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吴桥县宋门开发区纬三路北、经二路东。法定代表人：付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涛，河北方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兵，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杰，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彦栋，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安平县北新南道98号丝网城Ｆ区。上诉人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兵以及原审被告刘彦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在程序和认定事实上存在相应错误。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判决中提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就是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李国兵申请追加了刘彦栋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增加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一次开庭审理已经结束，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均已进行完毕。庭审结束后，李国兵申请追加共同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完全违背了法律规定。况且，李国兵追加被告的申请书以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均未送达和通知给上诉人，上诉人接到法庭再次开庭的传票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国兵虽然申请追加被告刘彦栋，但在再次庭审过程中，并未主张让刘彦栋如何承担责任，仅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要求刘彦栋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责任。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所进行的审理无法理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从未认可被上诉人所提到的商砼、土方的提供，一审法院也未实际进行勘验，被上诉人李国兵未提交商砼交付的任何证据，仅提交了土方的白条，但白条中只有数字，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章，没有任何的实质内容。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商砼和土方的实际使用人系上诉人。2.合同的履行过程有巨大争议和瑕疵。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其所主张的商砼、土方的具体数量、提供的具体时间。其陈述的价格和刘彦栋所陈述的价格不一致。而且刘彦栋也无法陈述核算的具体过程，也无陈述商砼、土方的具体数量和价格，甚至连已经支付给上诉人多少钱都不能清楚说明。3、表见代理的认定完全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认定需方为刘彦栋，而不是上诉人万维公司。即使刘彦栋在2018年2月份仍为万维公司监事，但签署欠条等行为并不是其监事职责的范围。在刘彦栋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万维公司从未委托刘彦栋代理任何事项。所以，刘彦栋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任何欠条均无法律效力。加之被上诉人及刘彦栋均无法客观详尽的陈述本案所涉合同履行和核算过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和刘彦栋存在恶意串通。因此认定表见代理的行为存在完全错误。综上，请依法对一审法院错误进行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国兵辩称，1.一审审理没有程序错误。追加被告的原因是因为经过庭审审理，被上诉人认为有必要追加刘彦栋为本次诉讼的被告才能真正的查清事实确定责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追加刘彦栋以后再次开庭相当于重新法庭调查，所以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而增加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得到法院支持，所以这一点不属于上诉的范围。2.对于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于为上诉人提供商砼等材料及服务，在一审有详尽的说明，并且举出了收货单等大量证据，可以说上诉人整个厂区建设工程所使用的商砼均为被上诉人提供，而上诉人的厂区现实存在，不可能凭空产生。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上诉人否认是被上诉人提供材料，应该由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也就是说上诉人对其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商砼材料的主张，应当提供材料的实际提供人为谁，而至今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违反了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和诉讼的诚信原则，应当在事实上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3.一审法院，根据签订合同时刘彦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彦栋也是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已由上诉人使用，以及在结算时刘彦栋仍以万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结算。这三点认为刘彦栋系表见代理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刘彦栋有恶意串通行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没有相应证据系违反诉讼秩序的行为，应当予以惩戒。4.经过一审的审理查明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始终都是刘彦栋，刘彦栋一方之所以将股权转让给付英是因为有债务关系，在本质上不是债权人，是债的担保，不影响刘彦栋对公司的控制，并且刘彦栋始终在公司工作，本案所涉及的所有协议的签署都是在刘彦栋的办公室签订的，万维公司从未通知过李国兵法定代表人更换以及李国兵债权的处理人更换事宜，因此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对于公司内部来讲，也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不产生股权转让效果。对于公司外部来讲，由于没有告知，相对人仍然有理由相信刘彦栋具有处理该事务的权利，所以刘彦栋签署的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其后果应当归于万维公司。刘彦栋未陈述意见。李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89041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国兵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违约金自2018年2月1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兵与被告刘彦栋签订《商砼买卖合同》一份，甲方（需方）为刘彦栋，乙方（供方）为李国兵，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商砼，工程名称：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工程地点：吴桥县宋门园区，供货时间2016年4月1日始至2016年11月25日，李国兵为乙方的合同联系人和收款负责人。2016年5月5日，刘彦栋作为需方单位（甲方）与李国兵作为供应单位（乙方）签订《土方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由李国兵向刘彦栋提供土方，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合同款。2018年2月11日，刘彦栋出具欠条一份，上书“李国兵工程队承揽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自初建厂至今的全部土地建设工程及部分建筑材料费，经双方核实截止2017年12月29日，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拖欠李国兵工程队人工劳务费及材料费共计890413元（捌拾玖万零肆佰壹拾叁元整）。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刘彦栋。身份证号：”；上述欠款890413元至今未曾偿还过。另查明，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8日由刘彦栋个人独资成立，刘彦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日投资人由刘彦栋变更为刘彦栋、李毅，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5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彦栋变更为刘吉，投资人由刘彦栋、李毅变更为刘吉，监事备案由屠慕炜变更为刘彦栋；2017年5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吉变更为付英；2018年4月26日，公司监事备案由刘彦栋变更为赵继明。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万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商砼买卖合同》、《土方购买合同》、欠条及拉土过程中的书面纸条若干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依据合同的约定给被告万维公司提供商砼、土方并进行部分施工，被告拖欠货款及工程款引发的纠纷。对于被告万维公司主张的涉案建筑工程合同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严格意义上单纯的建筑工程合同引发的纠纷，而应是原告为被告提供商砼、土方并进行所提供材料相对应的简单施工引起的纠纷，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更为符合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更改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刘彦栋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土方购买合同》及刘彦栋出具的欠条，经审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刘彦栋在与原告签订《商砼买卖合同》、《土方购买合同》时，其身份为被告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维公司也是上述二份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上述二份合同对被告万维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欠付的款项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万维公司虽然没有直接用公司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亦没有书面授权委托刘彦栋与原告签订合同，但下列事实：1.被告万维公司是原告所供给商砼、土方及进行部分施工工程的实际使用人，2.被告刘彦栋在签订《商砼买卖合同》、《土方购买合同》时为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原被告双方核算，被告刘彦栋于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刘彦栋的落款署名仍为“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刘彦栋”，足以使原告相信刘彦栋是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涉案的合同事宜有签署权限；结合本案事实，原告作为善意的相对人足以相信被告刘彦栋有权代表万维公司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刘彦栋于2018年2月11日虽已不是万维公司法人（刘彦栋当时的身份为万维公司的监事）但仍以法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万维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万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上述欠付款由被告万维公司承担，故被告刘彦栋在本案中不对原告承担给付义务；被告万维公司因被告刘彦栋出具欠条的行为遭受损失的，万维公司有权依据是否与刘彦栋存在委托关系、刘彦栋是否超越代理权限及刘彦栋的过错情况，依法另行请求刘彦栋给付相应的赔偿。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求，原被告仅在《商砼买卖合同》中对款项结算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在《土方购买合同》及欠条中均未提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2018年2月11日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被告至今未付款，给原告造成了利息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应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原被告之间争议的万维公司的股东股权的变更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国兵欠款890413元及相应利息（以890413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彦栋在本案中不对原告李国兵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4元，减半收取6352元，由原告李国兵承担50元，被告万维公司承担63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维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李国兵增加诉讼请求以及申请追加刘彦栋为被告提出异议且也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万维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李国兵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2016年5月6日，万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彦栋变更为刘吉。之后，刘彦栋不再担任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未加盖万维公司的印章，也未写明需方单位为万维公司，案涉《商砼买卖合同》也没有写明签订日期。刘彦栋以万维公司法人代表的名义为李国兵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距刘彦栋不再担任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时间近两年。此时，刘彦栋也无权代表万维公司向李国兵出具欠条。作为相对人的李国兵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民事责任应由行为人刘彦栋承担。综上所述，河北万维家电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刘彦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国兵欠款89041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9041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4元，减半收取6352元，由被上诉人李国兵负担50元，原审被告刘彦栋负担6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4元，由原审被告刘彦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东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