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林，男，196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华，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成，男，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广军，男，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山区沂河花园香榭丽都10号楼西单元206室。 上诉人王春林因与被上诉人石成、原审被告刘广军、山东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林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2018)鲁1302民初122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一审被告刘广军2011年10月向被上诉人石成借款650万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收条、借据、欠款条及转账支票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借款人刘广军支付借款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1、欠款条、借据中欠款人、借款人署名“刘广军”并非一审被告刘广军本人签字；2、转账支票其中一份收款人“张学军”，并非本案借款人；3、两份转账支票为复印件，且转账支票并不能证明银行已经付款，如果银行对转账支票付款应当有银行付款回单或者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加以证明，转账支票由留存而不应在被上诉人处；4、刘广军书写的收到转账支票壹佰万元的收条，应当有银行付款的凭证，以证明刘广军收到该转账支票款项的事实；5、即使借款人承认已经收到借款，但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也从保护担保人的利益考虑，法院必须查明出借款项的支付情况。6、虽然本案借款在后期有借款人刘广军还款的事实以及出借人、借款人、上诉人签署的还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刘广军借款利息明细表等文件，并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刘广军单方认可收到借款的事实，对该案借款仍应查明出借人是否已经支付以及如何支付出借款项。 石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广军述称，对借款无异议，对借款数额有异议。 合兴公司未陈述意见。 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34799.08元及截至2018年6月30日应付利息6317136.37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成系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春林系合兴公司的股东。刘广军因承建合兴公司开发的合兴花园项目建设工程缺乏资金，向石成借款650万元。2011年10月20日，石成作为出借人，刘广军作为借款人，王春林、合兴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650万元，分两期汇到借款人账户，并于2011年11月10日前付350万元，12月20日前付300万元。借款期限以实际付款到户后6个月，借款到期后，除偿还本金外，另外一次支付出借人利息80万元。借款用于合兴花园工程建设，由合兴公司负责担保。石成、刘广军、王春林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合兴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石成通过临沂海发农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11年11月7日向刘广军支付借款350万元，于2011年12月22交付转账支票100万元，于2011年12月28日交付借款200万元。 2013年12月6日，因借款未能按期返还，石成(甲方)、刘广军(乙方)与合兴公司、王春林(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乙方欠甲方本金650万元及利息3191666.67元(该利息计算至2013年12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丙方自愿为乙方的还款责任提供担保，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乙方偿还甲方650万元，余款在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二、如乙方任何一期还款义务未能依约履行，甲方有权要求其偿付全部欠款本息(利息不再重复计息)；三、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上述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乙方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2年；四、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石成、刘广军、王春林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确认，合兴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 还款协议签订后，刘广军于2014年9月17日通过张学军银行账户还款50万元，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杨柳账号还款28万元，于2015年6月9日交付银行承兑30万元，于2015年8月10日交付银行承兑30万元，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张学军银行账户还款10万元；共计偿还本金148万元。 2016年4月1日，石成作为出借人，刘广军作为借款人，王春林作为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借款人因承建合兴花园项目于2011年10月20日向出借人借款650万元，截至2016年1月10日总欠本金502万元、利息620.65万元，合计本息共计1122.6507万元，合兴公司为借款担保人。经三方协商同意由担保人以承接出借人(NAGA上院上午综合楼工程项目)外装设计施工的方式对所欠上述资金进行偿还，外装公司有担保人自定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基于以上所述，就借款人欠出借人全部欠款事宜，达成本协议如下。第一条：担保人自定的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NAGA上院商务综合楼外装施工作为所欠借款的偿还。第二条：借款人向出借人的借款本息自2016年1月11日不再计息。第三条：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所产生实际工程款项结算，待工程竣工后按实际结算额扣除上述欠款后互找差价。施工期间不再拨付工程款。第四条：出借人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借款合同终止。该欠款转移至担保人承担并履行义务。第五条：因违约造成的合同终止，自合同终止之日起所剩欠款由总欠款减去已完成的工程款继续计息。第六条：借款人因承建担保人开发建设的合兴花园项目施工而产生的工程垫付款及利息自2016年1月11日止不再计息。第七条：本协议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三方共同遵守。如有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到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本协议一式叁份，三方各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出借人：石成(按印)身份证号码：，借款人：刘广军(按印)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王春林(按印)身份证号码：。2016年4月1日” 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春林没有以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石成控制的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NAGA上院商务综合楼外装施工合同，而是本人自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王春林无法以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按上述签约，王春林退出施工。2017年8月10日，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春林对外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经临沂开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施工期间共计产生工程款3885200元。 2018年2月8日，石成、王春林、刘广军三方当事人对2011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及产生的利息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出具了“刘广军借款利息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1034799.08元，前半年利息80万元，后期计息5792270.62元，本息合计7627069.7元。王春林、刘广军在该明细表下方书写“情况属实”并分别签字确认。其中刘广军在签名左侧自己注明“证明人”。需要说明的是，该明细表显示，2016年1月11至2016年8月1日，王春林在对NAGA上院商务综合楼外装施工期间，本案欠款没有计息。王春林施工期间产生的工程款3885200元于2016年8月1日冲抵了借款本金。以上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0%o计算。 对账确认后，王春林于2018年4月2日向石成交付银行承兑20万元，于2018年5月29日向石成交付银行承兑20万元，后因上述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刘广军向石成借款650万元，该借款已实际交付，并由合兴公司、王春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有刘广军提交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及刘广军出具的收条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王春林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偿付部分借款本金后，对借款人石成要求其继续偿付剩余借款本息并无异议，故对石成诉请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王春林在履行清偿义务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对已偿付的款项向借款人刘广军追偿。本案中，根据诉辩双方的各自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人刘广军、保证人合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的问题。 关于借款人刘广军、保证人合兴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刘广军认为借款补充协议后，王春林在对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的NAGA上院商务综合楼外装工程进行了施工，补充协议得到实际履行，其与出借人的借款合同终止，本案债务已转移至保证人王春林名下，已不负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只有在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NAGA上院商务综合楼外装施工合同”后，本案借款合同才终止履行，本案债务才转移至保证人王春林名下。换言之，确保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签约，是借款合同是否终止，债务是否转移的前提条件。事实上，王春林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其本人自行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并没有找到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沂聚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本案借款合同终止的条件未成就，借款合同应继续有效，刘广军作为借款人仍应继续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承担还款责任。现石成诉请玉其偿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 合兴公司认为还款协议约定的二年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已免除，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间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上述借款补充协议签订日为2016年4月1日，签订人为出借人石成，借款人刘广军，担保人王春林，协议自始没有体现合兴公司对今后借款本息责任承担的问题，合兴公司也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庭审中，石成也未能提交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合兴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合兴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现石成诉请合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的问题。根据石成提交的刘广军、王春林于2018年2月8日签字确认的“刘广军借款利息明细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应付借款本金1032799.08元，前半年利息(借款协议书约定6个月内的利息)80万元，后期计息5792270.62元。之后，王春林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29日各还款20万元。对于该两笔款项，是否系应冲抵借款本金，还是应偿付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根据上述借款利息明细表，可明确看出，王春林偿还的每笔款项均冲抵了借款本金，故应视为双方约定偿付的款项为冲抵借款本金，利息另计。依此，上述偿还40万元款项，应计入本金，以冲抵借款，故本院认定应付借款本金为632799.08元。对于利息，借款协议书约定最初借款借期6个月，利息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款双方约定的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利息计算利率超出年利率24%的限制，按照该规定，6个月的利率应为78万元，故法院认定上述6个月利息为78万元。对于后期利息5792270.62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均系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0%o计息，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利息5792270.62元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32799.08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20%o计算，利息应为75935.89元。以上借款本金632799.08元、利息6648206.51元(78万元+5792270.62元+75935.89元)，合计本息为7281005.5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成借款632799.08元、利息6648206.51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合计本息7281005.59元。同时支付借款利息(以632799.0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0%o计算)；二、被告王春林对被告刘广军所负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清偿义务后，有权对已清偿的债务向被告刘广军追偿。三、驳回原告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64元，由被告刘广军、王春林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刘广军向石成借款650万元，该借款已实际交付，并由合兴公司、王春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有刘广军提交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及刘广军出具的收条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就尚欠石成借款及利息，刘广军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春林作为该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石成未能提交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合兴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合兴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正确。王春林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4元，由上诉人王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军 审判员 王周华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