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勃，男，汉族，1974年8月25日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蔡县郑颖家具店。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月亮湾街道城郊村委八楼。经营者：郑颖，男，汉族，1968年1月11日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河南省新蔡县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彭勃因与被上诉人新蔡县郑颖家具店（以下简称“郑颖家具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彭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被上诉人新蔡县郑颖家具店的经营者郑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勃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导致其所供92套床库存仓库，无法销售。2017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推销员闰涛微信与上诉人联系，销售其高档床，每个街只限一家。上诉人信以为真，便按微信约定批量订购其高档床销售。下车打上车款。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又违反约定给上诉人店铺对面南方骄子家具城配送同种品号床，导致此前给上诉人所送家具92套床滞留仓库无法销售。为此，2019年1月6日双方结账时，结清货款前提，必须将剩余床款包调换。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上诉人所出具欠条是附条件民事行为。2019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推销员闰涛结算，明确提出其违约导致其所售床滞销，闫涛明确答复重新给上诉人调换床款。为此，上诉人才给其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付清剩余5万元货款时间和所附条件。该欠条的履行事实是以调换剩余床款为条件。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对上诉人在销售旺季多次催其调换床款时，却以种种借口拒不调换，后来干脆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弃其约定条件不予履行，直接追要货款。上诉人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被上诉人在未履行床款调换这一条件之前，该欠条是不生效的。3、原审将上诉人所附条件认定是另一法律关系，明显有误。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条件。附生效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额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原审在被上诉人尚未履行约定条件即义务之前，直接判上诉人履行债务，明显不当。尤为甚者，还让上诉人另案起诉所附条件，欠其钱尚不调换，履行之后，可想而知。原审如此判决，明显失当。4、原审认定双方约定货到付款错误。双方当时约定，下车打上车钱，不存在原审认定的货到付款。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失当；在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调换上诉人库存的92套床这一条件成就之前，望二审依法查明，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郑颖家具店辩称，上诉人彭勃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规定，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上诉人彭勃诉称“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导致其所供92套床库存仓库，无法销售”，这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92套床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本案答辩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货物，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的高档床的型号、规格、价格而进行销售的，货物拉倒上诉人处后，也是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后，经上诉人同意后，才卸的货。截止2019年1月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后，上诉人彭勃才给答辩人出具5万元货款的欠条，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该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该欠条是上诉人所书写的。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二、关于上诉人诉称答辩人违约、每个街上只限一家等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提出反诉，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事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三、关于上诉人诉称“下车打上车款、还有92套床滞留无法销售”等问题，其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证据支持。因为答辩人给上诉人送的销售货物，是货到付款，且该批货物的产品型号、规格、价格均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运送的。至于该批的货物销售与否，属于上诉人的销售环节或销售方法等有问题，不属于答辩人的责任。答辩人的承诺是：该批货物若有产品质量有问题，答辩人愿意调换。这也是生产该批货物的厂家给答辩人承诺的。2、上诉人上诉认为“欠条是附条件民事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理由是：第一、上诉人陈述“闫涛明确答复重新给上诉人调换床款”，“上诉人在销售旺季多次催其调换床款，以种种借口拒不调换”等问题，没有证据支持。理由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没有提供闫涛的证据材料，也没有申请闫涛出庭作证，因此上诉人的陈述不能成立。欠条中“剩余床款包调换”，不是上诉人不予支付货款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在民事法律行为中规定一定条件，并且把该条件的成就或不成就作为确定行为人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发生法律效力或者失去法律效力的根据的民事法律行为。它有如下特征：第一、条件是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的一个组成部分。条件存在于所附着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之中，并且构成该意思表示的一部分。而不是说先有一个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然后再给它加上一个什么条件。另外，条件是表意人自己附加到意思表示之中去的，而不是他人违背表意人的意愿硬塞进去的，也不是法律直接规定的。第二、条件决定民事法律行为固有效力的发生、存续或者消灭。条件的功能在于，决定其所附着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固有效力发生或消灭，例如前述在劳动合同上附着的条件就决定着劳动合同能否生效。第三、条件是将来的、不确定的、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具有未来性和或然性。条件就是在意思表示中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被确定作为条件的事实必须满足下列条件：必须是作出意思表示时尚未发生的将来事实；必须是发生与否不能确定的事实。第四、必须是合法事实，具有合法性。违反法律、社会公德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侵害他人权利为目的的事实，不能作为条件。综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以及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条”的内容，可充分证实：答辩人供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承诺收到货付款，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案欠条不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欠条中“剩余床款包调换”，不是上诉人不予支付货款的条件，且欠条中，上诉人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即正月底还清。因此上诉人引用《合同法》第45条第一款之规定，不正确。在一审开庭时，法官向上诉人发问：剩余床款包调换约定到什么时间？上诉人回答“正月底”。另外，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9年1月6日（农历2018年12月初一）双方所约定的正月底，即是2019年农历正月三十日。从上诉人回答法庭法官的询问可得知，“剩余床款包调换”也不是无期限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辩称对货物包调换属于另外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明显错误问题。4、按照上诉人的理论，上诉人一直不调换，就一直不用支付答辩人的货款，就这样一直无期限的拖延下去，很显然上诉人的理论观点不能成立，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事实上答辩人将货物收到上诉人处后，上诉人一直就没有与答辩人联系，更不存在“上诉人多次催其调换床款、答辩人以种种借口拒不调换”之说。上诉人陈述“下车打上车钱”等问题，没有证据支持，双方一直约定货到付款。更何况，从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双方再没有业务往来，因此上诉人陈述“下车打上车钱”等问题，不能成立。郑颖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货款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均从事家具销售生意。原告供货给被告，被告承诺收到货后付款。截止2019年1月6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50,000元，被告遂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支付该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从事家具销售生意。原告供货给被告，被告承诺收到货后付款，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庭审中，原告出具经双方结算，被告出具的欠条一份，被告对该欠条所记载事实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应当对该货物包调换，因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货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新蔡县郑颖家具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勃提交一份其与闫涛的微信通信记录、一份新蔡县升龙家具有限公司销售单，拟证明闫涛系郑颖家具店的业务员、闫涛承诺东岳街只提供彭勃一家经营高档床款。郑颖家具店质证称，1、微信上名为闫涛的人是不是我们销售员不能确定。2、闫涛应当出庭作证。彭勃提交一组照片、一组销售单，一份彭勃与送货人赵武斌的微信通信记录，拟证明郑颖家具店承诺在东岳街仅提供给彭勃一家销售的床款又供给了南方骄子。给彭勃的销货单和给其他家送货的单子，都是216，销售的是同一款。郑颖家具店质证称，车辆是我们的车辆，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销售给其他家的床与送给上诉人的床不是同一款。第一张照片和第二张照片不能印证是不是同一批货。216只是产品的代号，型号有多种。不能证明销售给上诉人的型号销售给其他人了。彭勃提交一组照片、一组新蔡县升龙家具有限公司的销售单，拟证明其仓库现在滞销床款百余套均是郑颖家具店销售来的。郑颖家具店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是我们供的货，但是否是库存无法证实。即使库存了，也是上诉人销售环节出现的问题，并不是产品质量问题。郑颖家具店提交一份刘俊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未向南方骄子销售过216型号的床。彭勃质证称，刘俊华系南方骄子的经营者，从郑颖家具店购买过多款床，刘俊华与郑颖家具店有利害关系。郑颖家具店提交一份闫涛与彭勃的微信通信记录，拟证明彭勃承认欠款，愿意偿还。彭勃质证称，该通信记录时间是2019年10月12日，是本案的上诉期间。郑颖家具店提交一组新蔡县升龙家具有限公司的销售单，拟证明其向刘俊华销售的床款中不包含216型号。彭勃质证称，郑颖家具店的销售清单是其自己制作，不会将包含216型号的销售单提交给法院。针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勃自郑颖家具店（又名新蔡县升龙家具有限公司）处购买家具，郑颖家具店的销售员闫涛向彭勃承诺，每个街只限一家销售。在彭勃向郑颖家具店购买天鸿216型号的床款后，又将该床款销售给南方骄子家具店，有送货人赵武斌微信记录为证。2019年1月6日彭勃与郑颖家具店对账后，彭勃向郑颖家具店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郑颖货款伍万元整（50000.00）正月底结清。剩余床款包调换2019年1月6号彭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郑颖家具店与彭勃未达成书面协议，但郑颖家具店通过其销售员闫涛向彭勃发出要约，彭勃作出购买的承诺，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同时，郑颖家具店的销售员闫涛承诺“每个街只限一家”，也属于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后因郑颖家具店又将天鸿216型号的床款销售给同街道的南方骄子家具店，造成彭勃所购床款滞销。彭勃在2019年1月6日出具欠条时在欠条上注明“剩余床款包调换”系对付清货款所附条件。现郑颖家具店拒绝调换相关床款，则彭勃履行付清货款义务的条件未达成。彭勃即可主张同时履行抗辩，也可主张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故在郑颖家具店未调换相关床款前，其要求彭勃支付5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蔡县郑颖家具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新蔡县郑颖家具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新蔡县郑颖家具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