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23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依靖，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锋，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严依靖同事，海南海瑞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推荐。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高新区高新汽车广场。   法定代表人：谭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严依靖与再审申请人海南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严依靖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中汽公司销售涉案路虎车辆的行为不构成销售欺诈，明显认定错误。首先，中汽公司提供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购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电子信息》等资料隐瞒了涉案车辆没有发动机号的事实，让严依靖作出认为涉案车辆有发动机号的错误认识，属于欺诈行为。其次，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分析报告可知，该车辆的发动机号并非可以直接观察到，而是需要拆卸启动机后才能查看。但并不能免除中汽公司作为销售商查明该涉案车辆是否有发动机号的义务，也就是说中汽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有发动机号存有必须查验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中汽公司不知道该涉案车辆没有发动机号，不是故意行为，是明显错误的。因此，中汽公司应对提供车证一致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中汽公司不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没有发动机号事实的情形下，认为中汽公司不构成欺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情形。（二）严依靖一审的主要诉求是认为中汽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应“退一赔三”。如构成欺诈，销售合同无效。“退一赔三”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但二审法院是依据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判决的，与一审起诉的本意不一致，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情形。（三）二审庭审中，法官以提问的方式直接问过中汽公司的代理人，如果没有发动机号是否构成欺诈，其回答“是”，二审由中汽公司上诉提起，上诉理由是其认为涉案车辆有发动机号，发动机号是被锈蚀、摩擦掉的，并当庭承认如果没有发动机号是构成欺诈的。也就是说中汽公司认为没有发动机号就构成欺诈，但二审法院改判的理由并没有讨论是否有发动机号，发动机号是否锈蚀、摩擦掉了，而是中汽公司没有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没有发动机号的事实，二审法院违反了上诉案件应该围绕上诉内容审查的规定，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   中汽公司提交意见称，1.中汽公司在严依靖于2017年投诉之前，并不知晓涉案车辆发动机识别码存在瑕疵，涉案车辆到店后中汽公司仅通过电子系统进行检测，通过电子系统进行检测核实无误，进口单无误，并且车辆外观无瑕疵，就完成收车入库。而销售欺诈的重要的前提是经销商明知车辆存在瑕疵且故意隐瞒，显然本案事实并不具备销售欺诈的前提。2.外力刮擦和潮湿管下的腐蚀均为导致发动机识别码的毁损。上海华碧检测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明确相应鉴定仅仅通过肉眼进行，在案涉车辆发动机外壳锈蚀严重并未发现发动机识别码，所以该鉴定结论没有排除发动机识别号毁损的可能。   中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以“案涉车辆进入我国海关前就已经没有发动机号”为由，判令中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并且忽略了涉案车辆在2年零8个月（2015年2月提车，2017年10月严依靖声称发现发动机没有识别码）的使用时间内可能出现的锈蚀损毁外壳识别码的情况，主要理由有：1.我国海关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证明涉案车辆来源及品质，且涉案车辆相关信息已经过海关审核。2.涉案车辆行驶证表明严依靖于2015年2月10日完成了车辆注册，办理了×××牌照，结合有关车牌发放前提等规定可知，当地车管所在核对涉案车辆识别码无误后，才发放了车牌。3.鉴定人员在本次鉴定过程中，观察方式仅仅为肉眼观察，因发动机锈蚀严重，仅凭肉眼观察未发现发动机号。该鉴定结论仅能证明，在2018年7月19日的肉眼勘验过程中，因涉案车辆发动机缸体及发动机号码打刻位置锈蚀严重，未见刻有发动机号，所以该司法鉴定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自出厂时就无发动机识别码”的依据。4.《机动车登记规定》第17条规定“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因磨损、锈蚀、事故等原因辨认不清或者损坏的，可以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备案。……车辆管理所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一日内，在发动机、车身或者车架上打刻原发动机号码或原车辆识别代号”由此可知，机动车发动机识别码或车辆识别码确实存在因锈蚀而辨识不清或损坏的可能。（二）二审法院的裁判依据系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该法律条文表明“有质量问题的商品可以依法或依约定进行更换、修理、退货”，而不是表示“有质量问题的商品必须退货”。现有汽车产品纠纷案件中的退货主要依据为《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而本案一、二审均查明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同时，中汽公司与严依靖之间没有对于退车进行任何书面约定，前述事实足以说明涉案车辆不具备退车的条件。另外，中汽公司己就本案相关事实与海口市车管所进行过沟通，海口市车管所明确涉案车辆可以申请由车管所印刻发动机缸号，印刻完成后即可进行异地落户，这表明严依靖损失可控且微乎其微，而庭审过程中，严依靖也没有就其损失进行任何举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存在多处错误。   严依靖提交意见称，第一，中汽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严依靖也认可，但是撤销的理由严依靖不认同，应以严依靖的再审理由为准。针对中汽公司关于发动机锈蚀的说法，严依靖不认可。涉案的车辆发动机号码是在缸体的中部并且涉案车辆为路虎越野车辆，离地面很高，载明有发动机号的地方离地面至少有80公分，并且旁边有起动机做掩护，因此直接腐蚀的可能性为零，检测报告提到了腐蚀的情况，但依旧得出了没有发动机号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报告书应合法有效，鉴定结果亦已经采信。海口市车管所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上牌，该行为不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就有发动机号，中汽公司向严依靖出售有发动机号车辆的说法，根本不成立，不能因为车管所行政行为的瑕疵办理了车牌就否定交付需符合规定的义务。第二，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严依靖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依靖请求的是退一赔三，依据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但是二审判决依据的是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中汽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是否构成销售欺诈，中汽公司应否赔偿严依靖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的行为。本案中，《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电子信息》均载明了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且为同一发动机号。中汽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的发动机上是打刻了发动机号的，故中汽公司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不构成销售欺诈。虽然中汽公司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但作为汽车销售商，未履行对其所销售车辆进行严格检查核验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在严依靖因车辆没有发动机号无法在武汉办理异地车牌号变更无法继续使用车辆的现实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及中汽公司的过错责任，酌定中汽公司退还购车款并按购车款的30%向严依靖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中汽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认定的“案涉车辆进入我国海关前就已经没有发动机号”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汽公司主张的该认定事实并不是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对中汽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没有发动机号，严依靖在武汉无法办理异地车票变更，无法继续使用车辆，严依靖购车的目的无法实现，中汽公司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二审判决据此判令退车还款，并由中汽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中汽公司与严依靖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严依靖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中汽公司退还购车款80.8万元并赔偿其242.4万元，二审判决判令中汽公司退还购车款80.8万元并赔偿其24.24万元。二审判决并未超出或遗漏严依靖的诉讼请求，严依靖关于二审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严依靖与中汽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严依靖、海南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唐林艳   审 判 员 程 序   审 判 员 王芸芸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 记 员 周小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陆良光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