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大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山东建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建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克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克立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张华提供的“谈判录音”证据，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未综合案件事实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对于除每月基本工资以外的“提成式报酬（或奖金）”片面予以认定张华的工资，判令赛克立德公司予以支付相应工资差额，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录音证据可知：张华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调解、谈判过程中，双方明确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1万元，剩余“工资”应在张华完成工作成果并提交至公司、就相应科技成果对公司职工予以培训的前提下予以支付。相比2016年济南市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333元，张华基本工资1万元应属于高工资，对于额外的剩余“工资”，从实质上应理解为“提成式报酬”，是企业鼓励员工付出更多劳动的奖励办法，是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基本工资的重要补充。从实践情况看，提成的计量标准与给付条件往往与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相挂钩。基本工资是固定的，而奖励工资因人而异。“提成式报酬”是劳动者在完成一定工作成果的基础上的奖励，更注重劳动者以自身能力开拓业绩获得提成款。在提成式报酬的具体核算上，从录音证据中可以得出：公司对于每年额外的“18万元”奖金认可的前提是张华提交相应劳动成果给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该录音系在双方就张华提交劳动成果后、公司支付工资及奖金问题达成调解意向的环境下录制的。公司对每年18万元奖励的自认不得在仲裁及一审中作为对赛克立德公司不利的证据。因此，根据实际情况，赛克立德公司仅有支付张华每月一万元基本工资的义务，对于剩余奖金应在张华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予以支付。在张华未履行完毕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赛克立德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后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把本应属于张华的举证责任划分给公司，并判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录音证据可知：张华曾提出向公司按比例交付部分工作成果，公司按比例支付部分奖金的调解建议。后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张华最终未履行交付劳动成果的义务。从该份证据中可以得出目前该份劳动成果及公司所有电脑（含相关数据、资料）仍旧由张华占有、使用，并非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赛克立德公司对于如何界定科研成果交付与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科研成果及电脑（含相关数据、资料）已经交付应系张华的举证责任，公司从未见到过、更未使用过该劳动成果。一审法院把本应属于张华的举证责任划分给公司，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清，在此错误划分下判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工作年限判决公司支付张华经济补偿金3万元，却又根据基本工资+提成式劳动报酬（或奖金）判决公司支付工资，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据张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万元（未包含提成式工资18万元）、工作年限判决公司支付张华经济补偿金3万元，但是却在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划分错误的前提下，同时判决公司支付基本工资+提成式劳动报酬（或奖金18万元），属自相矛盾，该判决明显错误。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是认可公司支付张华每月基本工资，对提成式劳动报酬（或奖金18万元）是附条件支付的。张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赛克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9年1月22日张华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鸿的录音是在申请劳动仲裁程序之前公司长期拖欠张华工资事实的前提下，张华与张大鸿关于确认拖欠工资总额的客观事实录音记载。录音中张大鸿明确承认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及未发放的事实，这一事实是双方确认无疑的基本客观事实，而这种情况不属于民事证据规则第67条所规定的。公司拿出根本不能适用的法律依据无非是想推翻录音中其法定代表人认可拖欠工资数额的基本事实，逃避应承担的用人单位义务。录音中张大鸿认可承认给张华的年薪是30万，每月工资1万元，从其认可的事实中也证明张华陈述的基本事实，每月1万元工资之外的部分是以年终奖的形式发放，因此每月工资总额是恒定不变的。公司主张的所谓提成式报酬与年终奖的发放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2.针对经济补偿的判项，根据《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包括计时工资、奖金等部分组成，原审既然认定张华年薪为30万，那么计算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就应当以30万÷12个月，每月2.5万元为计算基数。张华虽然认为原审对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错误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经慎重考虑，没有对该判项进行上诉。赛克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赛克立德公司无须向张华支付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工资44.34万元;2.依法判决赛克立德公司无须向张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于2016年4月1日入职赛克立德公司，年薪为30万元，其中每月工资为1万元，剩余部分为年终奖。另外，赛克立德公司每月向张华发放餐费260元。2019年2月18日，张华与赛克立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赛克立德公司拖欠张华工资及年终奖共计42.5万元未发放，分别为2016年的3.5万元年终奖、2017年的年终奖18万元、2018年的工资3万元及年终奖18万元。庭审中，赛克立德公司认可张华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存在2018年未发放张华3个月工资的事实，赛克立德公司亦认可未发放张华2019年2月18日前工资的事实。再查明，张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万元。2019年2月28日，张华向赛克立德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张华自2016年4月1日入职赛克立德公司，从事研发技术高级工程师的工作，约定年薪为30万元，但从第一年就拖欠其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公司书面通知如下，因贵公司拖欠并未足额支付张华工资，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保，从即日起张华解除与赛克立德公司的劳动关系，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其结算拖欠的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2019年3月5日，张华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以下简称济南高新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张华与赛克立德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赛克立德公司支付拖欠2016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47.5万元及利息；3.赛克立德公司向张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万元；4.赛克立德公司向张华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比工资差额48万元；5.赛克立德公司向张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0元（未依法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30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华与赛克立德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赛克立德公司向张华支付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工资44.34万元；三、赛克立德公司向张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5万元；四、驳回张华的其他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赛克立德公司对该仲裁裁决的第二至第三项不服，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理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赛克立德公司欠付张华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及年终奖共计42.5万元，虽赛克立德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张华的年终奖是以其向公司交付科研技术成果为前提，但其对于如何界定科研成果交付与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赛克立德公司认可未发放张华2019年1月份的工资，张华每月工资为1万元，因此，赛克立德公司应支付张华2019年1月份的工资7816.1元（10000元/21.75天*17天），故对于赛克立德公司主张无须向张华支付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的工资432816.1元（42.5万元+7816.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赛克立德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张华工资的事实，张华以此为由解除了与该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张华在赛克立德公司工作已满两年半不满三年，张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万元，赛克立德公司应支付张华经济补偿金3万元（1万元*3）。故对于赛克立德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张华经济补偿金3万元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赛克立德公司与张华均未对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304号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与张华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华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的工资432816.1元；三、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华经济补偿金3万元；四、驳回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赛克立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鸿与张华、李华关于工资及奖金的支付条件、工作成果的交接进行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及文字材料，证明年终奖是附条件发放的，发放前提是张华按照公司的要求及时足量妥善交出其在职期间利用公司提供的工作条件、办公设施设备研发出来的多项科研技术成果，公司目前尚未向张华发放年终奖是因为张华未履行其先合同义务，没有交出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成果。张华质证称，赛克立德公司主张的所谓交付技术成果与发放年终奖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两者不挂钩。赛克立德公司承认年薪30万，只是每月1万工资以外的部分是以年终奖的形式发放，与完成的工作成果没有必然关系。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赛克立德公司明确对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无异议，另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赛克立德公司与张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304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确认张华与赛克立德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对第一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现二审中赛克立德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赛克立德公司是否应向张华支付工资。二审中，赛克立德公司认可欠付张华工资及年终奖432816.1元，但主张年终奖的支付是以张华向公司交付科研技术成果为前提。对此，本院认为，赛克立德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年终奖的发放系以交付科研成果为前提条件，张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赛克立德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李华出庭作证，因李华当时参与了张大鸿与张华的谈话，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并无异议，李华出庭作证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赛克立德公司支付张华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的工资432816.1元并无不当。赛克立德公司对其主张的科研成果问题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赛克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