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西侧、和谐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瑞桦，女，汉族，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峰，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名琴，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名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瑞桦、丁峰，被上诉人郝名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郝名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违约金。1、一审上诉人提供的领用合约、注册账户信息、交易记录、银行交易凭证及短信通知等多份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实郝名琴先行在商户处消费60000元，后上诉人替其垫付消费款项，且郝名琴已经还款390.94元，至今仍欠款本金59609.06元的事实。双方依据合同约定采用网贷平台注册账户模式，将资金以转入平台注册账户的方式进行垫付款行为，故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将垫付款替借款人转账到注册商户账户中时，就应认定上诉人的垫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合同已经生效。2、双方签订的《领用合约》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的是给借款人垫付消费款的行为，但至于借款人跟商户之间进行何种消费内容，上诉人无权利管控，只能在发现借款人存在涉嫌虚假交易时停止其账户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借款人与商户之间的消费种类、规格而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垫付款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郝名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郝名琴没有借案涉的款项，卡是郝名琴弟弟郝名林使用的，款项郝名琴也没有使用。垫富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郝名琴偿还垫富宝公司本金59609.06元；2、判令郝名琴支付违约金8524.09元（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9月3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后在庭审中，垫富宝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郝名琴偿还垫富宝公司本金59609.06元；2、判令郝名琴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59609.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垫富宝公司作为甲方，郝名琴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一份，主要内容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与垫付宝领用申请人（下称“乙方”）订立本合约，是基于乙方以下承诺达成：1.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网址为；www.dianfubao.com下称“垫付宝”）注册成为会员，授权垫付宝网站按照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垫付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2.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账户是识别垫付宝会员身份的账户，垫付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3.乙方知悉：垫付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第三条乙方应还款项：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将根据乙方的资信状况核定乙方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并视乙方的消费、还款情况及资信情况的变化调整其信用额度。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1.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2.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第四条还款及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2.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第五条交易：1、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公布的垫付宝交易规则，到垫付宝会员处使用垫付宝账户进行消费交易。消费交易必须是真实的，如有交易虚假或涉嫌虚假或未按规定使用垫付宝账户的行为，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垫付宝账户的全部或部分功能并拒付交易提现费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019年4月8日，垫富宝公司以郝名琴在垫付宝卖方会员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经营处消费60000元、垫富宝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为郝名琴垫付了该笔款项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郝名琴立即偿还本金59609.06元并支付违约金。并查明：2016年4月28日，垫富宝公司与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一份，约定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成为垫富宝公司的会员，并以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的经营者陈东强开立的卡号为62×××04的银行卡作为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接收垫富宝公司付款的收款卡。另查明：垫富宝公司在庭审中除向法院提交了其经营的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和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出具的证明及出库单外，未能按照法院要求提交如下证据：其他有关郝名琴在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消费60000元的相关证据；垫富宝公司为郝名琴垫付60000元以及郝名琴所购60000元货物的规格、数量、型号及价格的相关证据；截至本案交易发生前与垫富宝公司向法院起诉时，垫富宝公司尚欠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多少应付款未支付或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尚有多少可提现额度未提取的证据。垫富宝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在垫富宝公司处的全部交易记录明细及垫富宝公司向其支付垫付款的全部明细。垫富宝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除郝名琴外，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与垫富宝公司的其他会员也有交易；目前垫富宝公司只是根据所提交的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提现29960元的时间推测该款系垫富宝公司在本案中代郝名琴垫付的消费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垫富宝公司在与郝名琴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中约定郝名琴可与垫富宝公司的其他会员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使用垫富宝公司授予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郝名琴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由垫富宝公司替郝名琴将消费款项垫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郝名琴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垫富宝公司，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目前无法确认郝名琴已在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实际消费60000元及垫富宝公司已实际代替郝名琴向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垫付该60000元的事实，垫富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垫富宝公司要求郝名琴偿还本金59609.06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郝名琴认可其于2015年2月27日，向垫富宝公司提供其本人身份证及手机号码办理了垫付宝注册会员。2018年6月22日，郝名琴名下的垫付宝账户显示三笔交易，交易的收款方为“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分别为20000元，共计60000元。垫富宝公司已将上述消费款项付至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而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同样为垫富宝公司的注册商户。一审庭审期间，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出具证明，郝名琴在该商户购买地板消费60000元。郝名琴否认自己在该商户消费60000元的事实，主张案涉的消费款项可能是其弟弟郝名林使用，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郝名琴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消费还款到期日后，归还390.94元，剩余59609.06元本金并未偿还。对于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垫富宝公司要求郝名琴支付本金59609.06元及违约金有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从事垫付宝会员提供贷款的经常性放贷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其放贷的对象限于在其公司注册的特定会员，但从垫富宝公司发展会员的模式来看，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双方此前并无经济往来，只要具备一定支付能力的主体均可注册成为其会员、申领具有消费垫付功能的垫付宝账户。从这一角度看，垫富宝公司放贷的对象是不特定的。垫富宝公司放贷业务，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对象不特定的特征，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直接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其与垫付宝会员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属无效。本案中，垫富宝公司按照郝名琴在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的消费，为其垫付了60000元消费款，郝名琴消费还款到期日后归还390.94元，剩余59609.06元本金并未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上诉人垫富宝公司要求郝名琴返还消费款59609.06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要求郝名琴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以无法确认郝名琴在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实际消费，垫富宝公司实际代替郝名琴在新乡市卫滨区东强地板经营处垫付消费款项为由驳回垫富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郝名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59609.06元；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郝名琴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合计3006元，由郝名琴分别负担1450元，共计2900元；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3元，共计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