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陇南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汉族，住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系邓某表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原审被告：兰州市天地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兰州市天地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文县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甘122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甘12民终2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遂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甘12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某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迳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诉讼主体问题。邓某与何怀波原系夫妻关系，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何怀波与杨某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杨某出面承揽金昌市青少年夏令营建设项目，由何怀波前期支付项目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协议签订后，何怀波通过邓某账户向杨某转款100万元,随后声称自己无法继续筹款，不再继续承包该项目。由于何怀波未全额履行缴纳2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致使金昌市青少年夏令营建设项目未中标。从该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上看，是杨某和何怀波之间发生的关系。2016年7月何怀波与邓某离婚而产生的债权协议中关于杨某10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对杨某没有约束力。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进行工程合作在处分债权、债务时应征得合作方的同意。在一审审理中，杨某提出邓某对该保证金没有诉权，或者追加何怀波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均未采信。2.关于对何怀波缴纳10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因何怀波的违约而使合作协议无法实现，在退还款项的过程中，何怀波从甘肃睿峰商贸（马小峰）购买48.94万元钢筋用于其兰州新区在建工程，有何怀波于2014年6月16日的结算明细，该笔款由杨某代何怀波向睿峰商贸支付。在邓某提起民事诉讼前向公安机关以诈骗报案称杨某骗取了其100万元。2017年1月杨某被文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传唤，因害怕自己因此受到刑事处罚便在心理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与邓某签订了《杨某还款计划协调书》，该协调书第二款载明：“除去50万元钢筋款”即可以说，邓某认可了杨某曾代前夫何怀波支付50万元钢筋款的事实及双方就该笔钢筋款抵销保证金达成一致。2017年11月，杨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在审查起诉阶段认为杨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遂释放。另外，近年来何怀波多次向杨某讨要剩余款项，杨某已向何怀波及邓某转款19万元。据此，杨某仅应向何怀波或邓某支付欠款31万元。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杨某与何怀波签订的合同实际系工程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那么该合同自始便无效。杨某在争取该工程的过程中也产生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应当互不承担经济损失，故判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错误的。邓某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邓某与何怀波婚姻存续期间，因何怀波与杨某签订《关于金昌市青少年夏令营建设工程项目的转包合作协议》，需转工程保证金100万元，邓某于2013年10月22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杨某分三次转入工程保证金共计100万元整，有转款凭证为据。2016年7月26日，邓某与何怀波协议离婚，并于离婚当日双方签订了《关于杨某的债权协议书》，约定在离婚后由邓某独立享有该1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债权及追偿权并告知了杨某。2017年，杨某共向邓某还款19万元，说明该债权转让成立以及邓某和杨某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事实，无法否认该债权协议的存在和邓某对该债权的享有，所以也不存在诉讼主体不合格的情形。2.关于杨某提出的在婚姻存续期间一方进行工程合作在处分债权债务时应征得合作方同意的问题。邓某认为：首先，不存在工程合作，因为此合同自始至终都是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其次，该债权协议是在办理离婚登记的同时签订的，而不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其三，此债权属于离婚时双方进行财产分割所得，属邓某个人独立享有，故杨某应该如数退还给邓某。3.关于杨某称代替何怀波偿还材料款50万元的问题。邓某认为应对该行为不作认定，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根本谈不上可以冲抵其他任何款项。4.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支付问题。邓某认为，其一，杨某与何怀波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该立即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100万元；其二，杨某根本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也应该将100万元保证金及时退还。但杨某不但没有主动及时退还，经邓某和何怀波多次催收均无果，在邓某没有报案之前一直想非法占有不归还。杨某非法占有他人资金多年，未按时履行返还义务，必然会给邓某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实际占有数量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正确。5.《杨某还款计划协调书》明确了杨某向邓某还款的期限、数量、利息与违约金，从而佐证了邓某与杨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真实性，且约定利息为每月5％。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邓某可以要求杨某按照该协调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但与邓某签订此协议的不是杨某，而是蔡林和徐某，该二人均系杨某员工。此二人称受杨某委托，但委托书上杨某的签字跟何怀波《合作协议》上的签字字迹不符，因此特申请追加蔡林、徐某为本案第三人出庭，就二人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的《杨某还款计划协调书》做详细说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某、天地通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判决杨某、天地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占用邓某100万元资金长达5年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即每年28.8万元，共计144万元；3.诉讼费由杨某、天地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杨某以承包金昌市青少年夏令营建设项目的名义与何怀波（邓某前夫）进行合作，并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该项目），协议第八条约定：“项目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缴纳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上缴凭证复印件和收取票据原件，在首次工程款支付时予以退还”（文中甲方为杨某，乙方为何怀波）。杨某、何怀波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邓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文县支行从其账户向杨某转账5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文县支行向杨某转账5万元、45万元，三次转账共计100万元。在缴纳保证金后，杨某既未按合同约定将工程项目承包给何怀波，也未向邓某退还其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此后邓某和何怀波多次索要，杨某至今未退还邓某所交的保证金。2016年7月26日，邓某与何怀波协议离婚，并签订了债权协议，约定离婚后由邓某享有对杨某100万元的债权，2017年杨某向邓某返还保证金共计19万元，杨某至今仍有81万元未向邓某返还。另查明，杨某系天地通公司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杨某与何怀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与甘肃建投联营承包的金昌市青少年夏令营建设项目中应由杨某负责承建全部工作全权委托乙方进行承包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杨某欲将其承建的全部工作交由何怀波承包经营，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杨某与何怀波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杨某应向合同相对人何怀波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2016年7月26日，邓某与何怀波离婚并签订债权协议，将该10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协议由邓某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在庭审中查明，杨某于2017年向邓某返还19万元，邓某对该还款金额也予以认可，故视为杨某接受该债权的转让情况并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剩余的81万元，杨某应当继续向邓某予以返还，因此对邓某要求杨某返还1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已返还19万元，故予以部分支持，金额认定为81万元。对于邓某请求杨某偿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因杨某未按时履行其返还义务，必然会给邓某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杨某于2017年12月22日最后一次向邓某还款，故从邓某向杨某交纳工程保证金之日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邓某对天地通公司的起诉，因杨某虽为该公司的负责人，但合作协议是由杨某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故对邓某要求天地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某返还81万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某还款计划协调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7年2月10日杨某与邓某达成协议时，邓某对50万元的钢筋款是认可的，所以应予以扣减。2.证人徐某出庭，欲证明50万元的钢筋款是属实的，邓某当时是认可的。本院组织邓某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进行了质证，其认为，达成协议的当时杨某不在场，是蔡林、徐某以代理人的身份达成的，但蔡、徐二人提交的委托书上杨某本人签字与公安机关询问时杨某的签字不一致，且邓某在公安机关申请做笔迹鉴定时，杨某多次不配合，所以对该协议及证人证言不认可，并且邓某与何怀波一直不认可50万元钢筋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某与何怀波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杨某应当返还何怀波因该合同所取得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邓某又与何怀波签订协议，约定该10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归邓某所有。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本案中，邓某与何怀波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不得转让的情形。从杨某向邓某返还19万元的事实，印证出杨某接受该债权的转让，该转让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故杨某上诉提出的诉讼主体问题不能成立。杨某上诉认为其代何怀波向睿峰商贸支付48.94万元钢筋款，但根据杨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文县公安局对何怀波的询问笔录，何怀波并不认可该事实，杨某否认《杨某还款计划协调书》的效力，但却承认该协调书第二款载明的“除去50万元钢筋款”，并在二审提交该协议及证人徐某到庭作证，系断章取义、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杨某占用保证金未按时履行其返还义务，必然会给邓某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杨某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杨某未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丽萍审 判 员 寇彩霞审 判 员 朱晓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秀梅书 记 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