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栋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路7号院1号楼11层1101室。法定代表人：刘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立杰，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沙沙，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栋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立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栋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立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栋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栋昱公司已履行了全部的合同约定义务，积极配合并解决何立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的要求和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事实。栋昱公司具备履行合同，提供加盟货物的一切条件，为合同的继续履行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基于上述原由，根据依约履行合同原则，何立杰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向栋昱公司支付加盟货款的剩余款项，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栋昱公司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何立杰支付加盟货款，由栋昱公司提供加盟货物。栋昱公司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一切条件，一审法院判定《代理经销协议书》解除，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根据《代理经销协议书》的规定，及何立杰明知张东升没有有效授权而对合同解除作出承诺及磋商，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有效条件。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栋昱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向何立杰返还货款不符合《代理经销协议书》的实际情况，与合同订立的本意背道而驰。何立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栋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栋昱公司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栋昱公司向何立杰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入市证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协助何立杰进行过任何的产品宣传策划、市场运作方案及深度营销方案。何立杰举证证明了栋昱公司没有为履行合同采取积极措施。何立杰提交的栋昱公司销售总监张东升的证人证言及与栋昱公司股东陈晓碧的通话录音，均证明栋昱公司以有所谓的烟酒销售渠道关系这一何立杰特别关心的问题，诱使何立杰与其签订合同，之后合同履行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导致何立杰通过合同履行进行营利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栋昱公司内部是否对张东升的职权范围进行限制，何立杰并不知晓。张东升作为栋昱公司的代表，何立杰当然认为其对《代理经销协议书》的所有事宜有处分权，其所作出的一切行为均系栋昱公司的行为。《代理经销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张东升无权代表栋昱公司就解除合同事项进行承诺和磋商。故栋昱公司主张的张东升无权代表其变更或解除合同，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何立杰。何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立杰与栋昱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代理经销协议书》；2.判令栋昱公司返还何立杰首批加盟货款2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直至全部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栋昱公司承担。栋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立杰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栋昱公司支付剩余首批加盟货款10万元；2.请求判令何立杰向栋昱公司支付实际损失2万元；3.诉讼费由何立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栋昱公司原销售总监张东升代表该公司作为甲方、授权方，与乙方、被授权方何立杰签订《代理经销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北省唐山市烟酒渠道销售甲方授权的金荟合系列产品，全权负责该产品在该区域或渠道内的宣传及销售事宜，代理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21年7月6日止）；甲方提供全套合法的加盖公章的入市证件复印件，协助乙方搞好产品宣传策划，提供市场运作方案及深度营销方案；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须在7天内向甲方支付首批加盟货款30万元，如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期限向甲方支付首批加盟货款，本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都必须认真履行本协议，违约者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过程中，张东升与何立杰口头约定，如果销售渠道无法打开或其他原因可以终止代理，终止代理后需要1个月时间办理退款。2018年7月13日，何立杰向栋昱公司支付20万元加盟货款。后因公司市场终端销售不理想，唐山地区没有进展，何立杰未继续支付货款，多次要求退出代理，并向栋昱公司邮寄送书面退出申请。在交涉过程中，张东升认可工作进展不理想，要求何立杰写书面申请，何立杰递交书面申请后，因栋昱公司内部流程问题未能退款，亦未提供相应货物。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己方履行了相应义务，栋昱公司提供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该公司发放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一份，签发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提供蓬莱深奥生物科技研究所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签发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提供检测报告、产品经营及仓储照片若干。对于上述证据，何立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何立杰与栋昱公司签订的《代理经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和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包括：1.何立杰与栋昱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2.栋昱公司是否应当归还何立杰已经交付的货款。一、合同应否解除根据双方约定，栋昱公司负有提供全套合法的加盖公章的入市证件复印件、协助何立杰搞好产品宣传策划、提供市场运作方案及深度营销方案等义务。上述事项是何立杰开展代理经销工作的重要前提。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栋昱公司并未很好地履行上述义务，导致代理经销工作未得到实质性推进。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期限向甲方支付首批加盟货款，本合同自动解除。因此，何立杰在支付20万元款项后，未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并积极与栋昱公司沟通解除合同事宜，双方在合同解除问题上也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只是退款问题未能兑现。故一审法院对何立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栋昱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合同解除后，如无特殊约定，已经给付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在违约责任一节，双方未约定何立杰未足额交付货款的，已经交付的货款不予返还或承担给付违约金等具体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何立杰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何立杰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何立杰之所以未全额支付30万元的前期货款，主要原因在于市场进展不顺利，对合作前景产生担忧，且栋昱公司签约代表人张东升所作“如果销售渠道无法打开或其他原因可以终止代理，终止代理后需要1个月时间办理退款”的承诺，促使何立杰对终止合同、退回货款产生了合理预期。反观栋昱公司，在市场进展不顺利情况下，对合同中约定的“协助乙方搞好产品宣传策划，提供市场运作方案及深度营销方案”等义务未有实质推进，也未按实际收款情况发货，对合同的继续履行采取消极应付的态度，导致双方分歧不断扩大。现栋昱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主张何立杰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何立杰与北京栋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代理经销协议书》；二、北京栋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立杰返还货款200000元；三、驳回何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栋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首先，何立杰系在栋昱公司授权范围内代理经销栋昱公司的产品。根据《代理经销协议书》的约定，何立杰应向栋昱公司支付加盟货款30万元，栋昱公司除应向何立杰提供约定产品外，还负有提供全套合法的加盖公章的入市证件复印件，协助何立杰搞好产品宣传策划、提供市场运作方案及深度营销方案等合同义务。现何立杰已向栋昱公司支付了20万元款项，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但栋昱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曾按约向何立杰供应或提出向何立杰供应货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何立杰提供了相关入市证件复印件、市场运作方案等确保何立杰可以有效开展代理经销活动的必要支持。其次，因栋昱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何立杰的经销代理活动未能实际开展，何立杰已多次向栋昱公司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栋昱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但栋昱公司未向何立杰退还加盟货款，亦未举证证明其补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综上，何立杰要求解除《代理经销协议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栋昱公司关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涉案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东升系栋昱公司原销售总监，并代表栋昱公司与何立杰签订《代理经销协议书》，故何立杰有理由相信李东升就合同的履行与解除等事项所进行的磋商与承诺均代表栋昱公司，对公司具有约束力。栋昱公司主张何立杰知晓李东升无权代表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承诺，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何立杰向栋昱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后，栋昱公司未按约向其提供货物及其他辅助服务，双方亦未在合同中约定何立杰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或对退还货款的条件作出限制。故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后，栋昱公司应向何立杰退还20万元并无不当，栋昱公司关于其不应返还货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栋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北京栋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