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雪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灿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灵珊，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法定代表人：董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菁，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雪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宇制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开泰贸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宇制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泰贸易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雪宇制冷与开泰贸易在2015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交易均有对账，根据开泰贸易提交的证据判定雪宇制冷仍欠开泰贸易货款605272元的事实错误。雪宇制冷与开泰贸易2015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交易并无对账单，且开泰贸易称其2016年11月前的送货单已经灭失，也承认雪宇制冷已结清2016年6月前的货款。那么雪宇制冷与开泰贸易的货款纠纷只要查清2016年6月到2018年4月间的送货单与银行转账记录有无冲突。在一审过程中，开泰贸易认为其与雪宇制冷之间的货款有对账单，这些对账单是通过qq聊天发送。因为年代久远，有些qq聊天记录文件已无法打开，且开泰贸易所认为的对账单并没有得到雪宇制冷的认同，雪宇制冷与开泰贸易的货款纠纷不能因无法打开的文件作为证据就判定雪宇制冷尚欠开泰贸易605272元的货款。开泰贸易答辩称，我方认为雪宇制冷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支持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针对上诉状，一审时候我方已进行举证环环相扣，雪宇制冷不知道自己支付多少款项，都是从开泰贸易提交的对账单体现付款金额，有些款项是从第三方背书过来，开泰贸易是从对账单统计出来付款金额，上诉人以没有对账为由不承认数额，每月都有以QQ电子邮件发送对账单，上诉人的财务都有回复“收到”及支付款项，所以上诉人以没有对账为由不确认数额，这个理由不成立。我方一审已进行详细陈述，本案事实查明清楚。开泰贸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雪宇制冷支付开泰贸易货款605272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受理费由雪宇制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泰贸易从2015年3月起至2018年4月期间向雪宇制冷供应冷库用料。其中，在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交易，双方交易一般先签订《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订单确认书》，订单确认书对产品报价、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付款方式约定为货到之日起60天内付清货款（按周结算）。签订订单确认书后，开泰贸易向雪宇制冷送货，同时将当次《销售单》交由雪宇制冷人员签收确认。后因雪宇制冷在交易中发现开泰贸易送货短缺便拒绝继续支付货款。开泰贸易认为其从2015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2日共向雪宇制冷供应货物价值3276900.9元，扣除已支付货款2671628.9元，雪宇制冷仍欠开泰贸易货款605272元。因雪宇制冷拒绝继续支付，开泰贸易遂向法院提起本诉，为证实其主张，开泰贸易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订单确认书》，拟证明开泰贸易、雪宇制冷业务来往情况。2.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销售单，拟证明开泰贸易按约定将货物送达雪宇制冷处经签收，送货单与对账单能相互印证。3.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对账单，证明双方于2016年开始，双方有正式对账。并对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交易的对账进行了公证。4.公证书，拟证明开泰贸易、雪宇制冷对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交易已进行对账。5.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雪宇制冷、开泰贸易双方人员通过QQ发送对账单及沟通情况。6.《关于贵我双方友好解决供货问题的函》、《关于解决雪宇公司供货的复函》、《关于贵我双方友好解决结算问题的函》，拟证明雪宇制冷因发现开泰贸易在2018年4月2日供货重量与实际不符后，雪宇制冷要求重新结账，知道开泰贸易丢失2016年9月前的单据后，便拒绝支付货款。7.录音，雪宇制冷的企业信息，拟证明陈水德为雪宇制冷老板，其承认欠开泰贸易60多万。8.广东雪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货及收款情况表，拟证明2015年3月至2018年4月，开泰贸易发货、收款及雪宇制冷欠款情况。另查明，在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开泰贸易的财务人员劳某嫦以个人QQ邮箱向雪宇制冷财务人员刘某婷发送电子对账单。对账单显示对账涵盖开泰贸易、雪宇制冷双方在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期间的交易情况。其中，2016年3月对账单结算期间涵盖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1日，截至2016年2月28日时，显示期末应收款为113280元，能与2016年3月对账单中载明的上月余额相对应。并从2016年3月起截至2018年4月，后期每期对账单上载明上月余额也均能与上月期末应收款对应。经统计，从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开泰贸易共向雪宇制冷供应货品的货值1795940.9元，雪宇制冷已经支付1377476.5元，仍欠货款418464.4元未付。上述电子对账单经过公证下载作为证据提交。庭审中，雪宇制冷方确认刘某婷为股东陈水德配偶及雪宇制冷财务人员，并确认刘某婷通过邮箱接收上述电子对账单。在2017年5月之后，开泰贸易、雪宇制冷双方的对账单改由劳某嫦通过平时与刘某婷沟通用的QQ聊天栏直接发送，因对账单已失效无法打开，开泰贸易提交双方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份期间交易的销售单据作为证据，拟证明双方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间的交易情况，雪宇制冷对销售单真实性予以确认。经统计，开泰贸易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共向雪宇制冷销售货物货值1480960元。综上，双方截至2018年4月，双方交易总金额为3276900.9元。因双方均确认自双方交易以来，雪宇制冷总共向开泰贸易支付货款2671628.9元，所以雪宇制冷仍欠开泰贸易款项605272元。再查明，在劳某嫦与刘某婷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除2016年10月、12月、2017年2月的对账单未显示通知外，其他月份对账单发送后，劳某嫦均通知刘某婷查收当月发送的对账单。其中，在2017年2月14日，劳某嫦告知“刘小姐：你好！201701对账单已发到你邮箱，请查收”，刘某婷在2月17日回应“收到了”。2017年3月2日，劳某嫦通过QQ告知“刘小姐：你好！2月对账单已发到你邮箱，麻烦查收”，刘某婷在3月3日回复“邮件里面没有内容，要再发一次”。劳某嫦当天回复“对账单已重新发送，请查收”。在2017年4月1日，刘某婷回复“邮箱是空的”，劳某嫦在4月5日回复“你好！对账单已重新发到你邮箱”。而劳某嫦在3月9日在QQ聊天中向刘某婷催款“刘小姐：你好！请尽快安排已超期的货款290112.4元，本周应付款31680元。资金非常紧张，因本年度我们订的全部货都必须先付款才能订。”2017年3月13日再次催款“刘小姐：你好！已超期的货款321792.4元。合同约定60天结账，但现在超过120天未结都有10万元，哪个单位能支持这么长时间，说给又不给，别丢掉信誉。”刘某婷在3月13日收到第二条短信时回复“我先转2万过去，过两天有款回再转”。该聊天记录与在2017年2月的对账单中显示雪宇制冷“期末应收款为398352.4元，备注：逾期未结244840.4元；3月3日前应结45272元，3月10日前应结31689元，3月17日前应结15840元”中的逾期未结金额及到期前应结金额完全吻合。除此，劳某嫦多次均通过QQ向雪宇制冷催收货款，刘某婷也多次回应。另，庭审中，雪宇制冷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订单确认书、销售单、公证书、QQ聊天记录、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开泰贸易与雪宇制冷签订《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订单确认书》后，开泰贸易按约向雪宇制冷供应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雪宇制冷收取货物后理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价款。雪宇制冷抗辩称双方从未对账，其已支付全部的货款。但开泰贸易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交易，双方一直通过邮箱发送电子账单进行对账，开泰贸易提交的QQ聊天记录也进一步证明双方通过邮箱发送电子对账单进行对账。在聊天中，雪宇制冷人员有时明确回复收到账单，有时发现邮件未发送成功也要求开泰贸易重发，可见双方并非没有对账。雪宇制冷人员在长达四年多的交易时间里对开泰贸易发送账单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一直持续的付款，结合电子对账单及双方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其实是在长期交易中已经形成通过电子账单形式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如像雪宇制冷抗辩未进行对账只一味长期直接向开泰贸易付款，根本不符合一般常理。从2017年5月起，开泰贸易通过QQ直接发送电子对账单，虽因时间较长已经失效无法打开，但开泰贸易已经提供销售单证实双方后期的实际交易金额，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雪宇制冷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开泰贸易提交证据证明已向雪宇制冷供应货物货值3276900.9元，雪宇制冷仅支付其中货款2671628.9元，故雪宇制冷需向开泰贸易支付剩余货款605272元。双方在订单确认书上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之日起60天内付清货款（按周结算），根据开泰贸易提交的货单显示最后的一次送货时间是2018年4月2日，开泰贸易要求雪宇制冷从2018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雪宇制冷向开泰贸易支付货款本金605272元及利息（以60527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2元，诉讼保全费3546.08元，由雪宇制冷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雪宇制冷对开泰贸易一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和销售单据计算的总额无异议。一审中开泰贸易提交的陈水德的录音中称“本身你这笔款在我这里有60几万”。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雪宇制冷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雪宇制冷是否应向开泰贸易支付剩余款项？以及应予支付剩余款项的数额？《广州市白云区开泰贸易商行订单确认书》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受其约束，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交易的过程及供货、付款金额均负有举证义务。现开泰贸易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对账单、销售单、QQ聊天记录、雪宇制冷股东陈水德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开泰贸易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且达到高度可能性。反之雪宇制冷对其主张之事实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且其主张双方并无对账显然与上述证据相悖，亦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开泰贸易供应货物总货值3276900.9元予以确认，雪宇制冷仅支付其中款项2671628.9元，所以其仍需向开泰贸易支付剩余款项605272元。因双方长期滚动交易，交货与付款客观上存在不同步，雪宇制冷主张按2016年6月到2018年4月间送货单与银行转账记录有无冲突来确定未付货款，显然不符合双方实际交易情况，本院不予采纳。雪宇制冷据此主张其未欠开泰贸易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及起算时间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雪宇制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雪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