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霞，女，汉族，1968年2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乐章，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山，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鑫凯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四路533号。法定代表人：高国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玉霞因与被上诉人滨州鑫凯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滨州鑫凯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宋玉霞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第三部分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12万元出借款中，有7万元未提交借款凭证，认定该7万元借款出借人为宋小金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2万元出借款用于为被上诉人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时，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12万元的借款凭证，以及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将上述借款直接转账至人社局账户的转账流水。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无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直接驳回上诉人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独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12万元出借款的来源不影响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上诉人12万元出借款中，自有资金为5万元，有7万元系上诉人借自其妹妹宋小金处，基于借款合同的独立性，上诉人与宋小金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7万元借款出借人为宋小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12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偿还上诉人。上诉人自2007年至2018年退休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2013年12月份，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任职会计，被上诉人为职工缴纳保险事宜一直由上诉人经办。当时，因需要为职工缴纳保险，但被上诉人处没钱，基于被上诉人处主要负责人月息三分利息的承诺，上诉人自己筹集资金，直接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然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载明为借款。2013年12月23日，因被上诉人处公司公户被冻结无法使用，上诉人直接将其12万元出借款连同其他款项共计148933.56元交至人社局。被上诉人于2015年向上诉人支付了83900元(银行转账8万元，现金3900元)，剩余5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支付。因此，在上诉人已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2万元出借款用于为被上诉人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与客观事实不符，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鑫凯莱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凯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9330.88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5月22日应付利息106114.2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分别以1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以50000元、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鑫凯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宋玉霞主张鑫凯莱公司于2007年7月5日向其借款102000元未还，并提交了收款收据一份、案外人王珏的收款收据彩印件两份（均加盖有滨州迎宾馆职工集资专用章）、王钰和陈俊霞的领（付）款凭证彩印件各一份、记载有王珏和陈俊霞集资款的账页彩印件各一张、鑫凯莱入股明细三张。上述证据，综合证明滨州迎宾馆于2007年破产清算，鑫凯莱公司成立后接收了滨州迎宾馆的职工，为筹措资金竞买滨州迎宾馆的破产财产，鑫凯莱公司在成立前向滨州迎宾馆的职工集资，其中包括向宋玉霞集资102000元。鑫凯莱公司成立后将上述集资款全部在该公司记账，并登记在鑫凯莱公司入股明细中。案外人王钰、陈俊霞也分别交纳了集资款（其中王钰集资数额为102000元、100000元）。王钰于2019年3月26日领取股东分红5163元，陈俊霞于2019年3月28日领取股东分红887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宋玉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该102000元款项的性质为股金而非借款，宋玉霞要求将上述股金认定为借款并要求鑫凯莱公司予以归还，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宋玉霞主张鑫凯莱公司于2007年11月12日向其借款91330.88元未还，并提交了鑫凯莱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滨州迎宾馆清算职工款项测算表一份、鑫凯莱公司承诺书一份。综合证明滨州迎宾馆破产清算后，向宋玉霞等49名职工支付各项经济补偿金共计3959552.27元（其中包括宋玉霞的91330.88元），因上述款项由鑫凯莱公司领取，应认定为鑫凯莱公司向宋玉霞的借款并予以归还。上述证据，鑫凯莱公司经质证，辩称滨州迎宾馆破产后，宋玉霞被鑫凯莱公司接收，仍享受原滨州迎宾馆职工所享受的事业单位养老、医疗保险，按规定上述补偿金应留在该公司，不作为股金入股，由鑫凯莱公司按事业单位兑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差额部分，截至2014年9月份，鑫凯莱公司已为其交纳社保费用73914.17元，剩余部分按照规定的年限在可以办理领取养老保障金时，根据其账户余额多退少补。对鑫凯莱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宋玉霞不予认可，并于庭后提交了六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主张其在鑫凯莱公司工作期间，其养老和医疗保险费均是其个人缴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宋玉霞作为滨州迎宾馆原职工，在滨州迎宾馆破产清算后，其应得的相关经济补偿金虽由鑫凯莱公司代为领取，但根据鑫凯莱公司2007年11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记载，“公司（应系鑫凯莱公司）代49名职工领取到破产清算组各项补偿金￥3959552.27元，公司保证每位职工是在自愿的基础上把各项补偿金集体领取，保留事业身份的工龄补偿金留在新公司，不作为股金入股，由新公司按事业单位兑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差额部分。不再保留事业身份的职工，方可办理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手续，由公司负责处理和解释”。据此，能够认定包括宋玉霞在内的原滨州迎宾馆职工应得经济补偿金虽由鑫凯莱公司代为领取，但并非如宋玉霞所述系将上述款项出借给鑫凯莱公司，鑫凯莱公司占有宋玉霞经济补偿金的原因并非是基于借贷的合意，故宋玉霞要求鑫凯莱公司按借款返还上述款项无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基于历史原因所产生的争议应另行解决，在本院审理的借款合同案件中不宜径行作出认定。三、宋玉霞主张鑫凯莱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其借款120000元，用于为该公司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其中50000元借款收款收据中记载了宋玉霞姓名，另外70000元收款收据中记载了宋玉霞的妹妹宋小金的姓名（宋玉霞主张该份收据已被鑫凯莱公司收回）。截至2015年7月23日，其中70000元借款本息数额为109900元，鑫凯莱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宋玉霞账户还款两笔共计80000元，以现金方式还款3900元，该笔借款尚欠本金26000元未还；另一笔50000元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宋玉霞为支持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其书写并加盖有“鑫凯莱酒店收费专用章”和鑫凯莱公司财会科长渠立文签名的收据一份，收据出具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交款单位为宋玉霞，收款事由为交养老保险借款，金额为50000元；宋玉霞同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一份、存款折复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表一份、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营业部银行卡交易明细查询单两张，综合证明上述主张。对宋玉霞提交的上述证据，鑫凯莱公司经质证，否认收到该120000元借款，渠立文庭后出具的说明中也否认鑫凯莱公司收到过上述借款。同时，鑫凯莱公司主张宋玉霞在该公司任职现金出纳时，将其个人账户与鑫凯莱公司账户混同使用，于2015年7月23日以其妹妹宋小金名义私自转走公款83900元，2013年1月接管刘为民现金账余额11784.31元私自挪用，2014年5月9日以重复记账方式转走现金10000元，其在出纳岗位离职后至今财务账目显示现金余额为70487.49元，经公司催要未交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宋玉霞主张的120000元借款中，有70000元借款未提交借款凭证，其主张70000元收款收据已被鑫凯莱公司收回，并且出借款资金来源和收款收据记载的债权人姓名系其妹妹宋小金。即便宋玉霞所述属实，该70000元借款出借人也应认定为宋小金。宋玉霞并无权利要求鑫凯莱公司返还该笔借款，因宋小金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宋玉霞主张的7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对50000元借款，宋玉霞主张其用于为鑫凯莱公司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同时，根据其提交的鑫凯莱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活期存款明细账记载，该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转入宋玉霞账户两笔各40000元资金，计款80000元；宋玉霞虽主张该款是鑫凯莱公司用于偿还宋小金的70000元借款本息，但鑫凯莱公司并不认可。故在鑫凯莱公司还款数额超过宋玉霞出借数额的情况下，即使宋玉霞主张的50000元借款属实，也不能据此认定鑫凯莱公司与宋玉霞之间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鉴于宋玉霞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2元，由宋玉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处的现金出纳时所记载的现金日记账中，有关于2013年12月以及2013年当年底总计部分的现金记账明细表两份。其中2013年12月23日该现金日记账明细表当中第26号凭证明确记载收到2013年养老及医疗款项金额129896.80元，2013年12月23日27号凭证记载缴纳2013年养老及医疗金额229674.86元。其中26号凭证为涉及单位为职工缴纳的养老以及医疗部分，向职工收取的部分金额。27号凭证系公司为2013年养老及医疗所支出的总金额，其二者差额为99778.06元。2013年现金日记账最后汇总总额为收入2276648.06元，支出2084200.36元，结存现金余额为192447.70元。证据2：上诉人对于2013年底已经收取而未在记账凭证当中记载的现金，以及交费时间为2014年却在2013年底凭证记账的单据八套，具体为：2013年12月30日第60号凭证，沿街居民水表改造费用1970元漏记；2014年1月5日1号凭证，索新民租赁费14000元，实际收取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5日2号凭证，招商银行电表改造费2000元，实际收取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9日7号凭证，达芙妮电费3000元，实际收取时间为2013年12月8日至31日；2014年2月1日9号凭证，招商银行水晶阁电表改造费用3600元，实际收取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与2013年11月14日；2014年3月31日第28号凭证，沿街商铺的电费3500元，实际收取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3月21日；2014年4月30日25号凭证，12户居民的垃圾费1872元，实际收取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12月30日。上述为应记而未记入2013年度现金收取情况，总计29942元。2013年12月31日第43号凭证，记载公司缴纳12月份的水费，但实际缴纳时间为2014年1月3日，总金额5547.54元。上述金额为上诉人应当记入2013年度的现金账目而未记入，但其实际所持有的金额与2013年度现金日记账叠加227937.24元。以上两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处在2013年度12月存在大额的现金余额，其养老和医疗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所主张的代付数额不一致，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印证其所主张的钱款系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被上诉人在自身存在现金余额的情况下，也不会向上诉人进行借款，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部分真实性有异议，部分真实性无异议。现金记账明细后半部分笔迹明显和前半部分不一致，对于最后一项数字不予认可，2013年养老及医疗129896元并不能证明是向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收取。据上诉人讲，在2013年度现金明细账目中有大量的借条没有下账，所以2013年度被上诉人单位的账目处并没有被上诉人所主张数额的现金。至于2013年度记账凭证记入2014年或者2014年记入2013年，这只是账目处理的问题，并不能依此推断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进行借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以后，有被上诉人的会计徐立文出具借款借据，并加盖被上诉人处的公章，这一行为也证明借款关系成立，并且向社保处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是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直接支取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其中2013年12月23日收据，交款单位是高国安，收款事由交公司7-8月份电费借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借款的事实，否定刚才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上诉人转账至人社局账户的银行流水，金额为148933.56元，该款项来源为宋玉霞。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标明交养老保险借款的收据，可充分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其提供了12万元借款的凭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有7万元来源于其妹妹宋小金，收款收据上记载的交款人也是宋小金，且该收款收据已被收回。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该自认，认定该7万元借款权利人并非上诉人，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虽提供了其余5万元款项的收款收据，但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向上诉人支付8万元的凭证，还款数额已超过借款数额。考虑到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处担任财务工作人员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全面举证后，再审核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负有债务，但上诉人未能尽到此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宋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