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娟，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双勤，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江村下沙（土名）。法定代表人：朱志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培，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罗伟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伟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金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另案（2018）粤0118民初3316号及（2019）粤01民终199号案中，各方均认可2016年8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且金盟公司以该合同主张权利，其清晰明白该合同的内容，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二、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我方获得涉案补偿款有充分的合同依据，金盟公司没有相关的证据推翻该合同，也没有向法院申请撤销该合同的效力，则我方取得该案涉款项的前提一直是合法有效，不存在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不构成不当得利。在（2018）粤0118民初3316号案中，张伟宜就租金交付问题主动适用该条款，该案已经执行终结，各方对执行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关于拆迁补偿的问题已按照该合同约定处理完毕。三、《租赁合同》是租赁关系的前提。金盟公司实际为张伟宜开办的企业，其使用租赁物只能在该合同范围内，所享有的权利不能超过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明确了我方与张伟宜之间的租赁关系及张伟宜与金盟公司之间的开设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盟公司的权利义务受该合同的约束。金盟公司认为其有损失，应当向张伟宜追偿。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法不当。金盟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伟娟的上诉请求。金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伟娟返还不当得利款1162860元及逾期利息86689.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共565天），合计124954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伟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8日，罗伟娟（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张伟宜（乙方、承租方）签订编号为2011-808号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校青胡岭（土名）即新围小学旁厂房出租给乙方作工业用途，租赁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租赁期暂定为五年，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6日，罗伟娟（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张伟宜（乙方、承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村新围社青胡岭（土名）出租给乙方作工厂用途，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同时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如地震、台风、水灾、战争、动乱或其他因素致使本合同无法执行或造成双方损失，甲、乙双方互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在结清所有债权债务、注销或迁移营业执照及搬迁完其所属物品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未产生的租金及所缴保证金。因政府或其他单位、部门拆迁、征收涉及补偿或赔偿的、双方确认、乙方不享有补偿式赔偿的分配权益，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个月的免租搬迁期，如乙方不按时进行搬迁的按违约处理。该合同还就租金、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的缴付支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7日，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罗伟娟（乙方）签订《广州东部交通枢纽中心项目新塘片区国有房地产权收回补偿协议》（合同编号：交通枢纽增新协[2017]22号）。该协议约定，根据增城区国土规划局及增城区土地开发储备中心的委托，甲方收回乙方位于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新围校青胡岭（土名）的5995平方米（折合8.993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该土地”），土地基本情况：土地使用权人为罗伟娟，面积：5995平方米（折合8.993亩）；坐落：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新围校青胡岭（土名）【土地证登记地址：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新围校青胡岭（土名），土地证号为增国用（2002）第B0201111号】；土地用途：工业用地；土地开发利用情况：地上盖有房屋，建筑面积9860.06m2；建筑物权属情况：建筑物产权人均为罗伟娟，其中已办理房产证的建筑物为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产权人均为罗伟娟；土地以及各幢建筑物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层数、结构、装修标准等情况，以各方在现场勘查后制作与确认的《广州东部交通枢纽项目（新塘镇）房屋及附属物详细成果表》为准。同时约定，经核算，乙方土地、房屋及建（构）筑（含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奖励金、供电设备评估结果的市场价值（已扣除残值）、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评估结果的市场价值（已扣除残值）等所有征收补偿的费用共计人民币41842474.21元。其中：土地、房屋及建（构）筑物（含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合计36965535.97元；奖励金合计3326898.24元；经广州粤国房地产土地与资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后，双方确认供电设备评估结果的市场价值（已扣除残值）387180.00元和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评估结果的市场价值（已扣除生产设备残值评估价值）1162860.00元；具体计价项目和结果见本协议附件，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之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还约定，双方确认上述项目是本次补偿的全部，没有遗漏及错误。经甲、乙双方确认，上述土地、房屋及建（构）筑物（含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奖励金、供电设备评估结果的市场价值（已扣除残值）、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评估结果的市场价值（已扣除残值）等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1842474.21元，补偿款分两期支付给乙方。第一期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90天内支付总补偿款的50%，即人民币20921237.10元；第二期在乙方将被征收土地和房屋腾空以及解决工人工资、通信、水，电费等相关遗留问题后30天内支付剩余补偿款的50%，即人民币20921237.11元。乙方的收款账户如下：收款单位：罗伟娟，开户银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荔新支行，银行账号：62×××28。协议亦约定，被征收土地或房屋用于出租的，乙方应自行处理与承租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补偿协议的附件《广州东部交通枢纽项目（新塘镇）房屋及附属物详细成果表》（以下简称“成果明细表”），成果明细表列明具体的补偿项目、结构与层数（数量）、面积（m2）、单价（元）、金额（元）及备注，其中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评估价值：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评估1200100.00元，生产设备残值评估37240.00元，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评估价值扣除残值评估价值1162860.00元。资产评估明细表显示，资产占有单位为金盟公司：第一部分为不搬迁资产，包含镀锌空气压缩输送管、动力电源线、视频监控系统，评估现值小计为116610.00元，拆迁补偿额评估值小计为116610.00元；第二部分为搬迁资产，包含空气压缩机、储气罐、干燥机、叉车、平面磨床、易拉盖生产线、注塑机、吹膜机、冷水塔、空调、空气能热水器、杂物搬迁（厨房设施、饭堂台登、实验室办公家具、办公楼家具及设施和员工宿舍办公家具及设施，5吨车，共计32车）、产成品及废品搬迁费、原材料搬迁费、包装物搬迁费（5吨车，共计4车）、小型设备及货架搬迁费（5吨车，共计5车），小计拆迁补偿额评估值1083490.00元，以上不搬迁资产和搬迁资产合计评估现值为1200100.00元，拆迁补偿额评估值为1200100.00元。资产评估明细表还显示，镀锌空气压缩输送管残余价值评估值为1400.00元，三种动力电源线残余价值评估值分别为28070.00元、4460.00元、3210.00元，视频监控系统一套残余价值评估值为100.00元，以上合计残余价值评估值为37240.00元。《广州东部交通枢纽中心项目新塘片区国有房地产权收回补偿协议》载明的全部补偿款均已由罗伟娟收取，该协议载明的生产设备均为金盟公司所有，且载明的物料搬迁均已由金盟公司完成了搬迁。涉案土地的租金、押金及水电费用均已结清，金盟公司现登记的住所地非涉案土地的地址。2018年6月14日，金盟公司作为原告就涉案款项以合同纠纷为由，以罗伟娟为被告，以张伟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以（2018）粤0118民初4229号案立案受理，2018年9月18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8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罗伟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款116286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罗伟娟不服上述判决书，上诉至本院，2019年3月2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粤01民终1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在该裁定书中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金盟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涉案《租赁合同》为罗伟娟与张伟宜所签订，虽然张伟宜承租涉案房产用于经营金盟公司，涉案房产由金盟公司实际使用，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合同相对人享有请求该发起人或者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选择权。金盟公司既非租赁合同当事人，出租人罗伟娟亦不确认其与金盟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金盟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在庭审中，金盟公司表示利息的处理由法院认定，其对法院认定无异议，罗伟娟明确表示其不应该支付利息。本案受理后，金盟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罗伟娟所有的银行存款1249549.60元或者查封、扣押等值财产。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担保函形式为金盟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为此，该院依法冻结了罗伟娟所有的银行存款1249549.6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涉案房地产权收回不仅会造成作为权属人的罗伟娟权利的损害，亦会造成作为承租人的金盟公司的权利的损害。故金盟公司、罗伟娟均有权就涉案收回行为造成的损害获得补偿。根据《广州东部交通枢纽中心项目新塘片区国有房地产权收回补偿协议》约定，即被征收土地或房屋用于出租的，乙方应自行处理与承租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可知涉案房地产权被收回所产生的补偿，并不必然最终全额属于涉案房地产权属人所有；同时，根据罗伟娟与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广州东部交通枢纽中心项目新塘片区国有房地产权收回补偿协议》（合同编号：交通枢纽增新协[2017]22号）及附件，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给予被告补偿的涉及两部分，第一，土地、房屋及建（构）筑（含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奖励金、供电设备；第二，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故第二部分所产生的补偿系基于生产设备自身价值的补偿，以及实际搬迁物料所产生费用的补偿，显然上述第二部分的补偿系从属于生产设备所有权，及从属于实际实施物料搬迁主体的搬迁行为。而生产设备所有权人系金盟公司，物料搬迁的实际完成人亦是金盟公司，故涉案房地产权回收造成的第二部分的损害主体系金盟公司，而非罗伟娟，同理，涉案房地产权回收中第二部分补偿的实际受偿主体显然应亦系金盟公司，而非罗伟娟。为此，金盟公司依法享有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补偿款的请求权。因金盟公司并非涉案《租赁合同》当事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租赁合同不能约束金盟公司。综上，相对于金盟公司而言，罗伟娟并不是涉案房地产权回收中第二部分补偿款的实际受偿主体，其取得第二部分补偿款的没有法律依据，故罗伟娟取得第二部分补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金盟公司可依法主张返还。现第二部分补偿款的金额为1162860元，为此，金盟公司要求罗伟娟返还1162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不当得利系着眼于从取得不当利益方的角度来衡量利益受损方的损失，而并非系从利益受损方的角度来衡量利益受损方的损失，为此，法律仅要求不当利益方向利益受损方返还不当利益，而并未要求其赔偿利益受损方的损失，为此，在金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除罗伟娟涉案不当利益外，罗伟娟还存在获得其他额外利益的情况下，金盟公司主张的利息，缺乏依据，且金盟公司亦尊重法院对利息的处理决定，故对于金盟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罗伟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盟公司返还1162860元；二、驳回金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盟公司负担903元，由罗伟娟负担1212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在（2018）粤0118民初4229号案中，罗伟娟陈述称，其知道张伟宜承租涉案房产用于经营金盟公司。罗伟娟与新塘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广州东部交通枢纽中心项目新塘片区国有房地产权收回补偿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记载：“被征收土地或房屋用于出租的，乙方应自行处理与承租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执4291号案结案证明表明，张伟宜与罗伟娟的租赁合同租金已结清。新塘镇城乡规划与城市更新管理办公室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2018年1月25日，我办负责协调的工作人员反馈与卢泽均（罗伟娟丈夫）沟通结果，卢泽均提出‘待金盟公司按租赁合同约定缴清租赁房屋的水电费、工商税费等相关费用后再支付搬迁费’的要求。2018年1月26日，根据卢泽均提出的要求，我办与金盟公司进行协调，经协调，金盟公司同意卢泽均提出的要求。因此，我办认为双方就搬迁费支付方式达成共识。”新塘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记载：“经调解，你们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就生产设备搬迁费的支付方式达成共识，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注销或变更营业执照，并缴清租用房屋的水电费及相关工商税费后，由罗伟娟一次性支付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相应的搬迁费用。”“2018年1月31日，广州市金盟包装容器科技有限公司已完成变更营业执照，并缴清相关水电费及工商税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盟公司是否有权获得涉案的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补偿费用。罗伟娟主张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因政府或其他单位、部门拆迁、征收涉及补偿或赔偿的、双方确认、乙方不享有补偿式赔偿的分配权益，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个月的免租搬迁期，如乙方不按时进行搬迁的按违约处理”，故金盟公司无权获得生产设备及物料的搬迁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为土地及厂房，并不包括涉案的生产设备及物料，因此，上述约定中的“乙方不享有补偿式赔偿的分配权益”应指乙方不享受对其承租的土地及厂房的补偿式赔偿的分配权益。涉案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补偿费用1162860元，是由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及厂房进行拆迁，故对土地及厂房所涉范围内的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产生损失而给予的补偿，因此，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该费用应属于生产设备及物料的所有人，双方对生产设备及物料的拆迁补偿费没有进行特别约定，金盟公司虽然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但其作为涉案生产设备及物料的所有人，且已完成了生产设备及物料的搬迁，其当然有权获得生产设备及物料搬迁补偿费用1162860元。金盟公司已经已完成变更营业执照，并缴清相关租赁费用、水电费及工商税费的情况下，罗伟娟并无理由再继续占有涉案的补偿款项。一审判令罗伟娟向金盟公司返还涉案的拆迁补偿款11628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伟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6元，由罗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