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杰，男，汉族，1969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光，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展，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东岗岩峰街25号。法定代表人：侯用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营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玉杰因与被上诉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玉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玉杰原审所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宝鼎公司应支付所欠李玉杰的工程款。李玉杰所提供的证据“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清单”能够充分证明宝鼎公司拖欠水电安装工程款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宝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该证据中未显示李玉杰的姓名，不能证明该工程由李玉杰施工完成。该证据虽然没有标注李玉杰的姓名，但是该结算清单由李玉杰持有的事实已经证明该工程系由李玉杰承包施工。因为作为发包方的宝鼎公司只能向施工方出具结算清单。再者，如果宝鼎公司对李玉杰持有的结算清单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其应举证证明该清单并非出具给李玉杰。李玉杰所提供的录音笔录、曲梁镇政府的报告等证据也对李玉杰所陈述的事实予以印证。李玉杰与宝鼎公司胡副总的通话录音笔录，可以证实宝鼎公司对拖欠李玉杰工程款一事是予以认可的。曲梁镇政府的报告也证明李玉杰曾就宝鼎公司拖欠工程款一事向政府部门进行过反映，政府部门进行过调处，宝鼎公司、同赢公司均认可该工程系由李玉杰承包施工。由此可见，李玉杰虽然没有与宝鼎公司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合同，但是李玉杰所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本案工程系由李玉杰带领农民工进行的施工，宝鼎公司应向李玉杰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仅能证明有结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结算的主体和基础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自相矛盾。上诉人李玉杰带领农民工承包宝鼎公司的工程，没有与发包方签订书面合同是事实。但是上诉人李玉杰实际进行了施工也是事实，并且发包方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上诉人李玉杰也进行了自认。也就是说，双方之间虽然无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结算清单”已经充分证明该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李玉杰不能证明其与宝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那么其应裁定驳回李玉杰的起诉，而并非判决驳回李玉杰的诉讼请求。宝鼎公司辩称，一、李玉杰与宝鼎公司既无合同，也无协议，宝鼎公司没有授权和委托李玉杰在同赢项目上做工程。同赢项目负责人是任德胜，宝鼎公司和任德胜早已结清各项工程款，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任德胜亲自写有承诺书，承诺再有经济纠纷与宝鼎公司无关。李玉杰虽然持有同赢企业项目总部港D区(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量结算清单，但并不能证明是宝鼎公司所欠李玉杰的工程款，而且结算落款名称和公章不符。也证明不了李玉杰与宝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二、李玉杰诉称宝鼎公司已经给李玉杰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但是李玉杰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宝鼎公司向李玉杰支付的工程款，而是胡守广、祖国强向李玉杰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二人系代表宝鼎公司所支付，宝鼎公司也不予认可。李玉杰提到过结算，那么和谁结算就该找谁要钱，与宝鼎公司无关，宝鼎公司并不欠李玉杰工程款。三、李玉杰称宝鼎公司拖欠工程款一事向有关政府部门进行过反应，而曲梁镇人民政府是和同赢企业总部港负责人进行联系，询问具体情况，要求李玉杰提供相关手续后，进行结算，并没有提出是宝鼎公司欠李玉杰款，李玉杰也并不是与宝鼎公司进行结算。四、李玉杰提供的结算单为2016年4月10号，已过诉讼时效。而且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项目部，宝鼎公司是两家单位，结算单仅盖了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缺少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项目部印章和宝鼎公司公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玉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鼎公司向李玉杰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43673.25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称收到胡守广、祖国强52万元，但不能证明二人系代表被告付款，被告也不认可二人付款与其有关，因此该二人付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与薛源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与本案无关，原告称其向被告提供劳务参照该合同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仅能证明有结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结算的主体和基础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原告请求被告协调付款，曲梁镇政府的报告仅能证明原告向政府部门反映拖欠工资款的情况，两份证据都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承诺支付下余工程款。综上，原告的证据与被告有一定的关联性，但达不到支持其诉讼请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6元，减半收取为2763元，由原告李玉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杰提交下列证据：1.同赢企业总部港建设施工合同，从邵祥民处取得。证明目的：宝鼎公司承包由郑州曲梁同赢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同赢企业总部港C25#—C55#楼工程，邵祥民作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代表宝鼎公司与郑州曲梁同赢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2.邵祥民向胡守广出具的委托书（照片打印件）。证明目的：邵祥民作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将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25#—33#楼）工程款事宜委托给胡守广全权办理，胡守广用于办理工程款事宜的账户与胡守广向李玉杰支付工程款的账户一致。3.同赢企业总部港二期D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任德胜提供。证明目的：宝鼎公司将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劳务分包给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分包范围不包括水电暖安装、消防安装、外墙瓷片、真石漆等；胡守广作为宝鼎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任德胜作为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宝鼎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印章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该印章与宝鼎公司向李玉杰出具的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水电安装工程量结算清单所加盖印章一致，与宝鼎公司和薛源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所加盖印章一致。4.任德胜证人证言并申请任德胜出庭。证明目的：任德胜承接的劳务施工范围不包含水电安装，水电安装由李玉杰施工；任德胜出具的承诺书是关于任德胜自己施工范围内工人工资的承诺，与李玉杰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没有关系；证明胡守广与李玉杰商谈过工程价格事宜。5.D区天工记工单2页；同赢企业总部港考勤表10页。6.胡守广同意给D区管理员邢建甫发放工资的申请表2页，邢建甫出具的证明。7.跟随李玉杰水电施工的工人杨振宇、孙云鹏、孙永胜、刘康题出具的证明及出具证明时的照片。8.同赢企业总部港C25-C55号楼及B20#（A-B）楼施工图纸会审问题；同赢企业总部港C25-C33号楼水电施工图纸。9.李玉杰与宝鼎公司D区项目经理胡守广的通话录音3段。以上证据5-9可以证明同赢企业总部港C25-3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由李玉杰带领工人进行施工。被上诉人宝鼎公司提交审批表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宝鼎公司直接向项目上的邵祥民支付，没有向李玉杰支付过款项。宝鼎公司对李玉杰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邵祥民无权代表宝鼎公司再做二次委托，宝鼎公司没有授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宝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任德胜称已经结算完毕没有形成诉讼的内容不属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说明李玉杰就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胡守广不是宝鼎公司同赢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只有一个是邵祥民，邵祥民是负责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7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4人是同赢项目的施工工人，也与宝鼎公司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有图纸不等于就是李玉杰施工。对证据9电话录音，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胡守广不是宝鼎公司项目经理，与宝鼎公司无关。李玉杰对宝鼎公司的证据质证称，1.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不能证明宝鼎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宝鼎公司支付完毕了所有的工程款。另外邵祥民本人就是宝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3.证据复印件可以显示支付的工程款是同赢项目C区的，李玉杰所施工的是同赢项目的D区部分。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1日变更名称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郑州曲梁同赢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同赢企业总部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鼎公司承包同赢企业总部港C25#—C55#楼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发包施工图纸中的土建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等。宝鼎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李中林印”，邵祥民在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9月1日，宝鼎公司（发包人）与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同赢企业总部港二期D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同赢企业总部港二期D区（25#、26#、27#、28#、29#、30#、31#、32#、33#楼）除临建工程、防水工程、外墙面砖及涂料工程、铁艺及门窗工程、需要二次深化设计的外立面的铝单板及玻璃幕墙工程（不包括抹灰工程）、燃气工程、弱电及智能化工程、设备管道及距建筑物主楼外墙外侧1.5米以外的自来水工程、空调工程、景观工程、消防通道工程、电梯等甲方另行分包工程外施工图范围内、设计变更、工程通知单、监理通知单会审纪要等全部内容。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胡守广在代理人处签字；承包人处加盖“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任德胜在代理人处签字。宝鼎公司持有2014年12月9日邵祥民向胡守广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宝鼎公司认为邵祥民无权再次委托，不认可该委托书的效力。李玉杰持有2016年4月10日《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量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加盖“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结算清单显示（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价款为763673.25元。宝鼎公司认可该“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的真实性。2018年1月18日任德胜曾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任德胜为同赢项目所有劳务的负责人，经与项目负责人最终结算未支付总劳务费为438000元，该费用内容涵盖项目合同内及合同外的所有费用，除此费用外再无其他任何费用，……以上款项到账后本人负责如数发放至每一个农民工手中，保证不会由此引起纠纷，如出现纠纷由本人负责处理，与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本人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任德胜二审出庭作证称，其接手的工程不包括水电安装部分，水电安装是李玉杰从宝鼎公司直接分包，与土建部分无关。宝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同赢项目的负责人是任德胜，任德胜已和宝鼎公司结清了工程款，承诺任何经济纠纷与宝鼎公司无关。二审中宝鼎公司陈述同赢企业总部港C25#—C55#楼工程是由项目负责人邵祥民负责组织实施施工，案涉的C25#-33#楼的水电部分由邵祥民负责组织施工，邵祥民是宝鼎公司的工作人员。结算单上加盖的“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由邵祥民保管。李玉杰陈述邵祥民介绍李玉杰认识了祖国强，祖国强介绍李玉杰认识了胡守广，按照胡守广的安排，李玉杰进行了D区C25-C3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胡守广曾拿着合同让李玉杰签过字，胡守广称其拿回公司签字，但一直没给李玉杰合同。结算单是项目部的人交给李玉杰的。李玉杰称祖国强、胡守广已向李玉杰支付520000元工程款。本院认为，宝鼎公司是同赢企业总部港C25#—C55#楼工程的承包人，李玉杰与宝鼎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但李玉杰持有的《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量结算清单》加盖了“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宝鼎公司认可该“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的真实性,且该项目部专用章与宝鼎公司与郑州圣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同赢企业总部港二期D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一致，本院对于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宝鼎公司不认可该公司与李玉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称案涉工程系邵祥民负责，又称邵祥民系宝鼎公司员工，宝鼎公司持有邵祥民向胡守广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虽然宝鼎公司不认可该委托书的效力，但胡守广的签字与“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赢企业总部港项目部专用章”的签章在《同赢企业总部港二期D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上同时出现。根据李玉杰持有的结算清单，结合李玉杰一、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说明李玉杰与宝鼎公司之间存在同赢企业总部港D区（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宝鼎公司与邵祥民、胡守广、任德胜等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李玉杰并无相关施工资质，其与宝鼎公司之间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李玉杰与宝鼎公司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或不合格，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宝鼎公司应当向李玉杰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结算单的内容，李玉杰完成的C25#-C33#楼水电安装工程量的价款为763673.25元。李玉杰认可已经收到520000元工程款，余款243673.25元宝鼎公司应予支付。宝鼎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向李玉杰结算了工程款，宝鼎公司应从结算次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李玉杰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李玉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二、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杰工程款243673.25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43673.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43673.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减半收取为2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均由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