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200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系孔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俊，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法定代表人：林诗运，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文，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海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新海村委会向孔某支付征地补偿款6163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海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适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孔某有权享征地补偿款。一、一审法院以新海村委会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新海村委会征地拆迁后，人员居住分散，新海村委会既没有挨家挨户通知，也没有通过登报或其他方式进行告知，仅仅在某个地方张贴《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并不足以使所有村民知晓方案的内容。如果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对孔某来说是极不公平的。2.新海村委会发布《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与村民签订《海口市海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向村民银行账户实际发放补偿款每人616308元，三个行为均是宅基地补偿款发放工作的三个环节，是持续侵权过程，不能割裂来看待，诉讼时效必须要在侵权过程终结之后才能开始计算。3.新海村委会在《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中没有明确每名村民可以享受宅基地补偿款的数额，在《海口市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也没有明确孔某是否一定不能享受宅基地补偿款，且在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中还有“剩余宅基地按全村最终享受宅基地利益分配总人数再次分配，另签补充协议，并按本次协议签订时间享受相应的补偿款和奖励”的约定，足以说明，在发布分配方案和签订安置协议时，每人享受宅基地补偿款的数额及孔某最终能否享受到该宅基地补偿款，都是未知的，孔某显然没有具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条件。二、新海村委会的侵害行为仍在持续，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次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算。孔某作为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一员，新海村委会从2015年至今共向集体经济成员发放了3次征地补偿款，且后续还有征地补偿款仍待发放。换言之，征地补偿款发放的行为尚未终了，新海村委会侵害孔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行为仍在不断的持续过程中，诉讼时效应当以截至目前最后一次侵权行为实施之日2018年12月10日重新计算。自2015年11月9日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至今，新海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向村民发放第一期征地补偿款616308元，于2018年1月向村民发放第二期征地补偿款80000元，又于2018年12月向村民发放第三期征地补偿款28000元。孔某的母亲也都多次在分配方案确定后至诉讼前一个月，以上访等各种方式主张权利，新海村委会最终不予理会后才迫不得已最后采用诉讼方式维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持续性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发生和侵权人之日起计算。侵权行为持续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从2016年至今新海村委会有多笔征地补偿款至今仍未向孔某发放，且后续仍不断有征地补偿款在不断发放过程中，属于持续性侵权行为，诉讼时效应当以截至目前新海村委会最后一次侵权行为实施之日，即截至目前最后一期发放补偿款的日期2018年12月10日计算（若后续不再有征地补偿款）。三、土地补偿款是一种特殊的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财产权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土地所有权是其成员享有财产权的基础，也是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其他权益的基础。组织成员对集体财产享有所有权，这是成员财产权存在和行使的依据。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补偿款在性质上属于一种特殊的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也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列为物权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新海村委会因诉讼时效届满不支付孔某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新海村委会辩称：孔某在一审时已经陈述其出生即随母亲落户生活在新海村委会，涉案的征地补偿款是针对村民的宅基地进行的补偿，新海村委会已经公示了补偿方案，且与符合发放条件的村民均签订了货币化安置补偿协议，孔某的母亲也领取了涉案的征地补偿款项，其清楚的知道孔某不在补偿范围内，因为在公示的补偿方案中已经明确显示，孔某以新海村委会没有挨家挨户通知或者公告告知为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虽然在2016年至今新海村委会共发放了三次征地补偿款项，但是并不存在孔某所称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因为这三笔征地款项的土地性质不一致，补偿金额也不一致，不存在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孔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海村委会向孔某支付征地补偿款616308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新海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某的母亲王某的户籍地在海口市××区在海口市××区。孔某于2007年10月1日出生，出生后随母亲落户在海口市××区在海口市××区，系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1月9日，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凡户籍在新海村，居住在新海、住宅在新海的村民，可以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616308元的分配。根据该方案，新海村委会于2016年7月5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616308元。截止目前，新海村委会已向孔某的母亲王某发放征地补偿款724308元。新海村委会以孔某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孔某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孔某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新海村委会是否应向孔某支付616308元征地补偿款。一、关于孔某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首先，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之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判断标准。在本案中，孔某系未成年人，其出生后随母亲王某落户在海口市××区。王某具有新海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母亲生活的未成年人亦应具有新海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孔某关于其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新海村委会是否应向孔某支付616308元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凡户籍在新海村、居住在新海的村民可以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616308元的分配，其中，外嫁女本人可以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其配偶、子女和其他家庭成员不享受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新海村委会土地被征用后，孔某的母亲王某领取了该项征地补偿款。可见，王某明知该项征地补偿款方案，亦应当知道孔某未能领取该项征地补偿款。孔某系未成年人，王某作为孔某的法定代理人，理应代为行使孔某的权利，维护孔某的合法权益，但直至2019年5月29日，孔某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项征地补偿款。孔某在法庭审理中称孔某的母亲王某及其家人一直向新海村委会主张发放该项补偿款的权利，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自2015年11月9日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起，孔某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直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故新海村委会关于孔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孔某关于新海村委会支付616308元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2元，由孔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孔某确认其母亲领取616308元征地补偿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孔某因随其母亲落户在新海村委会并在新海村委会生活的事实，认定孔某具有新海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孔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规定新海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可以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616308元，孔某的母亲王某也于2015年12月21日领取了该项征地补偿款，王某此时应知道孔某的权益受到侵犯，孔某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于此时开始计算。但孔某于2019年5月2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以驳回孔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4元，由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韩 芬审 判 员 周 玲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晨曲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