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金城大道273号。法定代表人：吴前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剑，湘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虎林，男，汉族，1978年10月4日生，户籍地江西省莲花县，现住江西省莲花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负责人：李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陈虎林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8）赣03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剑，被上诉人陈虎林，原审被告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由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部分，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赔偿义务人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责任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虎林签订了客车责任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间发生相关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陈虎林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虎林是责任承包经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租赁机动车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某的损害赔偿计算依据部分错误。被上诉人李某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没有证据证实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李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期间的租房费用。被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认定不当，鉴定结论不合理。李某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虎林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述称，本案超过了保险限额，请法院依法处理。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虎林、莲花公交公司向李某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人身损害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款项合计为2003792.10元；2、判决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向李某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虎林、莲花公交公司、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陈虎林驾驶的赣Ｊ×××××号车辆在途经319国道836KM+200M路段时，遇李某横过马路，因未及时避让将李某撞伤。经萍乡市公路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认定，陈虎林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先后住院1118天，自付医药费7011.5元，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期间花费的住宿费54270元，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因治疗花费高铁费2796元。因鉴定，李某自费鉴定费5402元，过路费665元，车费2300元、餐饮费1327元。经鉴定，李某构成两处五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治疗继发性癫痫的后续治疗费为每年5000元，中度智能损害及非肢体瘫运动障碍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需部分护理依赖，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484600元。事故车辆赣Ｊ×××××号的车主为莲花公交公司，莲花公交公司与陈虎林签订了《莲萍快客责任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莲花公交公司将赣Ｊ×××××号车辆交由陈虎林责任经营莲花往返萍乡专线，陈虎林向莲花公交公司缴纳押金30000元、风险保证金20000元，经营期间陈虎林每月向莲花公交公司固定缴纳折旧费6000元，由莲花公交公司确定行车路线、票价、车辆维修、保养地点，车辆加气由莲花公交公司统一充值后从陈虎林营业额中扣除，保险由莲花公交公司购买，车辆燃油补贴归莲花公交公司所有，莲花公交公司每月在营业额中提取5%的管理费，由莲花公交公司负责收取陈虎林经营车辆的全部营业收入，扣除以上费用后，剩余收入发给陈虎林。双方还就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违反约定事项处罚措施等进行了约定。事故车辆赣Ｊ×××××号在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已支付200000元给莲花公交公司用于李某治疗。莲花公交公司除支付了李某未主张的医药费及10000元其他治疗费用外，还向李某直接支付了159500元。另查明，李某家庭现为失地农户。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虎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虎林驾驶的车辆赣Ｊ×××××在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故李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对于莲花公交公司与陈虎林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内部签订了责任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陈虎林自负盈亏，并对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进行了约定。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莲花公交公司对赣Ｊ×××××拥有完全运营支配权，该车行车路线、票价、司机、车辆保养维修、保险购买、加气地点等都由莲花公交公司统一调度安排，燃油补贴亦归莲花公交公司所有。且合同约定陈虎林需将车辆营运收入交由莲花公交公司收取，在莲花公交公司扣除车辆折旧费、营业总额5%的管理费，燃气费、罚款等相关费用后，剩余收入由莲花公交公司发放给陈虎林。依据以上事实，莲花公交公司实际获取了车辆营运利益，而陈虎林作为名义上的车辆经营者，既不具备营运资质对外经营，也不具备车辆独立经营支配的权利，本质上为依附于莲花公交公司从事客运活动的司机。根据利益与风险共存原则，莲花公交公司作为车主及车辆实际经营管理者、车辆运营获益者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与陈虎林之间事故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李某主张误工费，因李某并未实际参加工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某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李某伤情情况，认定35000元。对李某护理费标准，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8994元/年标准计算。对住院期间的日常交通费，依据李某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1180元。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如下：1、医疗费7011.5元；2、定残后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48994元/年×8年×50%=195976元；3、护理费613天×134.23元/天+505天×134.23元/天×2=217855.29元；4、营养费1118天×20元/天=22360元；5、住院伙食费1118天×50元/天=55900元；6、伤残赔偿金20年×33819元/年×67%=453174.6元；7、精神抚慰金35000元；8、交通费2796元+665元+2300元+11180元=16941元；9、后期治疗费5000元/年×20年+5000元=105000元；10、鉴定费5402元；11、外出鉴定伙食费1327元；12、住宿费54270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484600元。综上，除莲花公交公司已支付的李某未主张的治疗费用及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外，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剩余损失共计1654817.39元，由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赔付420000元，由莲花公交公司赔付1234817.39元，莲花公交公司已赔付159500元，还需赔付1075317.39元。一审判决：一、除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李某未主张的治疗费用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外，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剩余损失共计1654817.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赔付420000元，由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付1234817.39元，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赔付159500元，还需赔付1075317.39元；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0.34元，由李某负担4572.48元，由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8257.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被上诉人李某、陈虎林和原审被告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均未提供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是否为本案赔偿义务人；2、残疾赔偿金、治疗期间租房费用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计算正确。关于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是否为本案赔偿义务人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陈虎林驾驶机动车遇李某横过马路，因未及时避让将李某撞伤。经萍乡市公路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认定，陈虎林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虎林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导致被上诉人李某遭受人身损害，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陈虎林作为直接侵权人，系本案赔偿义务人。同时，根据被上诉人陈虎林与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签订的《莲萍快客责任经营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陈虎林因缺少专线客运资质，通过与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签订协议，依靠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的运营资质，以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的名义从事客运经营活动，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虎林认为其系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的司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虎林为依附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的司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经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陈虎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作为车辆客运经营的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陈虎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赔偿义务人错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一、残疾赔偿金部分，被上诉人李某在事故发生时系未成年人，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其家庭收入，被上诉人李某一审提交的加盖有湘东区白竺乡人民政府和湘东区白竺乡柘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某一家的田地因国道被占用，属于失地农民农户，被征地后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治疗期间的租房费用部分。根据《李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家庭病房护理证明》：“……李某需人专护，兹其父李某某，母胡某某在外租房护理至2018年1月16日，共计603天。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且租房发票与房产证复印件显示地址一致、与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地址相符，被上诉人李某的父母为照顾李某在外租房产生的费用系李某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必要合理的支出，一审将该项费用认定为被上诉人李某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三、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江西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李某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84600元，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以书面形式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系各方当事人在法院组织下共同选定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合法有效，一审据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某的赔偿损害计算依据部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莲花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8）赣03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二、除上诉人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被上诉人李某未主张的治疗费用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外，被上诉人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剩余损失共计1654817.39元。其中，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赔偿420000元。被上诉人陈虎林、上诉人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234817.39元，品除上诉人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赔付的159500元后，被上诉人陈虎林、上诉人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剩余损失1075317.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3.36元，共计38743.7元。由上诉人莲花县公共交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虎林共同负担34171.22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457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