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东柳泉村。法定代表人：连文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城、石立松，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亮，男，194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茹，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如，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辉，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辉，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曲阳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孝墓乡南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悦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双，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生龙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志亮、王少茹、王保如、王保辉、王光辉及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曲阳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投曲阳发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定生龙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同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曲阳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后将承揽的事务交由死者田义改所在大队，大队指派4名组长，由组长自行安排人员出工;并且我方也为此支付了组织费。每次出工的具体人员、人数都不同，也不是由我方确定，事先也不清楚。从费用支付上看，我方也没有直接向死者支付任何工作报酬，而是按照一个方阵为单位，向组长支付总费用，然后由组长再按照村民出工情况发放。上述事实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均已经当庭承认。所以本案中我方实际上与死者并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我方雇村民来干活，而是将承揽事务整体交给大队，死者并不是为我方工作，而是按照大队的安排出工，为大队工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与死者形成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及雇佣关系。本案中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的证人当庭承认其本人并不在事故现场，是听别人说的，所以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村委会、乡政府的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超出其职责范围，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死者受到伤害不是在工作过程中，既不在工作时间，也不在工作场所，被上诉人一方的证人证言也充分印证了这一点，死者受到伤害与工作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无论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均不包括路途中发生损害的情况。本案死者作为乘车人，应当与驾驶人之间按照过错和责任的分配，向有关责任人主张赔偿责任。而我方对于事故既没参与，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一审法院却硬性地依照雇佣关系并且毫无依据地、主观地作出责任划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双方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受到伤害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志亮、王少茹、王保如、王保辉、王光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保定生龙华公司从国家电投集团曲阳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关系，从该公司承包割草业务，然后雇佣村民从事太阳能发电区域内割草劳动，按日结算工资。为了便于管理，该公司法人连文富通过抓阎确定四个组长及四组各自负责的割草区域，四位村民组长，协助统计村民出工时间，通过被答辩人提供的账本、通讯费补贴等可以证明组长为保定升龙华公司选定，不存在其声称的将承揽业务交给大队，由大队指派4名组长。村民为提供劳动，被答辩人向村民支付工资，被答辩人声称与提供劳动的村民没有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雇佣村民提供除草劳动，形成事实劳动/劳务关系；在村民因为工作报酬拒绝提供劳动后，被答辩人和电站工作人员一起召开动员会，动员村民继续提供割草劳动，后答辩人继续参与割草劳动发生事故。其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村民除草活动途中，地点是电站自建的工作道路之上，事故中几位村民均为参加割草劳动的雇员，与被答辩人声称的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符。综上，答辩人受被答辩人雇佣，提供割草劳动，在参与活动中发生事故，被答辩人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电投曲阳发电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王志亮、王少茹等人亲属田义改之间并不直接发生任何关系，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正确。本案中答辩人是一家以太阳能、风能、水能、可再生能源的开发、建设等为主的企业。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龙华公司）是专业从事太阳能设备安装、维护、草坪维护的单位。2018年9月30日，答辩人与生龙华公司签订《除草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生龙华公司承揽答辩人所辖恒阳光伏电站51#-80#发电方阵建立防火隔离带及场区除草工作，双方就工作内容、验收标准、合同期限、各自权利义务、合同金额、结算金额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生龙华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后，又将有关工作内容交由他人承揽，且本案中王志亮、王少茹等人的亲属田义改也并非与生龙华公司建立承揽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综上，本案中答辩人与王志亮、王少茹等人亲属田义改答辩人之间并未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无事实、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生龙华公司与一审原告的亲属田义改系雇佣关系错误。通过一审开庭可以看出，本案中答辩人和上诉人生龙华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生龙华公司承揽除草工程后，并没有直接雇佣一审原告家属田义改等人，而是交由由死者所在的村委会指派相关人员负责该事务，且上诉人并不直接将费用支付给一审原告的亲属，双方并不直接发生法律关系。另，从本案工作的性质和内容分析，该除草工程系临时工作，一般持续10多天，而且确定除草费用是以方阵为单位，并不是按天确定，且上诉人生龙华公司也并非按雇佣关系对田义改等人实施管理。因此，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显然错误，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三、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生龙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家属田义改并非为雇佣关系；且本案的损害结果系是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且该事故并非发生在工作的时间和地点;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最高院关于“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显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都存在明显的错误，望驳回王志亮、王少茹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王志亮、王少茹、王保如、王保辉、王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田义改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5019.87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定生龙华公司具有草坪维护的资质。2018年9月30日，电投曲阳发电公司与保定生龙华公司签订《恒阳电站二期2018年除草合同》，由保定生龙华公司负责电投曲阳发电公司所辖范围内恒阳光伏电站51#-80#发电方阵做防火隔离，并进行场区除草，15天内完成除草工作，保定生龙华公司所有工作不得分包其他单位和个人。合同费用共计237000元，此费用已含税费、交通费、劳务费等保定生龙华公司为完成本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保定生龙华公司招募曲阳县孝墓乡东庄村村民进行除草工作，并对村民划分为四个组，任命组长，保定生龙华公司将工钱发给组长，组长再给组员均分下去。田义改系除草人员，2018年10月20日，田义改在除草途中，因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发生单方事故受伤。后送至曲阳仁济医院救治，实际住院11天，花去医疗费41236.55元，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王志亮系田义改（已故）之夫，王少茹系田义改之女，王保如系田义改长子，王保辉系田义改次子，王光辉系田义改三子。五原告主张损失认定情况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41236.55元。因原告主张有据证实，故医疗费认定为41236.55元；2.太平间使用费：原告主张2000元。因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证实，故不予认定；3.护理费：原告主张4994.66元（其中王光辉护理期间费用4290元，另一护理人员护理期间费用704.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之规定，护理人员认定为1人，故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64.06元/天计算住院期间11天较妥，计为704.66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田义改住院期间误工费704.66元（按农林牧渔业标准64.06元/天计算11天）。因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100元（100元/天×11天）。因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营养费：原告主张550元（100元/天×5天）。因原告主张无据证实，故不予认定；7.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41691元（12881元/年×11年）。因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丧葬费：原告主张32633元。因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原告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定；10.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因原告主张无据证实，故不予认定；11.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110元（390元/天×49天）。因王光辉系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月平均工资11700元，误工期限酌定为20天，计为7800元。综上，原告因其亲属田义改死亡遭受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1236.55元、护理费704.66元、误工费70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141691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与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7800元，以上合计275869.87元。另事故发生后，保定生龙华公司给付原告丧葬费30000元及补偿费1200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的关系。本案中，电投曲阳发电公司与保定生龙华公司签订《除草合同》，约定由保定生龙华公司承揽电投曲阳发电公司所辖范围内恒阳光伏电站51#-80#发电方阵场区除草等工作，保定生龙华公司不得分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且除草工作人员的组织及其工资发放均由保定生龙华公司负责，故电投曲阳发电公司与原告亲属田义改之间并不直接发生任何关系，亦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要求电投曲阳发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保定生龙华公司招募村民进行场区除草，且划分各组，由各组组长向村民代发工资，实质上是保定生龙华公司向除草人员发放工资的一种支付方式，故应认定田义改与被告生龙华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事故发生在田义改等人去除草作业的途中，符合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田义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告作为田义改家属的合理损失应由保定生龙华公司承担。另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田义改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田义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风险，仍乘车前往除草，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应适当减轻保定生龙华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以其承担原告损失的50%为宜，计为137934.94元（275869.87元X50%），因原告已经收到保定生龙华公司款项42000元，故被告保定生龙华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95934.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志亮、王少茹、王保如、王保辉、王光辉各项损失合计95934.94元。二、驳回原告王志亮、王少茹、王保如、王保辉、王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原告王志亮、王少茹、王保如、王保辉、王光辉负担3863元，被告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电投曲阳发电公司与保定生龙华公司签订《除草合同》，约定由保定生龙华公司承揽电投曲阳发电公司所辖范围内恒阳光伏电站51#-80#发电方阵场区除草等工作，保定生龙华公司不得分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且除草工作人员的组织及其工资发放均由保定生龙华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后保定生龙华公司招募村民进行场区除草，且划分各组，由各组组长向村民代发工资，实质上是保定生龙华公司向除草人员发放工资的一种支付方式，故应认定田义改与被告生龙华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田义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作为田义改家属的合理损失应由保定生龙华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保定生龙华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