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盈村，女，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曲靖市沾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纯（系陈盈村表哥），男，1963年6月8日生，满族，住开远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第一小学。住所址：蒙自市人民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罗丽萍，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继红，云南信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李树发，男，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屏边县。上诉人陈盈村因与被上诉人蒙自市第一小学及原审原告李树发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盈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纯，被上诉人蒙自市第一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继红，原审原告李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盈村上诉请求：一、请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8）云250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关键事实没有依法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学校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第五条规定：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严重隐患；根据《云南省学校安全条例》第五条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严重隐患；《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应当建立安全制度，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学校、幼儿园、托儿所不得在危及未成年人人身安全、健康的校舍和其他设施、场所中进行教育教学活动。根据上述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首先应当查明被告即蒙自一小新校区的主体工程、装修、消防等是否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因为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也明确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对这一关键事实进行查明和认定。相反，一审法院是在刻意回避该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在上诉一方的追问下，被告方承认新校区直到如今都没有经过验收合格就仓促招生！这还需要上诉方提供证据吗？2.同样，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不管什么原因，学校都有及时抢救的义务，根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其次应当查明被告即蒙自一小新校区是否按规定配备校医？是否配备校车？因为按照国家教委、卫生部颁布的《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的规定，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应设置卫生室，按学生人数600:1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校医”，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对这些关键事实进行查明和认定？一审法院同样是在推脱回避这些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在上诉一方的追问下，被告方承认新校区没有按规定配备校医，承认也没有配备校车，这还需要上诉方提供证据吗？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一审法院对被告方承认的事实和上述相关规定视而不见，甚至不按被告方承认的事实和上述规定判决，却认为上诉方举证不能，这样的结论让人无法信服。二、2017年12月11日，赵某在学校门口倒下之后，学校只是把赵某抱到学校门口的保安室放在凳子上，虽然后来有人拨打了120，但是我们不知道什么人拨打？什么时候拨打？被告方到目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问题。从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急诊病历”上我们看到赵某的抢救时间是13点19分，从11点40分出事到抢救时候的13点19分是个什么概念？一个多小时，学校到州医院1至2公里，救护车的话10多分钟就可以到达，为什么1个多小时以后才得到抢救？说明什么？说明学校没有及时拨打120，没有及时采取抢救措施！说明学校漠视生命，监管缺失，导致赵某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赵某死亡之后，作为处在极度悲痛之中的两原告，根本就不知道要进行尸检，那么学校方面呢？为什么不把尸体冰冻起来？为什么不提出尸检？为什么不查明赵某的死亡原因来证明你的清白？相反，学校还要求家属尽快处理尸体，甚至主动借2万块钱给孩子的父亲先把尸体处理掉（光盘录音证实），导致到现在不能查清孩子的死因，这个责任（或者说过错）在被告（学校）一方。实际上，纵观整个案件，已经证实孩子死在学校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造成孩子死亡的原因。1.学校教学楼包括配套设施没有经过验收合格，电动伸缩门存在安全隐患。2.学校没有按规定配备校医。3.学校没有配备校车。4.学校没有对孩子进行及时抢救，导致孩子错过抢救时间。5.学校没有要求尸检导致无法查清死因。6.学校没有提供事发监控录像同样导致无法查清事实真相。孩子死在学校就是事实！学校是案发现场，如果要提供证据，也应该由学校来提供，一审法院为什么还要苛求上诉方提供证据？或者为什么不要求学校提供相反的证据。在笔录中载明：赵某先是后脑勺砸在校大门的伸缩铁门上，接着头又在地上，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了。任何判决都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任何判决都必须经得住法律的推敲和历史的检验。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蒙自市第一小学辩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赵某的死亡是因为学校的电动收缩门漏电致使赵某触电身亡。事发之后有老师拨打120急救车，急救车到后送医院进行抢救。关于借款两万元，并不是要求上诉人将死者尸体火化，而是因为家庭困难而借款给上诉人。本案赵某的死亡原因不清楚，由于上诉人方不同意解剖尸体查明死因，所以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发述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赵某是在校外突发疾病死亡。其他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陈盈村、李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儿子死亡产生的各种费用合计人民币6994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树发、陈盈村原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树发、陈盈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5月16日生有一男孩赵某。原告李树发、陈盈村于2014年7月17日离婚，双方所生男孩赵某由原告陈盈村抚养。2015年9月7日，赵某到蒙自市第一小学蒙自观音桥新校区上小学一年级。2017年12月11日上午11时50分，赵某早上放学，当日上午11时58分，赵某走出学校大门便倒地，在门口值班的老师和保安即把赵某扶起送到该校值班室的床上，并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约20分钟，急救中心派人到达学校进行急救，当日12时45分又将赵某送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进一步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赵某于2017年12月11日13时15分死亡。2017年12月11日15时15分，原告拨打110报警电话，蒙自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出警。经蒙自市公安局初步了解，蒙自市第一小学新一小学生赵某在放学回家途中，行至学校大门口时突然倒地，送红河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赵某死后，对其死因未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4日，被告李树发以家庭困难为由向被告借款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管理存在瑕疵至其子赵某被电死亡，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庭审中，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其子死亡的真实原因，也不能举证证实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被告在其职责范围内存在未尽职责的过错。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子死亡产生的各种费用人民币699456元的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树发、陈盈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5元，由原告李树发、陈盈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余某、杨某、王某出庭作证，欲证实赵某系触电身亡。1.证人余某书面陈述：其担任被上诉人新校区保安期间，叫人修过几次电动门。2.证人杨某书面陈述：被上诉人学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经常漏电，修过几次没有修好。2017年12月11日上午11时50分，学校放学，其和同事在校门口值班，看见一个男孩走到电动伸缩门处，手摸到电动门，触电倒地，头还磕在门上，嘴角还留点血出来，后有老师将小孩抱到保安值班室床上，拨打了120,120救护车过了很久才来。那段时间学校叫我们不要跟家长说事发经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学校就把我们辞退了。3.证人王某书面陈述与杨某的书面陈述基本一致。经质证，上诉人对余某、杨某、王某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实赵某系触电身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余某的书面陈述与其当庭陈述一致，但不能证实赵某系触电身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不予采信；杨某的书面陈述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王某的书面陈述与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矛盾，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报案简况载明：“2017年12月11日15时09分，接市局110指令称，有一名匿名女子用134××××5498的电话号码报警称，我儿子赵某在（蒙自新一小，9岁）学校突然倒下，现在州医院抢救室没抢救过来，请处理。接到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前往州医院急救中心了解情况，经询问报警人陈盈村，死者系报警人儿子赵某。后联系刑侦大队法医前往医院查看死者，并勘查现场。经工作，赵某系病亡，非刑事案件。”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上载明的赵某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可能”。原审原告李树发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均陈述：赵某曾因心脏有问题到北京医院就诊。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某是否系因触摸被上诉人学校电动伸缩门而引起触电身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死者赵某于2017年12月11日上午11时58分放学途经学校大门，在学校大门电动伸缩门处突然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此，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学校的电动伸缩门漏电，赵某放学途经碰到伸缩门触电身亡，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赵某的尸检报告，也未提供能够证实电动伸缩门漏电以及赵某系因触电身亡的其他有效证据，且在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中载明：“后联系刑侦大队法医前往医院查看死者，并勘查现场。经工作，赵某系病亡，非刑事案件。”；在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上载明赵某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可能”；赵某曾因心脏有问题到北京医院就诊。本案不能排除赵某系因自身疾病发生猝死的可能。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赵某系触电身亡，要求被上诉人蒙自市第一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将赵某及时抱到保安室处理，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事后借款20000元给上诉人处理后事，已尽到了相应校方保障义务。本案无证据证实赵某死亡系因被上诉人未履行教育机构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盈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5元，由上诉人陈盈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董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