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江苏通港务有限公司堆场费3001625.95元，并支付2019年3月11日以后至涉案煤炭离场之日止，以10735.28吨为基数，按照0.1元/吨/天标准计算的堆存费用；二、靖江苏通港务有限公司对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存放于靖江苏通港务有限公司处的煤炭在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留置权；三、驳回靖江苏通港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26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69526元，由苏通公司负担41819元，龙煤公司负担27706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认为，二审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确定；二、龙煤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堆场费及苏通公司是否享有留置权。评析如下：一、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确定龙煤公司、苏通公司和奥麦尔公司所签案涉合同已由生效判决解除，但该判决未明确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应该通知合同相对人，通知到达时合同解除。龙煤公司虽未直接向合同相对人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其以起诉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载明其解除合同诉请的诉状到达合同相对人时，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已到达合同相对人，故以其诉状到达合同相对人的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受理案件的2016年6月7日为起算日，以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十五天答辩期为依据，认为奥麦尔公司和苏通公司最迟应在2016年6月22日即可收到龙煤公司的民事诉状符合常理，进而酌定2016年6月22日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妥。龙煤公司关于应以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判决生效之日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上诉理由，与《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时间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龙煤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堆场费及苏通公司是否享有留置权如上所述，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应终止履行，各方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龙煤公司作为煤炭所有人可提走煤炭但未采取任何措施，任由煤炭存放在苏通公司码头，由此产生的堆存费用应当由其负担。苏通公司作为码头经营人，无权自行处置被查封的煤炭，且对龙煤公司享有支付堆场费的请求权，但龙煤公司未支付堆场费。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第三百九十五条、《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苏通公司对与堆场费金额相对应的货物享有留置权。龙煤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合同解除后的堆场费、苏通公司无留置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3元，由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余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 吴 迪书记员 杨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