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富利康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钟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达孚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丁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越，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利康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孚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孚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5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利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富利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富利康公司实际向达孚士公司供货金额为人民币3,665,36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而一审认为富利康公司证据不足，仅认定了达孚士公司认可的金额2,892,581.75元，导致一审判决有误。达孚士公司辩称，富利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供货额。达孚士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完毕交易的总货款。故认为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利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孚士公司支付富利康公司湖州喜来登温泉度假酒店(以下简称涉案酒店)项目拖欠款705,817.75元、涉案酒店SPA区项目拖欠款66,968.50元，两个项目拖欠款合计772,786.25元；2.达孚士公司赔偿富利康公司以705,817.7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损失；3.达孚士公司赔偿富利康公司以66,968.5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损失；4.案件诉讼费由达孚士公司负担。达孚士公司于一审中提起反诉：1.判令部分解除《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即解除该合同中284套7寸无线触摸屏带座充的履行，富利康公司返还达孚士公司货款956,800元；2.富利康公司支付达孚士公司违约金686,000元；3.案件反诉费由富利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4日，富利康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与达孚士公司作为甲方(购货方)签订涉案合同，第1条约定工程名称：“湖州喜来登温泉度假酒店智能控制系统工程”；第3条约定合同范围及内容：“按照附件及其他相关要求为主楼18个楼层284套客房(284个自然间)客控设备的供应及系统运行开通，同时确保未来酒店附属SPA区域所有客房(预计41套，123个客控箱)免费接入主楼客房网络管理系统并运行开通。合同包括客房智能控制系统方案的设计、设备供应、指导安装及指导调试，并确保该系统工程通过一次性验收合格等范畴”；第4条约定设备供应数量：“共计18个楼层284套客房(284个自然间)可控系统RCU设备及相应辅材的供应，以及指导安装调试及开通运行。客房网络管理系统设备供应、软件的安装、调试开通。……”；第5条供货期：“第一批于收到甲方预付款后30天内，完成6楼至11楼120套RCU设备供货；第二批供货时间距第一批供货时间10天，完成2楼至5楼64套RCU设备供货及部分定制面板供货；第三批供货时间距第二批供货时间10天，完成12楼至19楼剩余100套RCU设备供货及剩余定制面板供货”；第6条约定合同总价款：“1.本次设备供应合同(含增值税)总价款为：(具体参看附件一：报价单)3,43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肆拾叁万元整。……5.合同总价款调整原则：(1)按业主确认的工作联系单以及附件一《报价单》进行核价，单价锁定，多退少补……”；第7条约定付款条款：“1.履约保证金：为能保证乙方正常履行合同，乙方需向甲方提交合同总额的5%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于工程项目竣工之日起30日内无息退还。(该保证金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预付款中直接扣除。)2.预付款：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3.进度款：(1)设备到货后经甲方清点且开箱验收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实际到货总额的50%，分三批发货分三批付款，付款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80%(同时30%预付款转为30%货款)。(2)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并书面确认后且双方就最终结算额达成共识，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15%。4.质保金：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待乙方负责的全部工程项目竣工移交之日起，二年质保期届满并经业主确认无质量问题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第8条约定达孚士公司责任：“1.按合同规定之付款条件按时支付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和质保金……”；第9条约定富利康公司责任：“7.提供产品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质量检测报告等相关工程报检资料……”;第10条约定附件1-7系该合同组成文件，具有法律效力；第13条约定争议和违约：“1.出现下列不良履约情况时，甲方有权停止支付合同款，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违约金，有权责令其整改修正，情况严重者终止、解除合同，……(1)乙方所提供的设备、器材经检验不合格；……(3)乙方未按本合同条款履行合同；……在施工中由于业主方设计方案重大变更而影响工程金额的，乙方将不承担因此而导致工期延误之责任”。该合同附件一《酒店客房控制系统设备配置清单及报价单》载明：1.每套标准间客房含有的设备和控件，共12项，合计224,680元，约定内容包括名称、品牌、产地、数量及单价等，其中包含7寸无线触摸屏带座充，品牌为FMS/新加坡、产地为OEM/中国、单价为5,200元；2.中央远程网路控制部分，共5项；客房总数284套；最终优惠价3,430,000元。附件二《售后技术维护支持承诺书》载明，富利康公司承诺富利康公司酒店房管系统已通过中国质量中心认证为非3C认证产品，符合中国机电产品质量管理规范等。此外，该合同还包含附件三、四、五、六、七。嗣后，富利康公司陆续向达孚士公司供应了涉案两个项目的相关设备。截止目前，达孚士公司支付富利康公司货款共计2,892,581.75元，具体情况为：2012年5月支付857,500元，2012年7月6日支付190,000元，2012年7月11日支付175,900元，2012年7月26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8月24日支付93,120元，2012年9月7日支付193,868.5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129,495元，2012年11月15日支付350,000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81,500元，2013年3月6日支付201,213.60元，2013年7月24日支付219,984.65元。一审中，富利康公司称其与达孚士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以及微信交涉供货及付款事宜，具体是：(1)2012年7月24日，富利康公司向余艇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达孚士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前支付预付货款20万元、于2012年8月5日前支付预付货款20万元，以上共计预付款40万元。(2)2012年7月24日，富利康公司向余艇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达孚士公司按照附件《湖州喜来登货款支付计划》安排付款，该费用不包括门铃面板的制作和所有面板的生产费用。(3)2012年8月6日，富利康公司向余艇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达孚士公司预支第二个20万用于定制面板，且主楼64套供货已完成，发票和情况申请已递交达孚士公司，要求达孚士公司安排该64套RCU设备的货款；SPA区的123套设备本周末也准备发货，要求达孚士公司支付。(4)2012年8月17日，余艇向富利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湖州项目只有一个主供应合同，任何其余需要报价的设备(总价在10万以内的)，富利康公司只要把数量和单价以正常报价格式给达孚士公司，最后单独开一张发票单独结算即可，以区别于主合同货款。(5)2012年8月21日，富利康公司回复余艇，称会按照达孚士公司的意见给予报价，但要求达孚士公司给予富利康公司一个追加订货的确认函或PO。当日，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员工余艇发送另一封电子邮件，称附件是定制电视红外发射二极管附件的报价和SPA区增订模块的报价，要求达孚士公司书面确认，并询问对于客房引导系统的报价的意见。(6)2012年8月22日，余艇向富利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湖州项目所有新增的增补报价都已在财务备案，最终一次性单独结算。(7)2012年12月11日，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红发送电子邮件(同时抄送余艇)，称富利康公司请款的金额达孚士公司只批准了35万，已供货但达孚士公司尚未支付的金额为81,500元，未供货达孚士公司需支付的金额为346,205元，要求达孚士公司尽快支付。(8)2013年3月25日，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员工顾荣华(后离职)及邱红发送电子邮件，称富利康公司已完成64套IPAD相关设备的调试，要求达孚士公司告知还需要多少数量以及时间节点等。后顾荣华回复富利康公司电子邮件，称首批完成量应当是100套，现64套已完成，剩余36套要求富利康公司尽快提供。(9)2013年7月9日，富利康公司向顾荣华及邱红发送电子邮件，称浴室集控板实际发货71台，富利康公司已就请款进行了相应的修改，要求达孚士公司在本周内付款。(10)2013年7月17日，邱红回复富利康公司电子邮件，称套房设备超出合同部分金额应该是*75%，要求富利康公司调整。同日，富利康公司回复邱红电子邮件，称已调整请款金额，要求达孚士公司尽快付款。(11)2013年7月22日，邱红向富利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申请RCU客房智能主控制单元6套和TCP/IPIBAY标准网络卡10套是主合同中有价格的产品，视作25%的已支付，要求在明细中减少3,825元。(12)2013年7月23日，富利康公司向邱红发送电子邮件，称7月22日邮件中提及的设备均是合同外增订内容，需要补足25%预付款。(13)2016年3月11日，富利康公司向顾荣华发送电子邮件，称尚未收到应收款项，要求达孚士公司先将合同金额5%的履约保证金归还富利康公司，然后富利康公司再着手进行IPAD软件的升级工作，再谈支付调试款的金额。(14)2018年8月1日，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鲍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含有对账单及相关原始资料，要求达孚士公司尽快对账。(15)2018年8月20日、9月6日、9月12日，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鲍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鲍，要求达孚士公司尽快对账和付款。(16)2019年1月23日，富利康公司员工房磊通过微信与顾荣华进行沟通，房磊询问“您不是都离职一年多了了吗？怎么还和达孚士有关联？”，顾荣华回复称“项目返聘，因为只有我清楚”，后房磊要求对账并支付货款，顾荣华称先把账单发过来。对于富利康公司证据2、证据3、证据8以及上述(1)-(15)所涉电子邮件(即富利康公司证据9、14)，富利康公司均系脱机展示保存在本地硬盘中的版本，无法当庭联网展示，亦无法看出每封电子邮件是否包含附件以及对应附件的内容，富利康公司亦未对上述电子邮件进行公证。富利康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解释称证据2、证据3、证据8也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所有电子邮件都是通过公司局域网内发送的，在公司外无法打开，并表示庭后提交相关公证书；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当一审法院再次询问富利康公司可否就2016年3月11日的邮件在网上邮箱中的存储情况进行当庭展示时，富利康公司仍表示需要庭后核实；2019年8月15日，富利康公司在其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附富利康公司《情况说明》)中称，对于富利康公司证据中的请款书及电子邮件，因富利康公司与其母公司共用一个邮件服务器，由于该服务器容量问题，富利康公司母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更换了新的服务器，故之前的邮件无法在新服务器联网状态下查看，且系争电子邮件距离现在时间过久，邮件服务器的容量有限，客观上亦无法存储六七年的电子邮件。一审中，达孚士公司确认顾荣华原为达孚士公司员工，后离职；邱红原为达孚士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艇并非达孚士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另查明：达孚士公司作为系争项目客房智能控制系统工程设备供货的分包方，与案外人浙江天籁之梦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籁之梦公司)、案外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装公司)就设备供货和安装等签订《湖州喜来登酒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工程设备供应及施工合同》。2015年11月17日，达孚士公司将天籁之梦公司作为被告、上海安装公司作为第三人起诉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湖吴商初字第1361号]，要求天籁之梦公司支付货款，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支持了达孚士公司的部分诉请。后达孚士公司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05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载明“2012年3月22日，天籁之梦公司、达孚士公司及安装公司签订《湖州喜来登酒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工程设备供应及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根据协商，指定达孚士公司及上海安装公司为天籁之梦公司客房智能控制系统工程设备供货、安装之发包方，由达孚士公司及安装公司全面负责天籁之梦公司291间标准客房智能化控制系统设备供货、安装事宜……”，并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籁之梦公司在2013年11月14日工作联系单中明确确认‘主楼三大系统(客控、调光、电动窗帘)均已安装调试完毕，并已投入使用近一年多，使用反馈良好’，此系天籁之梦公司自认，结合天籁之梦公司酒店试营业时间以及达孚士公司陈述部分合同存在先供货后补签的合理性，一审以工作联系单倒推一年即以2012年11月14日为案涉合同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日，并以此认定相应合同价款已届支付节点，系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达孚士公司上诉主张SPA区域已进行房屋产权登记，说明该区域已完工……”,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本案双方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意见：1.系争主楼项目于2012年11月14日竣工，系争SPA区域项目于2014年竣工；2.双方于系争合同约定的价款为3,430,000元，后双方协商主合同金额变更为2,774,555元；3.富利康公司证据5共计30张开箱检查记录表，除编号为FMSBJ-002A、FMSBJ-003A的2张开箱检查记录表和内容为IPAD迷你70台的1张开箱检查记录表外，剩余开箱检查记录表载明的货物金额总计为2,855,131元，IPAD迷你70台系达孚士公司提供给富利康公司以安装系统所用，并非富利康公司供货；4.富利康公司证据2报价单中涉及的主楼IPAD增订398,480元，未在富利康公司证据5开箱检查记录表中有对应。但富利康公司对上述事项有补充，且达孚士公司有答辩，具体是：1.富利康公司陈述，除主合同金额外双方还增订了部分控制系统设备，依据是富利康公司证据2、3；达孚士公司对于该增订部分不予认可；2.富利康公司陈述其实际供货情况的依据是30张开箱检查记录表，除双方认可的28张外，还有编号为FMSBJ-002A、FMSBJ-003A的开箱记录单，该2张单据对应金额分别是351,800元、186,240元；达孚士公司对该2张单据不予认可，理由是富利康公司未提供原件，且上面没有达孚士公司的签字，此外，达孚士公司经统计确认实际收到富利康公司货物的总金额为2,892,581.75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富利康公司系新加坡富利康私人有限公司(FMS)于2008年设立的外资企业，其经营范围为：批发电脑软硬件及配件、通讯器材、电子产品；货物进出口(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一审中，达孚士公司提供系争7寸无线触摸屏及座充1组，富利康公司仅认可无线触摸屏的真实性，该无线触摸屏上无任何品牌标识。一审法院认为，富利康公司与达孚士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就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富利康公司诉请要求达孚士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2.达孚士公司是否尚欠富利康公司货款。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达孚士公司主张富利康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的达孚士公司最后一笔应付款系质保金，故根据合同约定，富利康公司要求达孚士公司支付系争项目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项目竣工之日起二年质保期届满后的第8个工作日开始起算。对于系争项目的竣工日期，本案系争项目分为主楼部分和SPA区域两项内容，对于主楼项目，无论是根据(2016)浙05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还是根据富利康公司、达孚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均可确认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1月14日；对于SPA项目，富利康公司、达孚士公司双方均确认于2014年竣工验收，同时，富利康公司诉请要求达孚士公司支付的因拖欠SPA项目项下货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系自2016年3月11日起算，即富利康公司自认SPA项目项下货款于2016年3月10日已到达合同约定的最晚支付期限。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富利康公司要求达孚士公司付款的诉讼时效最晚应当从2016年3月11日开始起算。根据我国《民法总则》之规定，诉讼时效已变更为三年，故富利康公司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达孚士公司主张的富利康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已明确达孚士公司已支付富利康公司货款共计2,892,581.75元，因此确定达孚士公司是否尚欠富利康公司货款的关键在于明确富利康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富利康公司认为双方将主合同金额修订为2,774,555元后，另依据富利康公司证据2、3中共计5份设备配置清单及报价进行了设备增订，总供货金额为3,665,368元，富利康公司计算其实际供货总金额的依据是设备配置清单及报价、对账单、开箱检查记录表、请款书及达孚士公司的付款情况，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达到富利康公司的证明目的，主要理由：一是富利康公司称设备配置清单及报价、请款书均系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达孚士公司，但经过一审三次庭审，富利康公司均无法当庭演示以证明其证据来源，不符合证据规则；二是5份设备配置清单及报价的总金额与富利康公司诉请金额不一致且无法对应；三是部分开箱检查记录表仅有富利康公司盖章而无达孚士公司或业主任意一方的签章；且即便是达孚士公司均已收到全部开箱检查记录表(共计30张)载明的货物，但该30张开箱检查记录表的货物总金额仍不足以构成富利康公司所称的供货总金额，更何况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富利康公司提供的2张验收单仍无达孚士公司或业主方的签章确认，且富利康公司亦自认其证据2报价单中涉及的主楼IPAD增订398,480元未在开箱检查记录表中有对应，以及还有1张开箱检查记录表内容为IPAD迷你70台并非富利康公司供货给达孚士公司；四是对账单系富利康公司单方形成，无证据证明达孚士公司已收到或对此予以确认；五是经富利康公司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当庭核实，SPA区供货情况无法与请款书、开箱检查记录表对应；六是根据富利康公司证据亦无法证实达孚士公司系按照富利康公司主张的比例依次支付相应的货款金额。综上，富利康公司主张其总供货金额为3,665,36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现达孚士公司确认已收到金额为2,892,581.75元的货物，并对该金额作出合理解释，富利康公司就其主张的供货总金额与达孚士公司自认金额之间的差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达孚士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以及富利康公司催讨货款情况，确认富利康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892,581.75元。综上，达孚士公司未拖欠富利康公司系争项目项下的款项。就反诉部分，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达孚士公司对富利康公司产品提出的数量和质量异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中，因双方就系争货物约定了质保期，即自系争项目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起算二年，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达孚士公司针对富利康公司提供的产品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抗辩应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提出，逾期应视为系争货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现达孚士公司直至本案审理中才就系争产品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显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达孚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富利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达孚士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03元，由富利康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792.60元，由达孚士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富利康公司主张其供货总额为3,665,368元有无明确充分的依据。本院认为，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充分分析可知，富利康公司为主张其供货总额而提供的证据缺乏有效证明力且与其诉请金额无法匹配。二审中，富利康公司仍无法提供其他有效证明。至于富利康公司认为达孚士公司在与案外人天籁之梦公司的诉讼中涉及到涉案工程SPA区，并欲间接证明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供货SPA区设备一节，经法庭询问，达孚士公司否认其与天籁之梦公司案件中所涉SPA区的设备与富利康公司有关，富利康公司亦表示无证据证明达孚士公司与天籁之梦公司案件所涉设备可与富利康公司向达孚士公司的供货相对应，故本院亦无法以此作出推定。基于此，富利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富利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3元，由上诉人富利康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王 曦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