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3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南芳，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基珉，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寿文海，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瑜，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上诉人温南芳、苏基珉因与李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南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寿文海，上诉人苏基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寿文海，被上诉人李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南芳、苏基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苏基珉非本案原审适格被告，2014年2月17日，温南芳与张建喜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中，苏基珉非合同当事人，其也从未授权于温南芳签字。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原审判决认定苏基珉是原审适格被告不妥。2、李瑜欺诈温南芳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事实，温南芳在2014年之前因办理砍伐证过程中经常接触李瑜，所以双方很熟；然温南芳与张建喜却素不相识。温南芳以苏基珉名义承包“灵山县陆屋镇开甲山茶场和王猛关塘村民小组、石嘴塘村小组地块”种植有速生桉树。2014年度，李瑜时任陆屋林业站副站长，其于2014年2月，突然介绍张建喜购买温南芳桉树，磋商过程中温南芳明言在林业主管部门处办不了砍伐证、无法出让按树。李瑜则称其系林业站副站长，办理砍伐证事宜包在其身上。于是温南芳在信赖李瑜职务身份的基础上，遂同意出让桉树给张建喜。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林木交易总价138万元。3、温南芳不但不欠付李瑜任何债务本金或利息，且在李瑜强迫下还存在超额支付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后，张建喜分几次共支付温南芳预付款57万元整。嗣后，温南芳也积极向林业站申请办理砍伐证，但遭拒，而李瑜也推翻保办成砍伐证的承诺，致使合同客观履行不能。约定履行期届满，李瑜突然以其也汇付过14万元，杜撰其与张建喜合伙为由，要求温南芳返还其等预付款57万元本金外，同时利用本地人优势、单方面推翻违约损失约定，强迫要求温南芳赔偿巨额损失。温南芳势单力薄、苦无证据证明李瑜与张建喜系合伙设局骗取其签订林木买卖合同。鉴于已收预付款57万元事实，而林木砍伐证又没办成，确信理亏。于是被逼于2014年8月13日退付给张建喜现金18.6万元:于2014年9月6日通过赖胜温账户汇付张建喜账户15万元:于2014年9月14日，按李瑜、张建喜指示汇入施永才账户10万元:于2014年9月14日通过赖胜温账户汇付（按李瑜、张建喜指示）汇入施永才账户6万元:于2014年9月21日通过庞永春账户（按李瑜、张建喜指示）汇入施永才账户40000元:于2014年12月6日，在三龙镇覃某家二楼办公室交付李瑜、张建喜现金26万元、同时李瑜与张建喜逼迫温南芳再签署一份6万元的借条一份。另温南芳还通过农行账户转账给张建喜1.2万元（找不到汇款凭证）；按涉案协议第四条约定，即使认定温南芳违约，须赔偿违约损失，也不可能计算出29.8万元。因此温南芳不但不欠付李瑜债务本金或利息，且在李瑜强迫下还存在超额支付事实。4、原审中二被告因不懂程序缺席。但二被告曾经就原审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并提供过“有关于李瑜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一案，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案号（2016）桂0702刑初38号的相关卷宗材料”。该卷宗中就存在业已查明的关于李瑜、张建喜、温南芳之间桉树林木买卖及双方款项往来等纠纷事实。因此，即使原审中二被告因故未到庭，原审法院也应当注意到管辖权异议中，二被告提交的相关事实证据，而且完全应当依职权审查该卷宗内的与本案有关联的相关事实证据。原审法院不能因为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仅适用管辖权异议程序为由，从而在庭审实体审查时却予以忽略。二、原审中被上诉人李瑜、第三人张建喜存在虚假陈述，且有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2014年2月17日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中，李瑜非合同当事人，合同上李瑜的签名，系李瑜自己伪造填上去。合同结尾处也表明李瑜仅仅是该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见证人而已。所以，李瑜在原审中存在伪造形式证据事实。李瑜在诉状中称原始温南芳将桉树林木是卖给李瑜与张建喜的，与客观事实不符。李瑜之所以以债权人的身份参与到向温南芳催讨57万元预付款行列中，是当初在砍伐证办理不能后，李瑜以2014年4月9日汇付给14万元汇款凭证为由，谎称其与张建喜系合伙关系。温南芳则误认为其既然有货款凭证，则李瑜与张建喜可能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从而任凭李瑜暴力、胁迫催讨。原审中张建喜出具证言，称其与李瑜系合伙关系共同向温南芳购买桉树林木。然当初温南芳依据合同收到的银行转账款项，不可能每一笔款都去银行核对是谁转过来的，只能全部认为是张建喜支付的，因为李瑜非合同当事人。另外，张建喜称温南芳已交付给其8万元，并委托其还给李瑜，所以书写6万元借条。上诉人认为，这是无中生有。关于案涉6万元借条的由来，可通过所有往来银行汇付凭证、现金交付事实，以及“关于李瑜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一案中，由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的【案号（2016)桂0702刑初38号】卷宗中”均可佐证，足以证明张建喜所出具的《证明》系伪证。三、案涉6万元借条的形成系李瑜、张建喜共同犯罪所获取，依法应当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12月6日下午约14时许，在灵山县，当时纪向东妻子覃某一直在场。温南芳直接将黑色塑料袋内的26万元现金交给李瑜及张建喜，二人当面点收后，拒绝给温南芳出具收款手续，反过来还威胁温南芳再书写案涉的6万元借条一份，否则限制温南芳离开。不得已温南芳书写了涉案6万元借条。在温南芳实际上早已超额清偿的前提下，李瑜与张建喜还通过威胁手段强迫温南芳书写案涉借条的行为已涉嫌犯罪。目前李瑜再以案涉借条为由提起诉求，同时张建喜也协助提供伪证，共同制造本次虚假诉讼的行为，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李瑜答辩称：一、上诉人苏基珉是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上诉人认为我方欺诈温南芳签订本案合同，这个不是事实，我有证据证明是温南芳欺诈我方签订买卖合同。三、其认为不欠我方本金利息这些不是事实，我方认为上诉状里的陈述都是违背事实的，一审判决是合理的。 李瑜向一审法院请求称：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60000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货款逾期利息14140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日，后至还清债务时止）给原告；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被告把其经营的广西钦州市灵山县陆屋镇开甲山茶场和陆屋镇王猛村委会关塘村、石嘴岭村的桉树林木卖给张建喜及原告砍伐出售（原告与张建喜是合伙关系），原告于2014年4月9日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支付140000元购买林木定金，张建喜也另外向被告支付购买林木定金。被告收到定金后不履行合同约定，以各种理由和借口一直拖延，没有到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原告及张建喜砍伐木材，原告及张建喜遂向被告追讨已支付的林木定金。由于被告没有返还全部的定金给原告，被告于2014年12月7日以立写《借条》形式交原告收执，被告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确认。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李瑜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于2015年1月30日一次性还清此据。”欠款期至后，被告未依约还款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没有将其经营的桉树林木卖给原告，也没有将原告支付的购买款全部退给原告，被告尚欠原告购买款60000元后，立写《借条》给原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成立。被告未依约归还购买款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购买林木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请求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货款6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温南芳、苏基珉支付林木款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货款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李瑜。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27元，由被告温南芳、苏基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核对的证据《关于申请商品材料采伐指标的批复》、《关于温南芳承包陆屋镇政府开甲山茶场桉树问题的报告》、《合作伐木协议》及《收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审阶段均提交了涉案《林木买卖合同》，经过双方举证质证和核对原件，确认双方二审阶段提交的《林木买卖合同》一致，合同甲方是苏基珉、温南芳，乙方是张建喜，被上诉人李瑜在合同见证人处签名。证人覃某以健康原因为由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但是没有提交证明其身体健康导致无法出庭作证的证据材料，对于其只提交书面证言不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出庭作证是证人提供证言的基本方式，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而以书面方式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待证事实存在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作为补强证据补强其他证据的证明力。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1日李瑜为向温南芳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判处李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李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桂07刑终9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瑜与温南芳的通话记录声音不够清晰，双方当事人电话中发生争吵，意思表达并不明确，温南芳没有正面回答是否欠到李瑜的60000元，不能认定上诉人温南芳自认欠款。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温南芳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送达了诉讼材料和开庭传票，上诉人温南芳、苏基珉在一审诉讼阶段，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温南芳与苏基珉是母子关系。 灵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判决中案号笔误予以补正，将（2019）桂0271民初387号补正为（2019）桂0721民初387号。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南芳与被上诉人李瑜之间存在林木款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温南芳、苏基珉与张建喜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林木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李瑜在合同见证人处签字并按手模，上诉人温南芳、苏基珉在合同甲方上签字并按手模，张建喜交给了温南芳430000元，被上诉人李瑜于2014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温南芳支付了140000元，已经提供了广西农村信用社的转账业务凭证。上诉人温南芳收到张建喜、李瑜的钱款后，没有将涉案的桉树林木按合同约定卖给张建喜、李瑜，因为桉树林木买卖合同退款和赔偿问题，上诉人温南芳和被上诉人李瑜之间发生纠纷。上诉人温南芳于2014年12月7日立写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瑜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于2015年1月30日一次性还清此据。”上诉人温南芳主张因受到被上诉人李瑜胁迫后写下的《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温南芳提供了证人覃某书面证言，但是证人覃某没有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证人覃某存在身体健康问题不适宜出庭。上诉人温南芳收到被上诉人李瑜的银行转账的140000元后，没有履行涉案的《林木买卖合同》，双方就退款和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上诉人温南芳以立写借条的形式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上诉人苏基珉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上诉人温南芳于2014年12月7日立写了《借条》给被上诉人李瑜后，没有采取报警或者其他方式主张其受到胁迫而立写《借条》，到了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2015年1月30日），上诉人温南芳没有按照约定归还60000元，被上诉人李瑜便多次找上诉人温南芳还款。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1日李瑜为向温南芳索取债务，采取了不当的追债方式，构成非法拘禁罪。在该刑事案件中，上诉人温南芳提到了60000元借条是受胁迫写的，但是该刑事案件中没有予以认定，公安机关也没有对该问题进行立案侦查。被上诉人李瑜向上诉人温南芳追债方式不当，但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温南芳受到了胁迫才立写的《借条》。因此，上诉人温南芳提出是受到被上诉人李瑜胁迫写下《借条》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温南芳立写了借条承诺于2015年1月30日前还清被上诉人李瑜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是温南芳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温南芳应按《借条》约定支付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苏基珉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没有证据证明其承诺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苏基珉不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苏基珉共同支付60000元及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温南芳、苏基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温南芳支付被上诉人李瑜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31日起计至还清为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瑜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上诉人温南芳已预交1300元），由上诉人温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夏   冰 审 判 员 陆斌审判员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梁   晖   豪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