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东南路3368号1楼、2楼西侧。负责人：赵春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萍，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忠，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龙，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学慧，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迎宾大道中段歌乐园小区门面房北1号。法定代表人：陈趁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城工业路。法定代表人：田翠娥，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古美存，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凤河，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玉忠、任海龙、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古美存、李凤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按照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经调查，古美存无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营运车辆。诉讼费、保全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任玉忠、任海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保险合同未明确约定许可证书的类型，不能认定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同属于格式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条款。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美存辩称，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保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条款表述笼统，系格式条款，上诉人主张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任玉忠、任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0964.06元、死亡补偿费32594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90元，交通费643元，共计435499.56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不足部分由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护理费及误工费11454.55元，该项诉讼请求数额由435499.56元增加至446954.11元，即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0964.06元、死亡补偿费32594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90元，交通费643元，护理费及误工费11454.55元，共计44695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10日18时44分许，李凤河无证驾驶无牌证三轮轻便摩托车沿省道324公路由南向北逆行至30公里+500米（齐河县胡官屯镇车站路口）处右转弯时，与对向行驶古美存驾驶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李凤河和张玉华（1963年12月22日出生）受伤，两车损坏。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齐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牌证三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人系李凤河本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张玉华系无牌证三轮轻便摩托车乘车人。李凤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古美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玉华无事故责任。二、张玉华于事故发生当日20时入住齐河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4月13日，张玉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20964.06元。张玉华系任玉忠之妻，系任海龙之母。三、古美存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武陟好友汽运公司，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FWSRU9L2HAD14376，发动机号为1617C029759。古美存驾驶的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武陟丰达汽运公司，该车已在平安财险武陟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被保险人是武陟丰达汽运公司。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信息显示，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码为豫Ｈ-×××××，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FWSRU9L2HAD14376，发动机号码为1617C029759，该车已在平安财险武陟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被保险人是武陟丰达汽运公司。五、事故发生后，古美存向任玉忠支付30000元，任玉忠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收条一张。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收到任玉忠、任海龙邮寄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任玉忠、任海龙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及误工费11454.55元的诉讼请求，即任玉忠、任海龙所诉第一项诉讼请求仍为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0964.06元、死亡补偿费32594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90元，交通费643元，共计435499.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焦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武陟丰达汽运公司、武陟好友汽运公司、古美存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任玉忠、任海龙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任玉忠、任海龙经济损失的赔偿份额应如何划分。针对争议焦点一，经一审法院审查，虽然任玉忠、任海龙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所载被保险机动车的车牌号码与涉事车辆（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牌号码不同，但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记明的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与保单中的被保险机动车的发动机号码、识别代码（车架号）相一致，因机动车的发动机号码及识别代码（车架号）具有唯一性，亦是认定被保险车辆的核心特征，且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对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事车辆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平安财险焦作公司提交的《关于武陟丰达汽运公司机动车免责告知函》的接收回执单中加盖了武陟丰达汽运公司的公章，该告知函其中一项免责条款为“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上述告知函中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对“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证书内容、类别进行约定，且平安财险焦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是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的规定无效，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依法不予免除。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古美存的过错行为给任玉忠、任海龙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对任玉忠、任海龙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二，因武陟好友汽运公司是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武陟丰达汽运公司是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两公司对其所有的车辆享有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的归属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上述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足以赔偿任玉忠、任海龙的经济损失，故上述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武陟好友汽运公司、武陟丰达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古美存是武陟好友汽运公司的司机，在驾驶该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古美存对任玉忠、任海龙的经济损失亦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任玉忠、任海龙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20964.06元，根据任玉忠、任海龙提交的张玉华的医疗费单据、齐河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等，该项费用是张玉华入院治疗期间的实际支出，应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张玉华在齐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3.营养费：90元，张玉华实际住院治疗3天，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4.死亡赔偿金：325940元，张玉华死亡系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任玉忠、任海龙要求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6297元计算，平安财险焦作公司、武陟好友汽运公司、武陟丰达汽运公司、古美存对该赔偿项目及其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且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涉事车辆分别为武陟好友汽运公司、武陟丰达汽运公司所有，且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张玉华死亡的严重后果，任玉忠、任海龙作为死者近亲属遭受巨大精神损害，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该项费用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应予以认定。6.丧葬费：37562.5元，任玉忠、任海龙主张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5125元计算六个月，平安财险焦作公司、武陟好友汽运公司、武陟丰达汽运公司、古美存对该赔偿项目及其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且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7.交通费：任玉忠、任海龙提交的交通费单据金额共计643元，考虑到任玉忠、任海龙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因往返产生交通费，结合张玉华的实际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400元。任玉忠、任海龙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对此两项费用，任玉忠、任海龙可另行主张。任玉忠、任海龙以上经济损失共计435256.56元。针对争议焦点四，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凤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古美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结合任玉忠、任海龙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及其于庭审中陈述的赔偿意见，任玉忠、任海龙要求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任玉忠、任海龙于庭审中主张按照70%、30%的比例进行赔偿，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将事故主次责任按70%、30%的比例划分赔偿责任，即李凤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任玉忠出具的30000元收款条中注明付款人是古美存，该款项应系古美存垫付，武陟好友汽运公司对此无权主张，该款项可由古美存另行主张。李凤河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之内，考虑张玉华在搭乘李凤河驾驶的轻便摩托车时，明知李凤河驾驶的车辆是无牌照车辆且未核实李凤河是否具备相应驾驶员资格，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玉华自负20%的责任，扣除张玉华自负责任之后的剩余款项，由李凤河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关于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承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依据以上规定执行。依任玉忠、任海龙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庭已作出（2019）鲁1425财保138号民事裁定书，任玉忠、任海龙为此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1520元属诉讼费范围，平安财险焦作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诉前保全费的辩解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任玉忠、任海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60000元，共计款项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任玉忠、任海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94576.97元。三、被告李凤河赔偿原告任玉忠、任海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76543.67元。四、驳回原告任玉忠、任海龙对被告武陟县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古美存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任玉忠、任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6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436元，由任玉忠、任海龙负担2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3496元，由被告李凤河负担19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武陟丰达汽运公司机动车免责告知函》规定的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证书内容、类别进行约定，且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是指从业资格证书，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系承担责任方，依照诉讼费交纳办法，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