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记，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兰芳，河北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琳锜，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国市伍仁桥镇流托村光明东路54号。法定代表人：李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长记因与被上诉人姜琳锜、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l、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长记和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拟定了《合同协议书》，依据该《合同协议书》，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公司向王长记出具了今收到材料保证金叁拾万元的收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及被告的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收取了原告叁拾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又称：“原被告双方就合同主体、保证金收取对象、缔约过失责任存在较大分歧的情况下，原告有责任就其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纯属前后矛盾。2、本案中涉及的《合同协议书》只有一方签字盖章，另一方并未签字盖章因此合同并未成立。而被告方却依据未成立的合同收取了原告的保证金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将收取的30万元返还给原告。关于130200元工程款：原告方已经提交了安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即（2018）冀0683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工程和本案涉及的工程是一个工程即：原告承包被告的挖地基工程后让崔彦国带班施工，但因为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也未能及时支付给工人工资，崔彦国代表工人起诉了原告。原告已经向另一案件的当事人崔彦国支付了部分款项。这部分款项应该由被告负担。原审判决却未提及，直接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本案原告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为被告对于原告没有建筑资质的事实是明知的情况下双方其进行磋商，并且原告也未曾给被告造成任何损失，反而是被告给原告造成了43万余元的损失。要说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应当是被告，因为正是被告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和原告进行磋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城建局的施工许可证正在办理的证明），原告轻信了被告的证明和口头许诺才提早进入施工场地进行施工，最终导致原告被迫停工(城建部门下令所有手续不全的企业停工）。因此应该由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因为原告已经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收取了保证金30万元，被告方的证人证言均显示被告方收取了原告的30万元保证金，并且被告方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原告提供了自己支付130200元施工款的证据即安国市人民法院的（2018）冀0683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也就是说本案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却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作出该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姜琳锜辩称，其是代表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履行的经理职责，收款条签字履行的也是职务行为，且收条上有印章，收款行为是公司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案件基本事实经过：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兴建水上乐园宾馆、洗浴、游泳池等项目需对外发包工程，经中间人介绍，王长记提出自己具有承揽该工程的资质，是以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和我公司洽谈该工程项目。我们双方协商好合同条款之后，拟定了书面合同，并由王长记持我公司已经加盖印章的书面合同去河北圣基公司加盖合同印章，交还合同之时提交河北圣基公司各项施工资质，王长记代表的圣基却一直未履行义务，其明显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该工程项目总价五千多万元，由于王长记的过错，导致该工程至今仍未施工。2、对于王长记持有的收保证金30万元收条答辩意见如下：我公司工程项目对外发包，针对的承包方是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长记个人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项目的主体资格，其个人也不具备履约能力，我公司不会收取其个人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我公司与王长记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其向我公司主张自已为确保施工向我公司交保证金30万元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与河北圣基建设集团商谈的合同条款中均有约定：承包方为确保履约，应提交保证金130万元，但最终只交了30万元，对此，我公司申请中间人当庭作证，证实我公司是与王长记洽谈过发包工程事宜，但王长记是代表的河北圣基建设集团而非个人，故收取的保证金并不是王长记个人的，现王长记以个人名义起诉我公司返还其施工保证金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判决驳回并无不妥，应予维持。3、王长记提出自己提前进场施工挖土产生了费用130200元，请求我公司承担，我公司认为：上述意见已经表明，我公司对外发包的项目总造价五千多万元，像这样大型工程只能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建筑商，又如何交付给王长记个人去施工？王长记对于自己的主张也未向法院提交我们双方之间书面哪怕口头协议内容，证实我公司与其有约定，虽然提供了法院判决书，但该判决对我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4、王长记提出我公司明知其没有资质还与其进行磋商，且是我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才未施工的，我公司认为：王长记纯属欺诈。我公司已经有中间人以及参与人出庭证明，证实王长记说明自己可以提供资质，并且名称都明确知晓是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我公司才与其磋商，而王长记对于自己主张的是我公司手续不全，却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很显然是为了推脱责任而寻找的借口。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王长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其无理上诉。王长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现金4302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拟将本公司月亮湾度假村工程对外承包，经中间人李军、刘占臣、齐先琴介绍，原告王长记与被告姜琳锜（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就月亮湾度假村工程承包问题进行了洽谈，2018年2月2日，原告王长记与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拟定了合同协议书。依据该合同协议书，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王长记出具了：今收到材料保证金叁拾万元的收据。因原告王长记无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协议书承包方为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原告王长记应将该合同协议书拿到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并取得授权。后原告王长记未能获得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授权。2018年3月，经吴建贞（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介绍，崔彦国为王长记承包的安国市伍仁桥镇丰盈水上乐园建筑工程从事工程开槽挖土工作，经法院（2018）冀0683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长记向崔彦国支付工程款130200元。原告王长记自称在无书面合同情况下，被告默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己进场施工，后因原告不能提供土地证、规划证、建筑施工许可证、规划土地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原告停止施工。停工后找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退还材料保证金，被告姜琳锜说继续干交的三十万以后可以给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拟将工程承包给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王长记以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洽谈承包事宜后，在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又对是否存在口头合同；如存在口头合同，有何具体内容；材料保证金属何种性质，退还条件均不清的情况下，交纳材料保证金并进场施工，又以被告手续不全为由，在未获被告准许也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自行中断施工。原被告双方就合同主体、保证金收取对象、缔约过失责任均存在较大分歧的情况下，原告有责任就其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现原告仅提供材料保证金收条，且该收条并未载明交款方，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告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长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7元，由原告王长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长记提交2018年2月2日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欲证明于某（与王长记朋友关系）名下转账30万元到姜琳锜名下；提交2018年3月18日工程验收单，欲证明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建贞向王长记出具了12400立方米土方验收单，项目费用是用在月亮湾水上乐园；提交2018年3月12日定州市住房和城县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伽鑫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因相信该公司，王长记就进场施工，因该公司未能给其出示开工手续其被迫停工。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明其2018年2月2日其账号给姜琳锜打款30万元。“是王长记借我钱，我给姜琳锜打的款”。王长记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冀0683民初1351号案件中对崔彦国的起诉曾辩称“……丰盈水上乐园建筑工程与王长记无关，应该驳回对王长记的起诉……”其在本案上诉状中又称“该判决书认定的工程和本案涉及的工程是一个工程即：原告承包被告的挖地基工程后让崔彦国带班施工”；一审笔录载明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部分“……原告由于缔约过失责任给我公司造成损失我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本诉原告赔偿本诉被告各项损失一百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长记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由，请求姜琳锜、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其430200元及利息，其中包括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30万元及（2018）冀0683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长记向崔彦国支付的工程款130200元。关于30万元保证金，姜琳锜辩称其是代表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收款条签字，收条上有公司印章，该款项的收取行为与其个人无关，符合常理，王长记将姜琳锜列为被告主张相关权利，主体错误，本院予以驳回。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认为王长记存在缔约过失并在答辩时提出反诉要求其赔偿各项损失一百万元，二审辩称“……应提交保证金130万元，但最终只交了30万元，……王长记是代表的河北圣基建设集团而非个人，故收取的保证金并不是王长记个人的，现王长记以个人名义起诉我公司返还其施工保证金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通过以上陈述，可认定其收到30万元保证金。现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圣基建设集团未能缔约，其收取的王长记指示支付的保证金应当返还王长记；王长记是否存在缔约过失给其造成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王长记基于生效判决向崔彦国支付工程款130200元，系其与分包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王长记与分包人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或判决认定的结算价款）对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王长记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具有约束力，王长记要求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工程价款，但其未与该公司进行结算，其在本案中以其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数额为据向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长记主张的款项利息，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长记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二、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王长记保证金30万元；三、驳回王长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7元，由王长记负担1173元，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4元，由王长记负担2347元，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庞 茜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