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刑终76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庆宇（绰号：阿顺），男，199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涡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宇杰，浙江春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宇（绰号：小宇），男，199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涡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中民，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江秋明(绰号：小林)，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连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庆宇、张宇、江秋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浙0681刑初6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庆宇、张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至7月，邱某（绰号：东哥，另案处理）、“包子”（绰号，另案处理）直接或间接招募江某3、罗某（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蔡庆宇、张宇、江秋明等人，至印度尼西亚巴淡岛一别墅内组成犯罪集团，有组织地分工合作，多次通过选取医生等职业群体作为犯罪对象，诱使被害人进行裸聊，并秘密录取裸聊视频，进而以公开视图相威胁的手段进行敲诈勒索活动，严重侵犯遍布国内各地众多被害人的利益，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该犯罪集团分工明确：有一线客服、二线裸聊女、三线敲单手、电脑手等人员。先由一线客服运用集团成员提供的信息，通过微信添加被害人为好友，以女性身份引诱被害人进行裸聊，被害人同意后，由二线裸聊女与被害人裸聊并录制视频，由电脑手整理出截图，交由三线敲单手利用裸聊视图胁迫被害人，并索要钱款。该犯罪集团非法所得原定由成员按比例分配，一线人员业绩底薪人民币6000元/月，超过底薪的按13%计算提成，二线人员按7%计算提成，三线人员按10%计算提成，但实际分配时，一线人员并未严格按约定规则发放底薪。该犯罪集团内部管理制度严某：有明确的上下班制度、业绩通报制度；一般三线人员负责管理自己召集的一线人员，并参与发放一线人员的非法所得；二线人员、三线人员的非法所得由邱某通过“车队”即洗钱公司发放。该犯罪集团非法获利人民币约数百万元。 被告人蔡庆宇于2018年3月到印度尼西亚参与该犯罪集团，参与网上购买微信小号、整理资料，后从事三线活动，并负责业绩通报，每月4000元工资，参与敲诈勒索人民币约150万元左右，非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许。 被告人张宇于2018年3月跟随被告人蔡庆宇到印度尼西亚加入该犯罪集团，从事一线活动，并参与敲诈勒索人民币85万元许，被告人张宇实际按参与敲诈金额的13%的提成进行结算，非法所得人民币10余万元。 被告人江秋明于2018年5月到印度尼西亚加入该犯罪集团，从事一线活动，参与敲诈勒索人民币12万元许，被告人江秋明实际按参与敲诈金额的13%的提成进行结算，非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许。 2018年12月19日,被告人张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个人违法所得为一万元，并供述了包括原定一线是基本工资6000元，业绩超过6000元，按照业绩总金额的13%进行提成在内的其他主要犯罪事实；第二次讯问时被告人张宇才如实供述个人违法所得十余万元的犯罪事实。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邱某等人通过招募人员，组成犯罪集团，有组织地针对特定群体实施敲诈勒索活动，严重侵犯众多被害人的利益，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蔡庆宇、张宇、江秋明参与邱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方式向他人索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蔡庆宇、张宇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江秋明犯罪数额巨大。根据各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退赃情况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庆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江秋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继续追赃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蔡庆宇与所在的犯罪集团其他成员共同退赔补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150万元，责令被告人张宇与所在的犯罪集团其他成员共同退赔补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85万元，责令被告人江秋明与所在的犯罪集团其他成员共同退赔补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12万元。 蔡庆宇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蔡庆宇非法获利金额15万元，依据是蔡庆宇供述及69500元的转账记录，蔡庆宇对收入的记忆不准确，且该部分收入中包括固定底薪收入，应仅以转账记录为准；2.对一线人员的提成比例，存在不同供述，数额推定不准确；3.蔡庆宇仅是员工，非法获利与敲诈金额差额巨大，原判量刑及判令退赃退赔金额过高。5.蔡庆宇积极配合侦查，对本案侦查活动有明显作用，且家庭条件特殊，请查清事实改判。 蔡庆宇的辩护人另提出：1.本案各被告人单纯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犯罪活动，不应定性为恶势力集团；2.蔡庆宇庭审时提出非法获利金额15万元中包含4万元债务，可能属实；3.被害人基本情况未全部查实，赃款金额及去向不清，原审人民法院依推断确定犯罪金额不当；4.蔡庆宇从事犯罪时间短。请对蔡庆宇予以从轻处罚。 张宇上诉提出：1.原判未认定其自首错误。其投案后在第二次供述中如实供述违法所得为10万元，原判以首次未如实供述为由认定其不属自首错误；2.原判认定本案涉恶错误，实施犯罪行为时在国外，未欺压百姓，目的仅限于牟取非法利益，不应定涉恶；3.在案并无证据证实其犯罪金额，仅靠推断确定不当；4.其尚年幼，家庭条件困难，原判量刑畸重，请依法改判。 张宇的辩护人另提出：1.张宇系从犯，应减轻处罚；2.张宇知道其行为系犯罪行为后主动停止了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应减轻处罚；3.张宇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请对张宇在10年以下量刑。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章某、林某、孟某、赵某1、陈某、田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接受证据清单，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有限公司调取的涉案人员的注册信息、转账记录、交易记录，出入境记录，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辨认笔录，户籍信息，同案犯江某3、罗某、江某1、江某2、赵某2、李某、揭健斌的供述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蔡庆宇、张宇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蔡庆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收入含底薪，原判以转账记录及其供认的收入金额推断其犯罪金额不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蔡庆宇系三线人员，其收入中仅有提成无底薪；(2)三线人员提成比例为10%；(3)蔡庆宇稳定供述其非法获利为十五六万元，包括现金及转账；(4)其负责发放张宇非法获利，张获利金额达十余万；(5)仅转账金额与其业绩明显不符。故原判结合其供述、在组织中的地位、作用及转账记录推断其犯罪金额并无不当，蔡庆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2.关于上诉人蔡庆宇提出一线人员的提成比例各被告人供述不同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均供述一线提成比例为13%，故原判按提成比例推算被告人参与的犯罪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蔡庆宇提出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3.关于上诉人蔡庆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非法获利与敲诈金额差额巨大，原判定罪及退赃退赔金额与其非法获利相比过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的定罪量刑及退赃退赔金额以其所参与的犯罪金额为据，定罪量刑根据其参与的犯罪金额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地位、作用确定，共同犯罪的被告人有连带退赃退赔责任，蔡庆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4.关于上诉人张宇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应认定张宇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宇于2018年12月19日自动投案，供述了部分犯罪，但供述其违法所得为一万元，因可通过提成比例推算出犯罪金额属于对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虽其于2019年1月17日如实供述了其获利金额，但其于2019年1月24日再次否认，供述其非法获利金额为一万余元。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张宇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第二次供认后又出现反复，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张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不成立。 5.关于上诉人蔡庆宇的辩护人、上诉人张宇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被告人犯罪目的限于牟取非法利益，不应定涉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1)本案及同案参与人人员众多，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2)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有组织地以散布隐私等恶害为威胁，针对特定群体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3)该组织连续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影响；(4)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综上，原判认定本案涉恶并无不当。 6.关于上诉人张宇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依推断确定犯罪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各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均供认一线人员提成比例为13%，一线人员底薪为6000元；(2)组织内主要负责一线人员管理的同案参与人江某3供述一线人员业绩如超过底薪，则直接按业绩提成；(3)同案参与人罗某、江某1、江某2均为一线人员，收入均按业绩提成，未拿到底薪；(4)上诉人张宇加入组织四个月，非法获利10余万元，业绩远超底薪。综上，应认定张宇的收入不包括底薪，以提成比例推断其犯罪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7.关于上诉人张宇的辩护人提出张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宇为一线人员，确定敲诈勒索对象，对敲诈勒索的成功起到重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不构成从犯并无不当，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8.关于上诉人张宇的辩护人提出张宇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宇在停止作案后未有效阻止同案人员的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原判未认定张宇构成犯罪中止并无不当，此辩护意见不成立。 9.关于上诉人张宇的辩护人提出张宇认罪认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张宇虽认可其构成犯罪，但对其犯罪事实提出很多异议，不符合适用认罪认罚的条件，张宇的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邱某等人通过招募包括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众多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经常纠集在一起，有组织地在散布隐私等恶害为威胁，针对特定群体实施敲诈勒索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蔡庆宇、张宇、原审被告人江秋明参加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方式向他人索取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蔡庆宇属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江秋明属犯罪金额巨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时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等均已予考量，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庆宇、张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军乐 审判员  俞湘静 审判员  袁建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