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君，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迎春，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富裕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明水县崇德镇合胜村。法定代表人：张铁良，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良，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波，黑龙江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洪斌，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伊春市铁力市。上诉人孙连君因与被上诉人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张铁良、袁洪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连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给付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03，326.00元，其中人工费267，059元，材料费及折旧费136，267元，被上诉人张铁良、袁洪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农民工工资，并认定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农民工工资支付名册。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20多名农民工工资支付名册，并有农民工代表池学飞在法庭陈述农民工建设工程全部过程，因此，应当支持农民工工资诉讼请求。二、该建设用地使用人是被上诉人袁洪斌，不是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及张铁良，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袁洪斌没有签订过该建设用地使用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三、上诉人与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上诉人告之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是不是可以签订该合同，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说该土地是临时用地，什么手续也不需要，只管施工就行。四、2016年7月末工程停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铁良签订一份关于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施工情况说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人工费267，095元，材料费和设备254，070元，钢结构已加工完成420吨，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投入了资金，双方对损失形成了书面说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张铁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工情况说明并不真实，其施工时间、停工时间及人工费等费用不真实，与施工合同相矛盾，且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所以该施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因孙连君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无效，不应按此协议书履行。合作社与袁洪斌并不是合伙合作关系，袁洪斌对合作社并未投资不应承担责任，张铁良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合作社，应由合作社对外承担责任，张铁良不承担责任。袁洪斌辩称，合作社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与张铁良是朋友关系，当时我建粮仓时剩下一块地皮，张铁良找我说让我把剩下的地皮给他用于建玉米合作社，当时口头协议我不出费用，不承担损失，营利与否与我无关，由张铁良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由我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孙连君签订的合同无效，我虽然在协议书上面签字也不应承担责任。孙连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百科玉米合作社赔偿原告施工损失共计人民币532，437.84元，其中包括人工费267，095元、材料损失和设备折旧费136，267元，两项合计403，362元，追加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计129，075.84元，以上共计532，437.84元；2、要求被告张铁良、袁洪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原告孙连君与被告百科玉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铁良、被告袁洪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被告在明水县崇德镇合胜村（明依公路北侧）包工包料承建粮食储备库；工程量为四个钢结构方式的粮仓基础、仓内地平、上部钢结构骨架及四面彩板和屋面板。原告孙连君与被告百科玉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铁良、被告袁洪斌签订本案《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前（即2016年6月19日）就与案外人华宏协商后达成协议，将原告即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华宏挂靠的扬州市汇重机械有限公司，分包合同签订后华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城新城区支行账号62×××45转给原告人民币50000元；分包给华宏的工程量为四个上部钢结构骨架及四面彩板和屋面板。分包后原告仅剩下建设四个钢结构方式的粮仓基础和仓内地平工程。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7月5日期间，原告开始组织人员和施工设备及材料进入施工现场施工。明水县人民政府为了新农村建设项目需占用该施工现场土地，通知涉案工程停止施工，对原告搭建的施工现场现存的一栋临舍彩钢房同意补偿31，875.65元。工程停工时原告完成以下工作：1、通电（自变压器至配电房的线路由被告完成；自配电房至施工现场的线路由原告完成）；2、通水（自姓杨的家中井里至水槽子段由被告完成；自水槽子至施工现场段由原告完成）；3、搭建临舍彩钢房两栋和两栋之间搭建临时食堂一处（见卷内照片），原告拉走一栋临舍彩钢房施工现场现存一栋，原告完成了四个钢结构方式粮仓基础的放线工作。另外，原告运入施工现场搅拌机、铲车各一台、木方、模板等设备（已由原告撤出施工现场）和钢材材料（由原告变卖）。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原告是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连君与被告百科玉米合作社、袁洪斌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原告孙连君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法定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订立后不得依据合同实际履行，也无须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没有应当返还的财产，原告搭建的临舍彩钢房一栋明水县人民政府同意给予补偿31，875.65元；原告在涉案工程中投入的其他费用应当作为损失，由原、被告按责任比例分担。被告明知原告未取得施工资质与之签订施工合同，原、被告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对涉案工程损失应各负50%的责任。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证据，依据法律逐一进行分析评判为：1、庭审中原告放弃了要求被告承担利息129，075.8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2、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搭建的临舍彩钢房损失的诉请。施工现场原告搭建的临舍彩钢房一栋，原、被告对明水县崇德镇人民政府组织对该房进行的预算投资总价为31，875.65元均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对该房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钢材损失的诉请。原告购买钢材的损失有商品销售单、现场照片及大庆市萨尔图区鑫源隆物资经销处的证明加以证实钢材损失为23，000元，该损失应按原、被告同等过错责任各分担50%。4、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人工费267，059元、材料损失和设备折旧费136，267元的诉请。对于木方、机具、模板等设备的折旧费，人工费，运费、装卸费，设备租金，存货费用，搭建食堂临舍发生的费用；以上费用虽然已实际发生，但由于原告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以上各项损失客观发生的真实数额，故本院无法支持该项诉讼请求。5、原告要求被告张铁良、袁洪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工程承包协议书》、原告与被告袁洪斌的通话录音、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明水县环保局《关于明水德盛粮贸有限公司粮仓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土地无争议证明书》、崇德镇人民政府文件《崇德镇关于建设粮食仓储项目的申请》、明水县崇德镇人民政府《地址证明》，被告袁洪斌不仅在《工程承包协议书》落款处签名，而且为原告提供了施工土地和粮食仓储库的批准文件并积极参与了整个施工过程的始末，故被告袁洪斌在本案中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应当与被告百科玉米合作社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张铁良为被告百科玉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工程承包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告袁洪斌赔付原告孙连君临舍彩钢房损失31，875.65元，上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临舍彩钢房归二被告共有；二、被告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告袁洪斌赔付原告孙连君钢材损失23，000元的50%，即11，500元，上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孙连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人工费及其他损失待证据充分能够确定具体数额后另行诉讼。案件受理费9，124元，由被告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告袁洪斌负担884元，由原告孙连君负担8，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关于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施工情况说明》的事实没有查明，因该事实认定与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时，被上诉人袁洪斌称明水县崇德镇政府为其补偿210万元，有钢结构基础、进场地建设桥涵、接电费用、省里批草原许可证费用、平地垫土费用，3个钢板房费用，于2019年6月3日给付一部分，还有87万元没有给付，其中只有一个钢板房31，875元是补偿给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二审开庭审理时已经向上诉人代理人释明，限期在庭后五日内向法庭提交明水县崇德镇政府补偿明细，如在五日内不能提交则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代理人并没有提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支持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03，326.00元，其中人工费267，059元，材料费及折旧费136，267元。2016年7月末工程停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铁良签订一份关于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施工情况说明，确定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人工费267，095元，材料费和设备损失254，070元，钢结构已加工完成420吨。诉讼中上诉人将材料费和设备损失变更为136，267元，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理由为以上费用虽然已实际发生，但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以上各项损失客观发生的真实数额，故无法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本案在重审时，应当查清被上诉人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是否在崇德镇政府取得赔偿款，是否对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及张铁良进行了补偿，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查明。在二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已经向上诉人的代理人释明，限期在庭后五日内向法庭提交明水县崇德镇政府补偿明细，如在五日内不能提交视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但上诉人代理人并没有提交。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待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张铁良、袁洪斌应当承担人工费及材料费等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的钢材损失如何支持问题。上诉人与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后，上诉人即组织人员进入现场进行施工，但因政府行为导致工程停工，对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应认定为无效，但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存在过错，且该工程的停工是由于政府行为导致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钢材损失23，000元，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过错责任各分担50%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在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所述，孙连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明水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袁洪斌给付孙连君钢材损失2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明水县百科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袁洪斌负担1，484.00元，由孙连君负担14，9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