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羿建军，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念红，女，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羿保刚，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学元，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喜，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羿建军、陈念红因与被上诉人汪学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羿建军、陈念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羿建军、陈念红偿还汪学元合伙退伙款328000元扣减150000元后的金额。事实与理由：2010年，羿建军、陈念红与汪学元合伙经营澧县梦湘情床垫厂，双方各投资50%，并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2017年年底，双方提出散伙时，对合伙期间的总资产含购置的设备残值和债权自行评估为461760元。因汪学元承诺不再生产“梦湘情商标”床垫，羿建军、陈念红便同意支付其328000元，而羿建军、陈念红实际只分得74300元，亏损只能从今后的生产经营中赚回。2018年4月14日，羿建军向汪学元转汇150000元，同时出具了328000元的欠条，因认为已转账的150000元没有重写的必要，便在欠条上注明：尾款2018年底还清。一审以羿建军、陈念红汇款150000元后汪学元没有出具收条为由，判决羿建军、陈念红偿还328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汪学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关于羿建军是先打款还是先出具欠条，其在一审庭审中与上诉状中的陈述截然不同系不实陈述。2.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羿建军、陈念红应对其主张的退伙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3.羿建军、陈念红声称当日转账后又出具了328000元的欠条，而该欠条包含了之前150000元的说法，不符合情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羿建军、陈念红支付汪学元投资款328000元，自2018年4月14日以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2.由羿建军、陈念红负担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羿建军与陈念红系夫妻关系，汪学元与羿建军、陈念红合伙经营澧县梦湘情床垫厂。双方约定汪学元投资50％，羿建军、陈念红共同投资50％。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2017年底，双方协商一致散伙，经结算羿建军、陈念红应支付汪学元款项328000元。2018年4月14日羿建军给汪学元出具了欠条，注明：“尾款2018年底还清，利息32800元”。羿建军、陈念红未按约定期限还款，遂至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汪学元与羿建军、陈念红达成一致协议，汪学元退出澧县梦湘情床垫厂合伙经营，羿建军、陈念红接受合伙资产及共同债权，同意给付汪学元合伙投资及利润分配款328000元，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羿建军、陈念红辩称已于2018年4月14日出具欠条当日给付汪学元150000元，应在欠款总额中减除，一审法院认为羿建军、陈念红不能举证证明汪学元收款后出具收条或其他债权凭证抵减328000元的欠款，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汪学元要求羿建军、陈念红按约定给付欠款及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判决：一、羿建军、陈念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汪学元合伙退伙款328000元；二、羿建军、陈念红按年利率10％支付汪学元欠款利息(自2018年4月14日至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6958元，减半收取计3479元，由羿建军、陈念红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2月，汪学元与羿建军、陈念红合伙经营澧县梦湘情床垫厂。双方协议退伙时，认可案涉“梦湘情床垫厂”总财产为461760元(含共有债权341760元+设备折旧残值120000元)。2018年4月14日，羿建军通过其湖南澧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汪学元尾号为9101账户转账150000元后，并向汪学元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汪学元现金叁拾贰万捌仟元整(￥328000)，尾款2018年底还清，利息：一年32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羿建军、陈念红仍需给付汪学元多少元退伙款？首先，从双方协商退伙的整个过程来看。汪学元向一审诉请羿建军、陈念红支付合伙投资款实为退伙款。现双方对汪学元的退伙款总额各执一词，而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佐证各自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虽然双方未进行实质性结算，但从羿建军、陈念红一审提交的《14份债权书证》、《设备照片》等证据分析，汪学元仅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此，可以认定双方对退伙时合伙财产的价值为461760元是认可的。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理，因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且出资额相等，原则上可平均分配，则羿建军、陈念红应向汪学元按案涉床垫厂总财产50%的份额退还230880元(461760元×50%)。对于羿建军、陈念红所称因汪学元承诺不再生产“梦湘情”牌床垫，便同意给予其328000元退伙款的上诉理由，羿建军、陈念红在50%财产份额的基础上，承诺多给付97120元(328000元-23088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现羿建军已向汪学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50000元，如不在欠条328000元金额中予以扣减，则羿建军、陈念红向汪学元给付的退伙款为478000元，该款已高于退伙时案涉床垫厂的总财产，显然不符合常理，亦与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不符。其次，从欠条的内容分析。所谓尾款，是指结算账目时没有结清的款项，亦指某项费用除了已交付的前期付款而剩余未交的部分。本案中，如羿建军、陈念红应给付的金额为汪学元所主张的478000元，则羿建军向汪学元支付150000元后，仅需出具金额328000元的欠条，并无“尾款”之说。而案涉欠条中在写明“今欠到汪学元现金叁拾贰万捌仟元整(￥328000)”之后，再注明“尾款2018年底还清”。根据“尾款”这一表述，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该欠条中的“328000元”与“尾款”并非同一金额，该“尾款”应为328000元扣减150000元后的剩余款项，即178000元。一审法院以羿建军、陈念红不能举证证明汪学元收款后出具收条或其他债权凭证抵减328000元的欠款，认为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羿建军、陈念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羿建军、陈念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汪学元合伙退伙款178000元；三、驳回汪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8元，减半收取3479元，由羿建军、陈念红负担2088元，汪学元负担1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汪学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文晓桃审 判 员 刘宇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粟 斐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