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长军，男，汉族，1967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兵，男，汉族，1974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亭，北京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长军因与被申请人邓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1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粤03民申12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长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被申请人邓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军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邓兵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邓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4日《借条》中约定的6月5日是2015年的6月5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李长军一直都有正式工作（铁路在编在岗职工），且在一审中提出了邓兵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3、邓兵在起诉之时，《民法总则》尚未生效，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中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本案中邓兵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邓兵辩称，李长军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邓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长军向邓兵返还借款本金4万元；2、李长军向邓兵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5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21日为243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长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4日，李长军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邓兵借款4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兵人民币4万元，6月5日还。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邓兵与李长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兵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邓兵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一、从《借条》记载的内容来看，借款于6月5日还，根据常理，该“6月5日”应为借款当年即2011年的6月5日。邓兵虽称应为2015年的6月5日，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加之李长军不予确认，应由邓兵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还款期限为2011年6月5日。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邓兵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3年6月5日止届满。综上，邓兵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长军偿还借款本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邓兵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邓兵负担。邓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李长军返还邓兵借款本金4万元；3、李长军支付邓兵借款利息24395元；4、由李长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邓兵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主要的异议是认为，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日期“6月5日”系指2015年6月5日，而非2011年6月5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李长军有无实际偿还其对邓兵所负之欠款，其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所约定的还款日期“6月5日”究竟为何年的6月5日。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李长军有无实际偿还其对邓兵所负之欠款。本院二审认为，李长军并无实际偿还欠款，理由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2011年3月4日，李长军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邓兵借款4万元，并于当日向邓兵出具了《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邓兵人民币4万元，6月5日还。上述《借条》原件目前仍留存于邓兵处。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债务人在清偿了债务后，应当索还证明债务存在的相关证据（如本案的借条），或者要求债权人（如本案邓兵）写下书面收据，以证明债权人已经收到了还款。本案李长军既不能出示收据一类的证据，以证明邓兵已经收到了涉案款项，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邓兵索要过《借条》原件，甚至没有提及其曾向邓兵索要《借条》的情节，甚为不符合常理。结合李长军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不能清晰描述其以现金方式还款的时间、地点及具体金额，本院二审认定，李长军没有实际偿还涉案借款。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所约定的“6月5日”究竟为何年的6月5日。本院二审认为，鉴于以上第一争议焦点的分析，本院二审对李长军如实陈述的品质产生严重怀疑，本院二审据此采信邓兵的相关事实主张，认定《借条》中所约定之“6月5日”为2015年6月5日。因此，邓兵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长军偿还借款本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李长军没有按照约定实际偿还款项，依法应当向邓兵偿还本金4万元。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李长军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邓兵支付2015年6月5日之后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二、李长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兵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6月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共计2115元，由邓兵负担115元，由李长军负担2000元。再审期间，经邓兵申请，黄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邓兵及李长军均是朋友关系。2011年3月4日，在其介绍下，李长军向邓兵借款4万元，并于同日向邓兵出具《借条》。因李长军答应于2011年6月份将涉案借款偿还邓兵但一直未予偿还，邓兵与黄某等人便从2011年6月份始多次去找李长军进行催收，最后一次催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李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邓兵是朋友关系，并通过黄某认识李长军。因李长军未予偿还邓兵涉案借款，邓兵邀其和黄某等人去找李长军进行了多次催收，第一次催收时间为2011年，最后一次催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但每次都没找到李长军。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兵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长军于2011年3月4日向邓兵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载明：今借到邓兵人民币4万元，6月5日还。李长军主张《借条》中的“6月5日”是2011年的6月5日，而邓兵则主张是2015年的6月5日。由于该《借条》中的“6月5日”是何年的6月5日没有载明，且邓兵作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一方，其应当对其主张该“6月5日”是2015年的6月5日承担举证责任，但邓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相反，该主张与其在再审申请的证人黄某、李某出庭作证所称的邓兵第一次邀他们去找李长军催收案涉欠款的时间为2011年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的“6月5日”为借款当年即2011年的6月5日更符合常理，亦能得到两名证人的证言佐证，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的该项事实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其次，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为二年的规定。虽然，证人黄某、李某出庭作证均称邓兵和他们一起向李长军最后一次催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但因该二名证人与邓兵均系朋友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兵未能向法庭提交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等事由的证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3年6月5日止届满，邓兵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长军偿还借款本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李长军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3民终110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邓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邓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刘 自 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