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男，1970年12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岚，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西湖村。法定代表人：李满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敬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石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岚，被上诉人石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5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石塔公司按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上诉人王敬支付经济赔偿金79200元：2、判令被上诉人石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及客观常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争议纠纷起诉到一审法院的案件共有12件，被告、案由、案件事实及被开除的理由均相同，但一审法院却作出同案不同判的判决。本案中，王敬与石塔公司订立过多次劳动合同，截止2015年3月石塔公司停厂时，王敬已连续工作满19年，后石塔公司既未与王敬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未与王敬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应视为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1月17日，石塔公司为拒绝给王敬补缴拖欠多年的社会保险，同时解除与王敬的劳动关系，便在公司宣传栏粘贴通知，通知公司职工于2017年1月18日至23日期间到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宜，逾期后果自行承担。当王敬按通知到石塔公司时，石塔公司拿出两份霸王协议，一份是办理停薪留职至退休、永不复工的《协议书》，签订后石塔公司才给予补缴拖欠长达8年的社会保险费，解除合同后的社会保险则由职工自己承担:另外一份是《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后石塔公司才给予补缴拖欠多年的社会保险，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这两份协议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王敬便拒绝签署。2017年12月5日，石塔公司将生产线出租给他人经营，且在王敬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7日以登报形式对包括王敬在内的22名职工发出通知，要求王敬等22人于2017年12月15日到石塔公司办理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并按石塔公司的安排到岗上班。因王敬等人未回石塔公司办理劳动合同相关手续也未到岗上班，石塔公司遂于2018年1月5日以王敬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下文开除，并于2018年3月15日在红河日报上刊登开除公告。2018年7月，王敬就石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向当地信访局反映。2018年8月初，石塔公司通知王敬到公司确认补缴社会保险的金额，同时石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满柏将开除文件及扣留的社会保障卡交给王敬。之后，王敬到劳动部门咨询得知领取失业保险金有期限限制，迫于生活所困，王敬持开除文件去领取了失业保险金。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石塔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合法而未支持王敬的诉讼请求错误。二、石塔公司开除王敬等职工的行为违法。石塔公司违法开除职工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王敬从未认可或追认过石塔公司违法登报开除的行为，更未与石塔公司签订过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一审法院以王敬领取失业保险金即视为对石塔公司违法开除行为的认可，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也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三、石塔公司违法开除王敬已形成既定事实。2018年1月5日王敬就被开除，直至2018年8月24日王敬到石塔公司确认补缴社会保险金额时，石塔公司才将8个月前的开除文件交给王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以维护王敬的合法权益。石塔公司辩称，王敬与石塔公司办理了相关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石塔公司不应承担经济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79200元，即从1996年1月至2018年1月，赔偿金计算方式为：1800元/月×22年×2倍＝792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塔公司前身为建水县水泥厂，于1995年7月5日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7年改制后成立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注册为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453550元，法定代表人为梁勇，石塔公司于2011年7月停产，工人放假，生产设备和技术人员等资源闲置。2012年10月16日，石塔公司将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1.14的比例转让给李满柏，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全员接收在职职工，补缴公司欠付的各种社会保险，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得无故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3月31日，因石塔公司未把公司欠付职工的社会保险向相关部门缴纳完毕，职工围堵公司大门，公司停工，同年4月1日及4月3日，石塔公司50余名员工因社会保险、医疗保险、退集资款等问题至县政府上访。4月8日，县政府信访局形成会议纪要决定：1、由李满柏于4月9日下午5时以前到县地税局缴纳2000000元用于支付原石塔公司拖欠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及职工集资款；2、公司拖欠的剩余社会保险、医疗保险费用及职工集资款由李满柏于1个月内缴清；3、以后公司不再发生新的欠缴费用。同年4月10日，李满柏补缴了165名职工的失业保险（含单位及个人应缴纳部分）至2015年4月30日，费用共计243072.06元；补缴了318人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至2012年12月31日，费用共计1756927.94元。因石塔公司经营不善，除公司职工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等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外，公司还涉及多起纠纷被申请执行，欠款标的达30000000余元，为解决相关问题，2016年12月28日在建水县政法委会议室，召开石塔公司系列执行案件协调会，最后决定允许石塔公司将公司固定资产以1500000元/年出租给郭维祥经营10年，前三年租金的90%用于解决石塔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等问题，余下10%用于实现执行案件的债权，后七年租金的90%用于实现执行案件的债权，余下10%用于解决员工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等问题。因收取的租金不能全员覆盖应缴纳的社会保险，2017年1月17日，被告石塔公司在公告栏内粘贴通知，通知公司职工于2017年1月18日至23日期间到石塔公司办公室办理劳动关系事宜，逾期后果自行承担。已按通知要求办理了相关事宜的证人周某、沈某证实，公司通知“办理劳动关系事宜”的具体事项为：一是签订《协议书》后，办理停薪留职至退休、不再复工，公司只负责补缴期间公司应负担部分的社会保险，以后的所有社会保险由员工自己承担；二是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后可自愿选择去承租方上班或离职，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得知后，以被告石塔公司的上述做法不合理为由，拒绝与被告办理相关事宜。2017年12月5日，石塔公司在生产线已经出租给他人经营的情况下，在12月7日的红河日报登报对含原告在内的22人发出通知，要求原告等人于2017年12月15日到公司办理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并按公司安排到岗上班。因原告仍未到公司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1月5日，石塔公司以原告等人旷工一年多，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为由决定开除原告等人，并下发了建塔字（2018）01号《关于开除黄应忠等二十位同志的通知》的文件。开除决定作出后，被告石塔公司在未实际向原告等人送达开除文件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27日在红河日报上刊登了公告开除原告等人的决定。2018年8月24日，原告到公司重新领取了《关于开除王敬同志的通知》，对公司已缴纳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的缴纳情况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凭开除文件领取了失业保险金。2018年12月21日，原告向建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建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建劳人仲案字（2018）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2019年3月7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石塔公司在将生产线出租经营后，为缓解公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压力，以原告连续矿工一年多为由通过登报的方式开除原告，其开除的理由虽有不妥，但事后，原告已予以认可，并主动领取了开除文件，办理了失业保险，故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由双方自愿解除，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起诉要求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敬要求被告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792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敬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王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2月27日在红河日报上刊登了公告开除原告等人的决定。2018年8月24日，原告到公司重新领取了《关于开除王敬同志的通知》，对公司已缴纳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的缴纳情况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凭开除文件领取了失业保险金。”等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王敬认为石塔公司是通知其前去确认缴纳社会保险金额，并发开除通知给其的。石塔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敬于1996年1日进入石塔公司工作，主要从事机电修理工作。2015年3月石塔公司停工，工资支付至2015年3月，停工时工资每月1800元，期间双方签订过多次劳动合同，至停工时，王敬连续工作已年满19年。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王敬自1996年1月被录用到石塔公司工作，至2015年3月停工放假时，王敬已在石塔公司连续工作19年。其间，石塔公司因改制经营、股权转让和企业出租等原因，多次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7日，石塔公司在红河日报刊登通知，要求包括王敬在内的22名职工于2017年12月15日到公司办理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并按公司安排到岗上班，否则视为自动放弃相关权利。2018年1月5日，石塔公司以王敬等22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为由，下发建塔字（2018）01号《关于开除黄应忠等二十位同志的通知》和建塔字（2018）01-3号《关于开除王敬同志的通知》，并于2018年3月15日在红河日报上刊登开除公告。王敬得知被开除的消息后，为了领取失业保险金，遂于2018年8月24日到石塔公司办理补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等相关手续，并按石塔公司要求领取开除通知。鉴于石塔公司下文开除王敬之前，已长期处于停工放假状态，现石塔公司以王敬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王敬要求石塔公司按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标准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石塔公司应按王敬上年度月平均工资1400元及其工作年限，按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支付王敬1996年1月至2015年3月共计19.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70200元（1800元/月×19.5年×2倍）。一审法院仅以王敬主动领取了开除文件，办理了失业保险就认定双方系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由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王敬经济赔偿金70200元；三、驳回王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