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瑞米亚达有限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斯蒂扎安娜·葛拉齐亚，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札·格拉齐亚诺，意大利共和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张春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磊，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南，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瑞米亚达有限公司（简称普瑞米亚达公司）、马札·格拉齐亚诺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0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瑞米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淼、楼英，上诉人马札·格拉齐亚诺的委托代理人王淼、楼英，原审第三人张春桥的委托代理人乔磊磊、金剑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张春桥。2.注册号：3257231。3.申请日期：2002年7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袜；领带；皮带（服饰用）；乳罩；婴儿全套衣；足球鞋。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112662号《关于第3257231号“PREMIAT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普瑞米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其“PREMIATA”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情形，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两上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普瑞米亚达公司的官网截屏文件及中文摘要翻译、产品名录、视频宣传文件以及1996-2014期间杂志广告及中文摘要翻译；2、韩国宣传活动现场照片及简要说明、普瑞米亚达公司的产品销售照片及简要介绍、普瑞米亚达公司与合作伙伴东营鞋业股份公司之间的发货单及中文摘要翻译、《MF》时尚杂志刊登的获奖文章及中文摘要翻译；3、“PREMIATA”系列商标在全球的商标注册信息；4、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5、张春桥的企业信息、商标注册信息、在先决定书、裁定书及判决书。张春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基础商标的商标信息及相关撤销复审决定书；2、服装图片、销售合同、销售发票广告承揽合同、广告合同书，产品检验报告及荣誉证书等使用证据；3、瑞安市盛祥服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审诉讼中，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组共计23份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张春桥及其关联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及相关品牌介绍列表，用以证明张春桥具有恶意抄袭、摹仿在先知名品牌的一贯恶意；第二组证据为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两上诉人是“PREMIATA”商标在全球范围内的在先权利人；第三组证据为知名度证据，证明两上诉人的“PREMIATA”商标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范围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形成于中国大陆地区以外，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两上诉人的“PREMIATA”商标在鞋等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知名度，并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普瑞米亚达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将“PREMIATA”作为商号在中国大陆进行广泛宣传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未侵犯其在先商号权。两上诉人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依据。诉争商标不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普瑞米亚达公司、马札·格拉齐亚诺的诉讼请求。普瑞米亚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作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构成对两上诉人在先未注册驰名商标的抄袭、复制和摹仿，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两上诉人在先字号权和著作权的侵犯；3、张春桥恶意抢注诉争商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恶意明显，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马札·格拉齐亚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作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构成对两上诉人在先未注册驰名商标的抄袭、复制和摹仿，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两上诉人在先字号权和著作权的侵犯；3、张春桥恶意抢注诉争商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恶意明显，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张春桥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行政阶段相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就相同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形成于中国大陆地区以外，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两上诉人的“PREMIATA”商标在鞋等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知名度，并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两上诉人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普瑞米亚达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主要为其“PREMIATA”商号在外国的使用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将“PREMIATA”作为商号在中国进行广泛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普瑞米亚达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两上诉人主张其享有字母组合“PREMIATA”、字母组合“WHIE”及汉字“木”组合图形在先著作权。但“PREMIATA”印刷体英文字母排列而成，整体未能体现其独特的表达并具有一定审美效果，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而字母组合“WHIE”及汉字“木”组合图形与诉争商标差异明显。两上诉人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的（2016）京行终5374号菲丝博克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刘亚南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判决书中认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一方面对确属是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有碍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实守信经营秩序建立的行为，应当予以有效规制；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中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对商标本身的保护更多的考量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稳定性和对应性，而非相关主体对特定标志的垄断，故允许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出现相同或近似的标志，这也是中国商标基本制度所决定的。故此，在对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情形予以认定时，不能以动摇商标基本注册制度为代价，否则所产生的社会收益将远大于所付出的社会成本，更应当予以严格认定。本案中，张春桥虽然申请注册了一定数量的商标，但其对诉争商标具有一定的使用意图，且并无在案证据证明其曾经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或具有通过转让等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方式牟利的意图。结合张春桥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能力和意图，且并无通过转让诉争商标牟利的事实和意图，原审法院综合考量认为不应认定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普瑞米亚达公司、马札·格拉齐亚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普瑞米亚达有限公司、马札·格拉齐亚诺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武雅韬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