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华阁，女，1964年2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海珍，女，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琼，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晓岚，女，1968年4月22日出生，住南阳市。上诉人张华阁因与被上诉人王海珍、王晓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王海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晓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阁上诉请求：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且以实际占有多年，善意取得，该交易足以排除其它权利执行，但原审法院罔顾这些事实，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实属凭空猜测，主观臆断。上诉人与第三人两家属世交，关系十分要好，第三人因给他人提供担保，形成个人巨大债务，因而第三人因需要经常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形式交付借款，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上诉人最后一笔借款，确属第三人为其女儿筹措学费及生活费用，在七月份筹措这部分费用，是一个父母都应当尽到的义务之部，这与大学收费的早晚完全不搭界，何来用途不明，其次，上诉人在取得和占有涉案房产后，购买家具，进行简单装修，并按月缴纳物业及水电费用，再其次，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了不能过户的原因是因为涉案房产系第三人单位的集资房，无法过户，且缴纳的费用第三人单位建房管理部门均能证实，第三人单位系行政执法部门，对本案事实的证明具有相当权威性，上诉人要求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而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这一合理要求，并未履行这一法律义务，从而单凭想象而做出错误认定。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三）己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第三人立案执行前就已经完成了以房抵债交易，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多年，没有办理过户是应为涉案房产系福利房，无法办理，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所造成。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办理公证，这显然是强词夺理，公证文书只能证实事实的发生，而不具有强制力，办理公证只是为了防止协议双方违约，而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关系密切，信用良好，双方均有理由相信对方不存在反悔，第三人将房屋抵偿给上诉人，也是为了诚实信用而为之，因此，是否办理公证选择权在合同双方，这与上诉人个人阅历、文化程度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房抵债不实，显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提出上诉，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王海珍辩称，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王晓岚双方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以房抵债协议，对抗法院对被执行人王晓岚房屋的执行，上诉人并不构成善意取得。1.张华阁称对第三人王晓岚享有借款本金60万元的债权,是王晓岚经营急需周转资金向张华阁借的款，借款经过是2010年1月25日借给王晓岚50000元、2010年5月4日借给王晓岚40000元、2010年5月17日借给王晓岚310000元，共计借给王晓岚400000元，均系现金支付，月息1分，未立字据。2010年6月17日，因王晓岚女儿上大学要交齐费用，又借给王晓岚200000元，此次转账支付至王晓岚女儿账户。张华阁的陈述不足采信。理由为：（一）王晓岚因经营向张华阁借款50000元、40000元、310000元，不转账、不打条、不签协议，且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借款项，与借贷习惯不合，与避险常识不合；（二）按张华阁主张的月息1分计算，至2015年7月9日双方签订《抵偿协议》之日，王晓岚应支付利息249113.43元，本息共计649113.43元。但当日双方不但不对此前的本息进行结算，且在王晓岚经济困难，已经无力支付女儿学费的情况下，张华阁不主张以该套房产抵偿600000元借款本金，反而同意再出借200000元，用涉案房产抵偿600000元借款本金，之前的利息继续欠付，情理上解释不通；（三）张华阁言称最后一次借款的原因时王晓岚缴纳女儿四年上大学的费用，但众所周知，每年大学开学日期时九月初，个别大学校报到日期为8月下旬，7月初即交纳大学费用，并且需四年大学费用一次缴齐，明显不符合大学收费惯例。因此，该笔转入王晓岚女儿账户的200000元款项，用途不明，所述的借款，不能成立；（四）张华阁提交水电费交纳凭证以证实以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但收费明细中显示的户名仍为“王晓岚”，虽然单位集资房没有办理房产证，但抵偿他人后不进行更名，与民间处置/拥有大额资产的行为习惯不合，且生活中占用使用他人房屋的原因有多种，如租赁、托管、借用等，不排除张华阁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系其他原因的可能，因此，张华阁因抵账占有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2.本案中，依据抵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显示，争议房屋为197平方，又系南阳市22中学区房，即便按2015年的房价6000元计算，该房也价值1182000元。第三人以原告60万元的债务抵偿其价值1182000元的房屋显然具有恶意性，原告不构成善意取得。3.被告认为房屋的抵偿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双方恶意串通，为了对抗卧龙区法院执行该房产所签订的虚假协议。本案中，被告于2015年1月份以借款纠纷将王晓岚诉至卧龙区法院，2015年7月份原告与第三人王晓岚签订抵偿协议，明显是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二、本案被告王海珍因第三人王晓岚500万元的借款纠纷进行诉讼，官司从2015年诉讼至今，历经5年有余，期间为了权利能够得到保障，投入巨大的精力及诉讼成本，身心疲惫。王晓岚不是及时偿还债务，不积极配合执行，反而为了逃避债务与张华阁签订虚假协议，仅仅凭借一张抵偿协议对抗法院执行，严重妨碍了执行程序的顺利进行，侵害了被告王海珍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恳请合议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华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南阳市××路××花园××楼××单元××楼西户房产为原告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王海珍为与夏改华、王晓岚、闫叙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该案涉及夏改华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于2015年6月10日将该案移送至南阳市公安机关。之后，王海珍以王晓岚为被告提起担保合同纠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宛龙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晓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海珍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王晓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豫13民终9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告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债务，王海珍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豫1303执1461-3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据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张华阁以案涉房产归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1303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华阁的异议请求。张华阁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案涉房产，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案涉房产系王晓岚购买的南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集资房，面积197平方米，购房支出共计花费30余万元。张华阁称，张华阁与王晓岚是邓县老乡，两家很早就认识。王晓岚因为做生意，经常有金融借款，当急需还款又资金紧张的时候，就会向张华阁借钱。张华阁于2010年1月25日借给王晓岚50000元、2010年5月4日借给王晓岚40000元、2010年5月17日借给王晓岚310000元，共计400000元。由于双方关系好，每次王晓岚打电话说急需用钱，张华阁就立即给王晓岚送过去。张华阁的兄弟做烟酒副食批发生意，张华阁有股份，用款方便。2010年5月17日的310000元是从店里拿了一部分现金、从银行取了一部分款。张华阁向王晓岚催要400000元借款时，王晓岚还不上，提出再借给她200000元，将案涉房产以600000元价格抵账，免除400000元的借款利息。张华阁表示同意。当时王晓岚的女儿张溪睿上民办大学需要交齐四年费用，王晓岚让张华阁把200000元打入张溪睿的账户，张华阁遂于2015年7月9日把200000元转入张溪睿的银行账户。同日，张华阁与王晓岚签订《抵偿协议》，载明王晓岚向张华阁借款本金600000元，因王晓岚无力偿还，自愿将案涉房产抵偿给张华阁，在具备过户条件时，无条件配合张华阁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张华阁支付，协议签订之前所欠的利息，仍需偿还。因为该房产王晓岚简单装修过，张华阁直接买家具入住，入住后缴纳了2016年至今的水电费。对张华阁的陈述，被告王海珍不予认可。王海珍认为，600000元借款，其中400000元现金借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2015年7月9日的200000元转款不能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二人之间存在600000元的借贷关系；张华阁提交的水电费收款记录的户名为王晓岚，证明不了案涉房产被张华阁实际占有。况且，王晓岚2004年以30余万元购买案涉房产，2015年签订《抵偿协议》，将面积为197平方米的房产以600000元的价格抵偿给张华阁，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抵偿协议》显然系张华阁、王晓岚二人在王海珍向法院起诉后，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协议，张华阁构不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华阁称因其对第三人王晓岚享有借款本金60万元的债权，经二人协商，以案涉房产抵偿借款本金。被告王海珍认为借款不实，以房抵债不实，均为逃避执行的虚假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张华阁称其与王晓岚为邓州老乡，因两家关系深厚，王晓岚经营急需周转资金时即向其借款，2010年1月25日借给王晓岚50000元、2010年5月4日借给王晓岚40000元、2010年5月17日借给王晓岚310000元，共计借给王晓岚400000元，均系现金支付，月息1分，未立字据。2010年6月17日，因王晓岚女儿上大学需要交齐费用，又借给王晓岚200000元，此次转账支付至王晓岚女儿的账户。张华阁的陈述不足采信。理由为，（一）王晓岚因经营向张华阁借款50000元、40000元、310000元，不转账、不打收条、不签协议，且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借款项，与借贷习惯不合，与避险常识不合；（二）按张华阁主张的月息1分计算，至2015年7月9日双方签订《抵偿协议》之日，王晓岚应支付利息249113.43元，本息共计649113.43元。但当日双方不但不对此前的本息进行结算，且在王晓岚经济困难，已无力支付女儿学费的情况下，张华阁不主张以该套房产抵偿649113.43元本息债务，反而同意再出借200000元，用案涉房产抵偿600000元借款本金，之前的利息继续欠付，情理上解释不通；（三）张华阁言称最后一次借款的原因是王晓岚交纳女儿四年上大学的费用，但众所周知，每年大学开学日期为9月初，个别学校报到时间为8月下旬，7月初即交纳大学费用，并且需四年大学费用一次交齐，明显不符合大学收费惯例。因此，该笔转入王晓岚女儿账户的200000元款项，用途不明，原告所述的借款，无法采信；（四）张华阁提交水电费交纳凭证以证实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但收费明细中显示的户名仍为“王晓岚”，虽然单位集资房没有办理房产证，但抵偿他人后不进行更名，与民间处置、拥有大额资产的行为习惯不合，且生活中占用使用他人房屋的原因有多种，如租赁、托管、借用等，不排除张华阁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系其它原因的可能，因此，张华阁因抵账占有房屋的主张不足采信；（五）张华阁明知案涉房产不能过户，如果以房抵账属实，不办理具有一定公信力的公证以保障权利，与其年龄阅历、文化程度不合；（六）张华阁称有王晓岚的同事可证实借款属实，但该人证拒绝到庭，且人证属于可变证据，证据效力处于证据链的末端，在无其它不变证据的支撑下，证人证言不足采信。综上，张华阁的在卷证据无法证实其与王晓岚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实以房抵账属实，因此，张华阁称其对案涉房产有财产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张华阁无权阻却执行，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张华阁作为案外人主张对涉案的房产享有权益，要求排除执行，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进行审查。1.张华阁认为称因其对第三人王晓岚享有借款本金60万元的债权，经二人协商，以案涉房产抵偿借款本金。张华阁并称在以房抵债时，王晓岚已将购房的相关票据交付给自己。但经过本院审查，王晓岚用以抵债的房产系2003年11月18日单位集资，单位让王晓岚缴纳的各项费用截止2005年已达90万元以上，在2015年7月19日的10余年后，王晓岚与张华阁所签的协议，约定以欠款60万元将该房抵偿给张华阁所有，且该协议与房屋的实际价值相距甚远，该房屋建筑面积197平方米按照2015年的市场价值，价值应在120万元以上，因此，王晓岚以60万元抵偿该房显系明显已不合理的价格抵偿债务，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申请执行人王海珍主张该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2.涉案房产系王晓岚的单位集资房，没有相应的房屋产权手续，且在王晓岚与张华阁所签的协议时早已居住，张华阁应当知道该涉案房产是否能够办理过户，但张华阁对此不管不问，仍愿意以房抵债，对此，张华阁作为以房抵债的买受人对不能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华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华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陈德林审判员李郧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肖莉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