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男，1994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莉，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代全，男，198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阳光学校西。负责人：张秀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乐因与被上诉人霍代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载明霍代全有故意驶离现场的行为。一审法院通过事故案发当时的视频资料，认定霍代全明知事故发生还故意驶离现场，证据不充分，有较大的主观判断。案发现场系霍代全工作单位附近，事发时其到达单位后将车辆停靠在单位停车场所，属合理行为；后其下车与约好的好友见面过程中发现李乐被碾压，但其非第一个发现者，当时现场已经有其他人员，故其在事发点停留属正常行为；因事故发生时案发地点有其他车辆通过，其认为是其他车辆碾压。据此，霍代全并非故意离开现场。被上诉人霍代全辩称,其确实不知晓存在碾压李乐的情况，并无逃逸行为，视频显示有颠簸，但行车路段路况不佳，其以为是碾压砖头产生的颠簸。事发后自己正常上班，直到交警通知后才知晓该事。一审判决不合理，希望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被上诉人霍代全未在上诉期内依法上诉，表明其认同一审判决，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义务。上诉人李乐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赔偿保险公司、霍代全向其赔偿医疗费196622.11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合计199322.11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霍代全按照80%比例即151057.69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16日2时许，霍代全驾驶鲁Ｒ×××××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由南往北行驶至锡山区二泉路健鼎公司西门北侧路段时，碾压倒在地上的行人李乐，造成李乐受伤。事发后，霍代全驾车驶离现场，后经通知霍代全于2018年2月22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调查。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霍代全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向李乐垫付了10000元，霍代全向李乐垫付了3000元。2017年2月20日，在霍代全投保时保险公司一并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霍代全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其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查明事实，法院调阅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观看了事发前后的监控视频。事发路段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2月16日1点50分许，李乐醉酒行走在锡山区健鼎（无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鼎公司）西门北侧路段，后卧倒在路中央，1点59分34秒，霍代全驾车碾压李乐，车身明显颠簸，后霍代全继续行驶一段距离后靠边停车，并下车步行至事发地点，2点17分20秒，霍代全回到车内并驾车离开。庭审时，经询问，霍代全称：事故发生时，其系健鼎公司员工，担任手拉车运输员一职，工作时间是早九点至晚九点；胡运增亦系健鼎公司员工，担任检查员一职，工作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八点；两人在上班时，如果胡运增要找其，可以找到其。事故当天，其与胡运增均未饮酒。当晚11点至12点左右，胡运增打电话给其，约其凌晨2点左右在健鼎公司三厂区西门见面说话，因为其与胡运增是老乡，快过年了，就约了见面说说话。事故发生地点距离健鼎公司西门500米左右，其与胡运增在事故发生地见面后，大约见了十分钟左右，因为刚见面就碰到这种事，就说早点回去，明天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乐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涉及李乐的损失，现作如下认定：1.前期医疗费，保险公司虽称要求扣除非医药用药和轻松筹筹款金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轻松筹筹款，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清单和可替代用药清单。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医嘱，结合李乐之诉讼请求，认定前期医疗费为196622.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每天50元为合理，结合住院天数44天，认定为2200元；3.交通费，根据李乐实际就诊情况，酌定为500元。综上，李乐的损失包括医疗赔偿费用198822.11元（含前期医疗费19662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5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99322.11元。因霍代全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李乐的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500元，因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仅需再承担500元的赔偿责任。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霍代全确认其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向霍代全释明上述保险免责条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霍代全是否在知道其碾压李乐后驶离事发现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霍代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碾压李乐后，仍驶离事发现场。理由如下：第一，事发时李乐醉倒在地，受伤部位在脾脏、胸部，故肇事车辆与李乐的接触并非一次性的普通撞击，而是碾压。考虑到人体的厚度，一辆普通轿车碾压普通的人体厚度时，驾驶者的颠簸感应当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上，无论是事故录像还是交警部门的笔录，均显示事发时，霍代全驾驶的车辆发生了明显的颠簸。第二，霍代全在所驾车辆发生颠簸后靠边停车，步行至五十米开外，即事故发生地点停留8分钟之久。如对交通事故完全不知情，普通人不会靠边停车，返回事故现场停留。到达现场后，霍代全已明知李乐被车辆碾压受伤。作为一名普通驾驶人员应当会对自己车辆的颠簸感产生怀疑，但霍代全在感觉到自身车辆颠簸，返回事故发生现场发现李乐严重受伤的情况下仍然驶离现场。第三，霍代全对事故发生当晚的情况的描述存在重重疑点：首先，其与胡运增系同事，明明第二天上班可以见面，为何要约在凌晨二点见面；其次，霍代全称二人当天均未饮酒，两个神志清醒的人为何要在晚十一点打电话约凌晨二点见面，中间的三小时为何留白；再次，霍代全称二人约在健鼎公司西门见面，为何在距离西门500米的事故发生现场就见到了面；最后，二人既然约了见面说话，为何仅仅见面十分钟就分别。第四，霍代全与胡运增的见面仅有二人的陈述佐证，并无旁证，当晚二人是否见面不得而知。胡运增与霍代全系老乡，如双方是可以约在凌晨二点单独见面说话的朋友，其证言不足以独立某项关键事实的成立。如双方真的约定凌晨二点见面聊天且李乐对交通事故完全不知情，不应当受到李乐发生交通事故一事影响，仅仅草率见面10分钟即分别。李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的行为导致对其事发时有无饮酒这一事实无法查明。以上，法院认定霍代全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事发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情形，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88822.11元由霍代全承担80%赔偿责任即151057.69元，因霍代全已垫付3000元，故尚需赔偿148057.69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乐赔偿500元。二、霍代全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乐赔偿148057.69元。三、驳回李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李乐负担98元，保险公司负担71元，霍代全负担1329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事实和对李乐的赔偿费用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法院询问霍代全事发时驾驶的鲁Ｒ×××××号小型客车的车型系列，其陈述系福美来M5型。根据该型号车辆的基本参数，该车系紧凑型车，轴距为2685mm、最小离地间隙为110mm、车重为1325kg。上述事实，由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据能力、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对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行为的定性，应结合驾驶员自身驾驶经验、处理事故的能力，车辆自重、体积、长度，车辆与行人的撞击部位，并综合行驶路段路况与行车环境以及行驶的整个动态过程综合认定。如果驾驶人员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擅自离开现场，其在诉讼中主张不属于故意逃逸的，应当对其离开现场有着合理理由负有证明责任，无相应证据证明其行为合理性的，对其作出不利认定。根据被上诉人霍代全自述，至事故时其驾龄一年左右，应视为具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和处理事故的能力，对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可以形成较为准确的判断。因其驾驶的肇事机动车系紧凑型小客车，自重较轻且底盘较低，在此客观驾驶条件下，一审依照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其完全可以区分碾压砖头与碾压一个成年男子所产生颠簸的重大差异，在此基础上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霍代全系肇事后故意逃逸，并无不当。由此，一审判决采纳保险公司依据生效的免责条款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李乐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诉人李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