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石塔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骥原，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成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近开里24栋1门601号。法定代表人：崔秀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天津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南（天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韩家墅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天津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成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源公司）、新南（天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津7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骥原，成源公司和新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加判新南公司赔偿华泰公司货损5385131.33元人民币及保费损失37000元人民币，成源公司就前述货损及保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成源公司、新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货损的金额应以经新南公司确认的损失证明予以认定，不应以刑事诉讼中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为准，鉴定报告认定的数量远低于现场库存的纸张数量。结合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出具的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可以认定华泰公司交由新南公司存储的全部纸张已被新南公司处置，因此，新南公司应赔偿华泰公司全部货损金额。（二）保费损失系在新南公司未予赔偿下必然产生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均应由其承担。（三）成源公司与新南公司之间存在诸多混同情况，成源公司应就华泰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源公司、新南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另案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货损金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保费损失系华泰公司在诉讼期间提出保全申请依法缴纳的保全费用，不属于火灾事故的直接损失以及必然损失，故成源公司、新南公司对此不负有赔偿义务。（三）成源公司并未在涉案进口废纸委托代理协议上签章，其不受协议条款约束。成源公司与新南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法人混同情况，因此成源公司不应当与新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源公司、新南公司共同赔偿货物损失18299335.03元人民币、保费损失37000元人民币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9日，华泰公司签订进口废纸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抬头为成源公司（乙方），尾部的成源公司名称上加盖的是新南公司的公章。协议约定：乙方作为华泰公司进口废纸的代理人，代华泰公司办理港口通关、拆箱堆存、运输等业务，放行后从码头至乙方仓库短运途中，运至乙方仓库掏箱、堆存、仓储、装车期间（包括装完车未出乙方仓库大门之前）废纸的保险由乙方办理，在此期间，发生火灾、水灾、风灾等不可抗力情况，甲方不负责赔偿，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5年8月27日，华泰公司和成源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尾部加盖了成源公司的公章。2017年3月-5月，成源公司为华泰公司的多票进口废纸办理了港口通关等货代业务，将废纸存放于新南公司位于天津港四号楼北侧公司场院内。2017年5月31日19时许，该场院内的纸垛发生火灾。火灾发生后，天津港公安局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委托天津鉴信检验评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信公司）对库存废纸过火受损情况进行鉴定，鉴信公司经过现场查勘核损及调取新南公司的财务及入库的单证，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鉴定报告，核定损失为：库存数量及货值为2689653.18美元（其中华泰公司存储的美废10号、美废8号废纸共计为1604519.18美元），残值按50%损失量计算，火灾造成的库存进口废纸的实际损失约为1344826.59美元（按照2017年5月31日汇率折算为9229948.34元人民币）。2017年8月23日，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津港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19时左右；起火部位为该公司“备货五”区域西北角位置；起火原因为上述位置存放的“11#废纸”堆垛遇湿放热自燃所致。2019年4月1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向华泰公司出具津滨公答[2019]第001号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就华泰公司提出的“存放于新南公司进口废纸（美废8号、美废10号）于2017年5月31日大火中受损，火灾后剩余部分纸张现存地点及现状”的申请，告知：上述信息不存在，经核实，华泰公司所述的残余纸张，由新南公司进行了处理。另查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津011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新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宁违反了《造纸行业原料场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超量存放废纸，且没有按照规定的要求对大量积压的废纸进行定时测温；违反《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没有对露天堆垛的废纸进行苫盖、测温。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华泰公司就上述受损货物缴纳海关进口增值税1901907.3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泰公司和成源公司、新南公司的法律关系；2.成源公司、新南公司是否应对华泰公司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3.货损的金额及计算依据。一、关于华泰公司与成源公司、新南公司的法律关系华泰公司当庭确认其向成源公司发出要约，成源公司虽未在委托协议上盖章，但与华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明确“未尽事宜，按照双方‘委托协议’执行”，可以视为成源公司对委托协议的追认，且本案废纸的通关等货代业务也是由成源公司实际完成，因此，该委托协议对成源公司具有约束力，华泰公司和成源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8月27日，能够证明至该日双方依然认可委托协议具有效力，因此，委托协议的签订日期与有效期的到期日均为2014年2月19日应是笔误，庭审中双方对协议有效期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视为未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成源公司口头委托新南公司存储华泰公司的废纸，而新南公司在成源公司和华泰公司的委托协议上盖章，其应知晓本案仓储业务的委托人是华泰公司，因此，成源公司与新南公司的合同直接约束华泰公司和新南公司。本案货损发生于进口后的仓储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认定货运代理企业因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与委托人之间形成代理、运输、仓储等不同法律关系的，应分别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仓储合同的规定。二、关于成源公司、新南公司是否应对华泰公司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起火原因为新南公司“备货五”区域西北角位置存放的“11#废纸”堆垛遇湿放热自燃所致，新南公司作为保管人超量存放废纸，且未对超量存储的废纸进行苫盖、测温是造成遇湿放热自燃的直接原因，其存在保管不善，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新南纸业应对华泰公司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火灾发生期间，成源公司不负有合同义务，且未实际履行保管义务，对货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成源公司和新南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华泰公司虽主张二者混同，应共同承担责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三、货损的金额鉴信公司接受消防支队的委托，作出鉴定报告认为：火灾后废纸的残值应按50%损失量计算；由报关单汇总华泰公司存储的美废10号、美废8号废纸的价值共计为1604519.18美元。因华泰公司和新南公司确认的“新南纸业火灾中烧毁的废纸明细”在火灾发生后已经提交鉴信公司，鉴信公司只认可了部分提单项下废纸被烧毁，华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关于损失金额的鉴定结果有误，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结论予以确认，华泰公司的损失为802259.59美元，按照2017年5月31日的汇率折算为5506148.2元人民币。火灾后，新南公司应将具有残值的废纸返还华泰公司，但其未返还，且确认已经不能返还，因此，应赔偿华泰公司废纸的残值损失，金额也为5506148.2元人民币。华泰公司为上述进口废纸已缴纳的进口增值税1901907.3元人民币是因新南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并非华泰公司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费用，华泰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成源公司、新南公司主张华泰公司未按要求及时提货对损失扩大负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成源公司、新南公司虽要求华泰公司提货，但同时仍接收其它废纸入库，且在已知储存废纸已经超量的情形下，没有采取将超量废纸转移至其他堆场存放等措施，上述行为是造成废纸全部被烧毁的直接原因，华泰公司未提货与造成本案货物全部被烧毁即损失扩大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新南公司因保管不善应对华泰公司的废纸被烧毁承担赔偿责任，损失金额共为12914203.7元人民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泰公司货损12914203.7元人民币；二、驳回华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18元人民币，由华泰公司负担38979元人民币，新南公司负担92839元人民币。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由新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另查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火灾损失主要为新南纸业露天堆场堆放的进口废纸，直接财产损失为9229948元人民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以及新南公司应就涉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南公司就涉案货损的赔偿金额；2.成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新南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各方的分歧在于华泰公司主张依据经新南公司确认的烧毁废纸明细确定赔偿数额，而新南公司主张依据鉴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确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另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鉴定报告的效力，并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了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华泰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报告。同时华泰公司和新南公司均不能说明烧毁废纸明细的作出依据，亦不能提交涉案废纸的存取记录，因此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明显高于烧毁废纸明细，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确定新南公司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保费损失，该项支出系华泰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采取保全措施而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该笔费用并非华泰公司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华泰公司主张成源公司应就涉案货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系成源公司与新南公司混同，对此本院认为，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主要指关联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而本案中成源公司与新南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单位，华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对华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5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河北华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娜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