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雅坤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路8号新华科技大厦16层1608。法定代表人：杨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男，博雅坤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霞，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博雅坤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坤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雅坤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王建华主张与博雅坤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博雅坤泰公司向王建华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首先，经博雅坤泰公司调查，王建华与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馨相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且清华附中朝阳学校的物业服务项目亦是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服务项目，并非博雅坤泰公司的业务项目。其次，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曾为王建华缴纳社保，因王建华社保中断异常无法缴纳，故向王建华发出通知。再次，王建华因违反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纪律，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对其作出离职处理。前述证据，充分证明王建华与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与博雅坤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最后，王建华在劳动仲裁时与一审时起诉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时增加了一项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工资37400元，且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诉讼请求，违反了仲裁前置程序，属于程序违法。王建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雅坤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博雅坤泰公司支付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加班费4200元，补发2018年5月16日至6月30日的工资8800元；3.博雅坤泰公司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工资37400元。王建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驳回王建华的仲裁请求。王建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王建华主张博雅坤泰公司于2018年初在网上发布招聘广告，招聘项目经理，其于2018年1月8日至清华附中朝阳学校进行面试，面试人为博雅坤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靓，其被录用并于1月8日入职。王建华称其与博雅坤泰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劳动合同，但被博雅坤泰公司收走了，其在清华附中朝阳学校项目部担任项目经理，月工资为6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支付至2018年5月16日，最后出勤至5月16日，北京区经理张某于当日告知其让其回去休息两天，其于6月20日左右与杨靓电话沟通，杨靓让其找张某询问，张某让其继续休息，说需要其时就让其上班，后其于7月初申请了劳动仲裁。王建华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杨某于2018年3月21日向王建华转账7120元，附言显示为“2月份工资等”；杨某于2018年4月16日向王建华转账6000元，附言显示为“3月份工资等”；杨某于2018年5月16日向王建华转账6480元，附言显示为“4月份工资等”。王建华主张杨某系杨靓的亲姐姐，也是博雅坤泰公司的股东。博雅坤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查，杨某系博雅坤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博雅坤泰公司核实其股东杨某为何向王建华发放工资，博雅坤泰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2.王建华为证明其出勤情况提交2018年1月8日至5月13日的考勤表，考勤表未加盖博雅坤泰公司公章、未显示有负责人员签名。博雅坤泰公司对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系王建华、博雅坤泰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王建华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博雅坤泰公司股东连续数月向王建华转账，且附言均为工资，博雅坤泰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博雅坤泰公司向王建华发放工资的事实予以采信，并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博雅坤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王建华的工资标准及支付进行举证，故根据王建华的实发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建华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关于王建华的入职时间，博雅坤泰公司未就王建华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王建华相关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王建华主张双方签有期限为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劳动合同，博雅坤泰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对王建华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现王建华主张其最后出勤至2018年5月16日，此后因博雅坤泰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继续提供劳动，博雅坤泰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王建华相关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博雅坤泰公司在2019年1月7日之前并未与王建华解除劳动合同，且此后博雅坤泰公司并无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王建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王建华提交考勤表，但该考勤表未加盖博雅坤泰公司公章，亦无有关负责人员签名，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王建华关于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建华2018年5月16日后的出勤情况，博雅坤泰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王建华相关主张予以采信，因博雅坤泰公司的原因导致王建华无法出勤提供劳动，王建华有权利要求博雅坤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资损失，故博雅坤泰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46138元（6000元/21.75天*15天+6000元*7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建华与博雅坤泰公司于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建华与博雅坤泰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博雅坤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46138元；四、驳回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博雅坤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王建华与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向王建华发送的社会保险状态通知，证明目的同上；3.离职确认书，证明目的同上；4.王建华入职登记表，证明目的同上；5.停薪离职确认书，证明目的同上；6.杨某劳动合同，证明杨某为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王建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2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8号新华科技大厦16层1607室，2018年5月3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馨相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某自2014年8月18日起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博雅坤泰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8日，杨某持股49%，为大股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王建华与博雅坤泰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证据，首先，王建华和博雅坤泰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博雅坤泰公司股东杨某连续数月向王建华转账，且附言均为工资，博雅坤泰公司上诉主张杨某系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就杨某的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该转账行为系代表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王建华主张系经博雅坤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靓面试录用，在清华附中朝阳学校项目部担任项目经理，王建华所从事的工作也属于博雅坤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博雅坤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就王建华所从事的工作为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业务范围举证。最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博雅坤泰公司与北京馨相悦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杨某、周坤，两公司注册地址相邻，可以认定两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综上，王建华与博雅坤泰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要素特征，本院采信王建华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博雅坤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王建华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支付、劳动合同签订、离职时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王建华相应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王建华与博雅坤泰公司于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博雅坤泰公司支付王建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461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博雅坤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雅坤泰（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