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法，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女，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系李子法亲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泉溪镇盛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义县泉溪镇盛夏村。 负责人：李祖建，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林，武义县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子法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县泉溪镇盛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盛夏村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子法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子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子法没有垫付外墙喷砂款项及油漆工资错误。理由如下：2012年12月28日，李子法通过中标承建了盛夏村老年活动中心土建工程。之后，盛夏村村委会又将老年活动中心的外墙喷砂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李子法，并由李子法代购买喷砂材料及油漆材料即腻子粉（泉委［2015］45号《关于给予李子德同志党内警告处分》“李子德未经村务联席会讨论，擅自决定交由清工承包人李子法买内外墙材料”，此组证据证实外墙材料和内墙材料腻子粉7630元是由李子法购买)。工程完工后，盛夏村村委会确认外墙喷砂清工工资及喷砂材料、油漆材料款、油漆工资共计33396元。因李子法无法提供税票，故于2013年12月16日通过武义县桐琴镇革新装潢材料商行（以下简称革新商行）开具四张含税发票，盛夏村村委会予以接收认可，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2014年1月23日，李子法支付给革新商行23766元（其中油漆材料款7630元及税点1335元合计8965元已被革新商行扣除），尚欠款项9630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规定，盛夏村村委会就应该将未支付的款项9630元通过革新商行支付给李子法或直接支付给李子法。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第三人向盛夏村村委会主张过喷砂材料、油漆工资，从此事实也可印证确认已由李子法垫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采用证据不当。1、一审法院以2015年5月14日中共武义县泉溪镇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给予李伟平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关于给予李子德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认定李子法多领工程工资35860.75元。但事实上，2015年3月19日盛夏村村委会丈量的《村办公楼建筑面积》中记载中标建设工程的建筑占地面积为273.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73.5*2.5=683.75平方米，而盛夏村村委会在本案诉讼时提供的中标建设工程的建筑面积却为723平方米，因此导致了中共武义县泉溪镇委员会对李伟平、李子德作出错误的处分决定。其中（723-683.75）*235=9223.75（清工工资），屋面工程工资17037元是盛夏村村委会承包给第三人的，与李子法无关。泉委［2015］45号《关于给予李子德同志党内警告处分》“未经公开招投标，将屋面、外墙喷砂等工程承包给他人施工”可以证实外墙喷砂是由李子法承包施工，屋面工程是承包他人施工；内墙粉刷工资7600元其实是批腻子粉的工资即油漆工资，并不包含在中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且也是由第三人梁现军完成但已由李子法垫付。2、—审法院认定李子法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是错误的。2014年5月14日李子法与盛夏村村委会签订《盛岭下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及附属工程协议书》时未包含《现金日记账》中所欠的款项，并且该184000元款项只是招标部分的实际包清工工资，未包含尚欠的9630元，由《盛岭下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及附属工程协议书》、《协议》中乙方的主体即李子法挂靠的施工单位浙江武义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可以证实。当时李子法曾提出尚欠9630元款项的事实，但盛夏村村委会考虑到当时花岗岩及铺砖工资、地砖、铝合金窗、钢筋水泥款、水配件电料均未全部支付给相关人员，故承诺过段时间再支付给李子法，这些款项也直到2017年12月才全部支付完毕。三、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证据。一审庭审后，李子法补充提供了一份由武义县武阳金洪油漆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子法代盛夏村村委会购买的喷砂材料款已由李子法于2013年11月23日就已支付给该油漆店，一审法院遗漏了该份证据。证据《销货清单》中有记载油漆工资共计9600元另加税点480元，《收款收据》能证实李子法于2013年10月22日已垫付油漆工资2000元（收款人为梁现军），另外7600元款项在油漆完工后就交给了梁现军。 盛夏村村委会辩称：一、有关工程款结算及工程款付清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李子法在一审期间对工程款结算及付清事实均予认可。故李子法与盛夏村村委会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二、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李子法垫付清工工资及油漆材料款、喷砂材料款、油漆工资等事实，李子法提供的四张革新商行开具的发票并不完全真实，但因当时原盛岭下村对发票审查失误并支付给革新商行23766元款项（实际上该款已多付）。因该工程的工资及其他款项的支付涉及违规事实，县纪委及泉溪镇纪委介入过调查，经查：李子法已向原盛岭下村委会多领取各项工资35860.75元，且未退回，后泉溪镇党委对原盛岭下村主职干部及相关人员作出党纪处分。三、李子法就所谓拖欠的9630元款项曾于2019年5月14日、6月25日两次起诉，但其诉称的事实理由完全不同。2019年5月14日起诉的事实理由是拖欠额外增加四堵填充墙的工程款，6月25日起诉的事实理由是拖欠外墙喷砂款项（含垫付款）。事实上，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李子法所谓拖欠的9630元款项是基于其要求革新商行开具不完全真实的四张发票形成的，因李子法不存在为盛夏村村委会垫付外墙喷砂款项，盛夏村村委会已与革新商行结清所有款项，且这么多年来从未有第三方向盛夏村村委会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子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李子法重复领取的35860.75元款项，盛夏村村委会将保留返还请求权。 李子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夏村村委会支付李子法因承包泉溪镇盛岭下村老年活动中心外墙喷砂尚欠的款项963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经公开招投标，浙江省武义县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原武义县泉溪镇盛岭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老年活动中心土建工程（清工）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原武义县泉溪镇盛岭下村村民委员会将老年活动中心土建工程发包给浙江省武义县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清工预算价每平方米220元至240元，下浮后中标价为每平方米235元，完工后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工程采用包清工，材料由村提供，一切所用设备由浙江省武义县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解决。清工质量须符合建筑相关部门标准要求。工期为240天，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7月27日前完工。上述工程实际由李子法具体施工。2014年5月14日，李子法与原武义县泉溪镇盛岭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盛岭下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原欠承包人李子法50000元，因还存在建筑上的不足，经村三委讨论决定，扣除承包款1000元整。另还有未完工工程扣除1000元作押金，完工时即时返还1000元整。从今后承包方李子法和村委会永无争议。在5月16日前付李子法48000元。同日，原武义县泉溪镇盛岭下村村民委员会（甲方）、浙江省武义县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李子法（乙方）签订《盛岭下村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及附属工程协议书》，载明：经村三委核实按图纸施工部分已付乙方工资169905元，图纸外的附属工程施工按实际施工付工资8875元，村承担税款5700元，应共给乙方清工工资及承担税款共计184480元。经双方一致协商付李子法184000元。另查明，原盛岭下村村委会将老年活动中心外墙喷砂工程也以包清工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上述工程在2014年5月14日前已完成施工。因施工需要，李子法曾向革新商行赊购了价值7630元的油漆材料。革新商行为李子法开具了7630元的油漆材料、代开了9000元的外墙喷砂材料、7166元的外墙喷砂工资、9600元内墙油漆工资，总金额为33396元的发票提供给原盛岭下村村委会。原盛岭下村村委会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革新商行23766元，革新商行在扣除材料款7630元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李子法。2015年5月14日，中共泉溪镇委员会以未严格执行村务报账制度，导致李子法向原盛岭下村村委会多领内墙粉刷工资7600元、屋面工程工资17037元、清工工资9223.75元，造成村集体经济受损，给予时任村支部书记李伟平党内警告处分。同日，中共泉溪镇委员会以未经相关程序，将村工程材料交由工程清工承包人采购，利用职务之便，未经招投标程序，将部分村工程出包实施，导致村集体经济受损，给予前任村支部书记李子德党内警告处分。2018年10月，在全县的行政村调整中，原盛岭下村村委会与原武义县泉溪镇夏加畈村村民委员会合并新设为武义县泉溪镇盛夏村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盛岭下村村委会老年活动中心土建工程（清工）系李子法挂靠浙江省武义县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李子法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进行中，原盛岭下村村委会又将老年活动中心外墙喷砂工程以清工形式发包给李子法施工。上述工程完工后，双方及浙江省武义县柳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外墙喷砂工程也已完工，根据李子法自认，原盛岭下村村委会也已经按协议内容将工程款予以支付，故根据原盛岭下村村委会与李子法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对工程款应已再无争议。另，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武义县桐琴革新装潢材料商行也已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其实际出售的装潢材料仅为7630元，且已由原武义县泉溪镇盛岭下村村民委员会付清，其余金额发票均应李子法要求代开，而其代开的其中一张发票为内墙油漆工资9600元，并不是外墙粉刷材料或外墙喷砂工资。综上，李子法向盛夏村村委会主张要求返还垫付外墙喷砂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子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由李子法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盛夏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李子法向本院提供：武义县东干物资商行出具的证明一份，结合李子法一审提供的现金日记账，用以证明：钢筋水泥款29916元未付款，盛夏村村委会是在2018年2月10日付掉的，说明现金日记账里的款项当时是没有付的，里面记载的油漆材料2630元、喷砂材料3000元、喷砂工资2000元、油漆工资2000元，共计9630元，盛夏村村委会也没有支付给李子法，结算时没有把9630元结算进去。 对李子法提供的证据，盛夏村村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村里支付给武义县东干物资商行2万元是事实，材料是村里出面买的。现金日记账中的钢筋水泥款确实存在，但不代表李子法所提的油漆材料2630元、喷砂材料3000元、喷砂工资2000元、油漆工资2000元共计9630元是真实的。其中油漆工资是应付9600元，已付7600元，经过武义县纪委和泉溪镇纪委查实后这笔款项是多领的，不应该支付。李子法主张的四笔款项就是根据革新商行开出的不真实票据形成的，有该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 对李子法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盛夏村村委会支付给武义县东干物资商行2万元的事实，无法推断出现金日记账中的其他9630元款项是李子法垫付的事实，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子法和浙江省武义县流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5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盛夏村村委会支付泉溪镇盛夏村岭下自然村老年活动中心尚欠的工程款9630元及利息损失。根据该案的起诉状，李子法根据盛夏村村委会的要求，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四堵填充墙，该工程款共计33396元，已付23766元，未付9630元。后李子法和浙江省武义县流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723民初1439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2014年5月14日李子法与盛夏村村委会结算工程款时，案涉外墙喷砂工程已经完工，但结算单中并未载明李子法所称的欠付外墙喷砂款9630元的相关内容，盛夏村村委会也未出具其他凭证确认该欠款事实。虽然李子法提供的革新商行出具的四份发票共计33396元已交给盛夏村村委会做账，但根据革新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仅7360元发票相应的材料是向革新商行购买，其他发票仅是革新商行代开，且已由盛夏村村委会向革新商行支付23766元；另根据中共泉溪镇委员会泉委［2015］42号文件，中共泉溪镇委员会以未严格执行村务报账制度，导致李子法向原盛岭下村委会多领内墙粉刷工资7600元、屋面工程工资17037元、清工工资9223.75元，造成村集体经济受损，给予时任村支部书记李伟平党内警告处分。故根据李子法向盛夏村村委会提供的四份发票及做账情况，也不足以认定盛夏村村委会尚欠李子法外墙喷砂款9630元的事实。至于李子法上诉提出的武阳金洪油漆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李子法于2013年12月16日向该经营部购买外墙喷砂材料共计3881元，根据该证据也无法确认该外墙喷漆材料是李子法为盛夏村村委会购买及垫付款项。此外，根据李子法在（2019）浙0723民初1439号案件中主张的事实，其称盛夏村村委会所欠的9630元为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四堵填充墙的工程款，但其在本案中又主张盛夏村村委会所欠的9630元为其垫付的外墙喷砂款，李子法两次起诉对诉争款项性质的陈述也明显前后不一致。综上，李子法主张盛夏村村委会尚欠其外墙喷砂款963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子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子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