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楠，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南县扒齿港镇唐港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翠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玲，滦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吴国柱，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国柱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878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告公司已经不具备继续经营的可能，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通过庭审调查以及上诉人于2018年在一审法院启动的股东知情权诉讼可知，现被告公司并未实际获利经营，并可能出现陆续亏损的可能，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认为是因为政策问题导致公司经营问题出现暂时停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相反的通过上诉人股东知情权诉讼，公司实际运营多个项目，并不可能出现亏损乃至负债经营的可能，被上诉人认为资金未回笼，在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应证实具体是哪些项目、涉及资金，来验证公司有大笔资金回笼的可能，相反的对于该事实仅是一带而过，如现状一直持续下去，以后发现也未如被上诉人所言有资金回笼的可能，等待上诉人的不仅是无法行使分红权，更有可能出现公司经营僵局，出现大面债务危机，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定事实，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召开过相关会议，也未对上诉人作为股东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分红，股东王翠芬及其妹夫吴国柱作为实际控制人，长期把持公司，利用公司资源为自身谋私利，严重侵犯公司和股东利益，至今公司仍处于微利甚至亏损状态，公司的资产和原告的权益正在不断地被侵蚀。公司的决策、执行和监督机制经已“失灵”，公司深陷“僵局”，除了司法途径，其它途径已经穷尽，上诉人仅有通过公司解散之诉才能维护自身利益，打破僵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情形，符合《公司法解释二》解散公司的相关情形。公司的事务陷于僵局，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现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至少包括了下列五个方面：1、在股东的关系方面：上诉人从成为公司的股东至今，公司没有召开过一次股东会，尔后公司除上诉人之外的另一股东也从未召集股东召开过股东会。被告公司当时让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只是利用原告的资源及业务启动公司运作，其与上诉人股东之间矛盾长期不断，彼此互不信任，最终导致矛盾激化。现两股东之间的人合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公司事务陷于僵局，矛盾激烈甚至发生严重冲突。所谓公司的事务陷于僵局是指股东之间丧失了基本的人身信任关系，或在公司的经营政策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导致公司的事务无法继续进行。有限公司既然是以股东为基础并以股东为成员有机结合而成的团体，人身因素在有限公司中起着决定性的因素。既然股东间的信任消失，那么必然导致公司的事务陷于僵局，公司只能解散;2、在公司治理结构方面：由于股东之间矛盾激化，股东间长期冲突，股东会议无法召开，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根据被告公司章程的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召开股东会。作为股东的原告根本无法就公司发展问题与其进行当面协商。对于原告提出的召开股东会的要求，被告公司根本就不予理睬。公司治理结构形同虚设，公司治理机构失效，无法召开股东会、董事会，股东、董事陷入对恃而无法作出任何决议。公司已经是一人独断专行，自己决策。被告公司股东王翠芬及监事王进伟在被告公司成立先后陆续参与成立了多家与被告业务相冲突的公司，其中包括唐山市鑫弘地质勘查咨询有限公司、唐山宇鑫海洋服务有限公司、唐山市鑫瑞土地利用咨询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前期已经投入完成时，公司股东及监事陆续以其他公司名义承接被告公司业务。正是由于公司决策机构股东会和日常事务机构均没有正常运转，公司完全丧失了“人和性”，也丧失了公司作为法人的“独立人格”，沦为了个别股东的公司。所以公司根本就无法召开股东会达成股东会决议。3、在股东权益保障方面：因实际控制人吴国柱一人把持公司事务，漠视原告股东权益，使股东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如不公开财务报表、从来不分红，对股东知情权、临时股东会提议权、股东会召集权等公然漠视;4、在公司财务状况方面：并自2016年末起，公司经营的具体项目上诉人已经再无法顺利沟通，资金回笼状况，资产负债情况完全无法得知，因此可能导致公司存在倒闭风险，由于财务状况不明，继续存在将会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害；5、在公司经营方面：公司经营严重萎缩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其根本原因之一在于股东王翠芬、监事王进伟及实际控制人吴国柱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其二，公司经营财务混乱必然造成公司即将倒闭的局面。综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2016年4月11日王华与王翠芬成立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至2046年4月1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王翠芬占股份的53%，王华占股份的47%。主要经营范围是海洋工程建筑咨询；海域使用评估，论证服务；海洋环境评估咨询等。公司成立后，资金虽是认缴判，被答辩人王华并没有实际出资。2、公司2016年4月11日成立后，被答辩人便于2016年5月16日在唐山市路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以他妻子李丽的名义（李丽为法人）成立了唐山海环海域使用论证有限公司，经营的主要范围也是海域使用评估、论证服务；海洋工程咨询服务等等，与答辩人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的公司（此情况为事后得知）。3、答辩人公司成立后，前期王翠芬出资10万元经营运作，法人找到答辩人王华让他按股份比例出资时，王华总是推拖，他实际是在运作自己的公司。王华至今未出资，均是股东王翠芬出资，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及经营。公司几次找到王华要求出资，但他均推拖，也不是不沟通或者是沟通不畅，而是被答辩人自己本身就不想沟通了，原因是他在经营自己的公司，与答辩人公司搞竞争。2017年时在生态城曹妃甸新城参与入围竞标时，答辩人公司的法人持相关手续竞标，结果王华也拿着他的海环海域使用论证有限公司的手续去入围竞标，到这时，答辩人才明白了为何王华不出资也不到公司。法人开始找王华要求他出资并注销他妻子的公司，一心一意为着公司的利益，不要搞不正当竞争，不要损害公司的利益，但被答辩人根本不听。二、解散公司会对公司及股东王翠芬的利益造成很大损失。在王华未出资公司经营的情况下，答辩人公司也在持续经营，也进行了前期业务的服务，前期的投资均是王翠芬出资，合同履行中，2017年5月18日国家海洋局印发了《国家海洋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渤海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及国务院出台了《关于加强滨海湿地保护，严格管理围填海的通知》全面停止新增围填海项目审批。再有因为国家机构改革，公司经营范围中海洋工程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的评审职能由省海洋局划归河北省生态环境厅，而在县区尚未有三定方案；答辩公司营业范围的海域使用论证一项还归省海洋局组织评审，但相关技术要求都发生了变化，在未最终确定编制规范和相关政策要求的情况下，答辩人公司订立的合同都暂且不能履行了。业务停止了不存在沟通不畅的问题。近期涉及答辩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的部分经营事项政策逐步放开，公司的前期投资有了回资的可能性。股东王翠芬前期也投资了不少，如果合同能履行，公司会回笼一部分投资，合同也有期待履行值。所以公司如果解散，会对公司及股东王翠芬的利益造成很大的损失，履行部分合同只是时间的问题。三、吴国柱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四、被答辩人诉请解散公司有不正当目的。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33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业务的……。此案中2016年4月11日答辩人公司成立，2016年5月16日王华又以妻子名义注册与答辩人公司主营业务相同的公司，始终参与自己公司的经营并代表此公司与答辩人公司在曹妃甸新城生态城项目中竞标，所以被答辩人公司解散之诉有不正当目的，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王华应维护公司的利益，做为股东不但不出资，还与公司竞争，是有不正当目的的。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82条规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本案中公司经营并没有发生严重困难，且股东仅为两人，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且公司仍在努力经营中。被答辩人也无证据证实第三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法》解释二章五条规定“应当注重调解”。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其无法继续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与股东协商判决。被答辩人解散公司之诉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吴国柱未陈述意见。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散被告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王翠芬共同成立被告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王翠芬出资比例为53%，原告出资比例为47%，出资时间为2026年4月6日前缴足，主要经营范围是海洋工程建筑咨询、海域使用评估、论证服务、海洋环境评估咨询等。营业期限至2016年4月10日。公司成立后，王翠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一起负责管理经营该公司。原告2017年后未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该公司由王翠芬经营管理至今。原告称该公司实际由第三人经营管理，但未向本院提交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被告否认。另查，被告公司在登记机关滦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载明，被告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本案中，被告公司虽然持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但股东要求解散公司的条件并非形式上是否召开股东会或者形成股东会决议，而必须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而从被告公司的性质以及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来看，被告公司并非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形成股东会决议。另外，根据工商登记被告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仍在经营中，原告也无证据证实第三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如果原告认为其无法继续参与被告公司经营管理或者其利益受到侵害，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但原告要求解散被告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王华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华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均是从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上打印的：证据一、唐山市鑫弘地质勘查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诉争解散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监事王进伟，并且该公司的海洋环境服务、海域使用论证服务、防洪防老技术咨询、水力资源开发利用咨询服务、水土保持咨询、地质评估咨询等与本案诉争解散的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公司其他主要高管从事与办案诉争公司基本相一致经营范围的公司，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证据二、唐山宇鑫海洋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诉争解散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监事王进伟，股东为王进伟、王翠芬，同样经营范围包含与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相一致的海域使用评估、论证服务、海洋工程咨询、地质灾害评估咨询等，同样该公司的设立不仅侵害了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利益，同样侵害了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监事分别设立与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相一致的企业，该公司已不存在可以继续经营下去的情形。证据三、唐山市鑫瑞土地利用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翠芬，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海域论证服务、海洋工程咨询等与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相同的经营范围，公司各高管成立公司纷纷与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营竞合冲突，上诉人与各股东之间无法协调，已无再经营可能。被上诉人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二、这三份证据均为打印件，而且不是新证据，均可以在一审提交。三、证据中提到的王进伟和王翠芬是不是本案中涉及的两个人，我们有待核实。四、这三家公司的的经营范围主要是土地的勘探和测绘，和本案争议的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冲突，和本案争议的公司的地域范围是不一致的，所以对本案争议的公司的经营没有影响。对这几份证据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吴国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诉人王华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从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上打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证据中涉及的王进伟和王翠芬是其监事王进伟和法人王翠芬，故仅凭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请求判令解散被上诉人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华主张被上诉人唐山鑫悦海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已经不具备继续经营的可能，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被上诉人现在仍处于存续状态，在经营中，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华主张原审第三人吴国柱为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如果上诉人认为其无法参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或者其股东利益受到侵害，其可依法另行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综上所述，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丽审判员 李 鑫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