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特1435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法定代表人：邵国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国来，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州市亚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陈边村金鸥大道92号。法定代表人：赖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兆宏，广东源通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杨忠良，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申请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集团）与被申请人广州市亚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杨忠良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电白集团称，2013年11月25日，其与广东恒润华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总承包恒润公司的番禺中大附中土建工程。2014年1月3日，电白集团以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将该工程转交给杨忠良负责实际施工。2014年2月17日，杨忠良与亚华公司签订《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杨忠良分包脚手架劳务工程给亚华公司承包。本案存在三个不同的承包合同关系，每一个层级的合同关系彼此独立，对应不同的合同主体，分别独立核算。2019年，亚华公司依据《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仲裁条款，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将电白集团列为被申请人之一。电白集团不认可其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的效力仅限于杨忠良与亚华公司，但对电白集团不具有法律效力。一、电白集团与亚华公司之间从未订立合同，彼此之间根本不存在仲裁协议。虽然《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的甲方打印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但在合同落款处既无电白集团的公章，又无电白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有杨忠良及其雇佣的员工签名。这充分证明，该合同是杨忠良个人与亚华公司订立的，不是代表电白集团订立的，杨忠良的行为不具有代表电白集团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在该合同中，电白集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该合同约定采用仲裁解决争议的合同义务。二、《总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明确了杨忠良的对外行为与电白集团无关，证明亚华公司明知杨忠良对外不能直接代表电白集团签订合同。三、《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的骑缝处加盖“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代表电白集团表达了订立合同的法人意志。资料专用章不是行政公章，已经标示了专属用途，亚华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了解、知晓该印章的特定功能和作用。在未经电白集团追认的情况下，该印章仅限于编制施工技术资料的效力范围，不能代表电白集团订立合同的意思，该印章不具有代表电白集团同意接受该合同约束的法律效力。亚华公司明知杨忠良不具有对外直接代表电白集团订立合同的权利，事后也未向电白集团请求追认，明显存有过失，甚至具有主观恶意。杨忠良与亚华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必须源于善意的法定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于电白集团而言，《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的仲裁协议尚未成立，不具有拘束电白集团的效力，仲裁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据此请求确认亚华公司与杨忠良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仲裁协议对电白集团不具有法律效力。被申请人亚华公司辩称，一、亚华公司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发生纠纷后才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杨忠良与电白集团内部承包协议的情况，此前一直认为杨忠良是电白集团的项目经理。二、实际上电白集团与杨忠良是挂靠关系，电白集团作为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将涉案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杨忠良，允许其借用电白集团的名义从事施工，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违法故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应认定其对杨忠良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亚华公司签约时，已了解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情况，确认总承包单位是电白集团，杨忠良是电白集团的项目经理，与亚华公司接洽，杨忠良是电白集团的员工。四、施工过程中，亚华公司已收到杨忠良及其指定人员支付的工程款9165000元，其中有数百万元是恒润公司根据电白集团的请款向亚华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因此，不仅《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的仲裁协议对电白集团有效，电白集团还应支付拖欠工程款连带支付的责任。被申请人杨忠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查明：2014年2月17日，打印为甲方广东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与乙方亚华公司签订《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其中，第十六条第2款约定，发生纠纷双方协商不成时，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在甲方处有杨忠良和签约代表的签名，并无电白集团的公章，在乙方处有亚华公司的公章及签约代表的签名。在合同骑缝处有“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番禺中山大学附中实验学校项目资料章”。诉讼中，电白集团表示：其原名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在2016年更名；上述项目资料章由电白集团交给杨忠良使用，但其规定了用途。2019年6月5日，亚华公司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案号为（2019）穗仲案字第8314号。7月18日，广州仲裁委作出中止通知，因电白集团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故仲裁程序于7月13日起中止。7月30日，广州仲裁委作出告知函，认为电白集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应由仲裁庭开庭审理，查明事实后再作决定，故授权仲裁庭对管辖异议作出决定。7月31日，广州仲裁委向电白集团、杨忠良发出通知，表明其决定恢复仲裁程序的进行。诉讼中，电白集团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总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亚华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收据及本院（2018）粤01民终1178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本案中，《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对仲裁的事项、范围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虽然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机构为“广州市仲裁委员会”，而广州仲裁委是广州地区唯一有权对民商事纠纷进行裁决的仲裁机构。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之规定，应该认定合同双方选择的仲裁机构为广州仲裁委。该合同中的仲裁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上述仲裁条款对电白集团有无法律效力，《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的甲方打印为广东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电白集团承认其原名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在甲方处有杨忠良和签约代表的签名，在合同骑缝处有“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番禺中山大学附中实验学校项目资料章”，电白集团承认该项目资料章由其交给杨忠良使用，其提交的《总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中也明确杨忠良出任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一切经营活动。亚华公司从上述签名和盖章行为有理由相信杨忠良有权代表电白集团与其签订该合同，亚华公司并非《总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的签约方，其不清楚该协议书的具体内容符合常理，故《脚手架工程施工劳务及租赁合同》的仲裁协议对电白集团具有法律效力。电白集团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