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行终11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杰等33人（具体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王杰，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诉讼代表人戈宪法，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代理人程亮亮，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德莉，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与安丰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霍绍斌，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亮，该区拆迁服务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杰、蔡正文、陆丽红、刘咏芳、马阳升、王军、李悦、马存东、张正华、邵永君、陶春杨、郑玲玲、夏传均、王永敏、张显红、李纯超、李登峰、余杰、吴之传、王成凤、汪顶海、吴永平、戈宪法、余立金、程克宝、方磊、姜正清、徐永秀、王玉丙、汪益权、张克利、罗运凤、王海兵（以下简称王杰等33人）因诉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安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杰等33人的诉讼代表人戈宪法及委托代理人程亮亮，被上诉人金安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亮、孙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杰等3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12月18日，金安区政府作出金政征字〔2018〕50号《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原告认为金安区政府作出该征收决定证据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主要理由为：1．案涉征收地块的小区于2003年建成，距今仅有十余年，小区的配套设施、环境、房屋结构均不属于旧城区的范围，被告认为属于老旧小区与客观事实不符。2．涉案项目没有立项、规划，也没有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3．征收过程中未组织听证听取意见，并据此对方案进行修改。4．被告在发布公告之前就开始实施征收，并选定评估机构，且未将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并公布，征收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金安区政府作出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皖西大戏院周边旧城改建二期（华安新宇小区及周边）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并确定了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征收签约期限，同日发布了公告，附涉案地块征收补偿方案及征求意见和修改情况的通告。本案33户原告均有房屋在涉案征收范围内，因不服金安区政府所作征收决定，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征收地块上有近百户被征收人已与征收部门就房屋搬迁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第十二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本案中，金安区政府以“十三五”新型城镇化重点建设需要及六安市人民政府城市建设项目年度计划安排为由，决定对涉案地块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但未能提供该项目是否符合国民经济及社会发展规划方面的相关证据；金安区政府在作出征收决定前，虽经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讨论，由征收部门作出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对被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属、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公示，但对征收补偿费用是否足额到位、专户存储，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实其所作的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及程序要求，其所持的辩解理由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故本案原告诉称征收决定程序违法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庭审经询问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起因系担心安置补偿的房屋能否按期交付，关于此点，金安区政府及征收实施单位应当及时与被征收人进行充分沟通，妥善处理征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化解纠纷。综上分析，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部分被征收户与征收部门就搬迁验收达成协议并实际腾空房屋，如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势必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金安区政府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王杰等33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被征收小区不属于旧城区范围。案涉被征收小区于2003年建成，2009年颁发房产权证，小区建成至今仅十余年，土地使用权年限离届满尚远，且该小区配套设施、房屋结构等均不属于旧城区范围。（二）金安区政府与被拆迁户未实际履行协议。被征收小区住户约两百户，其中仅30户实际交付钥匙（门口打上“已收”字样）。另外，金安区政府应当支付的征收补偿费用没有足额到户、专户存储，安置房屋也未实际交付。（三）被征收小区并未被实际拆除。虽然部分住户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但并没有实际履行，住户没有腾空房屋，小区房屋及配套设施尚未实际拆除。（四）案涉安置房屋尚未开始动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基于上述事实可知，撤销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不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因此，被诉房屋征收决定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一行，金政征字〔2019〕50号存在笔误，应为金政征字〔2018〕50号。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纠正被上诉人的错误，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4日作出的（2019）皖15行初22号判决；二、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金安区政府答辩称，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所涉“皖西大戏院周边旧城改建二期（华安新宇小区及周边）”系“十三五”新型城镇化重点建设需要，也属六安市人民政府城市建设项目年度计划安排。2018年7月17日，答辩人以金政征字〔2018〕28号通知的形式公布了《皖西大戏院周边旧城改建二期（华安新宇小区及周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广泛征求公众意见。2018年10月22日，拆迁实施部门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金重〔2018〕61号文向金安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对项目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2018年10月18日，金安区政府常务会议以纪要形式原则同意皖西大戏院周边旧城改建二期（华安新宇小区及周边）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2018年12月18日，金安区政府发布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及金政征字〔2018〕51号《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同时公布征收补偿方案并对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进行通告。经过调查摸底，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5日，征收实施部门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对被征收户进行了第一、二榜公示。答辩人的征收行为虽有瑕疵，但始终围绕社会公共利益需要和人民生活需要进行。被诉房屋征收决定所涉被征收户共计156户，除上诉人33户外，其他近100户已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搬迁，征收行为获得了大多数被征收人认可，且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有许多被征收户已经购买了改善性住房并迁入新居。如果撤销被诉房屋征收决定，势必引起连锁性社会问题，影响社会稳定。综上，一审判决确认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违法但不撤销，合情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出于公共利益考虑，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金安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下列证据：1．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通告，证明涉案被征迁地块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拟定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并予以公告。2．社会稳定风险报告，证明本案涉案被征迁地块按照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3．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事宜的公告、报告、公证书，证明本案涉案被征收地块按照规定进行公开选择评估机构，依法对征收项目范围内房屋的价值开展预评估。4．征收决定、征收公告，证明征收实施部门完成征迁前期工作后，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5．一、二榜公示，证明征收实施部门对涉案被征迁地块进行了摸底、公示。6．相关照片，证明公示现场及征收决定、一二榜公示现场。7、已签约拆迁户统计表及部分房屋搬迁验收单，证明拆迁地块大部分被拆迁户已签订房屋搬迁验收单且已搬离，撤销征收决定将损害大部分被拆迁户权益。一审原告王杰等33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金政征字〔2018〕50号房屋征收决定，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2．身份证复印件2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房产证复印件2份，证明诉讼代表人的主体资格。3．金安区中市街道2018年度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网络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发布公告前就组织进行拆迁安置工作，不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金安区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与2019年计划草案报告打印件，证明涉案征迁项目未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征收房屋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同时，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还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本案中，金安区政府作出的金政征字〔2018〕51号房屋征收决定载明，征收目的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确需征收，以及被诉房屋征收决定涉及的建设活动符合相关规划和计划。因此，金安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程序为：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公开征求公众意见；公布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由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公告载明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本案中，金安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前履行了以下程序：房屋征收部门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拟定了《皖西大戏院周边旧城改建二期（华安新宇小区及周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公示征求公众意见，并对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进行了通告；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对案涉征收项目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金安区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同意了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载明了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对于案涉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费用是否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金安区政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金安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程序不完全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因此，金安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经二审庭审了解，案涉征收项目中的部分被征收人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进行了搬迁，且案涉征收区域内基础设施已经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如果撤销被诉房屋征收决定，可能会造成工程“烂尾”，影响其他已搬迁被征收人的补偿安置权益，亦会相应地减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经过审慎利益权衡，认为确认被诉房屋征收决定违法更为适宜。但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必须严格遵循《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章关于征收决定的规定，即要确保房屋征收决定的作出系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房屋征收决定涉及的建设活动符合相关规划和计划要求、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符合法定的方式、步骤、顺序和期限，其中尤其要保证用于征收补偿的货币、实物能够满足对全部被征收人的依法补偿和妥善安置。故，金安区政府应当依法、及时、有效地采取补救措施，完善相关规划手续，确保补偿资金足额到位，合理调整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切实保障被征收人对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的选择权，对被征收人予以公平补偿和妥善安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杰等33人关于撤销被诉房屋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杰等33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王新林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阮秀芳书记员潘玉丹附1：上诉人（一审原告）名单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杰，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裕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正文，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陆丽红，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咏芳，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阳升，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军，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悦，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存东，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正华，女，1975年3月3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邵永君，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陶春杨，女，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玲玲，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夏传均，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敏，女，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显红，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纯超，男，1965莫按摩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登峰，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杰，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之传，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成凤，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汪项海，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永平，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戈宪法，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立金，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克宝，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磊，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正清，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永秀，女，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丙，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益权，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克利，男，194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运凤，女，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兵，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附2：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