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强，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亮，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银，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华，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宗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张德银在诉状中主张“2009年11月5日，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借原告现金32800元并为原告书写借条一份，由证明人张宗伟在借条书面签字予以证明”，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调查中，张德银又主张：该笔借款是张创局（时任村委会主任）、张宗伟（时任党支部书记）以村委办公室抵押向张德银借款。法庭调查笔录中张宗伟也认可是其到银行支取了张德银的存款，但记不清把钱给谁了。那么，张德银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与庭审中所主张的事实存在显著差别，也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差甚大。根据《证据规则》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但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应确认其自认行为的有效性。一审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自认的事实在法庭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还没有变更，直到法庭以职权调查利害关系人张宗伟后，被上诉人才在后来的法庭审理中更改此前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前后主张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主张的“2009年11月5日，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借原告现金32800元并为原告书写借条一份”与事实不相符。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张德银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并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自愿加入张创局与张德银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在2009年11月5日书写了涉案借条。但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09年11月5日，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借原告现金32800元并为原告书写借条一份”与事实不相符。根据一审所调查的利害关系人张宗伟的笔录证实：张宗伟支取张德银存款后，不知道把钱给谁了。既然张德银的存款是张宗伟支取的，张宗伟也没有把钱交给上诉人，由此，涉案原被告之间因借条而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三、一审认定上诉人自愿加入张创局与张德银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张德银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张创局借用了张德银的涉案资金。一审以职权所调取的张宗伟的笔录中，张宗伟认可是其与张创局一起到银行，由张宗伟支取了张德银的存款，但其明确陈述记不清把钱给谁了。既然不能证实钱被张创局使用了，显然不能认定张德银与张创局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时任村主任张创局以村委办公室抵押向张德银借款，而张德银的款却是时任党支部书记（原告的亲戚）张宗伟支取，既然张德银的资金出借时的实际参与人员均以职务身份参与，且以村委办公室抵押，显然该笔资金不能排除被用于集体事务，不能排除是张德银与村委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张德银与张宗伟存在亲戚关系，仅有张宗伟的相关陈述，却没有张创局对相关事实的表述的情况下，认定是张创局借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仅凭借条不能认定上诉人自愿加入张创局与张德银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上诉人书写借条是在被张宗伟引诱、胁迫下不知情时书写，是为了应付检查，并非要承担该笔债务。一审认定：张创局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又有举报人举报张创局其他问题，由于担心用村委办公室抵押借款一事加重其弟刑责，张宗强找到张德银协商并以自己的名义为张德银书具新的字据，张宗伟作为证明人在该字据上签名捺印。上述所认定的“张宗强找到张德银协商并以自己的名义为张德银书具新的字据”不属实。事实是，上诉人在与他人打扑克玩耍时，张宗伟找到上诉人说又有人举报张创局，让上诉人按照其安排书写借条应对检查，出于对时任支部书记这一职务的信任和对张创局的担心，上诉人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书写了涉案借条。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书写借条时，张创局已经被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而此前张德银向张创局、张宗伟交付该资金时，上诉人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这证实了上诉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才书写的借条，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该行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当，请依法改判。 张德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发生于2009年左右，张创局任村主任，张宗伟担任村党支部书记，二人协商将村委办公室出售给张德银，价格为3万元左右，张德银将信用社存单给张宗伟、张创局，二人一起到信用社支取32800元，张创局给张德银写了张借据，后该款项未入村委账，张创局被逮捕，房屋亦未交付。村民也对张创局进行举报，一个叫胡二寨的村民找到张德银，要将借条要去，并承诺偿还款项，张德银未同意。张宗强系张创局的亲兄弟，担心此事会加重对张创局的惩罚，于是向张德银提出，由其向张德银出具借条，张宗伟作为证明人签字，证实张宗强与张创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完毕，张宗强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条内容为张宗强本人书写，法庭对张宗伟的调查也可以印证款项确实出借给了张创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德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2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创局系张宗强胞弟。2009年，张创局时任兰陵县芦柞镇墩头村村委会主任，张宗伟任村党支部书记，张创局以村委办公室抵押向张德银借款，张创局和张宗伟一起到银行支取本息32800元，由张创局为张德银出具字据。不久，张创局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又有举报人举报张创局其他问题，由于担心用村委办公室抵押借款一事加重其弟刑责，张宗强找到张德银协商并以自己的名义为张德银书具新的字据，张宗伟作为证明人在该字据上签名捺印，该字据载明；“今借张德银现金叁万贰仟捌元32800元借款人：张宗强证明人：张宗伟2009.1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张宗强认可张德银持有的涉案字据系其书写，该字据从文义分析名为借贷，实为债务加入，系张宗强自愿加入其弟张创局与张德银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债务人义务。张宗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书具该字据的法律后果并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张宗强认可字据系其书写但又无法对书具字据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或者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张德银请求张宗强偿还借款的诉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张宗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德银借款人民币32800元。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张宗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张宗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张宗强承担还款责任是否适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提交的与证明人张宗伟的录音显示“他二叔支这个钱，这是事实”，“但是你也是为了他去处理这个事啊”，“他当时吧，有条子，你看没看我没想着，他有打条子”能够证实张德银将款项出借给张创局，由张创局向其出具借条，后张宗强向张德银出具了本案借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债的加入关系，由张宗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张创局并未收到该款项，张宗强书写本案借条系基于被胁迫引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张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张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王海涛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