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富蕴县城一区人民路276号附1号36栋。 负责人：王德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新疆蔡文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培芹，男，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梅（曹培芹之妻），住新疆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昶，新疆蕴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培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43民终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新40民申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被申请人曹培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梅、李旭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驼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金驼公司存在违约缺乏证据证明，且曹培芹主张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首先，自金驼公司在2013年9月12日将20套补偿房屋及车库交付给曹培芹之后，曹培芹之子曹磊与金驼公司的负责人王德发协商，请求金驼公司帮忙，将本应全部落户到曹培芹名下的20套补偿房屋通过金驼公司出具《商品房买卖合同》，从二手房交易转成一手商品房买卖。曹培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曹培芹无法向买他房屋的业主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手续，而该20套补偿房屋手续直到2016年7月27日曹培芹起诉金驼公司前才办理完毕。一、二审在认定案件事实时，没有考虑不当。金驼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其次，一、二审确认证人许秋雨、谢玉红的证言并将其证明目的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从金驼公司交房至曹培芹起诉索要违约金已经两年零十个月，诉讼时效已过，曹培芹已经失去了请求支持其主张的权利。从两位证人的证言上看，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曹培芹应当在面积不超过±3㎡的范围支付全部房款，时至2015年8月15日金驼公司发现曹培芹所取得补偿房屋总面积超了295.9㎡，向曹培芹发出通知书并暂停了C2楼一单元402室购房合同的发放，曹培芹收到通知书至今没有补交房屋差价款，存在违约，应当支付金驼公司总房款10%的违约金342,240元。请求：撤销（2017）新43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对（2018）新43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 曹培芹辩称，金驼公司请求不成立。1.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是正确的。双方合同约定金驼公司应交房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实际交房时间为2013年9月，根据合同约定不能按期交房或者违约的，要承担房屋总价款10%的违约金，因此，金驼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2.曹培芹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有许秋雨和谢玉红的证言能够证实曹培芹向金驼公司主张过违约金。 曹培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驼公司给付曹培芹违约金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金驼公司承担。金驼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曹培芹给付金驼公司违约金342,240元；2.判令曹培芹补交20套补偿房屋差价款461,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曹培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1日，金驼公司与曹培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称《补偿协议》），约定由金驼公司拆迁曹培芹位于××县弹药库房屋，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468㎡，土地面积7,000㎡，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二项对曹培芹补偿置换房屋的楼层、房号等作了规定。同时约定了房屋总建筑面积平均不低于95㎡/套，多余或不足部分均按当时市场售价向对方补偿；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如一方违约，承担赔付房屋总价10%的违约金。2012年5月1日，金驼公司与曹培芹签订《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对《补偿协议》的第二条第二项作了变更，变更内容为：金驼公司向曹培芹提供人民路金蕴花园小区住房共计20套，赔偿的总建筑面积1,900㎡；被拆迁新建房屋C2号楼，自东起第一单元一至五层，共10套及该单元2间车库和所有地下室，自东起第二单元一至五层，共10套及2间车库和所有地下室；所建赔付房屋面积按设计图C2一单元A套97.20㎡，B套116.85㎡，C2二单元A套97.20㎡，B套116.85㎡。交付赔偿房屋面积差不能超过±3㎡。超过3㎡曹培芹不予补偿；金驼公司无偿为曹培芹代售C2楼一单元202室、402室，并无偿提供相关手续及承担相关税费。金驼公司已于2013年9月12日向曹培芹交付了除金驼公司无偿代售C2楼一单元202室、402室之外所有的18套房屋、4间车库、4间储藏室。C2楼一单元101、201、301、401、501每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9.47㎡；C2楼一单元102、202、302、402、502每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0.25㎡；C2楼二单元101、201、301、401、501每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19.98㎡；C2楼二单元102、202、302、402、502每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9.48㎡。房屋总面积为2,195.9㎡。该楼一层1,496元/㎡，二层1,686元/㎡，三层1,736元/㎡，四层1,636元/㎡，五层1,236元/㎡。一层至五层平均价为1,558元/㎡，房款总计3,421,212元。一审法院认为，曹培芹与金驼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曹培芹、金驼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证实曹培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搬出被拆迁房屋及向金驼公司交付房产证、土地证的义务，金驼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交付置换房屋的义务。但金驼公司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关于曹培芹与金驼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如一方违约赔偿房屋总价10%的违约金。金驼公司置换给曹培芹的20套房屋总价款为3,421,212元，金驼公司迟延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应承担342,121.2元的违约金。金驼公司要求曹培芹承担违约金342,240元，因曹培芹未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金。金驼公司要求曹培芹补交20套楼房面积差价款461,16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协议，金驼公司给曹培芹补偿房屋共计20套，总面积为1,900㎡，多余或不足部分均按当时市场售价向对方补偿。同时约定交付房屋面积按设计图C2一单元A套97.2㎡，B套116.85㎡，C2二单元A套97.2㎡，B套116.85㎡，交付赔偿房面积差不能超过±3㎡。超过3㎡曹培芹不予补偿。金驼公司实际交付房屋总面积2,195.9㎡，约定交付设计图纸房屋总面积2,140.4㎡，超出面积55.5㎡，平均每套房屋超出面积2.78㎡，未超过3㎡，故曹培芹应当支付超出面积的差价。金驼公司向曹培芹实际交付的总面积比约定补偿的面积多出295.9㎡，故曹培芹应当给金驼公司补房屋差价款461,012.2元。关于曹培芹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金驼公司辩称其虽构成违约，但曹培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在庭审中，证人许秋雨、谢玉红的证言可以证实曹培芹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向金驼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事实，故曹培芹主张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金驼公司关于曹培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培芹违约金342,121.2元；二、曹培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金驼公司楼房面积差价款461,012.2元；三、驳回曹培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曹培芹预交3,275元），由曹培芹负担147.46元，金驼公司负担6,402.54元。反诉费11,834元（金驼公司预交5,917元），由金驼公司负担5,043.34元，曹培芹负担6,790.66元。 曹培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支持金驼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驳回曹培芹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5月1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合同内容其他部分不做更改。二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曹培芹未对金驼公司的反诉主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不予支持。曹培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向金驼公司主张过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至2016年7月曹培芹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金驼公司主张曹培芹给付房屋面积差价款的问题。2012年5月1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交付房屋面积按设计图C2一单元A套97.2㎡，B套116.85㎡，C2二单元A套97.20㎡，B套116.85㎡，交付房屋面积差不能超过±3㎡，超过3㎡不予补偿。金驼公司实际交付房屋总面积2,195.9㎡，协议约定房屋总面积2,140.4㎡，超出面积55.5㎡，平均每套房屋超出面积2.78㎡，未超过3㎡，金驼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合同约定，曹培芹应当向金驼公司补偿差价款，一审认定正确。《补偿协议》约定差价款按当时市场售价补偿，一审按照金驼公司销售价计算差价款461,160元，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金驼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金驼公司上诉称已向曹培芹进行了赔偿，并达成补充协议，曹培芹不能重复主张违约金。经查，2012年5月金驼公司经测绘房屋面积与2011年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的面积不符，金驼公司与曹培芹经过协商达成增加2套房屋及车库的约定，并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金驼公司无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房屋面积的违约赔偿，与本案金驼公司逾期交付房屋不是同一违约事实，曹培芹可以提出违约赔偿诉讼，金驼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曹培芹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金驼公司主张曹培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差价款，应当给付违约金，经查，双方协议未约定补偿差价款的期限，且双方就差价款未进行最终结算，至诉讼时，给付差价款时间及金额均不确定，因此，曹培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案本诉与反诉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均相同，具有牵连性，一审予以合并审理，曹培芹没有提出异议，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金驼公司及曹培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9元，由金驼公司负担11,834元，曹培芹负担8,215元。 本次再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曹培芹主张金驼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应否支持；2.曹培芹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支付金驼公司违约金。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曹培芹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金驼公司逾期交房是事实，但曹培芹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其实体权利。本院二审生效判决主要依据曹培芹提供的证人许秋雨、谢玉红的证言认定向金驼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未过。对此，1.因许秋雨、谢玉红亲属均购买了曹培芹的补偿房屋，与曹培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曹培芹在诉讼时效期间未提起诉讼，也没有证据证明金驼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至于能否认定曹培芹提出要求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曹培芹陈述的主张违约金方式不符合上述情形，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一、二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案至曹培芹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曹培芹主张金驼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关于曹培芹应否支付金驼公司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对曹培芹应补交房屋差价款的期限未做约定，且双方就差价款未进行结算，因此，金驼公司主张曹培芹违约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驼公司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43民终17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原告（反诉被告）曹培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楼房面积差价款461,012.2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曹培芹违约金342,121.2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曹培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申请人曹培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9元，合计38,383元，由被申请人曹培芹负担24,673.31元，再审申请人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负担13,709.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强 审判员 贾   晓   霞 审判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