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行，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8611227552。负责人：邹金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红，女，该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翀，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福城工业园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69760084G。法定代表人：傅小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小华，女，汉族，1965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樟平，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梅（系傅樟平之妻），女，汉族，1978年11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清勇，男，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行政部负责人，傅小华、傅樟平的表弟。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樟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禾公司）、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樟树支行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农行樟树支行要求提前收回贷款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百禾公司所欠中国银行贷款进入不良，被中国银行起诉并采取了保全措施，证明百禾公司对中国银行的贷款明显已经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即按时还款的违约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根本性违约，已构成百禾公司与农行樟树支行合同第5.2.5条约定的重大违约情形，百禾公司称该笔贷款得到政府担保的抗辩理由不能否定其违约行为。百禾公司在8月1日被中国银行起诉，当月对农行樟树支行的债务归还也出现了违约行为，还有多笔民间借贷诉讼已在执行环节，并被纳入失信名单，可以合理确定百禾公司已经一定程度丧失了履行能力，农行樟树支行要求提前收回贷款符合合同约定，也是确保国有资产不受损失的必要行为。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百禾公司不按约履行构成违约，起诉行为只是银行对已发生的违约采取的维护合法权益的手段。一审法院以百禾公司对农行樟树支行欠息是在起诉之后而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和事实。百禾公司、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共同辩称，一、中国银行起诉百禾公司并采取财产保全是事实，但并未进入不良，未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不能认为已经严重违约，且中国银行的贷款属于政府担保，不影响本案。二、农行樟树支行只是担心百禾公司对其他债权人重大违约行为反映其出现债务履行的重大风险，推定百禾公司失去履行能力，只是其主观意识，不能等同于事实。三、百禾公司与农行樟树支行的借款合同期为一年，到期日为2020年3月10日，农行樟树支行违反约定要求百禾公司提前还款，不符合国家和各级政府提倡大力扶持优质中小企业发展的政策，也缺乏法律依据。四、主合同期限未到，不存在期限届满，也不存在处置抵押物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樟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至2019年7月17日本息合计9030037.5元，并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农行樟树支行对百禾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百禾公司、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农行樟树支行与百禾公司签订了短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9年3月11日，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900万元，期限一年。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与农行樟树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对百禾公司借款本息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百禾公司以自身工业厂房及土地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与农行樟树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抵押登记手续。农行樟树支行此后发现百禾公司在中国银行樟树市支行贷款639.94元已进不良，并于2019年7月29日中国银行樟树市支行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并由该院作出诉讼保全裁定书，认为百禾公司已构成重大违约，于2019年8月1日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樟树支行、百禾公司的借款合同期为一年，到期日为2020年3月10日。农行樟树支行与百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百禾公司依约按时向农行樟树支行支付利息，百禾公司在履行该合同时没有发生违约。农行樟树支行因百禾公司存在对其他银行不良贷款，并以合同第5.2（5）第“借款人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为依据，认为百禾公司已经发生重大违约，要求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提前到期。不符合法律要求，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农行樟树支行、百禾公司借款合同第5.2（5）“借款人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应从严把握，百禾公司与其他银行的贷款尚处于起诉阶段，未经审理，更未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不能认为已经“严重”违约。农行樟树支行要求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没有理由，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农行樟树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10元，由农行樟树支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行樟树支行提交的百禾公司的被执行信息、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书，百禾公司、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百禾公司因数件民事纠纷案件被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行与百禾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作出（2019）赣0982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认定百禾公司在借款期内及2019年7月11日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判决百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399383.43元及利息，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农行樟树支行与百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浮动利率，根据每一周期约定的LPR（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14bp（1bp=0.01%）确定，并以三个月为一个周期浮动，第一周期执行的LPR为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此后每周期执行的LPR按照借款提款日在该周期首月对应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重新确定；逾期罚息利率为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月计收复利。合同第5.1条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第5.2条约定，借款人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贷款人可以解除合同；第5.3条约定，如发生第5.1条、第5.2条所述情形，贷款人可以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日期2019年3月11日，到期日期2020年3月10日。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与农行樟树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为1268万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9年2月3日起至2022年2月4日止，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义务的，债权人有权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届满，主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百禾公司与农行樟树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270万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义务的，债权人有权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届满，抵押物为百禾公司的坐落于樟树市福城医药园86号的樟国用（2007）第3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A18492号、A18493号房产。二审中，农行樟树支行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为，在原约定的借款期限2020年3月10日前，仍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计算利息，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欠息需按月计收复利。百禾公司自认，农行樟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其至今未向农行樟树支行支付利息，其对农行樟树支行主张的截至2019年12月8日共欠息130537.57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行樟树支行与百禾公司、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百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借款人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情形时，农行樟树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百禾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行的借款本息，在借款合同中，按期还本付息是债务人的主要义务，百禾公司不履行该义务，应当认定为其对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行的重大违约，此外，百禾公司从2019年8月至今未向农行樟树支行支付利息，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提前收回借款条件成就，对农行樟树支行主张提前收回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百禾公司应向农行樟树支行偿还借款9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8日百禾公司欠息130537.57元，此后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农行樟树支行主张在原约定的借款期限2020年3月10日前，仍按正常利率计算利息，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是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农行樟树支行主张借款提前到期，其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故从农行樟树支行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案涉借款已到期，对于百禾公司所欠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故本院对农行樟树支行要求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百禾公司违反了主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农行樟树支行有权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届满，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行使抵押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百禾公司以自己的土地使用权、房产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农行樟树支行的抵押权依法设立。根据登记的债权最高限额，农行樟树支行有权就百禾公司的坐落于樟树市福城医药园86号的樟国用（2007）第3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A18492号、A18493号房产在1270万元的债权最高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为百禾公司的债务提供了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农行樟树支行的主债权，既有百禾公司以其财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又有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当事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在此情形下农行樟树支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应在1268万元的债权最高余额范围内对百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百禾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农行樟树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2月8日的利息为130537.57元，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按浮动利率分周期计算（从2019年3月11日起每三个月为一个周期，每周期利率根据该周期首月11日前一工作日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0.14%确定），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前述浮动利率上浮50%计算。三、被上诉人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12680000元的债权最高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追偿。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行对被上诉人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的坐落于樟树市福城医药园86号的樟国用（2007）第3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A18492号、A18493号房产的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12700000元的债权最高余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0元，合计15002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百禾药业有限公司、傅小华、傅樟平、王军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斌代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