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31157099—1住所地大连保税区管委会综合办公楼五楼。法定代表人孙明堂，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李健壮，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怀志，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董建文，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04879052K，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智慧能大厦811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朴正哲，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玮，男，汉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张丹，辽宁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金宏，女，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第三人郑东东，男，满族，1986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大连市西岗区。原审第三人郑和坤，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出生，住址大连市中山区。原审第三人张科，男，土家族，1978年9月5日生，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第三人陈军，男，汉族，1976年2月15日生，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玮公司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3日，第三人王金宏以拟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将董事张科、陈军变更为郑和坤、郑东东，将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熊玮变更为王金宏。当日，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由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郑东东办理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备案)。同日，郑东东到被告处办理前述变更登记(备案)，并向被告提交了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会议记录和大连保税区闻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章程。同日，被告作出被诉变更登记(备案)行为，将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熊玮变更为王金宏，将该公司的董事张科、陈军变更为郑和坤、郑东东。原审法院另查，2014年，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税区分局更名为大连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管委会工作部门。原审法院再查，2014年6月27日，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对机关各部门、产业园区、各街道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将工商行政管理职责、质量技术监督职责、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食品和药品监管职责统一划入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该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㈠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本案中，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不属于该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的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登记的公司，应由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对其登记进行管理。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公司登记机关是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税区分局，其变更申请也应向原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税区分局提出。因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保税区分局已经更名为大连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之后，工商行政管理职责又统一划入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本案被告，故被告有权对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第二，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㈠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㈡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㈢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根据上述规定，工商登记管理机关作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公司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和拟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都是必须收集的主要证据。本案中，被告收集的《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记录》和《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其性质是会议记录，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免职文件或任职文件；被告收集的公司章程是大连保税区闻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章程，并非申请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因而，作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法定要件并不齐备，被诉行政行为构成主要证据不足。2、我国公司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应当载明的事项。其中，第(六)项是“董事会的组成、职权和议事规则”。可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的变更，也与章程的修改是紧密相连的。本案中，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新董事的备案，章程也是必须提交的。但被告收集的章程要件仍然是大连保税区闻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章程，所以，被告作出的董事备案行为仍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第三，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其程序和适用法律已无需审查，应当认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诉行政行为虽然具备法定职权，但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撤销后，被告应当对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提出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的答辩观点，除了关于职权方面的，与法相悖，不应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㈠、㈡和㈢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3日将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原告熊玮变更为第三人王金宏的行政许可行为。二、撤销被告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3日将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由第三人张科、陈军变更为第三人郑和坤、郑东东的行政备案行为。三、被告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对第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提出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法定代表人变更的需要提交申请书及原任、拟任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而依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印发《企业登记申请文书规范》《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职文件，为董事会、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原审法院认定董事会、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任免职文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依据企业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登记事项涉及公司章程的，才提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修正案。本案登记事项并不涉及公司章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登记事项必须提交公司章程或修正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董事身份的取得不需上诉人许可，亦不需上诉人审查，董事身份的取得是公司自治的范畴，上诉人对于第三人闻达公司提供的董事身份的登记，仅是行政程序中的备案行为，不属于公司登记事项的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撤销董事备案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被告收集的《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记录》和《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性质为会议记录，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免职文件或任职文件。”上诉人认为，首先法律上并未就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董事免职或任职文件的形式及内容做出过规定，因此便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免职或任职文件”这一说法。另外，依据公司管理层及股东的意志更换法定代表人及董事是公司意思自治的表现，上述行为只要在公司内部达成一致意见便可以实施，行政机关不应过分干涉，原审被告以会议记录作为任职与免职的依据，合理合法，故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之情形。二、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未收集公司章程为由认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法定要件不齐备，行政许可主要依据不足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只有变更登记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才需要提交公司章程。第三人的公司章程中并未具体体现出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姓名，此次法定代表人及董事的变更仅就具体个人进行变换，未就董事人数、权限或议事规则等事项进行变更，因此无需就公司章程进行修订，亦无需提供公司章程。至于原审法院提出的公司法第八十一条第六项规定的应载明事项，上诉人认为，该表述中的“组成”应理解为董事会具体由几名成员、职工董事及非职工董事组成，而非需要体现具体的董事姓名。故原审法院的认定属于对于法律的曲解。被上诉人熊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应当提交：依照《公司法》做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当提交：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对企业新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上诉人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集的《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临时会议记录》和《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是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仅是针对公司内部的一个记录，有公司保存，并不能够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接受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时应当收集具有对外执行力的任职文件和免职文件，其将临时会议记录等同于任职文件和免职文件做出行政行为，显然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提到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系2019年3月1日起实施，而本案中具体行政行为做出的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该通知并不能成为上诉人做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一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六)董事会的组成、职权和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照公司章程来确定。由此可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都与公司章程的修改紧密联系。本案中，在第三人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和董事变更备案时，上诉人收集公司章程是必须的。本案中，上诉人收集的章程是大连保税区闻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章程，显然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三、上诉人对第三人的董事备案行为，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第三人通过非法的手段变更董事，从而达到变更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目的，并且，该备案行为确有错误，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因此应当一并纠正。四、截至目前，本案中的具体行政行为已经没有了事实和法律基础。2019年11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民终76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年11月2日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股权恢复至2017年11月2日之前的登记状态，该案已经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及上诉人的配合，将股权登记及注册资本登记进行了恢复。金昌杰与王金宏的表决权不足50%，仅有其二人的表决不能够对公司的任何事项做出变更。因此，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王金宏、原审第三人郑东东、原审第三人郑和坤、原审第三人张科和原审第三人陈军未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商登记的法定职权。《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㈠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㈡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㈢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的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明确“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由股东签署，董事会决议由公司董事签字）；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改姓名的，提交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记录》和《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在未有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相关免职文件或任职文件的情况下，其作出案涉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以撤销。撤销后，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对被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提出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上诉人大连闻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俊杰审判员  马小红审判员  刘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