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3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生于2004年9月21日，汉族，农民，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张某6之母），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7，女，生于1994年7月25日，汉族，农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刘某1、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因与被上诉人张某6、张某7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购房款45万元为基数，从上诉人交付房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重置房产损失114万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自2017年1月17日开始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应当从交付房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且，上诉人向张某某支付了房款，张某某没有按照合同交付房屋，是违约方，一审判决45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辩称，在本案一审中刘某1所陈述的支付给张某某所谓的购房款的时间与签订合同时所载明的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不一致。在一审开庭时刘某3陈述支付给刘某1的借款是分三次，每次十万元，第一次是在2002年春节前后，第二次是2003年过完年，第三次是在2003年8、9月份，刘某4陈述借给刘某1款项是在2004年5月份，上述时间均与合同中载明的刘某1向张某某支付款项的时间不一致。其他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刘某1和被继承人一直是同居的关系，不可能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二、刘某1未实际支付房屋价款，且向刘某4、刘某3的借款时间与收到条的时间不相符，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三、即便刘某1支付了购房款，被上诉人张某6在被继承人处继承了20万，应当予以偿还债务。四、本案涉及的合同约定的是2005年交房，现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刘某1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刘某1和张某某在公平、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刘某1购买房屋购房资金一小部分是自己存的，大部分是借哥哥姐姐的，兄弟姐妹之间相互帮助，相互信任借钱买房不打借条也是合情合理的。并且刘某3、刘某4二人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接受上诉人当面质询，对刘某1借钱买房的事实说的很清楚，不存在任何不合理不合法的情形。三、根据2011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张某1支付给张吉颗20万抚养费，该笔费用写的是抚养费，并非是张某某的遗产。四、刘某1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2015长民重字12号判决书和2016鲁01民终2991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刘某1与张某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刘某1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张某某的继承人另行主张权利，根本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上诉完全没有依据，请依法驳回。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在张某某遗产范围内返还刘某1购房款450000元；2.判令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以购房款450000元为基数，自刘某1向张某某交付购房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某1赔偿经济损失；3.判令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赔偿刘某1重置房产损失114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某于2010年7月15日死亡，其父张某甲于2012年11月21日死亡，张某甲除张某某外，还有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四名子女，在张某甲死亡前张某某的遗产尚未分割，张某甲应继承张某某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李某1系张某某的母亲，王某1系张某某的配偶，张某1系张某某与王某1生育的儿子。张某某生前与刘某1自1993年起开始同居生活，期间生育了张某7、张某6。2005年5月18日，张某某与刘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甲方为张某某，合同乙方为刘某1。合同约定，张某某将位于济南市无影山路100号的浅水湾1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产一处以总价54378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某1；付款方式为双方达成协议后刘某1向张某某支付购房款300000元，2005年7月15日前再次支付购房款150000元，余款于2005年10月30日前付清；交房日期为2005年10月30日前。双方还约定了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张某某于2005年5月18日和2005年7月15日分别向刘某1出具了300000元购房款的收条和150000元购房款的收条。此后，张某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涉案房屋交付刘某1。2010年7月15日，张某某因病去世。张某某去世后，其生前与刘某1生育的儿子张某6、女儿张某7以王某1、张某1为被告，于2011年向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因当时张某6、张某7均未成年，刘某1作为张某6、张某7的法定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张某1承担了张某某生前部分债务，但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因刘某1支付购房款所产生的450000元债务，张某6、张某7由其法定代理人刘某1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张某某所有财产的权利。2015年，刘某1以参与涉案房产开发、建设、施工的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张某1、王某1、李某1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其与张某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其返还购房款450000元并支付利息。因张某某与刘某1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已由案外人购买并办理了相关手续，法院作出（2015）长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刘某1与张某某于2005年5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认为张某某与刘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不负有返还义务。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另查明，刘某1与张某某于2005年5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涉案房产并未登记在张某某名下。刘某1称其基于涉案房产当时处于张某某实际占有的情况，才与张某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张某某支付450000元购房款。诉讼中，刘某1提交了张某某殡葬证复印件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两份、（2011）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5）长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鲁01民终29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其主张，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对刘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经审查予以采信。刘某1另提交了其他案件的法律文书、工程承包合同等其他证据，用以证明张某某有权处分涉案房产，经审查认为刘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时值壮年因病去世，给亲人带来了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希望张某某的亲人能够走出其不幸去世带来的悲伤，团结、和睦、积极地生活和工作，让逝者得以安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某1是否向张某某实际支付了购房款450000元，对此，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对刘某1提交的收条复印件两份真实性无异议；张某某生前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收条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悉；且刘某1主张购房款项系向刘某4、刘某3所借，刘某4、刘某3亦到庭合理陈述款项来源，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基于刘某1与张某某的特殊关系，否认张某某曾经收到刘某1支付购房款450000元的事实，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张某某已经去世，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2015）长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张某某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生前所负债务依法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予以清偿。在张某某的继承人中，张某6、张某7已经在（2011）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明确放弃继承张某某所有财产的权利。现刘某1要求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在其各自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购房款并无不当，对此应予支持。对于刘某1要求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及重置房产损失114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某某与刘某1在2005年5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张某某长期占用刘某1大量资金的行为，客观上给刘某1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刘某1要求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但应自刘某1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刘某1主张的利息及重置房产损失，与房产市场行情相关，并非张某某在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所能预见，明显超出违约一方的预期违约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刘某1要求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在张某某遗产范围内返还购房款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某1要求赔偿其利息损失及重置房产损失1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因张某6、张某7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致本案无法进行调解。判决：一、限被告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某某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刘某1购房款450000元。二、由被告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在继承张某某遗产价值范围内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购房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原告刘某1支付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原告刘某1承担11060元，由被告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承担8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其他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刘某1提供的两张《收到条》，张某1等对此并无异议，根据已生效的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刘某1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条，能够证明其与张某某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张某某曾向其出具收取其45万元房款收条的事实”，可以认定被继承人张某某于生前向上诉人刘某1出具了两张《收到条》。上诉人张某1等虽提出上诉人刘某1与被继承人系同居关系不可能出具收到条，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不能根据其自认为的常理来推断被继承人张某某与刘某1之间的生活习惯。至于上诉人张某1等提出的上诉人刘某1并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书写收到条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定书写收到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应当预料到书写后的法律后果，现被继承人已去世，去世前未就该两张收到条的真实性及其款项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两张收到条的效力。现《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履行即被撤销，那么上诉人刘某1主张收到条中的款项应当由张某某的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因尚未进行遗产分割，一审判决张某1等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在张某某的遗产范围内向刘某1支付购房款及利息无法实现，张某1等继承人可在进行遗产分割后偿还。上诉人刘某1自2017年1月17日向人民法院主张要求返还该笔款项，根据其主张权利的时间，一审判决张某某继承人自权利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向其赔偿重置房产的损失114万元的主张，上诉人自张某某向其出具收到条至张某某去世一直未向其主张交付房屋，现张某某去世，上诉人刘某1向张某某的继承人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项；二、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在继承张某某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刘某1购房款450000元；三、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在继承张某某遗产价值范围内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购房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刘某1支付逾期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15060元，由上诉人张某1、李某1、王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负担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友明审判员  吕厥中审判员  高翠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