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海尔大道阜安赵家园。 法定代表人：赵俊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孝，男，汉族，1951年5月6日出生，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高，系徐立孝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堂，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园阜东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赵家园村。 法定代表人：赵先孝，经理。 原审被告：赵先孝，男，汉族，1950年11月4日出生，住青岛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孝、原审被告青岛园阜东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阜东公司）、赵先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被上诉人徐立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高、李升堂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园阜东公司、赵先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45430.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涉案货款均是由赵先孝支付上诉人，赵先孝是园阜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货款是代表园阜东公司，赵先孝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徐立孝对园阜东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及徐启高给园阜东公司出具的欠条也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合格通知单及赵先孝出具欠条的便笺虽然印有“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但并无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对不合格通知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赵先孝不是代表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支付的款项，该制式表格证明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更证明不了上诉人负有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义务。二、被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园阜东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应由园阜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中，园阜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先孝均认可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并拖欠徐立孝货款的事实，园阜东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份、徐启高向园阜东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徐立孝、赵先孝及上诉人均无异议，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了园阜东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徐启高出具的欠条进一步证明了系园阜东公司与徐立孝发生业务、形成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园阜东公司主张，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园阜东公司对本案欠款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均不足。上诉人与园阜东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各自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园阜东公司之间存在人员和业务混同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无法认定上诉人应对园阜东公司共同支付涉案的案款。 被上诉人徐立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园阜东公司、赵先孝未到庭，无答辩。 徐立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园阜东公司、赵先孝、阜东公司共同支付铸件款645430.2元；2、起诉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3、诉讼费用由园阜东公司、赵先孝、阜东公司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东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阜东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30日，股东赵先孝、赵俊涛、赵俊波，法定代表人赵俊涛；园阜东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园阜东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0日，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赵先孝。两公司实际使用同一经营地址，赵先孝系赵俊涛父亲。庭审中，徐立孝和赵先孝一致认可双方的业务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开始徐立孝是以个体工商户胶州市南关立孝综合加工厂的名义与赵先孝的公司产生业务的，该加工厂于2012年12月25日注销。徐立孝提交的阜东公司不合格品通知单7份显示，阜东公司曾于2012年5月13日至2012年9月24日向徐立孝发送不合格品通知单。2017年9月30日，赵先孝使用阜东公司便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铸件款：由2013年2月4日单转来：895430.20-2017年9月30日付现金：10000=885430.20-2017年11月1日打卡付：10000=875430.20-2018年2月1日刷卡付40000=835430.20-2018年4月28日付承兑30000：号：3260005124674444=775430.20-2018年9月17日付承兑：20000：号：46863536=755430.20-2018年10月30日刷卡付：20000=735430.20-2018年12月17日付承兑30000号：3130005230125699=705430.20-2019年1月31日付现金30000=675430.20-2019年3月12日付承兑30000号：3140005133430271=645430.20阜东赵先孝2017.9.30。”2017年9月25日，徐启高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阜东发票60700元（增值税发票）”。关于出具该欠条的原因，徐立孝称，本案业务约定的价格就是不含税的，之所以给对方出具了欠发票的欠条，是因为其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作为一种补偿同意给对方开具60700元的增值税发票，当时说的吃饭的、加油的都可以，并没有明确必须由徐立孝开具，目的是用该发票缴纳的税点作为对对方的补偿。而园阜东公司称，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徐立孝一直承诺给园阜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从来没有开过，根据园阜东公司的要求，徐启高于2017年9月25日才向园阜东公司出具了欠部分增值税发票的欠条。关于双方的交易流程和习惯，徐立孝称，其自2006年与阜东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向阜东公司供应铸件，供货方的联系人是其儿媳迟宁宁，赵先孝为阜东公司联系人，货款是根据每次供货累计，并未约定实际按期付款的时间，只是赵先孝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支付，并且每次付款都由赵先孝在欠条上予以注明付款的数额、时间及付款方式，每次出具新的欠条之后都将原欠条收回，双方并未约定固定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每次付款都是从赵先孝或其女儿赵俊波、女婿温志处拿的；园阜东公司和赵先孝称，徐立孝主张的货款是自2012年起向园阜东公司供货产生的，双方没有约定固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货款一直是由园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先孝代表公司支付，其他人没有支付过货款；阜东公司称，徐立孝无证据证明是与阜东公司发生的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所欠货款金额为645430.2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应当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主体。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徐立孝称本案业务是自2006年开始与阜东公司发生的，而园阜东公司是成立于2011年，若如园阜东公司所称阜东公司2011年就已经停产，园阜东公司自2011年开始与徐立孝发生业务，那么可以推出的结论是徐立孝2011年之前是与阜东公司发生的业务，2011年之后是与园阜东公司发生的业务；第二，本案业务过程自始至终都是徐立孝与赵先孝联系，且每次付款也都是找赵先孝，欠条也是赵先孝出具的，而赵先孝既是园阜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阜东公司的股东，且两公司都是同一经营地址，虽然园阜东公司称2011年之后是与园阜东公司发生的业务，但赵先孝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却仍是“阜东赵先孝”而非园阜东公司，而且其使用的便笺纸的抬头也是“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便笺”，且徐立孝提交的2012年的不合格品通知单也是阜东公司的制式表格而非园阜东公司，赵先孝的付款也无法区分是代表阜东公司还是园阜东公司，上述情形说明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在对外经营上存在人员和业务混同的情形，使一般人无法区分具体是与哪个公司发生的业务。综上，鉴于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存在的上述情形，而本案的欠款又是逐年累积下来的，无法区分欠款的具体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应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付款义务。虽然赵先孝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园阜东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赵先孝不能证明园阜东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园阜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徐立孝主张的按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对徐立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园阜东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立孝货款645430.20元；二、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园阜东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立孝利息（以欠款额64543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赵先孝对上述第一、二项青岛园阜东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徐立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4元，减半收取5127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8897元，由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园阜东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赵先孝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阜东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阜东公司2011年至2016年的企业所得税年度报表、2011年4月至2012年12月的增值税申报表及企业税务登记状态，以证明自2011年起阜东公司已不再经营。本院认为，企业所得税年度报表、增值税申报表及企业税务登记状态不能证明公司实际是否经营，亦不能证明阜东公司与徐立孝之间无业务往来，且直至二审庭审时，阜东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仍为在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徐立孝提交证据：2013年2月4日阜东公司赵先孝出具的欠铸件款欠条一份，证明本案业务都是2013年之前累计的，从而印证2017年9月30日所写欠条内容的真实性。该证据原件于阜东公司出具2017年9月30日欠条之后已被其收回，故提交复印件。 上诉人阜东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欠条系赵先孝所出具也无法证明与阜东公司有关。根据该欠条内容赵先孝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时间为2012年1月至2013年期间，而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2006年，支付人均为赵先孝，与阜东公司无任何关联。赵先孝并非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阜东公司出具任何材料。 被上诉人徐立孝还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其是阜东公司员工，2006年是其帮助赵先孝联系了徐立孝进行业务往来，徐立孝给阜东公司供货，证明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人员、业务混同，实际是一个经营主体。 上诉人阜东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陈述2006年赵先孝与徐立孝进行业务往来，并不是阜东公司与徐立孝进行业务往来，亦不能证明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人格混同。 本院认为，证据应当同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月4日赵先孝出具的欠铸件款欠条，虽该证据为复印件，但其记载内容与一审中2017年9月30日赵先孝出具的欠条“铸件款：由2013年2月4日单转来”可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称该证据原件于阜东公司出具2017年9月30日欠条之后已被其收回，合乎常理，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周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赵先孝2006年与徐立孝存在业务往来，本院予以采信，但尚不足以证明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人员、业务混同。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阜东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徐立孝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徐立孝是与园阜东公司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但从2013年2月4日和2017年9月30日的欠条可以看出，欠条落款处均为“阜东：赵先孝”而非“园阜东：赵先孝”，且该两份欠条所用的便笺均印有“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字样，赵先孝作为阜东公司的股东、工作人员，有权代表阜东公司出具欠条，属于职务行为，由此可认定阜东公司与徐立孝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阜东公司是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相对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另外，据园阜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徐启高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及载有“欠阜东发票60700元徐启高2017年9月25日”的欠条，外加阜东公司与园阜东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相同，两公司工作人员不分、赵先孝与赵俊涛、赵俊波系父子、父女关系，存在赵先孝过度控制、操纵阜东公司、园阜东公司情形，导致被上诉人徐立孝无法区别本案业务系与园阜东公司、还是与阜东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原审判决两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4元，由上诉人青岛阜东锻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雪 速录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