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D座19层。法定代表人：武雯，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俊，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生，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国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仁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丁国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807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年度奖金892244.34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解除与丁国俊之间的劳动关系行为合法。丁国俊认可我公司进行组织架构调整，虽其否认我公司取消了传统电商业务部的总监岗位，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丁国俊认可我公司曾就变更劳动合同与其有过当面沟通，只是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我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年度奖金是用人单位的自主决策事项。我公司2018年度奖金方案经过了民主程序且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该方案的法律效力，故该奖金方案的全部条款均应当予以适用。2018年度奖金方案规定，员工考核期未满离职或被辞退，考核期内的奖金为0。该规定的适用无任何附加条件，但一审法院不但附加了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限制，还以此认定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导致丁国俊丧失了完成2018年度工作及相应任务的机会，该认定过度干涉了我公司的自主管理权；3.根据我公司2018年度奖金方案的规定，丁国俊所在部门2018年度销售任务完成率为92.02%，未达到100%及以上，不具备获得2018年度奖金的条件，但一审法院认定92.02%与100%之间的差距“不过于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丁国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同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同仁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仁堂公司无需向丁国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807元；2.同仁堂公司无需向丁国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年度奖金1010208.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国俊于2015年5月15日入职同仁堂公司，任线上渠道部总监，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的劳动合同书；2018年5月8日，同仁堂公司与丁国俊将双方的劳动合同续订至2021年5月14日。丁国俊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丁国俊所在的线上渠道部先后更名为电商部、传统电商业务部，丁国俊一直担任该部门的总监。2018年初，同仁堂公司对其公司的组织架构进行调整，丁国俊所在的传统电商业务部及相关业务得以保留。同仁堂公司主张传统电商业务部在组织架构调整中取消了总监的岗位；丁国俊对同仁堂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传统电商业务部的总监岗位并未取消，只是级别降为了副总监级。2018年8月31日，同仁堂公司向丁国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丁国俊所在部门传统电商业务部战略转型，丁国俊的渠道总监岗位已无存在必要，且无法安排合适岗位”为由，决定自2018年9月30日起与丁国俊解除劳动合同。同仁堂公司的2018年度线上渠道部薪酬激励方案中规定：“……四、奖金核算。……4）奖金考核得分：……考核实施细则：……D．对于总监级以上人员，考核周期销售目标未达成的，考核得分按0分计算，考核周期利润未达上报财务指标，考核得分扣20分，考核周期费效比超出上报财务目标的10％，考核得分扣10分。五、其他事项。1．丁国俊2018年度收益总额同2017年，年度奖金总额=2017年度工资总收益-2018年度月度工资总额；奖金核算方式同本方案第四款。2．员工考核期未满离职或被辞退，考核期内的奖金为0。”丁国俊年度奖金的考核周期为自然年。丁国俊在2017年度工资总收益为1818800.87元（税前），在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月度工资总额为471856.31元（税前）。2018年11月29日，丁国俊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同仁堂公司向丁国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807元；二、同仁堂公司向丁国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年度奖金1382008.21元；三、同仁堂公司向丁国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28207.34元。2019年7月18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275号裁决书，裁决：一、同仁堂公司向丁国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807元整；二、同仁堂公司向丁国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年度奖金1010208.42元；三、驳回丁国俊其他申请请求。丁国俊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同仁堂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同仁堂公司系以“丁国俊所在部门传统电商业务部战略转型，丁国俊的渠道总监岗位已无存在必要，且无法安排合适岗位”为由而与丁国俊解除的劳动合同。虽然同仁堂公司进行了组织架构调整，但丁国俊所在部门及相关业务均被保留，故同仁堂公司所进行的组织架构调整，并未使其与丁国俊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达到足以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重大程度；同时，同仁堂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曾与丁国俊就变更双方的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同仁堂公司与丁国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丁国俊有权要求同仁堂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据此，对同仁堂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丁国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同仁堂公司对丁国俊在2018年度的年度奖金标准和发放条件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但同仁堂公司未向丁国俊支付该年度的年度奖金。同仁堂公司主张丁国俊考核期未满被辞退，且丁国俊所在部门在2018年度的销售任务的完成率为92.02％，未达到100％及以上，故其公司不应向丁国俊支付该年度的年度奖金。然而，同仁堂公司与丁国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由此导致丁国俊丧失了完成2018年度工作及相应工作任务的机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同仁堂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同仁堂公司所述的丁国俊所在部门在2018年度的销售任务的完成情况可知，丁国俊所在部门的销售任务与任务目标之间的差距并不过于明显。判决：一、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丁国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7807元；二、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丁国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年度奖金892244.34元；三、驳回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同仁堂公司主张因其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丁国俊的渠道总监岗位已无存在必要且无法安排合适岗位，故其公司解除与丁国俊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同仁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丁国俊所在的部门及其相关业务在调整以后均予以保留，故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的客观情形依然存在，并且同仁堂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依照法律的规定与丁国俊就劳动合同的变更事宜进行过协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同仁堂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处理正确，同仁堂公司应当向丁国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同仁堂公司是否应向丁国俊支付2018年度的奖金。依据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薪酬激励方案，丁国俊的年度奖金属于其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虽然该方案明确了奖金需在年度考核周期内达到销售目标后予以发放，但由于同仁堂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造成丁国俊在年度考核周期到来前无法参与考核，同仁堂公司以违法解除的行为主张丁国俊属于考核期未满离职或被辞退无需发放奖金，其主张没有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同仁堂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丁国俊所在部门2018年度的销售任务在其9月份已经离职无法继续工作的情形下完成率为92.02%，一审法院认定该销售指标的差距并不过于明显，该项认定并无不妥，此外，同仁堂公司在薪酬激励方案中规定丁国俊的奖金发放需要符合方案第四款中的奖金核算条件，该行为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同仁堂公司依据自身利益需要，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致使丁国俊已无法达到奖金发放条件，本院视为丁国俊的奖金发放条件已经成就，同仁堂公司应当向丁国俊发放奖金。关于丁国俊2018年的奖金数额，因奖金方案已经明确丁国俊2018年度收益总额同2017年，其2018年度的奖金总额为2017年度工资总收益减去其2018年度的月度工资总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丁国俊2017年度的工资总额、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月度工资总额以及丁国俊的离职时间所核算的年度奖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同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丰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芸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