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再1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裕华路5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07595700XW。法定代表人：邢其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东，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杰，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芷洲，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金良，河北卓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家荣，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泊头市。再审申请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联社）因与被申请人郑芷洲、张家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9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民申84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泊头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杰、胡向东、被申请人郑芷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金良、被申请人张家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泊头联社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主张要求其偿还涉案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时免除了担保人张家荣的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再审申请人委派王某、郑某、赵某和杨会生四名工作人员去被申请人户籍所在地找被申请人催要借款，且在二审时王某、郑某、赵某出庭作证（因杨会生系本案的代理人，所以没有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已经证实了找被申请人催要的事实，只是因被申请人不在家而未见到，所以，申请人才分别于2010年5月12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市场周刊、2012年3月30日在河北法制日报、2014年1月9日在河北法制日报、2015年10月1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对被申请人郑芷洲和担保人张家荣刊登了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位证人及本案的代理人杨会生接受再审申请人的委派去催要单位的借款，属于职务行为，也只有单位委派的职工才有权向被申请人催要借款，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无需其他证据再予以佐证，且三位证人经法庭允许出庭接受质询，对法官和被申请人的代理人的质询均给予了合理的解答。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出庭的三位证人均是再审申请人的单位职工，存在利害关系，每一位出庭的证言未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申请人对出庭的证言均不认可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向被申请人催要借款过程中，被申请人下落不明，再审申请人采取公告的方式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显然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通过在报纸上对债务人和担保人刊登具有主张权利的公告并不是只有本案，每年都会对一些寻找不到的债务人和担保人进行公告催收，以防止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在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103号和（2018）冀09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中，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即本案再审申请人）在其工作人员催收未能见到借款人和担保人的情况下在河北法制报上发布催收公告符合该规定，故上诉人刘成来、范财林主张涉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情与上述两份判决的案情一致，判决也系同一法院作出的，但是判决结果却与上述两份判决完全相反，并认为再审申请人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此，再审申请人很难理解，我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制度，但是同一法院对相同案件却作出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对法律适用理解不一致显然是错误的。再有，本案判决推翻了上述判决的认定，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中也认为：“被申请人在报纸上对再审申请人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显然，本案判决也与（2017）冀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相矛盾。二、本案中担保人（一审被告）张家荣，未在一审时出庭应诉，也未在接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说明其服从一审判决，愿意为涉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在担保人张家荣未上诉，二审庭审时也未就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作为焦点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以在一审、二审中泊头联社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法定保证期间内向一审被告张家荣主张权利为由，认定原判张家荣承担连带责任欠妥，显然是错误的，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郑芷洲辩称，沧州中院（2018）冀09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张家荣辩称，郑芷洲2007年6月23日在泊头市富镇信用社贷款175500元。富镇信用社于2017年8月向泊头市人民法院富镇法庭起诉，富镇法庭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这笔贷款自贷款之日起至提起诉讼已经十年之久。其间2003年-2015年，我在泊头市顺风汽车装具有限责任公司任主管会计（可查泊头市国税局当时的企业会计档案）。富镇信用社与我工作的公司只隔泊富路，路南是富镇信用社，路北是我工作的单位。公司在该信用社立有帐户，所以我经常到信用社办理银行有关业务。富镇信用社从来没有一人向我口头催过这笔贷款，更没有书面催收的文件等。事隔多年我以为这笔贷款早己结清，直到去年法庭给我下达传票，才知道贷款人没有还清这笔借款。我认为富镇信用社2017年8月再对此提起诉讼，早己超过诉讼时效。泊头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芷洲、张家荣偿还借款175500元及利息324936.26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至全部清偿之日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于2007年6月23日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郑芷洲向原告借款175500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6月23日至2008年6月23日，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利率为：10.4025‰，逾期利率为万分之5.1025，保证人为张家荣，合同中有二被告签名。被告郑芷洲对借款措据中的签字予以认可。借款到期后，被告郑芷洲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于2010年5月12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市场周刊、2012年3月30日在河北法制日报、2014年1月9日在河北法制日报、2015年10月1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公告向二被告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被告至今尚未偿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芷洲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55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7年7月24日的利息为324936.26元，自2017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继续给付）。二、被告张家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609元，减半收取8804元，由被告郑芷洲、张家荣共同承担。郑芷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泊头联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泊头联社提交了如下证据1.泊头市西辛店乡郑庄村委会出具的四份证明，后被上诉人申请撤回，该四份证明不再作为二审的证据提交；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沧州监管分局文件—银监沧局复[2013]24号，该文件载明：富镇信用社系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下属单位。3.三位证人王某、郑某、赵某分别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出庭证言基本内容为，在2010年5月、2013年3月、2014年1月、2015年9月被上诉人委派公司的三位证人（系公司职员）到上诉人户籍所在地追要借款，当时未找到上诉人郑芷洲。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沧州监管分局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1.按照三位证人的说法，三证人均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言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3月29日开庭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4份虚假的证人证言，今天所出庭的三位证人和被上诉人其中一位代理人系乘同一辆车来沧州参加庭审，有相互沟通的可能，并且三位证人对若干年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时间说的如此准确与常某，综上，恳请合议庭对以上证人证言进行认真的审核，彰显法律公正。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泊头联社在二审提交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沧州监管分局的文件载明，富镇信用社原系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泊头联社承担；上诉人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泊头联社是该案适格的主体。关于该案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相关证人出庭证明曾在2010年5月、2012年3月、2014年1月、2015年9月向上诉人催收过借款、一直未找到上诉人，首先，出庭的证人均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每一位出庭的证言未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对出庭的证言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通过证人证言拟证明曾在相应的期间内向上诉人催过借款，一直找不到上诉人、上诉人下落不明的事实，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向上诉人催要借款过程中，上诉人下落不明，故被上诉人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同时，被上诉人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向上诉人催缴借款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公告主体。故被上诉人在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其涉案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在一审、二审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法定保证期间向原审被告张家荣主张权利，故原判张家荣承担连带责任欠妥，应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冀098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计17608元由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再审审理过程中，泊头联社提交以下证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不良贷款公告催收管理办法》，拟证明其公告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被申请人郑芷洲质证认为，这个属于内部文件，不属于国家法律法规，并且与国家法律法规相冲突，不能作为依据采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6月23日，被申请人郑芷洲向泊头联社借款175500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6月23日至2008年6月23日，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利率为：10.4025‰，逾期按日利率万分之5.1025计息。保证人张家荣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如贷款展期，保证期限延至展期借款到期日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到期后，郑芷洲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泊头联社于2010年5月12日在河北经济日报、2012年3月30日在河北法制报、2014年1月9日在河北法制报、2015年10月1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以公告形式向郑芷洲、张家荣催要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泊头联社起诉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发生后，再审申请人泊头联社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其在诉讼时效内，依照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不良贷款公告催收管理办法，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该种催收方式并未被法律规定所禁止，应属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且符合人民法院司法实践。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中，对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行为，认定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审判决认定催收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当，应予纠正。泊头联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泊头联社与二被申请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泊头联社向被申请人郑芷洲发放了贷款，郑芷洲应当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申请人张家荣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人的义务，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二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计17608元由郑芷洲、张家荣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凤梅审判员  李美华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