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彭江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悦，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悦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味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2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5月4日，味捷公司和牛悦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味捷公司授权牛悦在安徽省六安市开展“答案”奶茶特许经营活动。此后，味捷公司向牛悦出具了《答案奶茶授权书》。《合作服务协议书》中并没有称“答案”是注册商标。味捷公司在第35类服务项目上申请注册“答案”商标，公众可从商标网查询商标的注册情况。涉案合同约定的加盟费很低，牛悦在签订合同后也在经营活动中实际使用了涉案标识。牛悦知道“答案”商标的注册情况，味捷公司未实施欺诈行为。此外，即使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特许人可以解除合同，而不是撤销合同。一审判决以味捷公司在《答案奶茶授权书》对涉案标识是否为注册商标作出虚假陈述为由撤销合同，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合同签订后，味捷公司向牛悦提供了价值13,555.5元的设备，并为牛悦提供了培训等服务，牛悦的加盟店也实际运营了一段时间。在牛悦未向味捷公司返还设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味捷公司返还牛悦绝大部分特许经营费用，违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牛悦辩称：双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的前提是味捷公司声称其具有“答案奶茶”的商标权。牛悦在经营合作过程中才发现味捷公司涉案商标不是注册商标，而案外人已某在第43类的餐饮服务等类别上注册了“答案”商标。味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牛悦有权撤销合同。味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的价值，味捷公司提供的设备价值很低，总价不超过2,000元。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牛悦和味捷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2.味捷公司返还牛悦5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味捷公司申请在第35类人事管理咨询、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广告等服务项目上注册“答案”商标，申请号为第XXXXXXXX号,目前尚未核准注册。2018年5月4日，味捷公司与牛悦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餐饮项目名称“答案”，牛悦在安徽省六安市使用该项目标识，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牛悦签约时一次性支付味捷公司费用56,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设备，且不予退还；味捷公司应为牛悦提供培训、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味捷公司首次提供给牛悦的原材料用完后，牛悦若不继续订购须书面告知味捷公司；自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牛悦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向味捷公司报备，味捷公司据此为牛悦提供运营指导及售后服务；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牛悦不得再使用“答案”名称并立即拆除带有“答案”字样等一切含味捷公司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味捷公司同时向牛悦出具了《答案奶茶授权书》，载明：“答案奶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法注册之品牌，注册品牌所有权为味捷公司所拥有。味捷公司特授权牛悦在安徽省六安市范围内使用该商标，授权期限与双方签订合同书保持一致。2018年5月4日，牛悦向味捷公司支付了56,800元费用，并接受了味捷公司培训。后牛悦在安徽省六安市明珠步行街租赁店面，于2018年6月开始经营。味捷公司指派一名员工出差3日，前往牛悦门店指导。牛悦向味捷公司采购相关物料直至2018年10月。牛悦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诉状。牛悦称，其于2018年10月起即不再使用“答案”标识，味捷公司提供的设备价值极低且无法返还，希望予以抵扣。2018年5月22日，味捷公司向牛悦提供了萃茶机、沙冰机、奶盖机、电动打蛋器、奶昔机、电磁炉以及各类桶、盒子、壶、瓶、杯子等用具，并赠送“答案生成器”一台。味捷公司未举证证明前述设备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活动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在特许经营活动中，商标是重要的经营资源。商标是否注册，在法律保护力度上存在根本性差别，因此对被特许人是否订立合同存在重要影响。味捷公司在《答案奶茶授权书》中，对该品牌是否注册，味捷公司是否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等情况作出了虚假陈述，明显构成欺诈，牛悦有权撤销《合作服务协议书》。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味捷公司对牛悦进行过培训且交付了部分设备，但对设备价值并未举证。综合考虑设备种类、折旧程度、培训类型、时间等情况，对返还费用予以相应扣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牛悦与味捷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味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悦48,000元；三、驳回牛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味捷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味捷公司和牛悦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披露注册商标等信息。味捷公司和牛悦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味捷公司授权牛悦使用“答案”标识。“答案”标识是涉案特许经营活动的核心经营资源。味捷公司于2018年3月才申请在第35类服务项目上注册“答案”商标，其于2018年5月4日即与牛悦签订了涉案合同。在特许人授权使用的标识并非注册商标的情况下，被特许人将面临很大的经营风险。味捷公司在与牛悦签订合同前，应当如实向牛悦披露“答案”商标的注册情况。但味捷公司不但未向牛悦如实披露上述事实，反而在《答案奶茶授权书》中载明涉案标识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法注册之品牌，一审法院认定味捷公司构成欺诈并无不当，牛悦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作服务协议书》撤销后，因牛悦未返还从味捷公司取得的设备，牛悦应折价补偿。对于涉案设备的价值，味捷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总价为13,555.5元，而牛悦则主张涉案设备的价值不超过2,000元。本院认为，因味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的价值，本院对味捷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价值13,555.5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设备种类、折旧程度、培训类型、时间等情况，对味捷公司应返还的费用予以相应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渊审判员 范静波审判员 邵 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