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由克嘏，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花，由克嘏妻子，1952年1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正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大连中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长海路1-8层。法定代表人：栗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昱，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环城大街51号。法定代表人：刘航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由克嘏、大连正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大连中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由克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花、刘贤才，正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王峥昱，被上诉人东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由克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发包人东盛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给付由克嘏工程价款9,875,413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东盛公司欠付中迈公司（现更名为正实公司）的工程价款。原审法院采信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和中迈公司的自认证据，认为东盛公司不欠中迈公司案涉工程价款，与事实不符。由克嘏认为，《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东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和中迈公司的自认，不能必然证明东盛公司不欠付中迈公司建设工程价款，是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的串通，旨在规避东盛公司在欠付中迈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由克嘏支付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将东盛公司存在欠付中迈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举证责任分配给由克嘏，是不公平的，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迈公司在原审开庭时认可东盛公司没有欠中迈公司工程款。在上诉状中又称没有收到东盛公司支付的一分钱工程款，互相矛盾。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548,103元的依据是鉴定结论。东盛公司和中迈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为15,362,980元，是东盛公司和中迈公司在2013年1月20日的《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依据案涉鉴定结论，并从鉴定结论中扣除由克嘏认可不属于自己施工的部分工程造价75,118元，最终确认由克嘏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6,548,103元。由克嘏认为，案涉工程造价认定为16,548,103元，有鉴定结论为依据，东盛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造价为15,362,980元，是自述，不能与鉴定结论相对抗。三、由克嘏认可东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6,330,960元。东盛公司在本案主张为中迈公司垫付的材料款、人工工资、代扣代缴及已完成工程预留保修费共计16,437,660.40元，是自己的陈述，并没有经质证而查明是东盛公司为案涉工程真实支付的工程价款。原审法院查明的东盛公司垫付人工费141万元、提供钢材用料1,766,823元、甲供商业砼不含税价款3,154,137元，共计6,330,960元，由克嘏认可是东盛公司真实支付的工程价款，超出6,330,960元以外的工程价款属东盛公司虚假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东盛公司如有异议，举证责任在东盛公司。四、中迈公司为由克嘏垫付的案涉工程价款为341,73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340,587元+416元+278元+409元+40元+253,164元+10万元=694,894元，是不正确的。中迈公司上诉时主张为由克嘏代付款项19笔共计1,687,781元，其中一笔钢材款340,587元，由克嘏认可是中迈公司为由克嘏代付的，其他18笔不认可。中迈公司主张的另外18笔款项是中迈公司为由克嘏代付的，举证责任在中迈公司。另外，中迈公司没有提到的由宋文花签字的416元、278元、409元、40元4份字据上体现的共计1143元，由克嘏认可是中迈公司为由克嘏代付的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将高建签字的字据载明的253,164元认定为中迈公司代付的工程款，由克嘏认为是错误的。其理由是：首先，高建已死亡，无法核实其是否真实领到该笔工资。其次，该字据没有出纳员、会计和负责人签字，体现不出已进入中迈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即没有财务记账凭证，不能证明中迈公司财务已实际支出。第三，无论是中迈公司还是东盛公司，均无该笔款项作为代付工程价款的陈述。第四，内部承包协议有约定，由克嘏作为合同乙方在承包工程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中迈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代付该款项，没有合同根据。原审法院指向的10万元之收条与中迈公司在上诉状中载明的沈飞大玻璃幕押金10万元，是同一笔。该收条即使由克嘏确认是真实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是中迈公司代付的。五、东盛公司欠付的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价款为：16,548,103元-6,330,960元-341,730元=9,875,413元。如果法院经审理查明东盛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给付中迈公司。那么仍然要求中迈公司承担给付工程价款责任。正实公司辩称:一、关于由克嘏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东盛公司欠付中迈公司的工程价款”。1、2013年1月20日，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此时由克嘏已经退场不是实际施工人，该补充协议是否与事实不符，都与由克嘏个人没有任何关系。2、由克嘏认为“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串通，旨在规避向其支付工程价款”，这完全是由克嘏单方猜测，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存在串通、规避的事实。3、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现由克嘏主张东盛公司欠中迈公司工程款，其应当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正确。4、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对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结算，除了东盛公司替中迈公司垫付的费用，到现在为止确实没有收到东盛公司支付的一分钱工程款。二、关于由克嘏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548,103元的依据是鉴定结论”。1、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结论没有法律效力。因为对案涉工程进行的两次鉴定，其鉴定机构都是“大连恒屹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但是该鉴定机构既没有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其鉴定人张某1、于某、郭某、张某2、李某、佟伟都没有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某法》、《司法鉴定人管某法》等法律法规，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两次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属于无效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审判依据。2、一审法院采信该机构的鉴定结论由克嘏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为16,548,103元严重错误。（1）关于由克嘏施工的C区、D区1-4层工程造价：中迈公司在历次庭审中，均提出由克嘏施工范围只有A区4层楼即3-4层、设备层、5层，而C区、D区1-4层工程系中迈公司完成，不在由克嘏的施工范围，其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对C区、D区1-4层进行了施工，对此进行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关于由克嘏施工的A、B、C区变更、增加部分工程造价：B、C区工程不是由克嘏施工，其变更、增加部分工程均与由克嘏无关，A区变更、增加部分工程以签证单为准，其工程造价已经全部算入了由克嘏的施工范围内。（3）关于由克嘏购买使用的11390平方米模板、160立方米木材大方造价：由克嘏施工A区4层楼的模板、木材已使用，属于消耗品已经算入由克嘏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量计价中。模板、木方的使用数量计算没有依据；模板单价45元/㎡、木方单价1550元/m3没有事实依据，远远超过了市场价格。（4）关于单列税金：以上鉴定内容都不是由克嘏的施工范围，所以单列税金没有鉴定必要。（5）事实上由克嘏实际施工4个楼层即3-4层、设备层、5层，中迈公司实际施工6-13层。而鉴定报告将设备层包含在由克嘏实际施工的4个楼层（3-6层）当中，多计算了一层楼的工程量，依据该鉴定报告由克嘏就施工了5层楼，这是严重错误的。3、2012年11月18日冬期停工前，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对已完成现场进行节点盘点，东盛公司委托辽宁志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对已完成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查，结论为共完成施工产值15,362,980元，经双方核定无误后，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该结论是具有法定资质的造价公司出具，并经双方当事人的核定，其结论应予以确认。三、关于由克嘏认可东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330,960元。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但因由克嘏的施工能力及资金原因，导致该合同在履行中出现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延误工期等情况，所以双方并没有按照合同条款进行正常的结算及支付。现接替由克嘏继续施工的赵伟已经离职，中迈公司只保留该工程的部分票据，东盛公司是否欠中迈公司工程款，这需要双方结算或者进行司法审计才能知道。四、关于中迈公司为由克嘏垫付的案涉工程价款为34.173万元。1、一审法院认为“中迈公司垫付款项69.4894万元”错误。中迈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为由克嘏代付如下款项：钢材款34.0587万元、钢材违约金11.5515万元、穿墙螺丝款3.5万元、工程技术档案费1万元、河南木工支楼梯模板工资5000元、施工员王伟工资4800元、龙门架租金4500元、钢材不合格罚款8000元、正泰开关欠款1.6731万元、临建板房款2万元、于品空心砖款1.849万元、2012年8月份以前欠工人工资13.8648万元、脚手架款43.251万元、水暖工人工资9万元、电气工资18万元、沈飞大玻璃幕押金10万元、塔吊租金3.8万元、投标交易费3万元、进度慢甲方罚款10万元等，上述款项合计为168.7781万元（不含商品砼款）应当扣除。2、一审法院将高建经手的瓦工砖工工资款25.3164万元，认定为中迈公司代付款项，事实清楚认定正确，由克嘏在一审期间也是认可的。2012年9月4日由克嘏撤场后，其遗留的诸多欠款问题，都是中迈公司在进行善后工作。其中2012年8月12日，由克嘏与蔡元贵签订的《砌砖分包合同》，期间发生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款项，由克嘏均没有支付，而中迈公司不但代替由克嘏支付了瓦工砖工工资款25.3164万元,还代替由克嘏支付了材料款22.7256万元，违约罚款10万，总计58.042万元，上述款项都应该是由克嘏来支付，均应当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现一审法院只将该笔瓦工砖工工资款25.3164万元，而没有将该期间发生的另外二笔款项，即材料款22.7256万元，违约罚款10万，合计32.7256万元，认定为中迈公司的代付款项，严重误。这两笔款项也应予以扣除。以上中迈公司代替由克嘏支付了22笔款项合计为226.8201万元，扣除由克嘏认可的一笔钢材款34.058万元，其他21笔款项合计192.7621万元款项，亦应予以扣除。五、关于东盛公司欠付的案涉工程价款9,875,413元(16,548,103元-6,330,960元-341,730元)，这是由克嘏自己计算的数额，严重错误。1、由克嘏工程款16,548,103元这个数额是司法鉴定的结论，如上所述，该结论既错误又无效，不能作为审判依据。2、由克嘏作为中迈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只能主张其个人实际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其撤场后，后续的工程均不是由克嘏施工的，其无权主张中迈公司继续施工部分的工程款。3、依据中迈公司与由克嘏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八条，由克嘏应当按工程总造价的8.5%交纳管理费用（包括税费、行政收费等），而一审法院也没有将该笔费用扣除。4、由克嘏工程款应当按下列公式计算：实际施工量的工程价款（合法鉴定数额X元）-管理费(X元×8.5%)-中迈公司垫付款-甲供商品砼。综上，由克嘏的起诉及上诉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及上诉请求。东盛公司辩称:2013年1月20日，东盛公司与大连中迈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符合法律程序，也是双方真实表示并实践完成执行的。由克嘏认为是双方串通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同东盛公司给付工程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作为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在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东盛施合字（2012）05－02号，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为发包人只承认中迈公司现场项目经理及考核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及公司委认的项目经理，与由克嘏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最终由于中迈公司派驻的现场管理人员不利，针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多次违约，最终促使发包人同承包人达成《施工补充协议》，在协议中，东盛公司给付中迈公司的工程款，其中包括垫付的材料款、人工工资及代扣代缴及已完工程预留保修费，这些都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作假自述的，每一张发生的票据都有承包人现场委托人签字。综上所述，由克嘏的上诉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中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由克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由克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至由克嘏撤出时，其实际的施工范围为A区3至14层结束”，严重错误。（一）关于由克嘏实际完成的工程应如何认定一节：1、虽然一审法院依据中迈公司给由克嘏、赵伟出具授权委托书时间，认为“本案诉争的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现场代理人仍为由克嘏”，但是其名义上是现场代理人，不代表该期间实际施工人仍然是由克嘏。中迈公司三次给由克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6日、6月20日、8月22日，都是在由克嘏撤场以前出具，由克嘏、东盛公司在原一审庭审时均承认中迈公司于2012年9月4日更换施工队伍，由克嘏已经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虽然中迈公司给赵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但是中迈公司早在2012年2月15日，就任命赵伟为总经理，全权代表中迈公司执行一切工程有关的事宜，所以由克嘏撤场时，为了不延误工期即由赵伟全面接手进行施工。2、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认为“赵伟是冬季停工期后接手案涉工程，而非2012年9月接手”错误。该《施工补充协议》签订时，由克嘏早已经撤场不是实际施工人，此时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双方协商将已完成的工程量作为阶段节点进行结算，与由克嘏没有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依据“钢材用料明细表记载一笔2012年11月9日案涉工程钢材用量，东盛公司主张由由克嘏施工期间使用”，认为“又与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提出由克嘏已于2012年9月撤场时间相悖”错误。东盛公司提交的《钢材用料明细表》记载2012年8月2日至11月9日期间，共计20笔案涉工程钢材用量，其经手人分别为宋文花（由克嘏妻子）、李盛久（中迈公司委派项目经理）、王金维（赵伟任命材料员）、刘世金（赵伟任命保管员），期间9月5日由克嘏撤场前有9笔，其中有由克嘏妻子宋文花经手，其他11笔、经手3人均与由克嘏无关，不能据此认定最后一笔（2012年11月9日）也是宋文花经手、由克嘏使用。4、一审法院依据“由克嘏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中迈公司在其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由克嘏作为中迈公司参加2013年3月15日开工前会议”，从而认为“由克嘏施工范围为A区3-14层”错误。该份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是由克嘏自己编造的，系预算不是决算、结算，该预算汇总没有经过甲方、审计机关盖章确认是无效的，最终应当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其中时间“2012年11月7日、2012年11月9日”明显是由克嘏后期私自添加的，且2013年3月15日只是通知由克嘏列席会议，不能说明9月4日至11月争议期间由克嘏还是实际施工人。（二）关于由克嘏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如何计算一节：1、一审法院依据案涉鉴定结论计算工程款错误，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两次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属于无效鉴定，不能作为审判依据。2、依据中迈公司与由克嘏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八条，中迈公司应当按工程总造价的8.5%收取由克嘏的管理费用（包括税费、行政收费等），而一审法院没有将该笔费用扣除。3、一审法院认为中迈公司垫付款项694,894元错误。中迈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为由克嘏代付如下款项：钢材款340,587元、钢材违约金115,515元、穿墙螺丝款35,000元、工程技术档案费10000元、河南木工支楼梯模板工资5000元、施工员王伟工资4800元、龙门架租金4500元、钢材不合格罚款8000元、正泰开关欠款16,731元、临建板房款20000元、于品空心砖款18,490元、2012年8月份以前欠工人工资138,648元、脚手架款432,510元、水暖工人工资9万元、电气工资18万元、沈飞大玻璃幕押金10万元、塔吊租金38000元、投标交易费3万元、进度慢甲方罚款10万元等，上述款项合计为1,687,781元（不含砂石谷料款）应当扣除。二、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中迈公司向由克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错误。现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对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结算，中迈公司到现在没有收到东盛公司支付的一分钱工程款，当然也无法支付给由克嘏相应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为中迈公司应以欠付工程款9,522,249元为基数，计付由克嘏利息错误。由克嘏自2012年6月6日取得授权起至9月4日撤离现场，实际施工范围只有A区3层、4层、设备层、5层及6层剪力墙及柱筋绑扎完毕，如果由克嘏施工到14层，应当产生相应的建筑材料、人工等施工费用，但是由克嘏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施工至14层，一审法院依据无效鉴定报告，认为中迈公司欠付工程款达9,522,24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将没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入围摇号，并采信无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出具的鉴定结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案涉工程进行的两次鉴定，其鉴定机构都是大连恒屹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屹造价公司），但是该鉴定机构没有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张某1、于某、郭某、张某2、李某、佟伟没有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某法》、《司法鉴定人管某法》等法律法规，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其两次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属于无效鉴定，不能作为审判依据。恒屹造价公司不是三方当事人自行选定的，而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摇号选定，中迈公司不可能想到一审法院将没有鉴定资质的恒屹造价公司作为入围摇号的鉴定机构，中迈公司发现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专业后，经过仔细审查其两次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才发现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而一审法院不但事先没有如实告知当事人，还将其入围摇号并采信其出具的无效《司法鉴定报告书》，违反了法定程序，是严重的违法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中迈公司的合法权益。由克嘏辩称:一、案涉A区3-14层是由克嘏实际施工的。1、截至2012年11月18日冬期停工前，中迈公司与由克嘏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没有依法解除，仍在合同期内。2、2012年11月30日，中迈公司向东盛发函表示：经我司核实该项目情况后，声明在2012年11月26日致贵司的通知作废，授权赵伟代表我司全权处理该项目后续相关事宜。这表明，2012年11月26日前给东盛公司的通知（应指向委托由克嘏为代理人的通知）作废，从2012年11月30日后赵伟是中迈公司委托的现场代理人，之前应是由克嘏，需指出，该函载明“经我司核实该项目”，应指向2012年11月18日冬期停工前由克嘏实际施工的范围。3、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伟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协商将已完工程量（预算产值）作为阶段节点进行结算，变更原承包协议为节点结算日期为2012年11月18日冬期停工前，待冬期停工结束再开工时承包方式变更为成本加酬金计价承包方式。从该协议约定内容中，可证明中迈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伟是在2012年冬期停工后才接手案涉工程，并非在2012年9月便接手案涉工程。4、东盛公司提交的中迈工地2012年钢材用料明细表，其中记载一笔2012年11月9日案涉工程钢材用量，东盛公司主张该笔钢材是由克嘏施工期间使用，这与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提出的由克嘏已于2012年9月撤场的主张相悖。5、由克嘏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的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载明由克嘏施工范围为14层（含14层地面）以下的建筑部分、装饰部分、水暖部分、电气部分、签证部分，中迈公司在其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6、2013年3月15日就开工前材料交接等问题会议，由克嘏仍然作为中迈公司人员参加会议，即证明截至2013年3月15日止，A区3-14层使用的材料仍是由克嘏的，在2013年3月15日才确认交接。7、中迈公司的代理人赵伟举不出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18日期间投入A区8-14层实际施工的材料费、人工费等。8、中迈公司及其2012年11月30日后委托的代理人赵伟自称案涉A区8-14层是中迈或赵伟实际施工，但上诉时称没有收到东盛公司支付的一分钱，特别是2013年至今，未向东盛公司主张8-14层工程价款权利，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综上，由克嘏实际施工范围包括案涉工程3-14层证据确凿，中迈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伟称案涉工程A区8-14层是其实际施工，缺乏基本证据。由克嘏多次起诉、报案，一直称中迈公司及其赵伟抢工程、侵权，从另一侧面反映中迈公司及赵伟不诚实。二、关于中迈公司上诉主张为由克嘏代付的19笔共计1,687,781元的反驳意见。由克嘏认可钢材款340,587元这笔为代付的工程款，其余18笔均不认可。如中迈公司举不出18笔代付款项的证据，属虚假陈述。首先，由克嘏与中迈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包工程期间凡需由施工单位缴交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承包工程期间，若出现债务债权和赊账等欠外资金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承包合同没有变更相关内容。中迈公司代付相关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其次，相关违约金、罚款，没有经由克嘏签字确认或者经法律判决，即使支付违约金、罚款，与由克嘏无关，不排除恶意串通。实际施工是由克嘏，那支付穿墙螺丝款、砖款、租金以及工人工资等是由克嘏的合同义务，不是转包人中迈公司的合同义务。三、原审中，中迈公司认可东盛公司没有欠工程款，上诉又称中迈公司到现在没有收到东盛公司支付的一分钱，不能自圆其说。关于8.5%的管理费问题，合同是有约定，但是中迈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没有提出反诉意见，那么二审不能审，要的话另案再主张。东盛公司辩称:同意中迈公司提出的有关由克嘏施工范围的上诉理由和第三、四项上诉理由。不同意第二项上诉理由。东盛公司支付给中迈公司的款项包括垫付的材料款，人工工资、代扣代缴及已完工程预留的保修费，这些都是真实有效的，并且也提交了相应证据。因为中迈公司的代理人赵伟暂时找不到，双方不能做最终结算。由克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迈公司、东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万元及利息382万元（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由克嘏撤场日2013年3月1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东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迈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盛澳景园酒店项目，工程地点位于东港市，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A/C/D区已完成的部分内容除外，中迈公司负责除东盛公司外委的分项工程、已完成的部分工程分项外（详见附件2：已完成工程结算工程分项部位确认表），本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及设计变更的全部工程内容。本工程承包人以施工图预算加签证单价方式承包，即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工作的内容依据施工文件执行辽宁省2008预算定额，工程费率取费标准执行辽宁省工程类别划分二类标准。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61天（其中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3月14日为冬期停工期），合同价款暂定58,544,100元，合同最终价款以结算为准。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通过、竣工资料完成移交之日90天内（双方已签订结算审核确认书）支付合同总价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保修金。双方有关工程的联系洽商、变更、通知、往来函通知、现场管理细则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2012年8月29日中标通知书记载，中迈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2012年6月13日，中迈公司（甲方）与由克嘏（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进行东盛澳景园酒店项目建筑工程的经营，乙方在承包该工程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进行各项工作。二、因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该工程项目，所以甲方有责任对工程负责，凡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三、承包该工程期间乙方对所施工的项目，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施工期间乙方必须自觉维护甲方的企业信誉，严格按照国家现行的施工技术规范和验收标准以及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和按期完工。四、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等。凡需由施工单位缴交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七、7、乙方承包该工程期间，若出现债务债权和赊账等欠外资金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8、乙方承包该工程期间所发生的财务往来及工程结算款项必须纳入公司财务统一管理。并将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交给财务一份，作备案使用。所承包的工程必须由承包方自行安排预算员依据合同条款统一与甲方相互核对，最后作出决算报给公司。八、甲方提取的管理费用：按工程总造价的8.5%收取，包括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12年6月6日、6月20日和8月22日，中迈公司分别给由克嘏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由克嘏在东盛公司开发建设的东盛澳景园酒店项目中作为中迈公司的工程项目委托代理人，全权委托代为工程项目施工及其他一切事宜等内容。其中，2012年6月6日的授权委托书已在东港筑建局备案。协议签订后，由克嘏组织施工队进入工地，从A区三层开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6月30日，东盛公司向中迈公司发出催工函，提出自2012年6月21日发函后，施工现场没有改观，地下室东盛公司要求7月20日使用，但东盛项目部却不能完成施工，东盛公司决定：1、东盛公司按照合同第35.2.5条款执行，违约金5万元结算进度款时扣除。2、主体工程所用钢材截止到7月1日中午还不到施工现场，将由东盛公司进行采购并负责进场。3、再给中迈公司一周时间将项目部管理人员安排到现场，证、项目部章手续齐全，并要求对东盛项目部要强化领导，践约双方签订的合同。2012年8月4日，由克嘏作为中迈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向东盛公司出具承诺保证书一份，对东盛公司提出的施工现场存在的相关问题保证改正。2012年8月1日，东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三份检验报告，载明经抽样检验，案涉项目钢筋混凝土用钢热轧带肋钢筋质量不合格。上述经检验不合格的钢筋未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由克嘏拉走存放过程中丢失。2012年11月7日，由克嘏出具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算书、人工价差表、材料价差表、混凝土用量表、工程取费表、未计价材料汇总表。中迈公司在上述材料中盖章确认。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载明由克嘏施工范围为14层以下（含14层地面）的建筑部分、装饰部分、水暖部分、电气部分、签证部分。中迈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中迈公司表示不对上述材料中的中迈公司印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2012年11月17日，因气温原因，案涉工程进入冬季停工期。2012年11月30日，中迈公司向东盛公司发函，授权赵伟代表中迈公司全权处理案涉项目后续相关事宜。2013年1月20日，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代表中迈公司签字的委托代理人为赵伟）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协商将已完工程量（预算产值）作为阶段节点（最终决算为准）进行结算，变更原承包协议为：截止节点结算工程量日期2012年11月18日冬期停工前；……待冬期停工结束再开工时承包方式变更为成本加酬金计价承包方式。协议第四条约定，以上二、三条款项（包括甲方供应材料款、人工工资、甲方代扣、代缴款等）合计金额为15,669,451.40元，中迈公司施工完成产值为15,362,980元，工程已完工程预留保修费为768,149元，合计中迈公司盈亏-1,074,620.40元。2013年3月10日，东盛公司向中迈公司发函，商讨恢复开工并对现场材料进行盘点等事项，该函载明“1、A区主体现有三层模板没拆除，按混凝土沾桨面积计算约7685㎡，C区现有二层模板没拆除，按混凝土沾桨计算约2670㎡，合计没拆除模板面积10,355㎡，模板制作损耗按10%计算，合计模板总用量为11,390㎡。木材大方用量加上损耗每平方模板按4延长米计算，合计木材大方用量约为160m3。2、模板单价核算：按原价（以购买发票单价为准）50%计算利用率核价；木材大方按原价（以购买发票单价为准）75%计算利用率核价。”2013年3月15日下午，中迈公司、由克嘏、东盛公司三方召开会议，进行开工前材料交接洽商，商定材料量清点原则和方法。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航秀，中迈公司赵伟及由克嘏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因由克嘏申请对案涉项目3-8层、9-14层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中建筑材料费用和人工费用单独列明），并申请按照中迈公司、东盛公司认可的工程量，即案涉项目3-6层及7层的柱和剪力墙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恒屹造价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接受委托后作出恒屹鉴字〔2014〕第15号《司法鉴定报告书》和《关于恒屹鉴字〔2014〕第15号报告原、被告异议的答复函》（以下简称《答复函》），鉴定结论为:1、案涉项目3-8层、9-14层的工程造价16,712,059元，其中建筑材料费用为10,718,277元（包括商品砼3,263,806元），人工费用为2,864,344元。2、案涉项目3-6层及7层的柱和剪力墙的工程造价5,886,114元，其中建筑材料费用为3,884,821元（包括商品砼1,338,114元），人工费用为904,530元。东盛公司提出塔吊基础、拆安、运输为甲方外委，不应计入鉴定结论的异议，《答复函》中对该异议的答复为：塔吊基础、拆安、运输费用已按国家规定计入鉴定结论，如实际为中迈公司、东盛公司外委其他单位施工，则应从鉴定结论中扣除77,730元（不含税造价75,118元、税金2612元）。原由克嘏认可塔吊安装基础不属于其施工。中迈公司、由克嘏、东盛公司三方对于商品砼甲供没有争议。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后，由克嘏申请补充鉴定，鉴定事项为：由克嘏施工的C区、D区1-4层工程造价（单列混凝土造价）；由克嘏施工的A、C、D区变更/增加部分工程造价；由克嘏购买的中迈公司使用的11,390平方米模板、160立方米木材大方造价；由克嘏根据施工图纸已定制完成但未安装的配电箱、开关盒造价；单列以上造价的税费。三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恒屹造价公司进行补充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恒屹鉴字[2017]第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鉴定结论为：1、由克嘏施工的D区1-4层工程造价（单列混凝土造价）为2,451,698元（不含税造价2,369,317元、税金82,381元），其中混凝土造价为442,429元（不含税造价427,563元、税金14,866元）；2、由克嘏施工的A、C、D区变更、增加部分工程造价为16,167元（不含税造价15,624元、税金543元）；3、按照被告提供的往来函件及会议纪要中所列的折旧比例计算，由克嘏购买的中迈公司使用的11,390平方米模板及160立方米木材大方的造价为472,984元，（不含税造价457,091元、税金15,893元）；4、由克嘏根据施工图纸已定制完成未安装的配电箱、开关盒造价为714,316元。5、《答复函》部分：3-8层、9-14层的工程造价16,712,059元（不含税造价16,150,506元、税金561,553元），其中混凝土造价3,263,806元（不含税造价3,154,137元、税金109,669元）。中迈公司在本次重审期间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当庭答复：1.从由克嘏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的并经中迈公司加盖印章确认的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算书、人工价差表、材料价差表、混凝土用量表、工程取费表、未计价材料汇总表及三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由克嘏施工A、C区土建，未能直接体现出由克嘏施工D区土建，本案第一次鉴定已将A、C区造价计入鉴定结论中；2.即使由克嘏提供的签证单为复印件，有王庆新签字的也计入了工程造价中；从签证单载明的工程内容来看，无法体现由克嘏施工了D区土建，第一次鉴定包含了一部分D区签证单零星工程，补充鉴定中又增加了一部分D区变更增加的零星工程。3.第一次鉴定范围是A、C区已安装的开关盒和配电箱，补充鉴定范围为A、C区未安装的开关盒、配电箱及D区的开关盒和配电箱。中迈公司、东盛公司表示对由克嘏在第一次鉴定时提供的A、C区图纸真实性无异议。东盛公司提供了大连中迈工地2012年钢材用料明细表及相关的欠据等材料共30张，由克嘏对于其中的有宋文花签字的9张欠据予以认可，该9张欠据合计为1,766,823元；大连中迈工地2012年钢材用料明细表中记载一笔2012年11月9日案涉工程钢材用量，东盛公司主张该笔钢材由由克嘏施工期间使用。2012年8月31日，案涉工程发生一名工人爬上工程塔吊讨要工资的案件。东盛公司代为垫付141万元工人工资，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中迈公司提供了由克嘏与案外人宋广有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钢筋款收据三张，由克嘏对合同及有由克嘏和宋文花签字的其中两张收据予以认可，该两张收据证明中迈公司为由克嘏垫付钢筋款合计340,587元；由克嘏对中迈公司提交宋文花签字的416元、278元收据、409元销货清单、40元销货清单，高建签字确认的253,164元收据，由克嘏签字确认的10万元收条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述中迈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694,894元（340,587元+416元+278元+409元+40元+253,164元+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由克嘏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据此，由克嘏与中迈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虽然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由克嘏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请求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结算其已经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款。结合本案中各方的诉辩观点，归纳争议焦点为：一、由克嘏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应如何认定；二、由克嘏施工完成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应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由克嘏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应如何认定一节，由克嘏主张其实际施工范围为A、C、D区，其本人撤出案涉工程时预计施工至A区8层，后又委托项目经理李盛久继续用由克嘏的材料和工人施工至A区14层，之后于2012年11月18日由克嘏方人员全部撤出；中迈公司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认可至由克嘏撤出时，由克嘏施工至A区6层和7层的柱和剪力墙，在本案重审期间又主张由克嘏施工范围为A区3层、4层、设备层、5层共四个楼层，且电气部分未施工；东盛公司主张其对应的施工相对方为中迈公司，根据监理日记及监理工程师证言，到2012年9月7日，当时的工程进度是中迈公司认可的施工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迈公司先后三次向由克嘏出具授权委托书，而在由克嘏离场后直至2012年11月30日中迈公司方向东盛公司发函表示授权赵伟代表中迈公司处理案涉项目，则在本案诉争的2012年9月1日至11月期间，中迈公司委托的项目现场代理人仍为由克嘏。其次，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代表中迈公司签字的委托代理人为赵伟）亦是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协商将已完工程量（预算产值）作为阶段节点（最终决算为准）进行结算，变更原承包协议为截止节点结算工程量日期2012年11月18日冬期停工前，待冬期停工结束再开工时承包方式变更为成本加酬金计价承包方式。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可证明中迈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伟是于冬季停工期后接手案涉工程，而非于2012年9月接手案涉工程。再次，东盛公司提交了大连中迈工地2012年钢材用料明细表，其中记载一笔2012年11月9日案涉工程钢材用量，东盛公司主张前述钢材由由克嘏施工期间使用。这又与中迈公司与东盛公司提出的由克嘏已于2012年9月撤场的主张相悖。最后，由克嘏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载明由克嘏施工范围为14层以下（含14层地面）的建筑部分、装饰部分、水暖部分、电气部分、签证部分，中迈公司在其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而在由克嘏已经撤场的情况下，中迈公司、东盛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就开工前材料交接等问题召开会议，由克嘏仍然作为中迈公司人员参加会议。故应当认定至由克嘏撤出时，其实际的施工范围为A区3至14层结束。至于由克嘏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A、C、D区全部工程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从由克嘏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的并经中迈公司加盖印章确认的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工程取费表、工程预算书、人工价差表、材料价差表、混凝土用量表、工程取费表、未计价材料汇总表及三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签证单仅能反映出由克嘏施工了A区3-14层、C区土建，未能体现出由克嘏施工D区土建，仅能证明由克嘏还施工了D区零星签证工程。故一审法院对由克嘏提出的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A、C、D区全部工程施工的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由克嘏施工完成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应如何计算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案涉鉴定结论，案涉项目3-8层、9-14层的不含税工程造价16,150,506元，A、C、D区变更、增加部分不含税造价15,624元，由克嘏购买的中迈公司使用的模板及木材大方折旧后的造价457,091元，合计16,623,221元。其中由克嘏认可塔吊安装基础不属于其施工，故应从鉴定结论中扣除不含税造价75,118元，为16,548,103元。东盛公司垫付人工费141万元，并提供钢材用料1,766,823元，另有甲供商品砼不含税造价3,154,137元，中迈公司垫付款项694,894元，上述费用亦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故欠付由克嘏的工程款为9,522,249元（16,548,103元-1,410,000元-1,766,823元-3,154,137元-694,894元）。至于由克嘏主张应支付其根据施工图纸已定制完成未安装的配电箱、开关盒造价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次鉴定范围已包含A、C区已安装的开关盒和配电箱。但由克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制作完A、C区未安装的开关盒、配电箱，且如上所述，D区非由克嘏施工范围，故由克嘏要求支付A、C区未安装的开关盒、配电箱及D区的开关盒和配电箱造价，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盛公司、中迈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东盛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依据其与中迈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截至2012年11月18日，东盛公司已经超额向中迈公司支付工程款，中迈公司亦认可东盛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对此，在由克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东盛公司存在欠付中迈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由克嘏要求东盛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迈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与由克嘏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故应由中迈公司向由克嘏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由克嘏诉请中迈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382万元（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由克嘏撤场日2013年3月1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克嘏与中迈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未约定中迈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且该内部承包协议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中迈公司应以欠付工程款9,522,249元为基数，自由克嘏撤场日（即工程交付日）2013年5月15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由克嘏利息。关于中迈公司提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无司法鉴定资格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审期间系进行补充鉴定，且系三方当事人自行选定由原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又因中迈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亦未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相关资质提出异议，仅是在鉴定机构作出补充鉴定结论后，又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无司法鉴定资质为由欲推翻鉴定结论，中迈公司此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中迈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迈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由克嘏支付工程款9,522,249元；二、中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由克嘏支付工程款利息（以9,522,249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由克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20元，鉴定费90,000元（由克嘏已预交），合计230,720元，由由克嘏负担92,439元，由中迈公司负担138,281元。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6月8日一审证据交换、质证过程中，由克嘏认可高健是给其干活的，高健签收的253,164元是东盛公司支付的，且不含在141万元中。2017年9月11日，中迈公司更名为大连正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质证笔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由克嘏的施工范围和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东盛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三、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由克嘏的施工范围和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结合中迈公司向由克嘏三次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和《施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可以看出，在2012年9-11月间，由克嘏仍为中迈公司委托的项目现场代理人。东盛公司提交的2012钢材用料明细表中也有2012年11月9日由克嘏使用钢材的记载。由克嘏还作为中迈公司人员参加了2013年3月15日开工前材料交接等问题的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由此可以认定双方所争议的2012年9月-11月间的实际施工人是由克嘏。经中迈公司盖章确认的进度预算汇总表、编制说明载明，由克嘏施工范围为14层以下（含14层地面）的建筑部分、装饰部分、水暖部分、电气部分、签证部分。故原审认定由克嘏实际施工范围为A区3至14层结束及D区零星签证工程，并无不当。由克嘏在一审质证时对收到中迈公司10万元和高健收取的253,164元均未提出异议，原审将前述款项从中迈公司应付工程款额中扣除正确。由克嘏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迈公司虽然主张还应扣除其他费用，但未提供证据，其亦未就管理费的给付提出反诉，故对中迈公司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审依据鉴定结论，扣除中迈公司垫付款项，最终认定欠付由克嘏的工程款为9,522,249元正确。关于东盛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依据东盛公司与中迈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截至2012年11月18日，东盛公司已经超额向中迈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东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亦无须承担给付责任。由克嘏要求东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迈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与由克嘏签有内部承包协议，应由其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义务。其有关与东盛公司对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拒绝给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重审期间所进行的鉴定属补充鉴定，各方当事人对选定由原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并未提出异议。正实公司上诉主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无司法鉴定资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本院对原审判决有关欠款利息利率计付方式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正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大连中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由克嘏支付工程款利息（以9,522,249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由克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20元，鉴定费90,000元（由克嘏已预交），合计230,720元，由由克嘏负担92,439元，由中迈公司负担138,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克嘏交纳的78,458元，大连正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大连中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78,456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