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6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忠，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帅，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坤，男，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汪韬，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拥，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嘉铭，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帅，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斌，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帅，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汉忠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坤、原审被告林嘉铭、原审第三人林国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汉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海坤向林汉忠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5217674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5217674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陈海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笼统以林汉忠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林汉忠的诉讼请求，但并未指明林汉忠对哪项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企图以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混淆视听，从而回避对基本事实的审查认定。在借贷法律关系中，需要查明的事实主要有：出借主体、借款主体、借款本金、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利息标准、已偿还金额。即便法院最终认为某部分案件事实真伪不明，需适用举证责任的分配来确定责任的承担，亦应明确，前述组成借贷法律关系的要件事实中，究竟是哪一部分事实属真伪不明，例如，究竟是借款主体的认定无法查明，还是借款利息标准无法查明，而非对整个借贷关系的所有要件事实皆不做认定，笼统适用举证责任的规定粗糙地作出判决。二、事实上，林汉忠对于案涉借贷关系的要件事实，皆提供了直接或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对于出借主体为林汉忠无异议，陈海坤亦予以认可，其仅否认自己并非借款人，借款人为“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对于已实际还款的金额亦无异议。争议点在于借款主体是否为陈海坤本人、借款本金是6000万元还是6500万元、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利息标准。而对于前述争议点，林汉忠所提交的证据皆能清晰地予以证明，具体如下：(一（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陈海坤。陈海坤关于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的抗辩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从林汉忠证据第3页陈某1的银行流水可知，2014年4月1日，林汉忠第一次出借1400万元时，受托收款人陈某1于当天即将其中1000万元支付给了陈海坤个人，说明从第一笔款项出借之时，实际收款人及使用人即为陈海坤。另外，林汉忠与陈海坤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明确载明陈海坤将其经贸中心房产卖给林汉忠，款项作为“付还林汉忠借款”，亦证明陈海坤承认其是借款人，其欠付林汉忠借款。其次，林汉忠与“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未签署过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据。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可能会因为是熟人关系而不予签署书面合同，但是，若借款主体为公司而非相熟的自然人时，必然要通过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来确定双方的借贷合意，此既是《合同法》的规定，亦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林汉忠不可能在未签署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向“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出借6000万元的借款。再次，根据林汉忠的出借流水、受托收款人收款后的银行流水可知，不管是林汉忠出借时，还是受托收款人收款后，亦或是还款过程中，陈海坤所称的借款人“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从未是收款主体，亦未是还款主体，与款项的走向无任何关联，即整个借贷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无“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参与。最后，从原审到现在，陈海坤对于其与林汉忠之间的借款关系，先是在原一审中称，林汉忠骗其签订林嘉铭所涉《借款合同》后，并未实际向其出借款项；后在原二审中又称是“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向林汉忠借款6000万元，其作为股东无息承担5000万元本金的还款义务。但是，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可知，自“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深圳市泰立信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成立至现今，陈海坤从未是“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本不可能作为股东承担代为偿还义务！且代为偿还的金额多达5000万元之巨！可见，陈海坤的抗辩，除了完全与实际不符，还对同一事实做多种陈述，足以说明其陈述不具有可信度！(二）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500万元，而非6000万元，林汉忠于2015年12月21日按陈海坤指示支付给陈某2的500万元，是出借给陈海坤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的借款性质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关于6000万元的借款本金部分，陈海坤虽然否认其为实际借款人，但是对于借款本金6000万元始终予以确认。仅对林汉忠于2015年12月21日支付给陈某2的500万元的部分有争议。关于上述500万元款项的发生原因为，林汉忠与陈海坤签订荣超经贸中心XXX号房以房抵债的协议后，需办理房产过户，但陈海坤将所涉4308房在银行办理了抵押，过户前需先偿还银行贷款赎出房产证，而陈海坤无力偿还银行的贷款，因此再次请求向林汉忠借支500万元，林汉忠为尽快办理过户降低风险而予以同意。前述事实有林汉忠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佐证：首先，林汉忠一审证据中第11页载明，2015年12月21日，陈海坤向林汉忠发短信称“老三：我还银行账户”，明确注明了款项用途是还银行的，并附上了陈某2的银行账户，同日，林汉忠向陈某2账户付款500万元(林汉忠一审证据第10页所示）；其次，林汉忠一审证据第56页载明，2015年12月21日陈海坤向林汉忠发送收款账户后，2015年12月29日，陈海坤即发短信告知林汉忠，已拿到房产证；再次，林汉忠一审证据40页显示，荣超经贸中心XXX号房于2016年1月19日过户至林汉忠名下。前述三组事件的先后衔接顺序，亦可证明林汉忠向陈海坤指定账户支付该500万元，是用以办理还贷赎楼的。而陈海坤关于该500万元是因其偿还款项超过应还部分故林汉忠予以退还的抗辩，则明显无事实依据且悖于常理，其一，2015年12月21日，林汉忠按陈海坤指示向陈某2账户付款时，荣超经贸中心XXX号房尚未过户至林汉忠名下，退一万步，假设因陈海坤偿还款项超过应还部分，林汉忠亦应在荣超经贸中心XXX号房房过户至其名下并确定债务偿还终结后，才向陈海坤退还超过的部分，而不是在抵债金额高达2000多万元的抵债房产尚未过户的情况下，即向陈海坤退还款项；其二，林汉忠与陈海坤皆是久经生意场合的人，不可能出现陈海坤还款超出近千万元之巨，而后又由林汉忠来退还的情况。(三）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林汉忠关于“2014年4月1日至9月5日期间，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3%,自2014年9月25日起，双方约定的利息为3%”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亦予以避而不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林汉忠提交的一审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能清晰反映利息的存在及标准。1.根据林汉忠提交的一审证据二、证据三的还款流水及证据四审计报告可知：（1）2014年4月1日至9月5日期间，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3%，且陈海坤已偿还完毕，陈海坤偿还款项的偿还主体、利息金额、对应本金、对应本金所属借款期间，皆与月息2.3%的标准相互吻合，陈海坤对已还款项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2）2014年9月25日，林汉忠再次向陈海坤出借2600万元，尚未偿还的借款3400万元和新借的2600万元共计6000万元，借款利息皆按月息3%计，且陈海坤已按月息3%的标准偿还部分利息：a、2014年10月24日，陈海坤按月息3%的标准，以6000万元为基数，偿还了2014年9月25日至10月24日整月的利息180万元（林汉忠一审证据第18页）；b、2014年10月30日，陈海坤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时，一并偿还了该1000万元对应的2014年10月25日至29日期间共5天的利息5万元（林汉忠一审证据20—24页）。上述两笔利息，从偿还主体、利息金额、对应本金、对应本金所属借款期间，皆与月息3%的标准相互吻合，足以说明双方自2014年9月25日开始约定了月息标准为3%。2.从林汉忠提交的一审证据五可知，陈海坤于2015年10月15日尚在向林汉忠请求可否将已偿还的款项皆抵扣本金，并将利息调整至月息1%，证明双方确有约定利息，亦再次印证林汉忠关于有利息存在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而陈海坤的陈述与辩解完全背离事实。其次，林汉忠向陈海坤出借的款项多达6000万元多，并非朋友之间日常的小额借款周转行为，如此高金额的借款不约定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再次，自2014年12月至庭审日，陈海坤以转账方式及以房抵债方式向林汉忠偿还的款项共计5900多万元（前述数据不扣除房屋过户时陈海坤应承担的过户费用），若如陈海坤所言，自其2014年11月承担债务开始无需偿还利息，仅需偿还本金5000万元，则其偿还的款项超过本金近千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以书面形式约定利息，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后续双方的短信沟通情况可以确认，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了利息，而陈海坤关于其仅无息承担5000万元债务本金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应对林汉忠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认定。在认定利息标准的基础上，可以确定，陈海坤尚欠林汉忠借款本金15217674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5217674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详见林汉忠提交的证据四审计报告）。被上诉人陈海坤辩称，一、本案系林嘉铭发起的，在原一、二审中，陈海坤再三向法院声称其为虚假诉讼，但在相关庭审中其拒不承认，并且向法院作陈述保证，同时林国斌还作虚假公证陈述，故意扰乱证据的逻辑。二、关于本案的事实，答辩如下：相关借款实际发生在林汉忠与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之间，陈海坤为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陈海坤与林汉忠系朋友关系，当深圳市泰立信投资有限公司无法归还借款时，由陈海坤无息承担其中的5000万元债务，详见双方之间的短信往来。双方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实际上在2014年11月24日，即当时林嘉铭与陈海坤之间的假的借条（金额为1800万元），还有一张是林某1的借条（金额3200万元），为了配合林汉忠作流水，该流水是林嘉铭与林国斌之间的流水，所以时间倒签至2014年9月11日，相关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利息。三、在确定5000万元本金由陈海坤偿还之后，陈海坤通过现金偿还的2550万元，一审认定少了150万元，林汉忠想占有陈海坤当时在荣超中心的写字楼，但是该写字楼也是租给林汉忠使用的，在这种情况下，陈海坤被迫与林汉忠签订了以楼抵债的协议，共抵偿债务3406.746万元。同时，林汉忠租住该写字楼，从2014年10月15日一直租到2015年12月9日（即以楼抵债协议签订之日），还尚欠租金132.191万元。此后，林汉忠一直不与陈海坤对账处理，只是在2015年12月21日向陈海坤之子陈某2的账户返还了500万元，至此，陈海坤认为林汉忠应该还要将多余的部分返还给陈海坤，但是林汉忠一直置之不理，随后就发生了本案。原审被告林嘉铭辩称，认可林汉忠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林国斌辩称，认可林汉忠的上诉意见。林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海坤向林汉忠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15217674元及暂计至2018年8月11日的利息9434958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521767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海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汉忠诉称陈海坤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向其借款6000万元，林汉忠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刘某1、吴某1、庄某1、刘某2、林嘉铭、联盛创平安行向陈某1、杨某1、惠州市惠城区李春红五金材料商行、陈某3、陈某2转账支付共计6500万元。陈海坤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其本人借款，实际是深圳泰立信公司向林汉忠借款6000万元，相关出款账户为第三方账户，收款账户亦为第三方账户，深圳市泰立信公司已偿还林汉忠1000万元，剩余5000万元无法偿还，陈海坤同意无息个人承担5000万元还款责任。对于林汉忠于2015年12月21日支付至陈某2的500万元，陈海坤称陈某2系其儿子，陈海坤与林汉忠结清5000万元债务后，林汉忠将多支付的500万元款项返回给陈海坤，该款项并非借款。2014年9月11日，林汉忠出具一份空白借款合同由陈海坤签字，金额1800万元，出借人写是林嘉铭。此外，林汉忠委托林嘉铭于2014年9月向陈海坤银行转账支付1800万元，收款账户是林国斌账户，该款项于2016年5月转至陈海坤账户，于当日随即转出。陈海坤在付款凭证上注明款项已收到。对此林汉忠解释称陈海坤尚余1800万元本息未偿还，因此双方通过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方式对1800万元予以确认，日期也是倒签至2014年9月11日。其委托林嘉铭的转款1800万元，陈海坤并未实际收到。陈海坤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以房抵债方式已经偿还完毕对林汉忠的债务。陈海坤向一审法院出示其本人与林汉忠的2015年7月15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尾叔：2014年10月25日总结欠5000万元，到2015年7月15日总来2400万，请对账。分别为：2014年12月16日来3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来200万，2015年1月9日来200万，2015年1月23日来150万，2015年1月30日来200万，2015年5月18日来80万，2015年6月18日来70万，2015年7月15日来1200万，总计来2400万。”林汉忠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陈海坤于经贸中心拥有XXX写字楼，约585平方。现以实收价格每平方5.8万卖于林汉忠，该款作为付还林汉忠借款。该协议下方备注实际金额为3406.746万元。林汉忠对此予以确认。林汉忠在庭审中称双方对债务约定了利息，其中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5日的利息为月息2.3%，2014年9月25日开始月息调整为3%。陈海坤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双方并不存在利息。另查，林汉忠与林国斌系父子关系，林某1与林嘉铭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汉忠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总计6500万元的债务，经核算后陈海坤尚欠林汉忠借款本金15217674元、利息9434958元。但其提供的借款合同并非本人与陈海坤所签署，其提交的转款凭证亦非其本人账户付至陈海坤名下账户，林汉忠并未完成初步的举证义务。陈海坤虽然承认与林汉忠存在5000万元的债务，但主张已经履行完毕并且提供相应的短信聊天记录、转款凭证及书面协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海坤的抗辩具有合理性和可信性。具体如下：首先，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之间约定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林汉忠在本案中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与陈海坤之间就借款约定了利息，陈海坤亦不予以确认。因此林汉忠对于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根据陈海坤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以房抵债书面协议，可以查明陈海坤已经向林汉忠偿还了不少于5806万元款项（2400万+3406.746万），其所偿还的债务已经超过林汉忠所出借的款项，因此可以认定陈海坤已经履行完债务；再者，林汉忠于2015年12月21日支付陈某2500万元，林汉忠主张系对陈海坤的借款，在陈海坤尚未偿还完林汉忠借款的情况下，林汉忠再次向陈海坤出借款项，亦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陈海坤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林汉忠证据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为陈海坤的抗辩更具有可信性，林汉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林汉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06元，由林汉忠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本一审案件系本院就（2017）粤03民终6800号案件发回重审后所立的新案，（2017）粤03民终6800号案件是该案上诉人林嘉铭对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2113号判决不服而提起的。林嘉铭在（2016）粤0304民初12113号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陈海坤，主张陈海坤在2014年9月11日向其借款1800万元，并称其已在2014年9月11日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7612的账户向陈海坤指定的林国斌的尾号为7629的中国银行账户汇入445万元、105万元、450万元，2014年9月24日向该账户汇入500万元，2014年9月26日向该账户汇入30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对陈海坤的1800万元出借款项，后因陈海坤未还款而发生纠纷，陈海坤在该案中主张其与林嘉铭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福田法院经审理后在该案中判决驳回林嘉铭的诉讼请求，林嘉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对林嘉铭上诉的（2017）粤03民终6800号案件审理后，认为应当追加林国斌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裁定将该案发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收到本院发回重审裁定后，重新立本案一审案号即（2018）粤0304民初24715号对案件进行审理。2018年7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通知书》，决定在该案中追加林国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林汉忠在审理过程中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主张其曾在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多次向陈海坤出借款项，经结算陈海坤尚欠其本金15217674元及利息，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海坤归还其欠款本金15217674元及利息。2018年9月1日，一审法院出具《通知书》，决定追加林汉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以林嘉铭为原告，陈海坤为被告，林国斌、林汉忠为第三人对本一审案件进行开庭审理。2019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以林嘉铭在收到缴纳诉讼费用通知后在规定期间内未缴纳诉讼费为由裁定“本案按林嘉铭自动撤诉处理”；同日，一审法院又出具《通知书》称“原告林嘉铭未在规定时间补交诉讼费用，按自动撤诉处理，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37条之规定变更本案第三人林汉忠为原告，变更林嘉铭与陈海坤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继续审理”。后一审法院未对本一审案件再进行庭审，于2018年3月25日判决驳回林汉忠诉讼请求。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37条之规定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告申请撤诉，人民法院在准许原告撤诉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作为另案原告，原案原告、被告作为另案被告，诉讼继续进行”。按照该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形成了两个单纯之诉的合并，属于诉的主客观合并。在此情况下，原告可以申请撤诉。经审查符合撤诉条件的，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不影响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参加之诉继续进行，但是应另行立新案，实质上形成诉的分离。就本案而言，林嘉铭在原一审（2016）粤0304民初12113号案件主张其在2014年9月11日至26日期间，以向陈海坤指定的林国斌账户分五次汇入1800万元的方式，向陈海坤出借1800万元，后因陈海坤未还款，林嘉铭提起（2016）粤0304民初12113号案件诉讼。在林嘉铭对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对（2017）粤03民终6800号案件的审理亦是围绕林嘉铭主张的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进而作出需发回重审、追加林国斌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裁定。一审法院对本院发回重审后的本一案审理，亦应当围绕上述事实展开。林汉忠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请事实是陈海坤在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多次向其借款，经结算尚欠其本金15217674元及利息未付，林汉忠进而对陈海坤提出权利请求并申请参加本一审诉讼。从林汉忠和林嘉铭分别提起权利主张的请求来看，其权利主体、诉请事实均不同，林汉忠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只是与林嘉铭的原权利请求形成了两个单纯之诉的合并，并不能直接取代林嘉铭的权利请求，林汉忠亦不能直接成为该案的原告。在一审法院以林嘉铭未缴纳诉讼费为由裁定对案件按自动撤诉处理的情况下，林嘉铭提起的、经本院原二审发回重审的林嘉铭诉陈海坤欠款1800万元及利息的案件即已经审理完毕。在此情况下，林汉忠起诉陈海坤欠款15217674元及利息的案件，实质上已经与原一审林嘉铭诉陈海坤案件形成了诉的分离，一审法院应当对林汉忠诉陈海坤案件另行立新案号，在该新案中以林汉忠为原告，并按法律规定列明其他当事人进行审理，当事人在本一审案件中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在分离后的新案中仍有约束力。故林汉忠不是本一审案件的适格原告，其诉请亦不应当在本一审案件中进行实体处理，本院对林汉忠在本一审案件中的起诉予以驳回。林汉忠在本一审案件中作为第三人提出的陈海坤欠款15217674元及利息的权利请求，可另循途径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在对林嘉铭的起诉按撤诉处理、本一审案件已经审理终结的情况下，未立新案件，径行在本一审案件中变更林汉忠为原告，变更陈海坤和林嘉铭为被告进行实体审理，程序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7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汉忠的起诉。林汉忠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0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0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