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 法定代表人：张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球，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乐、被上诉人李振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球承担；3.对刑事控告举报依法移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明知道远东公司存款被封，交不起反诉费，只能申请缓交，一审法院枉法不准缓交，侵害远东公司反诉权，人民法院应当解封远东公司账户，扣划反诉费来保证远东公司的反诉权，一审法院却告知远东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隐匿了“2018年9月16日调取证据申请书”，拒不调取医院项目交易的证据。而伪造：“本院认为……濉溪县医院项目配送工作没有落实和具体实施，双方合作基础灭失，《合作协议》无法履行……”。2.一审法院明知：“……李振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远东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协议”等内容。本案，没有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的证据，没有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隐匿“李振球2018年1月11日解除合同通知书”中“仍按原协议执行”的内容。3.一审法院伪证：“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内约定的不能迁回原址的损失目前尚处不确定状态……”。4.一审法院隐匿“合作协议”中“乙方断货日千分之三支付甲方违约金......”等内容。5.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 李振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远东公司在一审提出反诉，但未交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3.原审判决解除李振球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正确。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李振球与远东公司合作的基础。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一直没有将涉案项目交给远东公司实施，并且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协议，终止涉案项目。从而，李振球与远东公司的合作基础已灭失，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李振球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及合同法第93条第2款、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解除李振球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4.原审判决远东公司返还李振球保证金516.8万元正确。该保证金所有权人是李振球，应依法返还。5.原审判决远东公司返还李振球租金10万元正确。远东公司与李振球签订的合作协议第3条第8款规定，仓库租金每年10万元由远东公司承担。李振球为远东公司垫付租金10万元，远东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李振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东公司返还李振球濉溪县医院项目招标保证金516.8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决远东公司返还李振球租金10万元；3.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振球增加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李振球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远东公司向李振球支付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6日，远东公司作为甲方，李振球作为乙方，双方关于濉溪县医院项目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濉溪县医院项目履约保证金516.8万元全部由乙方承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电汇方式向甲方支付前述保证金516.8万元。如合同到期解除后保证金退回远东公司，远东公司按照实际退还金额，5个工作日退回乙方（专款专用）。自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到账之日起，此协议正式生效。《合作协议》同时约定协议的解除与赔偿：1.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2.双方合作基础灭失、或者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协议，而后清算账目。3.如因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合作协议》还约定了项目配送、仓库费用等相关内容。李振球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捺印，远东公司在《合作协议》上加盖了印章。2017年2月27日，李振球向远东公司汇款516.8万元；同日，远东公司向国药公司汇款516.8万元。2017年3月1日，国药公司作为甲方，远东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关于濉溪县医院项目签订一份《合作协议》。2017年7月1日，远东公司向李振球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李振球租金10万元整。2018年1月11日，李振球向远东公司出具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请求远东公司提前解除与国药公司的合作协议，如与国药公司因解除协议追究远东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其全部承担。2018年1月24日，国药公司作为甲方，远东公司作为乙方，鉴于濉溪县医院项目配送工作没有落实和具体实施，致使双方合作协议没有得以实现，双方签订一份《终止协议》。2018年2月1日，国药公司退回远东公司316.8万元。 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根据李振球申请，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602财保46号民事裁定，冻结远东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16.8万元，保全费5000元。2018年12月17日，根据李振球申请，本院作出（2018）皖0621民初3214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远东公司在国药公司的保证金200万元，保全费5000元。 再查明，远东公司诉国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皖0191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驳回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远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9333号民事调解书，国药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之前一次性退还远东公司保证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振球与远东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基础灭失、或者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协议。濉溪县医院项目配送工作没有落实和具体实施，双方合作基础灭失，《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因此，对李振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签订《合作协议》后，李振球向远东公司汇款516.8万元保证金，《合作协议》中约定仓库费用10万元由远东公司支付，远东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振球租金10万元。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远东公司无继续占用516.8万元保证金和10万元租金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对李振球要求远东公司返还516.8万元保证金和10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振球要求远东公司支付516.8万元保证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作协议》中约定，如因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李振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远东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李振球要求远东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远东公司辩称因履行《合作协议》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不能迁回原址的损失目前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且远东公司的反诉在本案中未进行审理，远东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振球与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振球保证金516.8万元；三、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振球租金10万元；四、驳回李振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76元，由李振球负担920元，由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8456元；保全费10000元，由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远东公司向本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濉溪县人民医院'濉溪县医院项目'供药入库及付药货款的账目明细并交药货人、收货款人等；签名明细证据”；调取“安徽国药控股公司濉溪项目发药货及收濉溪医院货款并支付濉溪项目款领款人签名等明细证据”，用以证明濉溪医院项目一直在运行、执行及涉案合同能履行而拒不履约等内容。本院认为，远东公司已与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终止协议，并且远东公司已经诉讼或非诉讼程序收回全部保证金，故濉溪县人民医院项目是否还在运行、执行及涉案合同能否履行等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允许。 远东公司与李振球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人可以解除合同。本院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涉案合作协议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基础灭失、或者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协议，而后清算账目。”远东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基础灭失的依据不足，且李振球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远东公司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协议错误。经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关于濉溪县公立医院医疗机构药品带量采购集中配送企业公开招标项目(以下简称濉溪县医院项目），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该合作协议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均围绕着濉溪县医院项目展开，为此远东公司与该项目集中招标的中标方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在李振球向远东公司交纳516.8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当天将该款项汇入了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由此可知，远东公司与李振球在涉案项目进行合作的基础在于远东公司与涉案项目实际中标方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就该项目存在合作关系。现远东公司与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已经终止合作，且国药控股安徽有限公司就合作关系终止向远东公司返还了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振球与远东公司就涉案项目合作基础灭失具有事实依据；李振球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这实际上是李振球以起诉的方式，已提前30天通知远东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综上，合作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并无不妥。远东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远东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准许其缓交反诉费用按撤诉处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依据交纳诉讼费用的相关规定，是否符合缓交诉讼费条件应由受理的人民法院决定，一审法院裁定远东公司的反诉按自动撤诉处理，该裁定为终审裁定，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远东公司可以对其反诉请求另行主张权利。当事人如认为某些人员涉及其他违法、违纪问题，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报案。 综上所述，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淮北市国药远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光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晖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过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