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海浪，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贯凯，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荣，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迪，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漆海浪因与被上诉人漆贯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04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漆海浪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保全冻结上诉人的账户不但具有过错，且目的具有明显恶意。1、双方系亲兄弟关系，自2007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因业务需要向上诉人陆续借款累计本息近2000万元，因被上诉人未出具借条，故也不按实与上诉人进行结算。2017年，被上诉人资不抵债，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单方结算给上诉人1370万元，为此双方产生矛盾并反目成仇。被上诉人单方制造所谓的欠条协议复印件恶意起诉，在明知上诉人正在洽谈向高铁垫资供应钢材时，以个人名义再次起诉上诉人并保全冻结上诉人的多个账户属于恶意；2、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经济状况一直良好，名下拥有多处房产及数辆轿车，而被上诉人要求保全账户，是为了给上诉人的经营制造障碍并损害上诉人信誉。上诉人及时针对保全问题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与复核申请，而被上诉人是全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其应预估到判决的结果仍执意保全，并保证因保全错误自愿承担责任，表明其不仅有过错而且是恶意为之；3、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上诉人与经营的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名下公司均由夫妻二人经营，股东、出资人、负责人均系夫妻二人，公司的资产也就是上诉人夫妻的资产，公司无力垫资高铁数千万元的业务，上诉人作为负责人及利益关系人筹集资金及借款符合客观需要。而被上诉人保全上诉人的三个账户，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不良信用记录，且导致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损失严重，被上诉人应予赔偿。被上诉人漆贯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漆海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漆贯凯赔偿其损失33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18日，淮安喜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漆贯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喜利达公司与漆海浪就喜利达名苑6-109、6-112室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漆海浪协助喜利达公司注销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手续，漆海浪赔偿喜利达公司损失109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喜利达公司与漆海浪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喜利达公司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喜利达公司主张注销备案手续，漆海浪应当予以协助，对喜利达公司要求漆海浪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法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苏0804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漆海浪协助喜利达公司办理喜利达名苑6幢109室、6幢112室《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注销手续；驳回喜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漆海浪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5日，喜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漆贯凯又以自己名义起诉漆海浪，要求漆海浪赔偿漆贯凯损失1092000元。为证明漆海浪应赔偿损失1092000元，漆贯凯提供了署名为漆贯凯（欠款人）与漆海浪（债权人）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协议内容包括“今欠到漆海浪人民币壹仟叁佰柒拾万元，……如还清漆海浪需无条件解除商铺网签，若不立即解除，漆海浪愿以商铺原价20%承担损失……”。在该案中，漆贯凯申请对漆海浪的银行账户进行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了（2018）苏0804民初14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漆海浪所有的存款或等额财产，限额1120000元。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于2018年3月19日冻结了漆海浪的南京银行账户（冻结金额102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冻结金额1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冻结金额392027元）。后漆海浪申请对冻结超额部分予以解除冻结，一审法院依法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了对漆海浪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冻结。2019年3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漆贯凯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漆贯凯的起诉。现该案已经生效，漆海浪的南京银行账户已经于2019年3月19日冻结结束。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3日，漆海浪向刘浪借款9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期限一年。2018年3月26日，漆海浪向刘浪借款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期限一年。2016年3月26日，漆海浪向刘浪支付500000元借款利息120000元，900000元借款利息216000元。2019年5月29日，漆海浪认为漆贯凯于（2018）苏0804民初1432号案件中冻结了其银行存款，导致其经营的淮安海洲快捷宾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漆海浪）、淮安市蔚蓝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霞，系漆海浪妻子）资金周转困难，向刘浪借款1400000元，产生了利息336000元，遂以诉称事实和理由起诉，要求漆贯凯赔偿利息损失3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当事人在提起诉讼后申请保全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而错误申请保全致人损害是一种侵权行为，其行为应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过错、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而不能仅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就认定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本案中，虽然漆贯凯和喜利达公司分别以各自名义提起两次诉讼，但漆贯凯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时，喜利达公司提起诉讼的案件正在审理中，且喜利达公司的案件喜利达公司并未申请财产保全，漆贯凯基于诉讼风险考虑，申请对漆海浪的财产进行保全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漆贯凯在提起诉讼后能否胜诉的关键在于其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漆海浪是否应赔偿其损失，对此其提供的证据为漆贯凯与漆海浪的协议书复印件，即漆贯凯提起诉讼是有一定的事实和证据的。此时喜利达公司的案件也正在诉讼中，诉讼结果尚未明确，漆贯凯并不知晓其主体不适格，因此漆贯凯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目的是实现自己的合法债权，申请保全存在合理性基础，并非恶意行使权利。虽然最终漆贯凯的起诉被法院裁定驳回，但其保全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另一方面，漆海浪认为漆贯凯的保全给其造成了损失，但漆贯凯申请保全的是漆海浪的个人银行账户，而淮安海洲快捷宾馆有限公司、淮安市蔚蓝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即使存在经营困难，需要对外借款，也应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漆海浪个人账户的保全并不影响公司的经营。因此漆海浪以公司经营需要向刘浪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而其主张的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漆贯凯不应因申请保全漆海浪的财产而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漆海浪对漆贯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0元，减半收取3170元，由漆海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其与案外人于2018年3月23日、26日签到的订购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发货单、一审提供的临供合同的原件等，证明其借款的真实性及用途。另还提供2014年被上诉人妻子通过QQ邮箱向上诉人发送的债权债务明细表格、2017年2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的双方债权结算表格，证明被上诉人保全案件起诉的协议书复印件系伪造，理由是在该协议书署期的当天，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发送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中载明，被上诉人还差上诉人1566万元的债务，而非协议书中载明的1370万元，而该表格的来源于2014年被上诉人妻子向上诉人发送的表格，证明该表格是其夫妻二人制作并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质证称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另外对于上诉人所举表格主张从该表格中的称呼看出，不是被上诉人制作的的，而是上诉人制作的，如果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不会自称“四哥四嫂”，但对该表示是上诉人制作发送给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旨在证明其借款的真实性及用途，但认定损失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上诉人承担因诉中财产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其所举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后述。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损害赔偿一案时，其提供了有双方签字的协议书的复印件及证人证言作为请求权依据，虽然最终因其主体原告不适格为由被法院驳回起诉，但其起诉是因为在喜利达公司起诉上诉人损害赔偿时，上诉人在质证协议书时确认收到了1370万元，但认为该数额不是双方的最后结算，且因协议书系复印件而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同时，抗辩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系两个人之间发生，喜利达公司混淆了个人与公司的主体地位，基于此被上诉人转而以个人名义起诉并保全了上诉人的财产。虽然最终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因原告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但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本案中，亦不能以该案被上诉人被裁定驳回起诉而推断其起诉并保全上诉人的财产存在恶意；另外，虽然被上诉人是依据协议书的复印件予以起诉，但现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证据系其伪造虚构，且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一笔1370万元的资金往来，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明知其在与中铁十五局洽谈业务需要资金为由，故意制造证据起诉保全其财产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诉中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对其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计算亦无审查的必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漆海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