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剑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佑，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绥宁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雅琴，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湘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丰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桂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莫舒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雅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晓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进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步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华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定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东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玲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文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历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绛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春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小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祝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成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春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爱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娥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躬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华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智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民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永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茂春。 被上诉人曾湘民等33人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朱小平，基本情况见前。 被上诉人曾湘民等33人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黄雅琴，基本情况见前。 被上诉人曾湘民等33人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刘丰槐，基本情况见前。 全部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作兴，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剑平因与被上诉人绥宁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以下简称绥宁县电影公司）、曾湘民等33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继续履行易剑平与莫舒燕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事实与理由：一、绥宁县电影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终止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1、绥宁县电影公司与绥宁县某某公司不是同一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2、莫舒燕等人依法取得绥宁县某某舞厅全部资产及经营使用权，经营期限为长期，其有权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或承包经营合同；3、绥宁县电影公司不是《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终止《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不是本案适格主体；4、原判认定绥宁县电影公司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是原告，绥宁县电影公司起诉时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且诉讼代理人也是共同委托，程序明显违法；5、莫舒燕等人不是绥宁县电影公司的股东，系绥宁县某某公司的股东，绥宁县某某公司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原判遗漏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二、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莫舒燕等人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应继续履行。1、棚户区改造不属于《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重大建设”，双方约定的“重大建设”仅限于绥宁县某某公司或莫舒燕等人自身的原因进行重大建设，不涉及政府征拆行为，政府拆迁行为属于政策性变化，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2、绥宁县某某院不属于棚户区，不符合严格的棚户区改造政策。三、《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格式条款，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为限制性条款，对易剑平没有约束力。1、《承包合同书》中的解除条款与其他租赁户签订的合同中的解除条款一致，均是限制性条款；2、《补充协议》属于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不可协商的条款；3、如遇经营的房屋被政府征收，易剑平可获得拆迁补偿，可提起行政诉讼；4、根据邵阳市国有土地上征收直管公房和单位自管房对承租人补偿安置的规定，对承租人进行补偿与合同约定不承担补偿责任没有矛盾，如未与承租人达成补偿协议，终止合同缺乏依据；5、因政府拆迁行为所引起的行政赔偿，应由政府承担，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关，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 绥宁县电影公司、曾湘民等33人辩称，一、绥宁县某某公司并不存在，其只有章程，没有组织机构、办公场所，是没有组建成功的空壳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绥宁县某某舞厅是绥宁县电影公司的科室，不具备法人及其他组织资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易剑平上诉称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莫舒燕等人将终止合同的通知当面送达易剑平，易剑平对终止合同的效力并没有向有关单位提出诉求，应视为默许；2、根据《承包合同书》第4条的约定，终止合同的条件成就，合同中没有约定必须是自身建设。三、易剑平认为《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格式条款、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条款为限制性条款、对易剑平没有约束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易剑平反诉要求确认《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由此可见双方均认可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绥宁县电影公司、曾湘民等3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终止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与易剑平2013年7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易剑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绥宁县某某院股民代表莫舒燕、陶某于2013年7月6日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绥宁县某某院股民代表莫舒燕、陶某继续履行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绥宁县电影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9年11月26日，经营期限为长期，下设绥宁县某某院等科室。2002年因公司负债，为了还债，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职工大会一致通过，并报县人民政府同意，决定将某某舞厅在该公司内部以股份制形式融资20万元还债，2002年4月26日绥宁县电影公司为甲方与公司职工刘丰槐、朱小平、莫舒燕等33人为乙方签订《某某舞厅股份经营合同》，经营时间从2002年4月至2052年4月止。签订合同后，33名职工对某某舞厅进行分组管理，每组管理几年。2013年是莫舒燕、陶某（现已去世）一组管理。2013年7月6日，莫舒燕、陶某代表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为甲方与易剑平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一、经营时间：甲方将舞厅承包给乙方，时间为5年，即2013年7月至2018年7月止……四、乙方必须按时缴纳水费，否则造成停水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如受政府政策性改制或有重大建设时，本合同终止，按乙方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承包款，多余部分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予任何赔偿……”2014年9月12日，莫舒燕、陶某又与易剑平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原《承包合同书》的经营期限延长5年，即从2018年7月至2023年7月止。易剑平与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将某某舞厅开设了网吧。2019年4月20日绥宁县人民政府作出24号《绥宁县2019年度县城棚户区改造工作实施方案》，明确将某某院片区纳入2019年度县城棚户区改造，并要求当年组织完成某某院、某某局片区房屋征拆。2019年8月6日绥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了《关于启动绥宁县县城某某局、某某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公告》，征收范围为绥宁县城某某局、某某院区域。2019年7月26日，绥宁县电影公司向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送达《关于解除租赁合同收回资产的通知》。2019年8月12日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代表朱小平、吴文玉、刘丰槐等六人向易剑平送达《关于解除合同收回场所的通知》，并在醒目地方张贴了通知，要求易剑平在2019年8月前将场所退给舞厅股民。易剑平认为与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所签订的合同尚未到期，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莫舒燕、陶某代表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朱小平、刘丰槐等33人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现绥宁县人民政府已将某某局、某某院片区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棚户区改造属于绥宁县人民政府的重点建设，承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解除权人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向易剑平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收回场所的通知》，该承包合同自通知送达易剑平时解除，且易剑平没有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对朱小平、黄雅琴、刘丰槐等33人要求终止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与易剑平2013年7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绥宁县电影公司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但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是绥宁县电影公司，其在本案中的地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是原告。莫舒燕、陶某代表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朱小平、刘丰槐等33人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非格式合同，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条款亦非限制性条款。易剑平提出与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解除条件的条款为限制性条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易剑平请求确认绥宁县某某院股民莫舒燕、陶某于2013年7月6日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合同只有有效才存在解除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代表莫舒燕、陶某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就已终止履行。故易剑平请求继续履行绥宁县某某院股民代表莫舒燕、陶某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终止莫舒燕、陶某代表绥宁县某某舞厅股民即朱小平、刘丰槐、黄雅琴等33人与易剑平于2013年7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驳回易剑平请求继续履行绥宁县某某院股民代表莫舒燕、陶某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0元，反诉费2800元，合计8400元，由易剑平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六组证据：1、2019年12月2日之《解除合同协议书》，拟证明绥宁县电影公司与33名股东解除了原合同；2、2019年8月1日之舞厅股民会（讨论终止合同事宜）会议记录，拟证明解除合同系经开会讨论决定；3、2019年6月6日之《中共绥宁县纪委、绥宁县监察委员会关于对“四城同创”实行专项监察的工作方案》，拟证明“四城同创”、棚户区改造是政府的重大建设；4、2019年10月12日绥宁县棚户区改造工作组办公室发布的8号通知，拟证明绥宁县某某院属于棚户区改造区域；5、2019年8月26日中共绥宁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绥宁县监察委员会32号文件，拟证明绥宁县正在建设“四城同创”、棚户区改造；6、2019年9月26日印发的绥宁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17次，拟证明绥宁县电影公司正在改制。易剑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解除合同导致易剑平权益受损；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损害了易剑平的合法权益；证据3、4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不属于新证据，且绥宁县电影公司早已改制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2、3、5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不予认定；关于证据4、6，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就相应待证事实提交了部分证据并被一审法院采信，该两组证据系补强证据，本院对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绥宁县电影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之一提起诉讼是否导致一审程序违法，原判是否遗漏当事人；2、涉案《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否系格式条款，是否对易剑平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是否成就，易剑平要求继续履行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绥宁县电影公司虽然不是《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具备作为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及协议的诉讼主体资格，但该公司系上述合同及协议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就该标的物主张权利，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鉴于本案中曾湘民等33名股民系本案适格原告，绥宁县电影公司虽不宜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在该公司提起诉讼后，易剑平在反诉中将该公司列为被反诉人之一提出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后又将该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之一提起上诉，一审判决亦就该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进行了明确阐释，认定该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是原告”，故原判关于绥宁县电影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的处理在程序上并未违法。其次，易剑平上诉称莫舒燕等人系绥宁县某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未通知该公司参加诉讼系遗漏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但易剑平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易剑平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的一方主体系莫舒燕等人，莫舒燕等人所属单位不是本案合同之诉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故易剑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莫舒燕等人与易剑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对合同期限、租金及合同解除等事宜约定的条款具有可协商性，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且易剑平反诉要求继续履行，亦说明其对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故易剑平称《承包合同书》中的解除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与限制性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绥宁县某某院片区已纳入该县2019年度县城棚户区改造，同时被县政府列入房屋征收范围，显然属于政府重大建设行为，该情形符合《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合同终止条件成就，易剑平称该条约定的重大建设仅限绥宁县某某公司或莫舒燕等人自身的原因进行重大建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与协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易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碧兰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彭国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蒋晓安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