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苏红43号3号楼底层1号。法定代表人周亚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增勇，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兴，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山市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雨兴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兴鑫租赁部提起（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案属于法律认知错误，纯属无稽之谈。诸多证据可证实上述案件系兴鑫租赁部提起的恶意诉讼，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上诉人账户亦属于恶意行为。其一，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起诉状中阐述了双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且截止2015年12月31日，承尚欠租金535402元，钢架管68475.1米等事实。该案经一审二审法院查明，上述所涉合同签订时间系2015年11月25日，且签订合同后兴鑫租赁部未实际提供建筑器材，据此，二审法院终审判决上诉人不对兴鑫租赁部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即为恶意捏造；其二，兴鑫租赁部并不是文涛租赁部对上诉人债权的受让人，实际债权受让人为邹先泽。兴鑫租赁部受让文涛租赁部对上诉人债权没有证据佐证，上诉人仅收到文涛租赁部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邹先泽的通知。虽然邹先泽与李雨兴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协议》，约定了包括孟定鑫苑项目在内的合作项目权益分配比例，但该协议属于内部约定，不具备债权转让生效条件，且仅限于邹先泽与李雨兴，与兴鑫租赁部无关。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违背（2018）湘01民终6156号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明显存在偏袒被诉人嫌疑。一审法院判决书阐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将原与文涛租赁行的租赁合同原件收回的事实，系（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判决被（2018）湘01民终6156号终审判决改判，因此，上述收回合同原件的事实不存在。且一审法院不认定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是以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对诉请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是明知或应知的，正常的诉讼风险不应影响申请财产保全的合法性。但虚假诉讼并不以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明知或应知作为判断标准，也不属于诉讼风险。兴鑫租赁部捏造事实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获取不正当利益，在司法独立的审判原则下，对于其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是不可知的，故此，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兴鑫租赁部对自己虚假诉讼结果是已知。三、兴鑫租赁部的财产保全行为确已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作为建筑公司，一百多万的流动资金可能创造的价值远大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现上诉人仅主张损失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主流裁判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兴鑫租赁部明知其未实际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建筑器材，仍捏造事实，恶意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上诉人银行存款1338925元近三年之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如诉。李雨兴答辩称，一、银河公司拖欠租金违约在先，答辩人维护合法权益将其诉至法院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更不存在恶意诉讼，答辩人不应对银河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首先，在案号为（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案件中，答辩人经营的兴鑫租赁部向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以及收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述案件的第三人文涛租赁行在本案中亦未主张权利，故兴鑫租赁部在本案所涉合同中主体适格；其次，（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案件中，二审法院虽驳回了答辩人经营的兴鑫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确认了银河公司拖欠文涛租赁行租金的事实以及对其债权转让给邹先泽及答辩人的事实；再次，答辩人在上述案件二审结束后即时将银河公司诉至法院，浏阳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认定银河公司恶意拖欠租金的根本违约事实。且该案系上述3993号案件的继续，诉讼标的一致，被告一致，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答辩人两起诉讼，申请保全一次不存在财产保全错误的情形。二、银河公司并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银河公司存款被法院冻结期间，该笔存款银行均支付了存款利息。综上，请求驳回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实际冻结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保全金额解冻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6月10日资金占用损失为176503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银河公司承接了云南省孟定市孟定鑫苑项目施工建设工程，设立了银河公司云南孟定鑫苑项目部（以下简称鑫苑项目部）。2014年9月11日，银河公司与泸州市明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乐山市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施工承揽合同》，约定由泸州市明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孟定鑫苑一期的土建劳务施工，约定由泸州市明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派余健康为项目负责人。2014年11月15日，文涛租赁行（甲方）与鑫苑项目部（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文涛租赁行向项目部供应建筑器材。2015年10月28日，文涛租赁行的经营者许湾涛及文涛租赁行（甲方）与邹先泽（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与银河公司就孟定鑫苑项目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的实际主体是乙方（出租器材都是乙方所有）；2.甲方同意将基于孟定鑫苑项目对债务人银河公司享有的债权（本权利系甲方与银河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下甲方享有的权利）及因该合同而滋生的孽息、违约金及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上述债权。3.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债权相关原件交给乙方收执。不另立字据。4.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前述债权，也不得就该债权再向债务人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11月22日，邹先泽（甲方）与李雨兴（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因甲、乙双方在经营期间的租赁合同以孟定万鑫租赁部黎乐为法人所签订；或文涛租赁行所签订，文涛租赁法人已把所签租赁合同债权、债务转给邹先泽、李雨兴，现有租赁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和文涛租赁行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共同所有。2.租赁合同和收发单原件暂由李雨兴保存，如需起诉追缴，由双方共同向法院起诉，在律师事务所签订第三方协议，追缴所得钱款在双方到场的情况下才能支付（案款的64%为邹先泽所有，36%为李雨兴所有）。3.租赁单位：宜良县狗街建筑公司（孟定凯雄财富中心项目），云南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定宏博地产项目），临沧市临翔区建筑公司（南伞2012年公主路保障房项目），临沧市建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镇康县2013年工业园区保障房项目），四川省乐山市银河建筑有限公司（孟定鑫苑项目）。江西中贤建筑集团（伟弘锦绣项目），临沧市业丰工程有限公司（孟定仙人山电站项目）。签订协议后不久，李雨兴以兴鑫租赁部名义（甲方）与鑫苑项目部（乙方）重新签订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除合同内的甲方变更为孟定鑫建筑器材租赁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变更为李雨兴之外，其余合同内容（包括落款时间）均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建筑租赁合同》一致，且兴鑫租赁部收回原文涛租赁行与鑫苑项目部签订的二份合同原件。2016年5月14日，兴鑫租赁部向银河公司发出工作告知函，内容为：银河公司（孟定鑫苑项目部）：孟定兴鑫建筑器材租赁部与你银河公司孟定鑫苑项目部2014年11月15日签订钢架管、扣件、顶托合同，所产生的对账、还货、支付租金及费用只能和我租赁部李雨兴联系经办，其他人本租赁部不再认可，请贵司予以配合，为感。另查明，截止2016年6月21日止，银河公司已付租金270197元（30197+60000+180000），并退还部分器材，尚欠租金503404.9元，欠钢管65081.6米、扣件41450套、顶托2335套。另经查，2018年上半年，二手钢管市场价9元/米，二手扣件4元/套、二手顶托价12元/套。由于尚欠租金等义务未履行，诉之该院，该院于2018年6月17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书：一、解除兴鑫租赁部与银河公司孟定鑫苑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器材租赁合同》；二、银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兴鑫租赁部租金503404.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3404.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付之日止）；三、银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兴鑫租赁部钢管65081.6米、扣件41450套、顶托2335套，如逾期未还，则折价赔偿兴鑫租赁部上述设备款项575517.9元；四、银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兴鑫租赁部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五、驳回兴鑫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850元，由银河公司负担。银河公司不服判决遂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驳回兴鑫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且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在审理兴鑫租赁部诉银河公司，第三人文涛租赁行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兴鑫租赁部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案外人尹光宁以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一套为兴鑫租赁部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该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湘0181执保518号民事裁定书：一、冻结银河公司的银行存款1338925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二、查封尹光宁所有的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一套（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2016年8月2日，该院依据该民事裁定，冻结银河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滨江支行账户23×××56银行存款1338925元。该银行账户冻结期限届满前，该院对该账户进行了续行冻结，持续冻结期间为2016年8月2日至2019年7月25日止。2019年6月3日，该院作出（2016）湘0181执保518号之一裁定：解除对银河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滨江支行账户23×××56银行存款1338925元的冻结，并于同日委托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代为解除冻结，6月12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该院委托解除了对该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者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合理的偏差，该差额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银河公司和文涛租赁行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文涛租赁行将上述租赁合同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了邹先泽和李雨兴，银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归还器材。因银河公司与兴鑫租赁部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将原与文涛租赁行的租赁合同原件予以收回。兴鑫租赁部以该合同为由向银河公司主张权利受让了文涛租赁行基于与银河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基本支持了兴鑫租赁部的诉讼请求，即便之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部分改判，亦是因为当事人对法律认知错误，兴鑫租赁部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亦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对诉请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是明知或应知的，正常的诉讼风险不应影响申请财产保全的合法性，财产保全的范围也没有超出其诉讼请求，据此，不应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同时，对于损害后果而言，银河公司在本案中所涉银行存款虽被冻结，但银行一直向其支付存款利息，银河公司主张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不充分。因此，对银河公司主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乐山市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830元，减半收取1915元，由乐山市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被上诉人李雨兴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错误。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应当以过错归责原则来进行判定，即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雨兴申请财产保全系因其起诉银河公司给付之诉而来，并基于债权转让的事实及与银河公司签订的合同等证据，主观上其对自身权利具有一定的衡量，且其申请冻结银河公司银行存款1338925元与其诉讼请求的给付金额差距不大。因此，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虽然本案所涉的给付之诉二审未予以支持，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申请保全具有过错。故对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具有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否应当赔偿由此造成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诉讼保全系临时性的强制措施，冻结银行存款虽然在一定时间内限制了账号内存款的使用，但银行仍然按时支付存款的利息，且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被保全资金占有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乐山市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