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2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龙，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原西安市蝴蝶手表厂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原西安市蝴蝶厂退休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临潼区支行，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负责人：张京武，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临潼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临潼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5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龙、马敏，被上诉人建行临潼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行临潼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卫生间作为一个必须用水的地方，任何一家经营场所的卫生间都可能存在地面湿滑的现象，建行临潼支行的卫生间灯光昏暗，上下蹲便池需跨越两个台阶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防滑设备，也未张贴警示标识，建行临潼支行作为经营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李某某滑到摔伤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建行临潼支行的工作人员在陪同李某某上卫生间后，工作人员未等待李某某而退出卫生间去办理其他业务，使李某某处于无人看护的状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建行临潼支行对李某某的摔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建行临潼支行辩称，对李某某在建行临潼支行发生的事故表示同情。但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行临潼支行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李某某上的卫生间是银行内部员工使用的，李某某是老人，也比较内急，其就允许李某某使用内部卫生间，卫生间设计符合建筑法相关规定，其已尽到注意义务。卫生间没有防滑垫和警示标识不是李某某滑到的原因。李某某虽然是高龄老人，但系无须搀扶的老人，银行工作人员将其搀扶到卫生间门口就退出来是合理的，对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厕的注意义务是其自己。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件发生后，其也积极进行帮助，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临潼支行赔偿李某某损失141384.91元(其中医疗费3434.91元、营养费10950元、护理费12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建行临潼支行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某某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诉讼费、鉴定费由建行临潼支行承担。李某某的赔偿项目中：1、医疗费按票据计算共计3434.91元；2、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计算一年，共计10950元；3、护理费按200元/天，2人护理，计算10个月，共计120000元；4、交通费由范新龙自驾，计算为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为5000元。6、诉讼费、鉴定费由建行临潼支行承担。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1、谈话录音，建行临潼支行对该证据不认可。对于该证据的内容，有其他证据佐证的，依法予以采信，对其余部分不予采信。2、医疗费及相关证据，建行临潼支行对医疗费无异议，对西安市临潼区人民医院病历中的腰椎骨质增生，腰3压缩骨折，胸椎骨质增生，胸12椎体压缩骨折不认可。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李某某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依据均为李某某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故腰椎骨质增生，腰3压缩骨折，胸椎骨质增生，胸12椎体压缩骨折的诊断仅影响医疗费的认定。建行临潼支行在认可医疗费的情况下，又否认上述诊断，陈述相互矛盾，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李某某主张的医疗费为3434.91元，与李某某提交的2018年医疗费数额相符，对该医疗费依法予以认定。3、营养费，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为90天，营养费酌定为30元/天，营养费共计2700元。4、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为90天。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某某主张护理人数为二人，但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对护理人数应认定为一人。护理费根据李某某的伤情、年龄等情况，酌情认定为130元/天。护理费共计11700元。5、交通费，为李某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李某某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酌定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某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李某某的伤残等级、年龄等因素酌情认定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约14：00时，李某某和其儿子范新龙到建行临潼支行柜台取钱，因李某某忘记密码，建行临潼支行工作人员要求李某某办理挂失、重置密码等手续。办理手续期间，李某某需要去卫生间。范新龙在柜台继续代替李某某办理手续，李某某自己步行随建行临潼支行工作人员进入该营业大厅内的卫生间，建行临潼支行工作人员退出卫生间办理其他工作。李某某在出卫生间时在卫生间内摔倒受伤，范新龙及银行工作人员听到李某某呼救后将李某某扶出卫生间。该卫生间左侧为洗手台，右侧顶部为蹲便池，上下蹲便池需要跨越两个台阶。卫生间无外窗，灯打开时照明良好，不开灯时看不清内部情况。事故发生时卫生间内部无防滑垫等防滑措施，墙上无提醒注意的标识。事故发生当日，范新龙将李某某送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高血压2级、2型糖尿病。同日李某某转往西安市红会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4月8日李某某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待查。2018年4月16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4月26日在西安未央正泰医院治疗，诊断为胫腓骨下段骨折复查，对位对线良好。2018年5月3日在西安未央正泰医院治疗。2018年5月18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2018年6月28日在西安市临潼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考虑胸1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随诊复查；左胫腓骨下端双骨折石膏固定术后复查；请结合临床，对老片对照，随诊复查。2019年4月17日在西安市临潼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胸12、腰3等骨折。李某某在2018年的治疗中共支出医疗费3434.91元。事故发生后，建行临潼支行曾为李某某购买轮椅等物品看望李某某。在本案审理期间，李某某申请司法鉴定，经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以李某某伤情不稳定不宜进行鉴定，终止鉴定。2019年4月23日李某某再次申请司法鉴定，经再次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1326号鉴定意见：1、李某某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2、李某某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叁仟元；3、李某某的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90天。李某某支出鉴定费2736元。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经询问李某某对诉讼请求及赔偿项目有无变更，李某某一再表示无增加或变更，本案于该日法庭辩论结束。该案庭审结束后，李某某又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建行临潼支行赔偿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综上，李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3434.91元(不含2019年4月17日医疗费)、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1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0834.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场所的经营者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致李某某摔倒受伤的地点在建行临潼支行营业区域内，该卫生间由建行临潼支行管理和维护。建行临潼支行作为银行服务提供者，对进出银行及使用银行设施的消费者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安全设施、警示提醒等方面履行作为义务，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建行临潼支行的卫生间内无防滑设施，无提醒标志。建行临潼支行的工作人员凭日常经验能判断李某某为高龄老人，李某某在视力、行动能力等方面均有不足，建行临潼支行的工作人员陪同李某某进入卫生间后，未等待李某某，去办理其他业务，使李某某处于无人看护的状态。综合以上因素，建行临潼支行对李某某的受伤具有过错，李某某要求建行临潼支行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李某某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的安全履行足够的注意义务，在进出卫生间以及上下台阶时都应特别注意路况。李某某自己步行从银行营业大厅进入卫生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要求建行临潼支行采取特殊的照顾措施。李某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建行临潼支行的卫生间地面存在水渍直接导致李某某摔倒受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综合李某某与建行临潼支行的过错程度及法律规定、举证责任，李某某与建行临潼支行各承担70%和30%的责任。建行临潼支行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数额和责任比例为准。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李某某增加诉讼请求，建行临潼支行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李某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建行临潼支行赔偿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因法庭辩论已结束，在本案中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李某某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临潼区支行于判决书生效30日内赔偿原告李某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50.47元；二、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8元，由李某某负担299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临潼区支行负担138元；鉴定费2736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临潼区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诉辩情况及庭审情况，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某在建行临潼支行上卫生间期间摔倒致伤，建行临潼支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某某作为九十岁高龄的老年人，在其儿子范新龙陪同下到建行临潼支行办理业务，在办理业务期间，李某某内急，其儿子继续办理业务，李某某在银行工作人员陪同下如厕，待李某某到卫生间门口后工作人员退出，李某某如厕时不慎摔倒受伤。建行临潼支行的工作人员明知李某某系90岁高龄的老人，本应中止办理业务，提醒李某某的儿子陪同李某某如厕或者全程陪同李某某如厕，但银行工作人员并未中止该业务，陪同李某某的工作人员也疏忽大意未注意到李某某作为90岁老人一人如厕的危险性，致事故发生，建行临潼支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某某之子范新龙陪同其母亲到银行办理业务，其对其母李某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最为了解，在其母内急如厕时，其作为李某某的法定赡养人，应当对其母尽到安全监护的义务，但其急于办理业务，疏忽大意并未尽到该义务；另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也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有所防范，可以要求相关人员全程搀扶或陪同，其也没有要求，自己如厕时摔倒受伤，李某某与其儿子范新龙自身过错程度更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裁量并无不当。关于李某某上诉主张建行临潼支行的卫生间灯光昏暗，无防滑设备及警示标识系李某某滑到摔伤的主要原因一节，经查，李某某主张卫生间灯光昏暗，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某某主张地面湿滑系其摔伤的主要原因，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某某主张卫生间无警示标识，因涉案卫生间本系内部卫生间，不对外开放，建行临潼支行为了方便作为90岁高龄的李某某解决内急才让其利用该卫生间，有无警示标识不是李某某摔倒的原因。综上，李某某上诉主张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筱滢审  判  员   辛 娟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院印) 书  记  员   胡雨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