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利英，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平，男，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明大道西段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7270141635。法定代表人：陈国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伟，河南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池江，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湘潭，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连香，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付利英、阎平、上诉人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3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利英、阎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房屋出租前，上诉人一直在此居住，所有设备正常，从未收到华润燃气公司安全警告，房屋出租时热水器安装正确，还加装有合格排烟管道及排风扇。骆某收到华润燃气公司的安全警告后既未通知房东整改，也未自行整改，反而忽略安全隐患在密闭的情况下连续多人洗澡导致事故发生。华润燃气公司既未采取停止供气等措施督促排除隐患，也未事后再次安全检查，而且在明知用户不是户主的情况下，没有将安全隐患通知户主。让上诉人监督和保证租户在使用过程中注意安全事项并安全使用是强人所难，超出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责任过高，与每月600元的房租相比显失公平。2、赔偿标准是否按照城镇标准应当依据其收入来源地，骆某、段某1、段某2三人虽生活在城市，但收入来源地并不是城市，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华润燃气公司针对付利英、阎平的上诉辩称：1、燃气具系用户自行选择，无需向华润燃气公司备案批准，其是否超使用期限及存在隐患，应由用户自行履行义务，且本案烟道不合格，安检时已告知实际使用人。2、根据相关规定，事故隐患指的是燃气泄漏隐患，而非燃气用户的燃气具隐患，华润燃气公司无权利要求更换。3、房屋所有人及出租人对出租的房屋及设施应排除隐患保障安全系其法定义务。4、天然气成分为甲烷，正常燃烧不会产生一氧化碳，该案发生与出租人热水器烟道不合格及未安装防风帽有直接关系，出租人违反了法定义务，未对房屋确保安全，未尽到对承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华润燃气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华润燃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家属要求自行处理尸体，死亡原因不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出具单位不是非正常死亡证明书的法定证明机构，其证明书不具备证据效力。2、对一审认定骆某过错系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无异议，但付利英、阎平作为出租人，提供的非强排式热水器超过使用年限，安装的烟道不合格，未能保证租赁期内租赁物符合安全使用条件，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3、上诉人已按照规定履行了年度安检、隐患告知、要求整改等义务，上诉人在年度安全检查时已要求骆某告知房东更换烟道，且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监督下进行漏气测试证实不存在漏气情形，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燃气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事故发生，且上诉人已经采取强制封闭燃气阀门的措施，上诉人已经穷尽勤勉尽责义务，不存在侵权或过错行为，与本案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骆某未遵守安检要求，破坏封条违法使用热水器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房主未确保热水器及烟道符合安全使用条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4、本案无客观证据证明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认定。付利英、阎平针对华润燃气公司的上诉辩称，作为出租方，房屋出租后，从未收到华润燃气公司以及承租方的通知说出租房屋有质量问题或安全隐患，华润燃气公司作为燃气经营垄断企业，并未按照《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17条的规定停止供气，故华润燃气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辩称，华润燃气公司发现隐患之后，并没有停气，而且华润燃气公司在2017年检查时只是告诉说热水器的阀门不能用了需要更换阀门，我（段池江）掏钱让华润燃气公司人员更换了阀门，更换了阀门之后，华润燃气公司就把原来的封条去掉了，然后用仪器检查了一下说可以使用了。我方认为华润燃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付利英、阎平也应当承担责任，两方上诉均不能成立。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数额并不高，两方上诉人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但是我们没有上诉，我们勉强接受一审结果。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于段某1、段某2的死亡，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段池江1027466.58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救护费用5000元、丧葬费27747.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每人733904.7元，两人为1467809.4元，原告自担30%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2．对于骆某的死亡，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578213.93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救护费用5000元、丧葬费27747.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480.64元，合计826019.9元，原告自担30%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被告付利英和受害人骆某（1987年7月19日出生）签订租赁协议，被告付利英、阎平将其所有的位于安阳市北关区红旗路电池厂西家属院1号楼1单元1楼2号的房屋出租给骆某。合同签订后截至2018年1月21日事故发生，骆某和女儿段某1（2007年11月7日出生）、儿子段某2（2011年2月5日出生）在此居住。段某1、段某2在安阳市的小学就读。出租房的厨房内安装有天然气热水器，非强排式，排烟管道通向室外，与厨房相邻的阳台安装有排风扇。2017年7月17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安检人员入户安全检查时，指出该热水器和烟道存在安全隐患，在热水器上粘贴了《禁止使用》标贴，并向住户发出《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整改意见为：热水器超年限，禁止使用，尽快更换强排或平衡式热水器；烟道不合格，建议使用、尽快加装合格烟道至室外并加装烟帽。《通知书》的用户签名处有骆某的签名。2018年1月21日，受害人骆某、段某1、段某2在房屋内洗澡，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次日，被人发现后报警。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整改通知书中的安全隐患并未整改，热水器、烟道并未更换。另查明，骆某的父母为原告骆湘潭、高连香。骆某及其丈夫原告段池江，有子女二人段某1、段某2。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死者骆某、段某1、段某2的近亲属原告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及三原告因本次事故的损失数额的如何认定。一、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受害人骆某、段某1、段某2的死因虽未经尸检确定，但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情况：出租房内门窗紧闭，没有开排风扇；三名受害人尸斑呈樱桃红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且医务人员现场初步确定三名受害人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本案三名受害人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华润燃气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在发现本案租赁房屋内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及烟道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应当依据相关管理规定以及供用气合同约定，采取相应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但其在下达《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通知书》后，近半年的时间内未采取有效措施督促燃气使用户进行整改，特别是在事故高发的冬季未再次入户安全检查，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出租房的热水器安装在厨房，且安装有烟道，自出租之日至事故发生间隔一年多，没有证据证明交付时被告付利英、阎平认识到热水器存在安全问题，期间也未有证据证明付利英、阎平得知了华润燃气公司的整改通知而怠于整改，但鉴于热水器是非强排性质，付利英、阎平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出租后未能对安全使用热水器进行合理的监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受害人骆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华润燃气公司下达整改通知书，并在热水器上粘贴《禁止使用》标贴的情况下，既未通知出租方进行整改，也未自行整改排除隐患，在事发当天未注意通风和用气安全，三人洗澡，使得热水器长时间燃烧，导致一氧化碳未排出房外，大量集聚房屋内，其和段某1、段某2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骆某应承担直接责任，法院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前述对各侵权人过错程度的分析，法院确定因骆某、段某1、段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华润燃气公司承担30%，付利英、阎平承担15%。二、关于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因本次事故的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骆某自承租之日和子女段某1、段某2在城市居住，段某1、段某2在市区就学，三人生活、消费发生在城市，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骆某、段某1、段某2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相同，均为：1．丧葬费：按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年计算6个月为25014元。2．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20年为591157.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为22500元。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主张救护费用、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连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高连香在事故发生时50周岁，村委会证明没有经手人签字，且病历并不显示高连香丧失劳动能力，因被扶养人指的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润燃气公司赔偿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因骆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199851.36元［（25014元＋591157.2元）×30%＋15000元］，赔偿段池江因段某1、段某2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399702.72元，合计599554.08元。付利英、阎平赔偿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因骆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99925.68元［（25014元＋591157.2元）×15%＋7500元］，赔偿段池江因段某1、段某2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199851.36元，合计299777.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人民币199851.36元，赔偿原告段池江人民币399702.72元；二、被告付利英、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人民币99925.68元，赔偿原告段池江人民币199851.36元；三、驳回原告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1元（缓交至执行），由原告段池江、骆湘潭、高连香负担3084元，原告段池江另外再负担5482元，被告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7123元，被告付利英、阎平负担3562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付利英、阎平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付利英、阎平作为房屋的出租方，有义务确保所出租房屋内设施的安全和正常使用，其所提供的热水器是非强排性质，安装的烟道不合格，设备老化，存在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华润燃气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在发现本案租赁房屋内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及烟道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应当依据相关管理规定以及供用气合同约定，采取相应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其早已在安全检查时就发现了本案安全隐患，但长时间未采取有效措施督促燃气用户进行整改，也未按照《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的规定采取停止供气的措施，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全案因素，一审认定上诉人付利英、阎平承担本案1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华润燃气公司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合理适当，两方上诉人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上学，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华润燃气公司二审中申请对涉案热水器进行鉴定，该申请与其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利英、阎平、上诉人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2.2元，由上诉人付利英、阎平负担5796.66元，由上诉人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979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