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晓玲，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斌，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和，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霞，女，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列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大海，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晓玲因与上诉人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全晓玲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转让费105701元；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朱玉斌从全晓玲给其151000元土地转让费中给付曾某40000元，用于给全晓玲修建公路的材料费，调整土地费用，且修建的道路在政府拆迁时，作为土地附作物补偿给了全晓玲，并从朱玉斌等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151000元土地转让费中扣除40000元”的事实，无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全晓玲从未收到任何关于共有道路的补偿款，其次，一审法院涉及40000元的事实，未通知曾某出庭作证，只是通过询问笔录方式向其调查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 上诉人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返还全晓玲土地转让费3550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的，全晓玲不应当只承担20%的责任；2.《土地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也受到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全晓玲至少承担4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承担80%的过错责任，并返还全晓玲土地转让费65701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全晓玲针对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法院以151000元计算责任比例不当，过错责任应当以损失的金额为基础，土地转让费不是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计算错误。 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针对全晓玲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法院对曾某的调查笔录中非常清楚，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载明了修建70米长宽4米的水泥路，其中全晓玲占比35%，修路费用120000元，全晓玲应当承担的40000元实际由上诉方给付曾某，而全晓玲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单独承担修路分摊费用，全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全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共同返还土地转让费151,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1日）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以年利率6%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日，受让方全晓玲（乙方）与转让方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甲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转让地点：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亩土地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地块名称：秧脚田，地块数：三块，坐落（四至）东靠曾广和的田，南靠朱玉波，西靠乡村公路，北靠曾继雷，面积1.26亩。转让的承包土地所有权年限为：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永久性转让。转让费：转让的土地所有权的转让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壹仟元整。”协议签订后，全晓玲依约向朱玉斌支付了151000元土地转让费，并在土地上修建了仓库和冻库。2015年6月5日，天宝村二组曾某、曾广和、曾纪富、彭光彬、朱玉平、全晓玲、杨选好、朱玉斌达成协议，并签订《合同书》，约定：共同修建一条长70米、宽4米水泥路地面，占地约0.8亩，水泥路面300㎡左右，公摊3.5分，土地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20000元左右，全晓玲在合同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经一审法院向大兴镇天宝村村长曾某调查了解到：朱玉斌从转让给全晓玲1.26亩土地中，又流转了0.4亩回来用于修房屋，后部分土地用于给全晓玲修建到其房屋的路，朱玉斌从全晓玲给其151000元土地转让费中，给付曾某40000元，用于给全晓玲修建到其房屋的路的材料费、调整土地等费用，且修建的道路在政府拆迁时，是作为土地附着物补偿给了全晓玲。2018年8月17日，因大兴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3-05）项目需要，本案涉及的1.26亩土地被征收，甲方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雨城分局与乙方甘国敏（系全晓玲的丈夫）签订了《拆迁补充协议书》，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补偿，其中附着物补偿共计54840元，其他补偿总计458155元，总计51,299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土地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土地所有权，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协议是否有效？2.若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否需要返还价款，返还的金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土地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土地所有权，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地。”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平等、自愿和有偿原则，但从协议内容可知，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将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以非法买卖的形式，永久性流转给全晓玲用于非农建设（修建仓库和冻库），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年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与全晓玲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否需要返还价款，返还的金额是多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应当返还全晓玲151000元土地转让费，但应当扣除下列费用：朱玉斌给村长曾某用于修建到全晓玲房屋的公路所花费的40000元；全晓玲使用了3年承包地的费用，按耕地承包期限30年，承包价按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151000元计算，每年承包经营费为5033元，三年共计15099元。鉴于双方均有过错，从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出发，一审法院酌定全晓玲对此承担20%过错责任，即30200元（151000元×20%），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承担80%过错责任。综上，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返还全晓玲土地转让费65701元（151000元-40000元-15099元-30200元）。 关于全晓玲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土地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且双方都有过错，故全晓玲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全晓玲与周瑞霞、朱玉斌、朱玉于2015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晓玲土地转让费65,701元；三、驳回全晓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负担830，全晓玲负担830元。此款全晓玲已经交纳，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全晓玲。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全晓玲向本院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因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未准予其申请；上诉人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向本院提供了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天宝村第二合作社及天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的土地补偿费中被扣除9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全晓玲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诉人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本案涉案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征收后，涉及土地的相关征地补偿费用已由朱玉斌、朱玉和、周瑞霞实际收取。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5月3日，全晓玲与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无效，该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全晓玲向一审法院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全晓玲请求对方返还土地转让费151000元，全晓玲的请求权利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扣减全晓玲三年的实际承包费用15099元，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该费用予以扣除。虽然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向案外人曾某支付了40000元，一审法院将这40000元视为其他费用的支出，从151000元中扣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纠正。全晓玲向一审法院的具体请求中，并没有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按过错原则划分赔偿比例的做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应返还全晓玲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全晓玲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返还土地转让费105701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晓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全晓玲与周瑞霞、朱玉斌、朱玉于2015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晓玲土地转让费65,701元；三、驳回全晓玲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晓玲土地转让费105701元； 四、驳回全晓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负担,全晓玲二审已预交800元，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全晓玲；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负担,此款全晓玲已经交纳，由周瑞霞、朱玉斌、朱玉和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全晓玲。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向 明 审判员 简克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