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刑初6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丽能，小名“李三”、“李丽”，曾冒名“苏丹”、“郑成荣”，女，1979年6月15日生，云南省广南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广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家立，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丽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丽能及其辩护人杨家立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9月13日早上，被告人李丽能与被害人卢某1在原文山县攀枝花镇龙井路文山师范学校对面119团租房处因琐事争吵，后卢某1对李丽能实施殴打并被旁人劝开，李丽能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卢某1再次对李丽能实施殴打，李丽能还手打卢某1时用啤酒瓶击打卢某1的头部致伤，后用电饭煲的电源线勒卢某1的颈部，将卢某1勒到口吐白沫后逃离现场。2019年1月6日，李丽能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警支队沪常检查站民警抓获。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户口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丽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李丽能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其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李丽能的辩解，提出同样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丽能与被害人卢某1系同居关系，二人于2002年8月在原文山县攀枝花镇龙井路原文山师范学校对面119团处的出租房内共同经营包子店。2002年9月13日早上，被告人李丽能与被害人卢某1在包子店外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卢某1对李丽能实施殴打被旁人劝开，李丽能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卢某1再次对李丽能实施殴打，李丽能还手打卢某1时用啤酒瓶击打卢某1的头部，致卢某1的头部受伤不动后，李丽能又用电饭煲的电源线勒卢某1的颈部，致卢某1死亡。经鉴定，卢某1系被他人用电饭煲插线勒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李丽能作案后于当晚外逃，2019年1月6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警支队沪常检查站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害人卢某1之父卢某2于2002年9月17日12时许电话报案至原文山县公安局城区公安分局，原文山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019年1月6日15时20分许，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警支队沪常检查站民警将网上逃犯李丽能抓获，并移交香花桥派出所，于2019年1月9日移交给云南省文山市公安局带回。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民警于2002年9月17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拍照固定。现场位于原文山县对面的石棉瓦房铺面，铺面大门系卷帘门锁着，被110民警打开，墙角扫帚下的纸上有血迹，地板有被清扫的迹象，桌子上有两碗吃剩的米线。有一张简易床，床上拉着蚊帐，床上俯卧着一具腐败男尸，男尸上覆盖一床棉被，尸体头上盖着一个沙发坐包，尸体后脑、肩部、背部有一被砸碎的啤酒瓶，尸体脖子上绕着一根电饭煲电源线，电源线在脖子前面有两绕，后面有一绕，电源线绕式呈向后提拉状。现场提取啤酒瓶碎玻璃、电饭煲电源线一根、地板上沾有血迹的纸、桌上两个大碗连同碗里的残余物。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尸检所见尸体高度腐败，脖颈部见一根电饭煲电源插线缠绕两圈，电源线两侧游离端经脖颈两侧朝向后方，勒沟呈闭合性环状，最宽处有2.5cm，前侧位于甲状软骨上缘位。解剖见右后顶部头皮下有9×5cm范围的出血区，颅骨无骨折；颈项部勒沟皮下肌群可见有散在性出血，舌骨及环状软骨完好，左侧会厌软骨上角完全性断离骨折。分析认为死者显属他杀，死者后顶部及脖颈部的损伤为生前伤；死者后顶部损伤有钝器伤特点，根据损伤形态及程度，结合现场及尸身上检见的碎玻璃片分布情况，致伤物即为现场遗留的破碎大理牌绿色啤酒瓶；根据后顶部及脖颈部损伤的程度，应考虑脖颈部被勒引起的机械性窒息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结论为：卢某1系被他人用电饭煲插线勒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尸检中经提取死者的胃、肝组织及现场勘查时提取的吃剩的米线、未煮米线送检，均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成分；均未检出毒鼠强成分。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均无异议。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12日，被告人李丽能带领侦查员到其作案的现场进行辨认，因时隔17年，现场变动较大，民警于2019年5月28日将案发时的现场勘验照片提供给李丽能进行辨认，李丽能经辨认后确认现场勘查照片上的现场就是其作案时的现场。2002年9月17日，死者卢某1之兄卢某3对案发现场的一具尸体进行辨认，称是其三兄弟卢某1。2019年5月29日，卢某3及其父亲卢某2分别混同辨认出卢某1的女朋友李丽就被告人李丽能。5．证人证言（1）代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其在原文山县龙井路119团旁边租一间铺面卖凉卷粉，隔壁是李丽能（平时称呼她李丽）和她男朋友（死者）租了卖包子。2002年9月13日早上8时许，因死者的哥来拉冰箱，李丽不给拉，二人就发生争吵，死者还提凳子打李丽，把李丽打翻在地上，旁边有好多人在看，后被旁人劝开，死者的哥就走了。当时李丽问死者是否还要生活在一起，死者说分手了，两人就一直吵。当天下午她家铺面的卷帘门一直半开着，李丽一直弯着腰进进出出，没见着死者，中午也没听见什么响动。当时其从旁边过时，见里面桌子上摆着两个吃早点的大腕，桌子脚还有几张纸，纸上沾了一些血迹。下午3时许，李丽一个人把卷帘门关下来锁着就出去了，一直没见着死者出来。到下午约6、7点时，李丽回来开门收东西，没听见有人讲话。李丽收好东西后在门口洗手，自言自语地说“我就算把他杀了，我也还没有到法定年龄，我就走得远远的，让公安的都找不到我。”其还听见李丽打电话，说她离婚了，讲了五六分钟，李丽当时还跟其讲了一下家庭上的事。到晚上22时许，李丽提着一个皮箱、和一个红色的旅行包搭一辆出租车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因到臭味了，死者的家属报警后警察把卷帘门撬开才知道李丽的男朋友死在里面了。当天其见李丽被死者打倒在地上，但没见她哪里有外伤。（2）王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李丽（李丽能），李丽和她男朋友卢某1相好有二年了，二人在原文山师范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店。2002年9月19日前几天，李丽用卢某1的手机跟其联系过。第一次打电话给其，说她跟卢某1打架，卢某1叫他哥去拉东西没有告诉她，还说她砸了卢某1一啤酒瓶，不知道是否打伤了，只是把他砸晕了。第二次打电话来说她要走了，去哪里也不知道。大概在2002年9月17日，她又打电话跟其说她在马关八寨，还问其是否见着卢某1，其说没有见着，后来就没有联系了。（3）卢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案发当天早上，因其包子铺的桌椅不够，其弟卢某1说他铺面生意不好，叫去拉桌椅，其就叫贾某于当天早上9时许骑三轮车去拉，贾某去了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说是卢某1的女朋友不让他拉。后卢某1铺面的邻居打电话说他的铺面里有臭味，叫去看一下。其家人就打电话报警，警察把门撬开后就发现卢某1死在出租房内。当时是其去现场看的尸体，衣服裤子都是卢某1的，头型、发型、身高也符合卢某1的特征，确定是其兄弟卢某1。卢某1死亡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到李丽能，出租房内的她的东西全都收走了。李丽能和卢某1是同居关系，关系还可以，家人没见过他们打架，也没听他们说过有什么矛盾，听他们邻居说他们吵架李丽能就会拿刀划卢某1。他们同居时李丽能怀过孕，后面小娃被打掉了。（4）贾某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其妹夫卢某3在文山开包子店。案发当天早上，卢某3说他店里桌椅不够，叫其骑三轮摩托去原119团门口他兄弟卢某1的包子店里拉。当时大概是早上9点左右，其去拉桌椅时卢某1是同意的，但他女朋友不同意，他们二人为此就吵起来，吵得比较激烈，其见拉不成就骑车走了，其走时他们都还在争吵。几天后，其就听说卢某1死在他的包子店里了。（5）卢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17日11时30分，其子卢某1所租铺面的房东打电话给其，说卢某1有好几天没有开门做生意了，房子里有臭味，叫去看一下。其到原文山师范学校对面卢某1的店门口就闻到里面有臭味，其就打110报警，警察来到打开卷帘门后说里面有一具尸体。卢某1和他女朋友李丽（李丽能）合伙开店，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只是李丽的脾气不怎么好，为了一些琐事会用棍子、手掌打卢某1。（6）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卢某1所租铺面的房东，卢某1是2002年8月24日租的铺面。2002年9月17日早上，因其家人说卢某1有四五天没有开门了，闻到里面有臭味，其到卢某1的铺面查看后打电话给卢某1的父亲。当天12时许卢某1的父亲来某打110报警，警察来开门后说有一个人死在里面。当里租房子的是卢某1和他父亲，还一个姑娘，租金是2000元一年。（7）李某1（李丽能之父）、李某2（李丽能之姐）的证言，证实李丽能于2002年失踪，失踪前在文山和她男朋友开店卖包子，后来她男朋友死在他们住的地方。李丽能当年对李某2说过她怀孕了，后来又把小孩打掉了。6．被告人李丽能的供述及辩解，其于2000年或是2001年左右认识卢某1，半年左右后二人同居，刚开始感情比较好，后每人出一半本钱一起开包子店。在一起一年多后开始会吵架，有一次吵架后，卢某1把其和他自己都绑在床上，打开煤气说一起自杀，后也没有煤气中毒，事情就过了。后来两人相处还不错，没闹什么矛盾。2002年案发当天早上，当时其怀孕的，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事与卢某1了生了争吵，后卢某1就动手打其，打打停停好几次，最后一次两人都在床上，他用手掐其脖子，其用双手乱抓东西打他，也不知打着哪里，同时其拼命反抗。后两人一起扭动到床边，他的肩膀撞着床边木栏杆，双脚在地上，上半身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着点没有什么动作了，其见他这样，又见床边放着一根电饭煲的电源线，就想着用电饭煲线把他勒晕后赶紧走，不能再让他起来打其。其就用那根电饭煲的电源线从卢某1侧后方去快速地从他脖子前方勒住脖子拉到后面，双手交叉勒住他的脖子，他马上用手来拉电源线，其感觉他的力气已经小了，就一直双手拉着电源线勒了一分多钟，就见他头往一边偏过去停止了挣扎，其就松手了，但电源线还是套在他的脖子上，嘴边有白沫，其就想着趁他晕了赶紧离开，就快速拿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钱开门走了，离开时已经天黑了。当时其我的头部、脸部、身上好多地方都被卢某1打了有淤血，嘴巴被打出血，头部也有一些血。卢某1也被我抓打了致头部流血了，具体用什么东西打的记不清了。案发当天其记不得中午是否离开过店铺，其走的时候是晚上，当时其收拾好东西后坐出租车到车站，去了广西，在广西北海旁边一个小镇的小诊所做的清宫手术。其时拿着卢某1使用的电话，记不清当时是否打着电话了。7．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查询比对记录、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入所健康检查表、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丽能和被害人卢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案发时李丽能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2002年12月李丽能被原文山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经讯问及入所时对李丽能进行体检，除右侧胸部下方和右下肢小腿部有陈旧性疤痕外，无新鲜伤痕，符合收押条件。2019年1月11日，经对李丽能的尿液进行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联合检测，结果呈阴性。8．调解协议、谅解书、交款凭证，证实被告人李丽能与被害人亲属卢某2、沈某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卢某2、沈某自愿出具谅解书，对李丽能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李丽能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幅度内对李丽能量刑。庭审中，被告人李丽能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无异议。上列证据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丽能在因琐事与被害人卢某1发生争执过程中，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的头部受伤不动后，又用电饭煲的电源线勒被害人的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丽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卢某1在与被告人李丽能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先动手殴打李丽能，随后又再次对李丽能实施殴打，致李丽能还手将其杀死，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李丽能庭审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悔罪表现明显，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丽能及辩护人所提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的犯罪手段、主观恶性程度、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丽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34年1月5日止。）二、作案工具电饭煲电源线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郑朝恒审判员  刘建鹏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