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农七彩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京昌公路朱辛庄村东南2号楼1层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Ｐ。法定代表人：刘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博，上海市锦天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希乐文化投资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20号爵士大厦20B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Ｊ0Ｊ。法定代表人：郑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翠寒，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园园，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晨，男，蒙古族，1989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农七彩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农七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希乐文化投资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乐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农七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希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北农七彩公司未与艺人OliverHeldens成功签约为由，来认定北农七彩公司的相关责任是错误的，与己经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1、本案涉诉的合同性质属于演艺合同纠纷，而演艺合同的签约主体，系活动举办方和艺人的经纪公司之间的合同，而非直接和艺人本人签订的合同。而与艺人本人签订的合同，应当属于管理服务或者代理合同，故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性质及内容认识错误。2、原审法院已明确查明曹某系希乐公司的代理人这一事实，故曹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希乐公司的行为。另一方面，在曹某出庭作证时已确认其英文名为Jacky，邮箱ID是杰克团长，邮箱地址是553×××＠ｑｑ.ｃｏｍ的相关事实。故曹某通过该邮箱，与艺人OlivprHeldens的经纪人公司SuperModified以电子邮件的形式达成了合意，同样应被认定为希乐公司己经与SuperModified签订了合同，即希乐公司对于艺人OliverHeldens的费用金额，以及SuperModified的代理权限均已进行了确认，而这种确认并没有通过北农七彩公司，也无须北农七彩公司同意，与北农七彩公司完全无关。综上，本案中的一个关键事实是希乐公司与SuperModified签订了合同。这意味着，即便SuperModified没有艺人OliverHeldens的代理权限，那也是希乐公司对相关信息的调查不够到位，造成违约的主体也是SuperModified而非北农七彩公司。希乐公司不应当追究北农七彩公司的相关责任，这种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3、从常理进行判断，SuperModified公司亦拥有艺人OliverHeldens的代理权限。倘若希乐公司之前没有和SuperModified公司进行协商，或者SuperModified公司不具有代理权的话，希乐公司肯定会因虚假宣传，被SuperModified公司或艺人OliverHeldens实际的代理公司起诉或者发律师函警告。但截至整个活动取消，也并未发生以上情形。二、原审法院以SuperModified公司身份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北农七彩公司外汇转款66000欧元系艺人OliverHeldens的费用，属于错误认定。1、根据第一条上诉意见可知，SuperModified公司确系艺人OliverHeldens的经济人公司。2、即便先排除SuperModified公司的代理权限问题，由于曹某代表希乐公司，其已经与SuperModified公司签订了合同，而从该合同的正文内容及抬头、盖章栏处均可看出，合同的签约主体为SuperModified公司及希乐公司。另一方面，北农七彩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支付的66000欧元的收款账号系SuperModified公司的账号。即北农七彩公司的支付行为，完全是依据希乐公司与SuperModified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的，故北农七彩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审法院对艺人OliverHeldens未参加蝙蝠音乐节的责任认定错误，遗漏了关键事实，属于查明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北农七彩公司己经同意将音乐节改至蛇口仓库，针对这一点北农七彩公司始终没有否认过。但本案中，由于希乐公司前后更改了二次活动的举办地点和时间，而最终的举办地点是一个酒吧而非蛇口仓库，这一点不论从希乐公司自身的举证，还是从北农七彩公司的证据中都可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责任的认定，应当以审查酒吧活动的相关情况为前提。但原审法院在事实审查中，遗漏了酒吧演出这一关键事实，仅以蛇口仓库就进行了认定，这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2、希乐公司改变活动的行为，不仅是改变了时间地点，更重要的是改变了活动的性质，使得签订的《演出协议书》完全失去了履行的条件。根据证人曹某的证人证言，“音乐节”和“酒吧演出”在相关的行业圈内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因此希乐公司的行为，己经完全违反了《演出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属于根本性质的违约。另一方面，希乐公司在起诉时并没有要求解除或撤销《演出协议书》或当中的条款，故《演出协议书》的相关条款仍对双方有效，应当予以遵守。而根据《演出协议书》第六条第1款之约定，由于活动系希乐公司的原因而导致无法进行，故北农七彩公司有权不予退还所有费用，希乐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北农七彩公司承诺另艺人OliverHeldens安排演出，也与证据内容相互冲突。根据希乐公司自己提交的聊天记录明确显示，在谈到是否能安排艺人OliverHeldens另行演出时，北农七彩公司的回答有三个前提条件，而不是无条件的进行补演。另一方面，希乐公司的回答充分说明了希乐公司并不符合前述条件，北农七彩公司的回应并未做出承诺。而原审法院在审查证据时，故意忽略整个聊天记录上下文的意思表示，其做出的认定无疑是武断的，也与证据内容相互矛盾。4、本案中艺人OliverHeldens也不具备参加希乐公司酒吧演出活动的条件。由于在酒吧进行演出，也需要相关部门的批文。而根据希乐公司自己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艺人要来中国大陆参加演出，需要先拿到活动批文后才能办理签证，而办理签证也需要相应的时间。本案中，希乐公司酒吧演出的批文是2018年4月10日才拿到，另根据希乐公司、北农七彩公司及报批代理公司的群聊记录亦可以证明，在酒吧进行的演出，由于报批太晚，根本就来不及让艺人办理签证，因此事实上艺人OliverHeldens就不具备参加演出的可能。而原审法院未对事实进行详细审核，作出的认定亦是错误的。希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农七彩公司与刘晓晨向希乐公司返还演出费用85万元及违约金17万元；2.北农七彩公司与刘晓晨相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北农七彩公司、刘晓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希乐公司与北农七彩公司签订《演出协议书》，约定：因希乐公司演出需要，北农七彩公司安排艺人OliverHeldens于2018年4月15日参加希乐公司举办的蝙蝠音乐节，演出日期2018年4月15日，演出时间不少于75分钟，演出城市深圳，表演形式DJ现场演出。希乐公司需向北农七彩公司支付艺人OLiverHeldens的演出费用85万元（不含税）。演出费用支付至北农七彩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刘晓晨，开户行建设银行北京回龙观龙腾支行。曹某到庭作证，确认其本人从事音乐会策划工作。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建华为举办音乐会，专门成立希乐公司，郑建华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曹某，郑建华委托曹某协助办理与音乐节相关的事宜。为解决付款签约的问题，曹某联系了刘晓晨，并由希乐公司与北农七彩公司签订了《演出协议书》。上述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一、关于希乐公司支付的演出费用希乐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主张向北农七彩公司支付演出费用85万元。庭审后，希乐公司向该院书面确认，希乐公司向北农七彩公司转账85万元，北农七彩公司支付回扣5万元，尚欠80万元。在庭审中，北农七彩公司确认希乐公司向刘晓晨的账户转账75.5万元，通过其他艺人费用折抵，希乐公司支付了北农七彩公司7万元，共计支付82.5万元。北农七彩公司通过刘晓晨的账户向希乐公司支付了回扣款2.5万元。该院确认，希乐公司通过转账等方式，向北农七彩公司支付演出费用85万元，北农七彩公司支付回扣5万元，尚欠80万元。二、北农七彩公司是否与艺人OLiverHeldens签约及支付费用北农七彩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主张希乐公司通过曹某直接与艺人OLiverHeldens签约。北农七彩公司所提交的电子邮件，该邮件为杰克团长与Steme的邮件往来。因北农七彩公司所称的对方为艺人OLiverHeldens的经纪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该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北农七彩公司主张与艺人OLiverHeldens成功签约，不予认定。三、北农七彩公司是否向艺人OLiverHeldens支付费用北农七彩公司主张，刘晓晨向赵丽萍、刘琦的账户转账共计52万元，由其购买外汇，向海外账户汇款人民币52万元，折抵6.7万欧元。根据北农七彩公司提交的刘晓晨的建设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3月15日，刘晓晨向赵丽萍、刘琦的账户转账共计52万元，注明是ov定金。2018年3月28日，由赵丽萍、刘琦账户购买外汇欧66000元至香港汇丰银行的SUPERMODIFIED账户。由于该收款人SUPERMODIFIED的身份无法确认，该院对于北农七彩公司主张已经向艺人OLiverHeldens支付费用的事实不予认定。四、关于艺人OLiverHeldens未参加蝙蝠音乐节的责任认定1、根据北农七彩公司提交的音乐节告示，该院认定希乐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以出现不可抗力的因素，取消在深圳市龙岗区大运中心举办的蝙蝠音乐节。2、根据希乐公司提交的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华与刘晓晨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认定，希乐公司在2018年3月29日，已经告知因不能通过公安局的审批，拟将音乐会更改场地至蛇口的仓库。北农七彩公司知悉，并无提出艺人OLiverHelden不同意参加演出。根据希乐公司提交的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华与刘晓晨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认定，2018年4月11日刘晓晨确认艺人OLiverHeldens无法参与演出。根据希乐公司提交的希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华与刘晓晨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认定，因艺人OLiverHeldens未参加演出，郑建华向刘晓晨追讨艺人OLiverHeldens的演出费用，刘晓晨向郑建华承诺另外安排艺人OLiverHeldens选定时间参加希乐公司组织的一次演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演出合同纠纷。希乐公司与北农七彩公司之间签订的《演出协议书》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履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北农七彩公司负责安排艺人OLiverHeldens参加由希乐公司主办的深圳蝙蝠音乐节，根据双方举证，北农七彩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艺人OLiverHeldens本人或其经纪公司成功签约，向艺人OLiverHeldens本人或其经纪公司支付演出费用。希乐公司因客观原因更改了演出场地，北农七彩公司提前知晓，没有证据证明艺人OLiverHeldens不同意更改场地，不同意参加更换场地演出。根据上述事实，北农七彩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安排艺人OLiverHeldens参加演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退还希乐公司支付的演出费用。希乐公司要求北农七彩公司赔偿违约金17万元，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驳回。在本案中，刘晓晨代表北农七彩公司与希乐公司协商、对接艺人参演事宜，并代收演出费用，刘晓晨是履行北农七彩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希乐公司要求刘晓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农七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希乐公司演出费用人民币80万元。二、驳回希乐公司对北农七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希乐公司对刘晓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希乐公司负担2850元，北农七彩公司负担16130元。希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该院退回16130元。北农七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6130元，拒不缴纳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希乐公司与北农七彩公司签订的《演出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违约责任如何认定。首先，北农七彩公司上诉称因为演出地点变更改变了活动的性质，使得上述协议完全失去了履行的条件。但北农七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艺人OliverHeldens系因为演出地点改变而不同意参加演出，导致上述协议无法履行。其次，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明确艺人OliverHeldens不能参加演出后，希乐公司一直要求北农七彩公司退款，北农七彩公司仅是表示没钱，并未提出希乐公司违约。综上，北农七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农七彩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