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歌，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金宝汇丰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51941（集中办公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鼎鑫家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鑫，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牟歌因与被上诉人珠海金宝汇丰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宝汇中心）、原审被告冯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莅宾，被上诉人金宝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滕宏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冯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金宝汇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金宝汇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宝汇中心与冯鑫签订了《暴风体育（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之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协议中第一条对回购作出了明确约定。2.金宝汇中心要求冯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1）根据《回购协议》的约定，金宝汇中心尚不具备要求冯鑫进行回购的条件。《回购协议》约定，只有暴风体育（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暴风体育）在2020年8月31日前未能完成合格IPO的同时，如出现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的情况，投资人金宝汇中心才可以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条件及方式要求冯鑫进行回购。亦即金宝汇中心在2018年6月29日向冯鑫发函及2019年初提起诉讼要求冯鑫进行回购，并不符合《回购协议》约定。（2）即使金宝汇中心原本可要求冯鑫回购，但因其未在《回购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回购，其已无权要求冯鑫进行回购。《回购协议》约定，金宝汇中心有权在上述事项出现之日（注：包括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出现之日）起3个月内要求冯鑫回购投资者全部或部分股权。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的情况在2017年4月7日即发生，金宝汇中心应在2017年7月6日前行权，但金宝汇中心并未在此期限内要求冯鑫进行回购，其已无权要求冯鑫回购。3.金宝汇中心要求牟歌就冯鑫所谓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成立。（1）牟歌在《回购协议》所签文件，并无共同债务之意思表示。牟歌的相关签字确认内容只是知悉并同意冯鑫作为回购承诺人签署《回购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没有确认共同债务或连带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2）牟歌与冯鑫已离婚，本案所涉所谓冯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之债务，并非形成于牟歌与冯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并非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判决中遗漏了有关牟歌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明事项，未能依法有效维护牟歌的合法权益。补充一点：根据牟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冯鑫已支付300万元，在一审判决中对300万元款项未进行扣减，故一审判决对冯鑫债务计算存在错误。金宝汇中心辩称，金宝汇中心不同意牟歌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回购协议》项下触发回购的条件分为两大类，共6种情形（1+5），本案已触发回购，且冯鑫已认可。牟歌对触发回购条件的理解是错误的，曲解了“同时”一词。2.股权回购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自回购条件成就之日起的三年内，金宝汇中心并未丧失权利。3.本案债务属于冯鑫、牟歌的夫妻共同债务，牟歌应当承担清偿责任。4.关于300万元问题。该300万元是依据冯鑫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承诺函》收取的，该《承诺函》中冯鑫要求金宝汇中心给予展期，并作出交纳保证金、调低目标公司估值等承诺，冯鑫自行向金宝汇中心交纳了保证金300万元，但未全部履行。鉴于该300万元是基于冯鑫在《回购协议》之外另行出具的《承诺函》而支付的，冯鑫可以在本案结案后另案主张。同时，在一审审理中，无论是牟歌的代理人还是冯鑫，均未对该300万元处理提出意见，也未要求并案处理。因此，牟歌在二审中提出此主张，二审程序应不予审理。冯鑫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金宝汇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宝汇中心将其持有的暴风体育3%的股权变更至冯鑫名下；2.冯鑫、牟歌支付金宝汇中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按照如下方式计算：6000万元原始投资额加原始投资额在持股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冯鑫、牟歌支付股权受让款前一日止，按照年利率10%（复利）为标准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2019年1月8日本息合计为74787945元，原始投资额及原始投资额在持股期间的利息两部分构成整个股权转让款金额；3.冯鑫、牟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本案的案件受理费4157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49576元）共计570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暴风体育的基本情况暴风体育成立于2016年6月23日。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自权，冯鑫系暴风体育董事长。二、《暴风体育（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9月14日，有关各方签署《增资协议》。该协议载明，为经营需要，由金宝汇中心向暴风体育投入资金6000万元。其中334080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59665920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协议载明，本次增资完成后，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调整为：天津风辉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有股权比例51.974%，暴风集团占有股权比例17.870%，天津坤体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有股权比例9.978%，天津风体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有股权比例9.978%，景宁光大浙通壹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有股权比例3.200%，金宝汇中心占有股权比例3.000%，嘉兴品玹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有股权比例1.500%，西藏榕安成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占有股权比例1.500%，天津平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占有股权比例1.000%。该协议亦就增资的基本程序、公司增资后的经营范围、新增资金的投向和使用、登记变更、公司章程、组织机构安排、税费负担、违约、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等事项作出约定。投资方金宝汇中心授权代表李云明签署协议，金宝汇中心在协议签署页加盖公章。现有股东暴风集团、天津风体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坤体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风辉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均在协议签署页加盖公章。目标公司暴风体育在协议签署页加盖公章。投资方西藏榕安成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授权代表、嘉兴品玹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授权代表、天津平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签署协议。投资方景宁光大浙通壹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品玹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西藏榕安成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天津平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均在协议签署页加盖公章。2016年9月21日，暴风体育向金宝汇中心出具出资确认函，其上载明，我司于2016年9月20日收到贵司的增资款，金额为6000万元整。依据《增资协议》，贵司已履行出资义务，应获取我司3%的股权。三、《回购协议》签订情况金宝汇中心作为甲方与冯鑫作为乙方于2016年9月14日签署《回购协议》，载明，鉴于金宝汇中心与暴风体育签署《增资协议》、冯鑫为暴风体育的实际控制人订立本回购协议。协议第一条：在2020年8月31日前，暴风体育（a）向中国境内外的证券交易所（为免异议，本协议项下的证券交易所应当为A股主板、中小板、创业板、纳斯达克、纽约交易所和届时投资人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成功递交上市申请材料并取得证券监管部门的发行批文，且上市发行前的估值不得低于60亿元，被认为合格IPO的情形之一或（b）在借壳上市或被中国境内外上市公司（为免异议，本协议项下的上市公司应当为在A股主板、中小板、创业板、纳斯达克、纽约交易所和届时投资人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的企业）收购的情况下，就该等事项取得证券监管部门的批文，且收购时暴风体育的估值不得低于60亿元，即被认为合格IPO的情形之二。除非甲方及暴风体育双方同意，暴风体育于上市前的市值不包含上市对外公开发行新股募集资金金额、借壳上市/重组/收购时新募集的资金金额以及本次投资完成后暴风体育上市/借壳/重组/收购（以上统称“上市”）前的其他融资金额所对应的公司估值金额（按股权比例计算）。若暴风体育最终决定以其他实体作为上市主体，则投资方有权要求暴风体育及实际控制人将甲方的投资转入该等上市主体。投资方在该等上市主体中的持股比例应由双方届时协商确定，但应遵循公平市场价格，并考虑到投资方或其管理的基金先期投资的贡献及增值，且保证甲方的投资转入该等上市主体后的利益不低于本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约定情形。双方同意，投资方无须就该等投资转让支付进一步的投资价款，且该等转让产生的相关税费和所有成本应由暴风体育或实际控制人承担。如暴风体育未能在前述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完成合格IPO的（若暴风体育最终决定以其它实体作为上市主体，则甲方与暴风体育另行协商回购条款修订），投资方有权要求暴风体育回购投资方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同时，在出现乙方丧失对暴风体育的控制权（丧失控制权以乙方及其一致行动人丧失对暴风体育董事会半数非独立董事的提名权为标准）、乙方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暴风体育的核心人员流失超过二分之一、暴风体育的其他投资方提出回购及其他可能会给投资方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违约（在特定违约情况下，暴风体育将有三十天的时间矫正违约，关于违约的具体事项和重大不利影响的标准于《投资协议》中约定）等任一情况下，暴风体育需在上述事项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通知投资方，投资方有权在上述事项出现之日起3个月内要求乙方回购投资者全部或部分股权。上述回购价格为投资方的原始投资额加上该部分投资额在持股期间（持股期间为现金交割日起至回购方支付回购价款前1自然日止的期间，）按10％/年的利率（复利）计算的利息（不足够一年的按10％/365天确定日利率），扣除已经分配的红利。在暴风体育进行合格IPO的过程中，上述股权回购事宜如按照上市监管要求需要进行披露或解除，则投资方应予以配合；但若暴风体育申报合格IP0失败或者撤回IPO申请的，投资方享有的前述回购权利将自动恢复，并视同前述回购权利从未解除。甲方金宝汇中心的授权代表李云明及乙方冯鑫签署协议，金宝汇中心在签署页加盖公章。牟歌作为冯鑫的配偶，对本协议签字确认。四、冯鑫对暴风集团的控股情况暴风集团于2018年5月31日发布《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质押股份延期购回的公告》，载明截至本公告披露日，冯鑫持有公司股份70322408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1.34%。累计质押股份67051112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95.35%，占公司总股本的20.35%。五、本案的其他事实金宝汇中心于2018年6月29日向冯鑫、牟歌的地址邮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的《回购通知函》，载明，冯鑫、牟歌、并暴风体育：《回购协议》履行期间，出现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值低于10亿元等情况，已触发《回购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回购通知函》要求冯鑫回购金宝汇中心持有的暴风体育3%股权。要求冯鑫、牟歌、暴风体育召开暴风体育股东会，或者分别征求暴风体育相关股东对金宝汇中心向冯鑫转让相关股权是否同意的意见。冯鑫于2018年8月16日向金宝汇中心出具《承诺函》，载明：现因出现冯鑫名下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值低于10亿元等情况，已触发《回购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贵中心已向我方提出股权回购要求。金宝汇中心于2018年11月29日分别向天津风辉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暴风集团、天津坤体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风体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景宁光大浙通壹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嘉兴品玹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西藏榕安成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天津平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股权转让征询意见函》，载明金宝汇中心作为暴风体育的股东，拟将在暴风体育所持有的3%的股权转让给冯鑫，将本次股权转让事宜予以告知并征求贵方的意见：1.贵方是否同意转让？2.贵方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贵方同意与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与否均请在接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予以书面答复。未答复或逾期答复的，视为同意股权转让和不行使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另查，2018年5月28日暴风集团收盘价为每股21.10元，2018年6月6日暴风集团收盘价为每股18.99元。一审法院未查询到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5日暴风集团股价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增资协议》、《回购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冯鑫是否应当依照《回购协议》回购金宝汇中心持有的暴风体育的股权；二、如应当回购，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三、牟歌是否应当对冯鑫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增资协议》系暴风体育所有股东之间达成的合意，金宝汇中心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依照该协议取得了暴风体育3%的股权。金宝汇中心依法享有该股权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金宝汇中心与冯鑫签署的《回购协议》系金宝汇中心与冯鑫约定，在特定条件下，金宝汇中心将其所持有的暴风体育股份转让给冯鑫的协议，该协议的本质为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等情况下，暴风体育需在该事项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通知投资方，投资方有权在上述事项出现之日起3个月内要求冯鑫回购投资者全部或部分股权。在案证据显示，冯鑫在2018年5月31日时，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份为3271296股，此时冯鑫所持暴风集团股份市场价值不足10亿元。《回购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金宝汇中心有权要求冯鑫购买其所持有的暴风体育的股份。金宝汇中心于2018年11月29日向暴风体育其他股东送达《股权转让征询意见函》，在案证据未有暴风体育其他股东接到书面通知后在30日内的答复意见，应视为暴风体育其他股东同意金宝汇中心向冯鑫转让股权。综上所述，金宝汇中心与冯鑫应当依约履行己方义务，金宝汇中心应当将其所持有的暴风体育的股权转至冯鑫名下，冯鑫应当向金宝汇中心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回购协议》约定，回购价格应为金宝汇中心的原始投资额加上该部分投资额在持股期间按10％/年的利率（复利）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分配的红利。本案审理中，金宝汇中心表示持股期间未分配红利，冯鑫、牟歌未答辩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持股期间分配红利相关证据，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金宝汇中心所主张的持股期间未分配红利的事实予以确认。金宝汇中心的原始投资额即为《增资协议》所确认的出资额60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金宝汇中心自2016年9月20日起开始持股，应自该时间节点起计息。但鉴于《回购协议》约定在持股期间按10％/年的利率（复利）计算，故冯鑫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本金及利息之和，不能超过出资额与出资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冯鑫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之和。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牟歌在《回购协议》中签字确认其作为冯鑫的配偶，知悉并同意该协议的约定，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反证。故其应对冯鑫因股权转让所负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其应当对冯鑫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鑫、牟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参加庭审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宝汇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其持有的暴风体育的3%的股权变更至冯鑫名下；二、冯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金宝汇中心股权转让款6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6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复利为标准计算至冯鑫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前款计算，冯鑫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本金及利息之和，不能超过60000000元与以60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冯鑫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之和）；三、牟歌对判决第二项所判决冯鑫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宝汇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牟歌向本院提交了离婚证，用以证明冯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之债务，并非形成于牟歌与冯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金宝汇中心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牟歌提交了离婚证的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0日，牟歌授权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铮及李莅宾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李莅宾于2019年6月11日参加了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质证，并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陈铮及李莅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牟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律师执业证书，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事务所出庭函。后由于牟歌解除了委托，牟歌及原一审诉讼代理人陈铮、李莅宾均未参加2019年6月18日的一审公开开庭审理。牟歌在一审庭前质证中提交了三份证据，包括《回购协议》、暴风集团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有关股票价格及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质押有关的公告、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金宝汇中心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另查明，2017年4月7日起，冯鑫持有的未质押的暴风集团的股份市值低于10亿元。2018年6月27日，牟歌与冯鑫在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离婚证。2018年8月16日，冯鑫向金宝汇中心出具《承诺函》。冯鑫在《承诺函》中承诺：一、调整暴风体育的估值，即本函出具之日起由《增资协议》下投后估值20亿元调整为估值5亿元。二、向金宝汇中心支付保证金16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前支付给金宝汇中心1000万元，于2018年10月20日前再支付给金宝汇中心600万元。作为我方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保证金（无息），直至我方完全履行本函第三项承诺之时，该保证金转为回购价款尾款。三、至迟于2020年8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全额回购金宝汇中心的股权，回购价格按照《回购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的约定确定。另，金宝汇中心原始投资中的相应1600万元份额部分的利息计算至前述1600万元保证金全额支付之日止。我方若违反以上承诺中任何一项或多项的，金宝汇中心即可依据《增资协议》、《回购协议》等合同约定采取法律措施。2018年9月14日，冯鑫向金宝汇中心汇款300万元，金宝汇中心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冯鑫为履行2018年8月16日《承诺函》而支付的保证金，与本案《回购协议》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鑫是否应履行回购义务；二、300万元保证金应否在回购款中抵扣；三、牟歌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冯鑫是否应履行回购义务。牟歌认为，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必须与暴风体育在2020年8月31日前未能完成合格IPO同时满足，金宝汇中心才有权要求冯鑫进行回购。对此本院认为，《回购协议》约定的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与2020年8月31日前未能完成合格IPO系两个独立的回购条件，无需同时满足。理由如下：1、从《回购协议》的内容看，虽然这两部分内容都是在赋予金宝汇中心请求回购的权利，用以降低投资风险，但显然适用的时间不同，承担回购义务的主体也不同。如果在2020年8月31日前未能完成合格IPO，金宝汇中心有权要求暴风体育回购全部或部分股权。而在《回购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8月31日暴风体育尚未完成IPO前，如果出现了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等情况，金宝汇中心有权要求冯鑫回购全部或部分股权。因此，虽然《回购协议》在这两部分内容之间引用了“同时”二字，但此处的“同时”并非同时满足的意思，而是强调了金宝汇中心在两种情况下皆有请求回购的权利。2、作为《回购协议》签约一方的冯鑫，在2018年8月16日向金宝汇中心出具的《承诺函》中也明确表示“因其名下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值低于10亿元等情况，已触发《回购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贵中心已向我方提出股权回购要求”。可见，《回购协议》的签约双方，均未将完成合格IPO与股权市值低于10亿元同时满足作为回购请求权行使的条件。牟歌上诉称，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的情况早在2017年4月7日即已发生，金宝汇中心应在2017年7月6日前行权。对此本院认为，《回购协议》确实约定了投资方有权在相关事项出现之日起3个月内要求冯鑫回购，但该约定前还明确约定暴风体育需要在相关事项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通知投资方。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暴风体育已经按约定将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的情况告知金宝汇中心，也没有证据显示金宝汇中心在2017年4月7日即已知晓该情况。故在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的情况仍在持续状态的前提下，金宝汇中心有权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要求冯鑫回购股权。牟歌关于金宝汇中心要求冯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300万元保证金。金宝汇中心认可收到了该300万元，但认为与案涉《回购协议》无关。本院认为，3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虽然是冯鑫履行2018年8月16日《承诺函》中的支付保证金的义务，但该《承诺函》的出具，也是基于冯鑫未质押的暴风集团股权市场价值低于10亿元而触发案涉《回购协议》的股权回购条件，金宝汇中心向冯鑫提出股权回购要求，冯鑫作出承诺。同时，由于《承诺函》中冯鑫承诺的相关事项并未全部履行，金宝汇中心已经按照《承诺函》中的约定，依据《回购协议》，在本案中向冯鑫主张了股权转让款。故金宝汇中心已经无权依据《承诺函》向冯鑫收取保证金。该300万元保证金应在冯鑫向金宝汇中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牟歌关于300万元应予扣减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牟歌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案涉《回购协议》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牟歌作为冯鑫的配偶，也于当日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27日，牟歌与冯鑫离婚。故在《回购协议》签订时，牟歌与冯鑫仍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牟歌与冯鑫二人共同在《回购协议》上签字，应属夫妻共同之债，牟歌对冯鑫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所得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牟歌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牟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冯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珠海金宝汇丰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57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70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0%的复利标准计算。按前款计算应当支付的利息之和不能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7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之和）。四、牟歌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冯鑫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在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所得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珠海金宝汇丰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40元，由牟歌负担400000元（已交纳），由珠海金宝汇丰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57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