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朋，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河南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溧河乡能源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常玉敏，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朋与上诉人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设备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上诉人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朋上诉请求：判令三合设备公司赔偿损失24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由三合设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孙朋为了生产经营啤酒业务租赁房屋、购买了相关的啤酒设备等事实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孙朋在一审向提交了为了生产经营啤酒业务，租赁房屋及购买了相关的啤酒设备等证据，从事了相关的行为；该行为与购买啤酒设备、从事生产经营啤酒业务紧密相关，具有关联性；虽然相关证据不够完整，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关联性，能够证实上述事实，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孙朋与三合设备公司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责任划分不当，判决三合设备公司向孙朋只返还设备款，对孙朋的损失未予赔偿，明显不公。三合设备公司作为专业生产销售啤酒设备的企业，有责任按照法律法规生产、销售啤酒设备，有义务向购买人交付合格的产品；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均有过错，属于责任承担认定错误。孙朋租赁房屋、安装冷库、购买冰柜、扎啤机、保险统等都是与经营啤酒业务紧密相关，因三合设备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效，原判由孙朋承担全部上述损失，没有体现法律的公正。三合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朋诉讼请求有孙朋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为无效，明显存在错误。1.如果三合设备公司的设备属于需要取得许可的特种设备，则工商部门会要求在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之前取得质监部门发放的特种设备许可证。2.在本辖区内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厂家均没有领取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质检部门也没有发放涉案产品特种设备许可证的记录。3.本案中，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只是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对三合设备公司未作出停止生产或厂区设备均属于压力容器特种设备的认定。涉案设备压力过大的原因在于孙朋要求加装大功率压力阀、压力表，三合设备公司收到质监部门的责令改正通知后，已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相关的更换和改正，现已符合质检部门的要求，并不属于压力容器特种设备。4.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已由双方实际履行，且孙朋已经投入经营使用并获取经营利益；本案诉讼发生完全是因为孙朋违反诚实信用者原则，为实现个人私利采取自己举报自己的方式，随意否定合同效力而达到个人的目的；同时本案的买卖合同完全可以通过更换压力表、维修等方式使设备符合相关规定，而不是轻易否定合同有效，影响交易秩序的稳定。孙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合设备公司赔偿设备款120000元、啤酒店房租24000元、架设专用电支出8000元、装修及排水改造9000元、招牌2000元、专用冷库18000元、保鲜柜1600元、空调2800元、专用车辆25300元、保鲜罐40300元、保鲜桶44400元、转运桶4640元、啤酒容器17800元、质检检查时损失啤酒21000元、工人工资45000元、违约赔偿100000元，合计480840元；2.诉讼费由三合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合设备公司主营小型扎啤设备生产及销售、扎啤设备配件销售。孙朋经考察于2017年2月25日与三合设备公司签订20170316号《工矿产品定制合同》，购买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金额61000元。2017年4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2017041501号《工矿产品定制合同》，孙朋购买三合设备公司生产的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2台，金额26400元。之后孙朋又购买了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2台，金额26400元及啤酒过滤筛子一套3000元，未签订合同。双方均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2017年3月25日，孙朋注册成立了南阳市卧龙区金水鲜扎啤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安皋路口。2017年8月7，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卧龙分局下达了（宛龙）质监特令（2017）第04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查处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1704365、1703318、1703319、1703317、1703316、1703315、1703370的发酵机属于压力容器使用，且未登记注册，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责令南阳市卧龙区金水鲜扎啤店全部令停止使用，消除事故隐患，应补全手续，待手续齐全，检验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2018年3月21日，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孙朋投诉三合设备公司生产的发酵机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等事宜进行了回复，经调查，三合设备公司生产的啤酒发酵机属于特种设备压力容器，该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随后，孙朋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三合设备公司赔偿设备款、房租、工人工资、违约赔偿金等共计4808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孙朋与三合设备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后，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仍为孙朋，依据该合同购买的设备也由孙朋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中使用，在使用过程中被质量监督管理部门查处。故孙朋既是买卖合同的签订者，又是使用设备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户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三合设备公司向孙朋销售的发酵罐，经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卧龙分局认定，符合压力容器特征，但该公司并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三合设备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从产品用途上看，糖化罐与发酵罐系一个整体，不能脱离发酵罐而单独使用，孙朋应一并返还。故三合设备公司应返还孙朋合同价款113800元，孙朋应返还被告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7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三、本案中，三合设备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家，理应清楚了解生产设备的性能、相关报批手续；孙朋作为设备购买方，购买设备从事啤酒的生产经营，理应在购买时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了解、审查出售方的相关资质，从而避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孙朋提供了大量证据，证实其为经营鲜啤生产支出的费用。其中关于租赁房屋的证据，孙朋仅提供了租赁协议，提供的房产产权证明系缩印复印件，无法显示所租赁房屋系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场所，以此来证明租赁房屋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电路改造、装修、下水道改造产生的费用，购买制冷设备、车辆、啤酒容器产生的费用，均无正规发票，无法证实孙朋损失的真实有效性，不予认定。关于工人工资，孙朋提供的是在被管理部门查处前，正常生产经营中支付的工资，不属于合同归于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关于赔偿第三人的违约金，是因合同无效给造成的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但孙朋提供的与第三人签订的“销酒承包协议”，未约定供货时间、销售量等必要内容，却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给付对方10万元违约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因孙朋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对其要求赔偿其除设备款之外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孙朋与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定制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向原告孙朋返还已付的前述合同价款113800元；原告孙朋向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返还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7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孙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3元，原告孙朋负担5931元，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三合设备公司向孙朋销售的发酵罐，经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符合压力容器特征，属于压力容器，但该公司并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三合设备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三合设备公司违法生产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的经营行为所致，三合设备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因过错造成的损失。孙朋购买三合设备公司的设备后，办理了营业执照，租赁了房屋，购置了附属设备，进行了短期经营；设备因无效返还后会造成一定损失；其在诉讼中也提供了部分主张损失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和同类案件的处理，酌定由三合设备公司赔偿孙朋损失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孙朋主张的损失未予支持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赔偿孙朋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1元，共计15994元，由孙朋负担8513元，由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负担7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 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牛晓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