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友，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李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水市李店镇李店街红石大道。负责人：张书广，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卫，广水市应山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德友因与被上诉人广水市李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店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德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雄，被告李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德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树苗款150606.1元，并从一审起诉之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0年3月1日和2001年2月28日，上诉人应原李店乡（现李店镇）政府的要求，将自己种植的175.7万株湿地松树苗运送销售到李店乡林业站，时任站长何某亲自接受、验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到》、《收条》、《领到》、《证明》等共计25份证据，证实涉案树苗全部分发给了各村，并栽植到了李店乡的各个山头。欠条落款处加盖有李店乡林业工作站的印章，证明李店乡确实欠上诉人的树苗款；二、上诉人不仅口头上向李店乡相关人员主张过债权，还于2013年6月底根据李店乡政府的要求，向其申报、交付过《对账函》。债务人对账后不登记上诉人的债权，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不能要债权人承担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长年在外做生意，家乡的许多信息未能掌握，被上诉人关于债权登记一事的宣传并不广泛，许多人根本不知晓。即使债权人知晓债权登记而未来登记，也不能产生免除债务的法律后果；三、经办人何某时任李店乡林业工作站站长，从事荒山绿化工作是其法定职责，其职务行为无论对错，报批确认程序是否到位，均应由其所在单位李店乡林业工作站承担法律后果。李店乡林业工作站只是李店乡政府的一个工作部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最终应当由李店乡政府承担全部责任。李店镇政府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何某出具的欠条形式及内容均存在明显瑕疵，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吕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树苗款150606.1元；2.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依法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吕德友持加盖有广水市林业局李店林业工作站印章的欠条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李店镇政府清偿树苗款15060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欠条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00年3月1日、2001年2月28日，时任农业服务中心主任和林业站长是何某。原告吕德友表示在诉讼前一直未直接向被告李店镇政府主张过债权。另查明，李店镇政府债务表及李店林业站债务表中均无原告出具的欠条中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德友持加盖有广水市林业局李店林业工作站印章的欠条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李店镇政府清偿树苗款15060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欠条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00年3月1日、2001年2月28日，但第一，原告吕德友在诉讼前一直未直接向被告主张债权以得到被告确认，现在提出主张认为不能以被告是否确认为债权是否成立的依据，虽则有理，但在该债权存疑时，不仅自己无法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也使被告无法调查确认，更使法院无法调查确认；第二，原告吕德友持加盖有广水市林业局李店林业工作站印章的欠条，如债权真实，理应及时主张，原告称其向原经办单位李店林业站负责人主张过债权，如该债权真实，李店林业站债务表或账目中应有反映，但李店林业站债务表中并无原告出具的欠条中的债务，故被告李店镇政府对该债权不予确认的行为，于情于理并无不妥；第三，原告吕德友持加盖有广水市林业局李店林业工作站印章的欠条，原告吕德友称系原经办单位李店林业站负责人出具的，但并无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同时，不仅李店林业站债务表或账目中无反映，也一直没有李店林业站负责人按规定向被告履行报批手续确认的证据，这显然不符合职务行为的规定，原告仅以职务行为为由向被告主张债权，理由不充分。综上，原告吕德友的诉讼请求，事实根据不足，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德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原告吕德友负担。二审中，吕德友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对账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涉案债务；证据二、（2019）鄂13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邓伯永出售的树苗也是被上诉人购买、何某经手，被上诉人已认可并支付。本案与邓伯永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一模一样；证据三、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李店镇政府用于荒山绿化的树苗都是通过林业站向老百姓购买，2003年、2004年村里都有收据。林业站的债务，应当由原来的李店乡政府支付。对于吕德友提交的三组证据，李店镇政府认为，证据一不是被上诉人确认的对账函，2006年债务审计时没有该笔债务；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邓伯永起诉的案件与本案事实不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吕德友系证人何某任林业站站长时聘用的人员，二者存在利害关系。另外，政府的债务都有账目记载，债务清理时政府要求所有债权人进行申报，吕德友如果是债权人，其应当向政府申报。李店镇政府二审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吕德友所在的村委会证明，证明该村2000年没有育苗基地；证据二、中共广水市纪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广纪审[2016]10号），证明证人何某2000年3月任李店乡林业管理站站长，该部门的名称是“广水市李店乡林业管理站”。对于李店政府的两份证据，吕德友认为，证据一，村委会证明无事实依据；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吕德友的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虽然名为“对账函”，但本质只是债权人向政府申报债权时应当填写的材料，该“对账函”并未经过李店镇政府的确认，不能达到吕德友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只能证明案外人邓伯永与李店镇政府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吕德友以邓伯永与李店镇政府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进而类推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何某与吕德友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不能对150余万株树苗交易细节详细陈述，对何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店镇政府的二审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党的纪律检查机关文件，吕德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予以确认。该文件上表述的何某单位“广水市李店乡林业管理站”与涉案欠条落款单位“广水市林业局李店林业工作站”文字表述虽不同，但不排除同一单位有数枚印章的可能性。故对于李店镇政府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吕德友系证人何某代表李店林业工作站聘用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吕德友虽持有落款为“广水市林业局李店林业工作站”的欠条，但两张欠条落款时间2000年、2001年与其一审提交的《收到》、《收条》等载明的各村领取树苗时间2004年，相隔时间较长，有悖于常理。其起诉状陈述“2005年3月上中旬，原告应原李店乡农业服务中心主任何某的要求，将自己种植的150.6061万株湿地松树苗运送到李店乡林业站”，该时间与欠条落款时间2000年、2001年以及《收到》、《证明》等载明的领取树苗时间2004也相互矛盾。另外，150余万株树苗数量很大，吕德友不能对其树苗来源以及与何某的交易细节详细陈述，其持有的欠条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充分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吕德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吕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