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海燕，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曹源（实习），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单新志，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成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豫苑路中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75350455Y。法定代表人：王运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河南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海燕因与被申请人单新志、商丘市成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4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申103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曹源（实习），被申请人成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单新志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燕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违背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及客观事实，认定借款主体明显错误。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借款人为成功公司。李海燕提供了成功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和一份结算证明，三份证据均加盖成功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单新志签名，体现收款方为成功公司，李海燕及单新志庭审中始终认可借款主体为成功公司，原审认为借款主体为单新志个人错误。2．原审脱离借款合同，采取错误的推定形式，认定案件事实极端错误。二审判决认为，2016年8月23日单新志以个人名义出具的结算借条，能够确认李海燕与单新志均认可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双方，该认定严重错误，该借条清楚注明与周瑞红会计于2015年5月9日出具借条为同一笔款，是延续关系，无法得出更换借款主体的意思表示；周瑞红为成功公司会计，其出具的结算条加盖有成功公司财务专用章，成功公司借款时单新志为成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任何人告诉李海燕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7月25日就变更为李志华，在李海燕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得出李海燕认可借款主体变更为单新志个人的结论，单新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脱离借款合同，错误推定单新志个人借款不具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与普通人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二）二审对于还款数额的计算错误，损害了李海燕的合法权益。1．二审判决对2016年8月23日单新志出具的结算借条中利息转为本金的800050元虽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超过的部分应予支持。二审判决全部不予支持明显错误。2．对于已经给付的利息，应按月息3分计息，二审判决全部按月息2分计算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判决成功公司为借款主体或者承担连带责任的借款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案还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明显选择性适用法律。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单新志、成功公司对贷款315932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申请人成功公司答辩称，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成功公司并非合同上的借款人。李海燕以收据上加盖有成功公司印章，就以此来认定成功公司为借款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海燕的再审申请及理由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将二者之间的身份及责任混为一谈。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一是出借款项并未汇入成功公司账户，全部打入单新志的个人账户，二是此后的还款人均为单新志，还款账户也全部都是单新志或其他账户，没有一笔是通过成功公司还的款。三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涉案款项用于成功公司经营。因此，从事实上讲，该涉案借款也是单新志本人所借，而非成功公司。再次，单新志在2016年8月23日为李海燕出具借据时，已经不是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新志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仍出具借条，单新志以自己的意思表示，并以借条的形式换了周瑞红向李海燕所出具的两张收据，实际借款人为单新志的这一事实，成功公司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在2016年8月23日之前，该借款为成功公司所借。但是在2016年8月23日之后，经过单新志与李海燕对账核算并重新出具借条，已经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此后履行该借款还款义务人就由成功公司转变成了单新志。李海燕在此后出具新的借条之后，又陆续收到单新志以其本人名义偿还的多笔借款，表明其对此也予以认可并接受。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成功公司对该笔债务均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海燕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李海燕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8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新志以自己是成功公司的法人、建设里仁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李海燕陆续借款49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3分，期限3个月。李海燕于2014年5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单新志100万元、5月12日汇款100万元、6月18日汇款80万元、7月11日汇款100万元、7月18日汇款100万元、7月21日汇款10万元。原、被告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后经催要，陆续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原、被告于2015年5月9日经结算，尚欠本金205万元，利息800050元。被告成功公司会计周瑞红向原告出具“欠条，今欠李海燕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捌拾万零伍拾元整。借款期间2014年5月9日-2015年5月9日。剩余本金贰佰零伍万元整未还。周瑞红，2015年5月9日”。被告单新志承诺几日内还清。后经原告多次与单新志联系催要借款，被告单新志于2016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今借李海燕现金贰佰捌拾五万元整，￥2850000元。备注，此借条与周瑞红会计所写借条是同一笔借款。借款人：单新志，2016.8.23”。自2015年5月9日至2017年1月11日被告单新志共向原告李海燕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707000元。至2017年1月1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315932元。之后经原告催要，被告单新志以种种理由推脱，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被告成功公司于2008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单新志。被告成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25日由被告单新志变更为李志华。此时，被告单新志在被告成功公司也没有了股份。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单新志偿还原告李海燕借款231593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减半收取14800元，由原告李海燕负担2000元，由被告单新志负担12000元。李海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成功公司与单新志共同对借款231593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单新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海燕对单新志的诉请，诉讼费用由成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5年5月9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5月11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7月2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3.2万元，2015年7月7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5万元，2015年7月14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2万元，2015年8月9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万元，2015年8月10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万元，2015年8月21日，单新志通过孟广永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万元，2015年9月6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3万元，2015年9月25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万元，2015年10月20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45万元，2015年11月19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0万元，2015年12月18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5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3万元，2016年3月25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2万元，2016年4月1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2万元，2016年6月1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4.5万元，2016年6月22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万元，2016年9月30日，单新志通过周瑞红向李海燕转账还款2万元，2016年12月23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5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单新志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11日，单新志通过周瑞红向李海燕转账还款10万元。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25日由单新志变更为李志华。2016年8月23日，单新志出具借条“今借李海燕现金贰佰捌拾伍万元整￥2850000元。备注，此借条与周瑞红会计所写借条是同一笔借款。借款人：单新志2016.8.23”。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书面借条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李海燕出借涉案借款时，单新志是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新志出具的收据有成功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周瑞红签字，但涉案借款进入单新志个人银行账户，单新志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用于成功公司经营业务；单新志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还款资金来源于成功公司。在单新志不担任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后，2016年8月23日，单新志个人以借款人名义给李海燕出具结算后借条，通过该结算后借条能够确认李海燕和单新志均认可涉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为李海燕和单新志，结合用单新志个人账户收款、还款、结算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上诉人李海燕和单新志关于成功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息问题。至2015年5月9日结算本金205万元，利息800050元，因利息结算已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故利息不再计息。至2015年12月18日，单新志总计还款862000元，扣除前期欠息800050元下余61950元；2015年5月9日结算欠本金205万元，至2015年12月18日按年24%利率计算利息为205万×（7个月÷12个月）×24%＋9天利息=298903元，扣减前期还款余款61950元，下欠利息应为236953元。2016年12月23日还款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以前至2016年2月5日还款14.5万元，此期间总计还款64.5万元，扣减前期欠利息236953元，下余408047元。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本金205万元利息为497392元（1年零4天），上期还款余款408047元折抵后，下欠利息为89345元。2016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8日205万本金利息为6740元，加上前期利息89345元，与10万元还款折抵后余款3915元。2017年1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11日205万本金利息为18871元，折抵上期余款3915元和本期还款10万元，余款85044元折抵205万元本金后，截至2017年1月11日下欠本金1964956元。原审关于本息计算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单新志所主张通过段文博、韩磊还款173000元，李海燕不认可，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是李海燕的意思表示，故对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单新志关于与段文博、韩磊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单新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单新志偿还原告李海燕借款231593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为单新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海燕借款196495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四、驳回单新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单新志预交29600元，李海燕预交25330元，总计69730元，由李海燕负担21654元，单新志负担4807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海燕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6月11日，付款人为单新志，银行账号尾数为75×××99的支付给收款人崔道宏的付款凭证，它写明的用途是支付拆迁款；2.2014年6月18日，从单新志长城电子借记卡尾号为1525的银行账户上转给崔道宏，用途同样是拆迁款，庭前已经提交法庭。这两份证据来源是2019年12月22日下午单新志通过微信转给李海燕的，均是银行付款的凭证。能够证明单新志的这两张银行卡是成功公司使用，与原先的一、二审单新志的陈述是相一致的，证明了单新志的这两个银行卡是由成功公司进行掌握，作为成功公司账户的银行账号进行使用的。成功公司再审中提交有以下证据：1．河南建兴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股东贷款转让协议书一份；2.2011年5月10日、11日收据两份。证明是单新志在担任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同时也是河南建兴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同时周瑞红也系河南建兴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周瑞红以本人账户所还款项是以哪个公司身份不明。成功公司对李海燕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首先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但是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第一、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单新志本人的银行卡为成功公司所用。第二、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用途系成功公司项目拆迁款。李海燕对成功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这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进行使用。2．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经审查认为，对李海燕提交的证据系单新志转账给崔道宏拆迁款50万元的付款凭证，既不显示成功公司支付，也不显示时间，且单新志也未到庭予以说明。成功公司提交的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明，且显示的内容是河南建兴置业有限公司，而本案欠条及借条上加盖的是成功公司印章，因此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单新志个人借款还是商丘市成功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成功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单新志以自己是时任成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建设里仁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李海燕陆续借款490万元。李海燕于2014年5月9日至7月21日先后六次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单新志。后经催要，陆续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双方于2015年5月9日经结算，尚欠本金205万元，利息800050元。成功公司会计周瑞红向李海燕出具有欠条，并加盖有成功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审中李海燕向法庭提交了单新志收到款项后，会计周瑞红于2014年5月9日及12日给李海燕出具有欠条及收据，欠条及收据上均加盖有成功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上注明约定利息3分，期限3个月，有单新志、会计周瑞红的签名。因单新志系成功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瑞红系成功公司时任会计，出具欠条签名并加盖成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案涉款项应当认定是成功公司所借。后经李海燕多次与单新志联系催要借款，2016年8月23日单新志明知其已不再是成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欠李海燕借款未还，在李海燕没有再次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单新志给李海燕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成功公司以前借款未还的确认，单新志在借条上“备注此借条与周瑞红会计所写借条是同一笔借款”，也可以印证成功公司向李海燕借款并未偿还的事实。借款发生后，单新志多次经其账户向李海燕还款，成功公司也通过会计周瑞红账户向李海燕转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李海燕请求单新志与成功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成功公司辩称单新志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转移，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单新志承担还款责任，成功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借款是多少，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按照双方约定月息3分，已经偿还的利息按照约定的利息3分计算，因约定的月息3分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没有偿还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2015年5月9日成功公司出具欠条之日尚欠李海燕借款本金205万元，欠利息800050元。2015年5月9日后，已偿还利息1707000元，扣除原欠利息800050元后，剩余利息906950元，按照借款本金205万元，月息3分计算，为2015年5月9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443天的利息。2016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尚欠本金205万元，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14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二、单新志、商丘市成功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李海燕借款2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单新志预交29600元，李海燕预交25330元，总计69730元，由李海燕负担11800元，单新志负担28965元，商丘市成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