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苗，女，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哲，系上诉人之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毅，女，汉族，1975年8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永章，男，汉族，1974年4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黄瑞苗因与被上诉人秦毅、原审被告黄永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永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黄瑞苗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利息3000元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黄瑞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60.8元，由被告黄永章负担。判后，上诉人黄瑞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一审判决书第十页倒数第三行“转账4500元中的其余3000元，付款时间不符合本案约定的付款时间。原告陈述是支付其他已清偿完毕借款的利息”中的“原告陈述”表述有误，应将“原告陈述”改为“被告陈述”。原告黄瑞苗在收到判决书后于2019年9月23日10：19跟一审法官打电话，一审法官承认是他写错了，该笔误导致法院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秦毅民生银行卡于2014年6月16日起每月还款的4500元中除（2019）粤0111民初7490案件（以下简称7490案）的1500元，剩余的3000元付款是支付其他已清偿完毕借款的利息。上述一审法院的这个认定是错误的。如果根据被告主张，剩余的3000元是支付其他已清偿完毕借款的利息，那么支付利息时间则比已清偿借款的借款时间足足早了七个月。已清偿借款的借款分六笔支付，六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不同，因此支付利息的时间不同，付息金额也不应该是每月3000元。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①借款时间2014年6月13日，借款额三万；②借款时间2014年6月18日，借款额三万；③借款时间2014年9月9日，借款额四万；④借款时间2014年12月4日，借款额四万；⑤借款时间2014年12月15日，借款额二万；⑥借款时间2015年1月15日，借款额四万；上述六笔借款共计20万，这六笔已结清的二十万借款是2015年1月15日原告才向被告完成交付的。被告己于2016年5月15日将上述20万本金清偿。六笔已结清的二十万借款是2015年1月15日原告才向被告完成交付的，而据被告的陈述却是从借款七个月前的2014年6月16日开始支付利息，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支付的金额与实际不一致，不符合交易习惯，违反常理，严重违背事实。另外，秦毅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2月23日止每月支付3000元的21笔利息(见被告一审提供的秦毅名下账户转账情况)与已清偿的6笔共二十万借款到清偿时应付的16笔利息也是不符合的，己结清的二十万借款的证据有银行流水证明。秦毅自2014年6月16日开始每月支付4500元中的3000元是支付以下三个案子的利息：（2019）粤0111民初7491号案（以下简称7491号案）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付息时间双方约定为2013年11月15日开始，每月支付利息1500元；（2019）粤0111民初7493号案（以下简称7493号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3日，双方约定每月15日支付利息900元；（2019）粤0111民初7494号案（以下简称7494号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双方约定每月15日支付利息600元。上述秦毅每月15日左右支付的剩余3000元利息，就是支付上述三个案子的利息，付息均在上述三个案子原告支付本金之后，且支付金额和支付利息的日期、笔数与约定相符合。本系列借贷案所涉六笔借款具有关联性，被告以相同的理由向原告黄瑞苗前后借款多次。除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7490号案有28笔和7492号案有24笔借款秦毅支付利息之外，7491、7493、7494号三案的利息支付也有银行流水证明(见一审证据：银行流水账)。秦毅对7491、7493、7494号案均有21笔借款按时支付利息，这些支付利息不仅可以作为秦毅对上述五个借贷案子借款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且也应该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追认，所以本案借款应由秦毅和黄永章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黄永章炒股行为并非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生产经营范畴，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招商银行的钱多次转入转出华泰证券，可以印证被告黄永章炒股的陈述，属于认定错误。黄永章的钱转入转出华泰证券账户，只能证明黄永章的钱转入了华泰证券账户，并不能证明其购买了股票。即便是用于炒股，当今社会是全民炒股，炒股属于家庭理财行为，应归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炒股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借款炒股的债务自然也是夫妻共同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秦毅和黄永章购房时间远早于借款时间，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用于被告购买房屋不符合生活逻辑，属于认定错误。根据被告提供的购房借款合同第19页：房贷498万，借款期限30年，根据房贷计算器计算，每月供楼款26430元。在2013年，黄永章的工资只有几千元，所以供楼压力巨大，为了防止断供导致房屋被银行没收，不得不多次向原告借款供楼。4.在借款期间，被告多次以秦毅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黄瑞苗借款。原告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两被告于2012年2月23日共同开设广州市贝禹新贸易有限公司，可以认定，黄永章和秦毅向黄瑞苗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111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秦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清偿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毅、黄永章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秦毅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秦毅从未有向黄瑞苗借款的意思表示，从无举债的合意，黄瑞苗也从无向秦毅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秦毅无共同举债合意以及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第二，既然已经查明认定秦毅从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如何能够推定秦毅又追认了债务？一审判决书他在整个事实的认定，就这一份（2019）粤0111民初7488号案的判决书里面，它对于整个事实的认定是基于说没有流水经过秦毅的账户，所以秦毅不承担相关的连带责任。那么这个事实我们是认可的，确实在本案中没有秦毅的账户，是没有发生与本案有关的任何银行流水的包括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没有就本案是否有秦毅账户的银行流水提出一个上诉的抗辩，但是我们坚持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以秦毅账上是否有流水来认定秦毅是否要承担最终的债务的认定是不准确的，就这个观点我们还是要提出来。总体而言，一审判决中将秦毅账户是否发生有对黄瑞苗的交易流水，来作为认定秦毅是否承担债务的依据，这一点我们认为它是适用法律错误，所以我们在这个案件中也简单先提出来。第三，黄永章在一审中提交的流水明细已经明确可以看出来，其2013年至2015年收到的借款，都用于炒股。而本案的黄瑞苗的借款已经被其用于偿还黄瑞苗此前借款的利息，明显可见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第四，2013到2015年期间，黄瑞苗向黄永章合计出借了158万而黄永章至今合计已经向黄瑞苗还款本息接近148万，也就是说黄永章实际已经将所有自黄瑞苗处收到的款项基本还给黄瑞苗，所以不可能用于共同生活。第五，本案中黄瑞苗上诉称黄永章向其借高息借款用于偿还银行的每月低息贷款不合常理，如果连银行低息的贷款都还不上，如何承担将近5年黄瑞苗的高息，黄瑞苗从始至终就知道黄永章的借款不是为了共同生活，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家庭会疯狂到用18%的年息借款来归还银行的供房贷款。而且一审已经查明，在黄瑞苗提起诉六案的诉讼以前，秦毅从未接触黄瑞苗，从无向秦毅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秦毅也从无向黄瑞苗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查明的黄永章向黄瑞苗的本案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秦毅从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秦毅也从未作出追认债务的行为。所以，应当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黄永章称：黄瑞苗说我拿这个钱用来跟她说是供房就是错的。因为我在2015年2月26日借到这20万以后，我已经借了黄瑞苗150万，就借了这笔款以后我每个月要还22500元的利息给黄瑞苗，这笔钱怎么可能用于家庭？因为我确实已经是把这钱用来还黄瑞苗的利息了。另外，在一审的四次庭审中，黄瑞苗每一次向法院提供20万的本金20万借款的利息的支付的时候，都把4500元有异议的事实来拆分到这里面来。我借黄瑞苗的钱，秦毅从来是不知道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本院审理的（2019）粤01民终23781—23786号案共六件案（以下简称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涉及的借款，借条上注明的出借人均为黄瑞苗，借款人均为黄永章。其中，按照借款时间的先后依次是（2019）粤01民终23785号案于2013年6月9日借款10万元、（2019）粤01民终23782号案于2013年10月16日借款10万元、（2019）粤01民终23786号案于2014年3月1日借款30万元、（2019）粤01民终23783号案于2014年3月3日借款6万元、（2019）粤01民终23784号案于2014年4月13日借款4万元、（2019）粤01民终23781号案于2015年2月26日借款20万元。（二）在二审询问时，秦毅提交了黄永章于2013年9月27日出具的《借条》和秦毅案涉民生银行账户于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据该《借条》记载，在发生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借款期间，黄永章针对其与黄瑞苗的另外一笔借款于2013年9月27日出具《借条》，写明借到黄瑞苗50万元等。各方当事人均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当事人没有争议。黄瑞苗和黄永章还称，该款项是黄瑞苗向银行借出后转借给黄永章的，并已转入30万元到秦毅的案涉民生银行个人账户62×××75中，另外20万元转入到黄永章的账户中。但秦毅提交该证据拟证明黄瑞苗的该笔出借款是从银行贷款的家庭装修款，而黄永章是该贷款的紧急联系人不能接收款项，故私下使用秦毅的该账户收款30万元和开始频繁使用秦毅的该银行卡。据该对账单记载，该30万元于2013年9月26日转入到秦毅的案涉争议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62×××75中。（三）在发生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的第一次借款之后，秦毅的工商银行账号和民生银行账号共向黄瑞苗转款81次，共430500元。其中，秦毅的工商银行账号62×××99向黄瑞苗转账三次，即：2013年7月15日向黄瑞苗转账1500元；2014年1月15日向黄瑞苗转账1500元；2014年3月31日向黄瑞苗转账4500元，共计7500元。秦毅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62×××75于2013年11月6日开始至2016年3月7日，共78次向黄瑞苗账户转款共计423000元，每次金额不等，也没有注明用途。但黄瑞苗和黄永章认为是偿还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的利息及上述黄永章与黄瑞苗的另外一笔借款已经结清的50万元借款的利息等款项。对于上述银行账户的转款行为，黄永章称，秦毅的卡放在家里的抽屉里；并称“秦毅对我很信任，私下对我不设防。民生银行卡虽有U盾，但是我掌握密码，有时候在家里，有时候又在学校使用。工商银行卡，因为当时我跟秦毅说帮我转1笔、2笔钱，当时秦毅也不知道用途，就转给黄瑞苗，秦毅就转了。”秦毅称，其工商银行账号向黄瑞苗的上述3次转款是其受黄永章要求所为，但其民生银行账号的上述转款行为，是黄永章用秦毅的账户转的，其该银行卡由黄永章使用。秦毅对黄永章的以上陈述称，“我认可他的说法。因为我们结婚以后，我大量的时间在出差、加班，所以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由他来去管。这些卡，开好了以后，又因为我们是夫妻，不会去隐瞒所有东西。工商银行的账户，的确是我自己操作去转的。他平时有时候想让我去转钱，他打电话告诉我，我今天有事情没时间，你帮我转账，那我就转了。然后民生银行，无论是跟同事、学校那边的一些债务也好，要有一些账目进行往来，他给我提过要使用，但是我就不在意，就同意了。2016年以后那个卡我们吵架，我就拿回来了，我不给他用了那个卡。”（四）2013年8月26日，秦毅向案外人杨作成购买的案涉房屋在房管局进行过户交易。同日，秦毅向案外人杨作成转账215000元。秦毅称其因为购买该房屋，曾经向工商银行贷款4980000元。在一审于2019年4月17日开庭时，秦毅称该房屋2013年购买，钱都是秦毅的，房屋已经于2016年出售。二审时秦毅称，卖房的钱已经还给他人。秦毅在二审回答本院询问时称，在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借款期间，其在美国友邦保险公司工作，年度总收入有三十万元，以其名义购买房屋向银行按揭贷款所偿还的每月两万多元都是其支付的，没有用黄永章的案涉借款或者工资等；但又称，是用其本人收入及黄永章的公积金等支付每月还房屋贷款两万多元。（五）秦毅和黄永章于2012年2月23日登记设立广州市贝禹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注销。据黄瑞苗向一审提交的2019年4月26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只有秦毅和黄永章两名自然人股东，秦毅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黄永章为监事；秦毅还是公司财务负责人。该公司于2015年度的报告显示，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6月28日，认缴出资额分别是秦毅70万元和黄永章30万元，实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企业联系电话为135××××8848，即为秦毅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及利息是否应该由秦毅和黄永章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的借款发生于秦毅与黄永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毅对其提出的其于该期间在美国友邦保险公司工作、年收入30万元、每月还房贷2万多元均由其偿还等主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而自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的第一笔借款发生之后的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秦毅的案涉民生银行账户共向黄瑞苗账户转款78次，秦毅的工商银行账户向黄瑞苗账户转款3次，共81次40多万元。对秦毅民生银行账户的以上转款，秦毅和黄永章均称秦毅不知情，是黄永章偷偷地用秦毅的U盾和密码在家里和单位转款的。本院认为，秦毅和黄永章的该陈述，明显违反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秦毅对此又称，“……然后民生银行，无论是跟同事、学校那边的一些债务也好，要有一些账目进行往来，他给我提过要使用，但是我就不在意，就同意了。2016年以后那个卡我们吵架，我就拿回来了，我不给他用了那个卡。”本院认为，秦毅案涉银行账户在发生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借款期间于2013年至2016年共向黄瑞苗账户转款近百次，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秦毅与黄瑞苗不认识，除了黄瑞苗因履行其与黄永章之间另一宗5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而有一次由黄瑞苗借款的银行向秦毅的民生银行账户支付30万元款项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秦毅和黄永章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于2012年2月23日登记设立广州市贝禹新贸易有限公司，但认缴出资时间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6月28日，认缴出资额分别是秦毅70万元和黄永章30万元，实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该实缴出资时间属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是属于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发生的借款期间，秦毅和黄永章在上述期间每月还需要向银行偿还二万多元的房贷，而其二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共同投资和偿还银行房贷等开支没有使用黄永章向黄瑞苗借用的款项。因此，本院综合分析本案事实，认定秦毅对黄永章的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的借款是认可的，案涉争议六件系列案的借款应认定为秦毅和黄永章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精神，认定案涉债务应由黄永章和秦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即本院（2019）粤01民终23781号、一审法院（2019）粤0111民初7488号案的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黄瑞苗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永章、秦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黄瑞苗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利息3000元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8元，均由黄永章、秦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