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会同县漠滨乡漠滨村。法定代表人：龙永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饶鸿，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64号。法定代表人：陆昊，部长。委托代理人：朱征铮，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贵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段148号。法定代表人：陈先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爱平，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基典，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一鸥，厅长。委托代理人：刘顿，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汤涔，湖南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以下简称自然资源部)、第三人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人家公司)、湖南省自然资源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2018)湘01行初9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8日，女人家公司以102万元的竞拍价拍卖取得湖南省漠滨金矿生产区资产及采矿权，但未办理矿权登记。2008年7月22日，女人家公司与金德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女人家公司以630万元的价款，将漠滨金矿生产区资产及采矿权延续登记后合法手续过户给金德公司。2009年9月，金德公司与女人家公司因合同履行形成诉讼。2010年3月，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化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双方矿业权转让合同无效，女人家公司返还金德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326万元，并赔偿金德公司损失20万元。2010年5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女人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金德公司移交漠滨金矿生产区资产，并协助金德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女人家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0）民提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同时载明，合同中有关采矿权之外的资产转让部分合同订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合同中有关采矿权的约定需经依法批准，应当认定为未生效。2012年12月7日，金德公司向省自然资源厅提交湖南省漠滨金矿采矿权转让申请，并提交了营业执照、审计报告、关于漠滨金矿生产满一年的证明、关于漠滨金矿无矿业权纠纷的证明、漠滨金矿缴纳采矿权相关费用的缴款书等材料。2013年4月15日，省自然资源厅向金德公司作出湘国土资许字〔2013〕第0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金德公司不服，向自然资源部申请复议。2014年6月11日，自然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复议〔2014〕34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省自然资源厅所作不予受理决定。2013年12月31日，省自然资源厅就漠滨金矿为女人家公司办理了采矿权许可证，矿山名称为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有效期为一年。2014年1月8日，金德公司以漠滨金矿采矿权已过户到女人家公司名下为由，向怀化中院申请执行。怀化中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怀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向省自然资源厅作出（2014）怀中执字第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的主文内容是：“将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拍竞得并以合同形式转让给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的湖南省漠滨金矿采矿权（现已过户至女人家公司名下）过户给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而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执行的项目则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请你厅对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与湖南女人家公司采矿权的转让进行实质性审查，作出是否批准转让的决定。二、如你厅批准该采矿权转让，则将湖南女人家公司的采矿权过户给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2月17日，自然资源厅决定不予批准金德公司提出的采矿权转让申请，并于当年4月30日函告怀化中院。2015年10月25日，怀化中院向省自然资源厅发出(2014)怀中执字第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的事项是：“一、受理金德公司提出的采矿权转让申请；二、在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作出是否批准转让的行政决定，并通知金德公司和女人家公司。三、若批准转让，则按本院（2014）怀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内容办理采矿权过户手续。”2015年11月12日，金德公司向省自然资源厅再次提交新漠滨金矿（原湖南省漠滨金矿）转让申请。2016年1月18日，省自然资源厅向金德公司作出湘国土资函〔2016〕47号《关于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申请采矿权转让的决定》（以下简称47号决定），不予审批。金德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6）湘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金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湘行终93号终审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47号决定，并责令省自然资源厅重新作出准予批准转让或不准转让决定。2017年7月27日，省自然资源厅作出《关于准予转让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采矿权的决定》，即169号决定,决定准予新漠滨金矿采矿权(即原湖南省漠滨金矿)转让至金德公司。女人家公司不服，于2017年9月19日向自然资源部申请复议，请求撤销169号决定。自然资源部收到申请后，于2017年9月29日向省自然资源厅发送了行政复议通知材料。省自然资源厅于2017年10月25日向自然资源部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11月13日，自然资源部决定中止审理，并通知了女人家公司和省自然资源厅。2018年5月10日，金德公司向自然资源部提出申请，请求尽快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018年5月15日，自然资源部向金德公司发送行政复议通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8年6月19日，自然资源部决定恢复审理，并通知了各方当事人。2018年6月21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自然资复议（原）〔2017〕928号（决）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省自然资源厅所作批准转让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决定撤销自然资源厅作出的《关于准予转让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采矿权的决定》（湘国土资函（2017）169号）。金德公司对自然资源部的复议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复议决定，恢复169号决定的效力。另查明：1.复议期间，2017年1月11日，怀化中院向省自然资源厅作出（2014）怀中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办理的事项为：“请你厅依据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采矿权转让申请和相关资料以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1月25日，省自然资源厅函复怀化中院无法协助执行。2.庭审中，省自然资源厅陈述称复议决定作出后，怀化中院向其再次发送协助执行通知，明确要求其将新漠滨金矿采矿权过户登记至金德公司名下，其已于2018年10月将新漠滨金矿采矿权人登记为金德公司，并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对这一事实，金德公司和女人家公司均予认可。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三项规定：“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省自然资源厅所作169号决定认定新漠滨金矿采矿权转让申请符合以上规定，但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一点，金德公司和女人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自然资源部据此认定169号决定证据不足而作出撤销决定，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经查，自然资源部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金德公司主张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金德公司主张169号决定属司法协助行为的问题，该院认为，该决定不是司法协助行为，而是独立的行政行为，对此，被诉复议决定已有充分阐释，经审查，该院予以认可，不予赘述。金德公司主张审批时应考虑本案的特殊性，考虑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和本意，不应让违约者因其违约行为获得不当利益及达到不当目的，本次转让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条件，至于第三项规定的相关费用问题，可以其他合理方式解决，因此，复议决定认定审批时应审查新漠滨金矿采矿权是否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三项规定是错误的。该院认为，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转让采矿权应符合该条规定的所有条件，这一点是很明确的，金德公司以该条第三项规定的费用可以其他方式解决，而主张审批时可不审查是否符合该项规定，与上述规定显然不符，不予采信。应说明的是，金德公司主张本案具有特殊性、不应让违约者因其违约行为获得不当利益及达到不当目的，确有一定道理，但这不影响采矿权转让审批工作仍须依法进行。其因对方违约而有损失的，可依法进行救济。关于自然资源部主张的女人家公司在与金德公司签合同时未取得采矿权，故女人家公司不具备采矿权转让主体资格的问题，该意见系主张是否具备采矿权转让人资格应以签订合同时为判断时点，而不是以批准采矿权转让申请时为判断时点，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自然资源部主张的合同中关于采矿权转让的部分无效的问题，与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关于该部分属未生效的认定不一致，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省自然资源厅所作169号决定与其之前所作法律文书不一致，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该院认为，自然资源部主张与在先行为不一致即属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同时，省自然资源厅作出169号决定，系基于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和生效判决否定了其之前有关行政行为的观点而作出的，自然资源部以169号决定与之前的行政行为不一致而主张该决定不合法，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三人女人家公司主张金德公司不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条件的问题，该问题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并未涉及，不属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范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金德公司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效力，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负担。金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是否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等事实错误，其错误在于未考虑本次行政审批源起司法执行的特殊性，未准确适用法律。请求：1.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972号行政判决；2.撤销(2017)92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恢复(2017)169号《关于准予转让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矿采矿决定》的法律效力；3.由自然资源部承担诉讼费用。自然资源部答辩称：上诉人主张169号决定属司法协助行为是错误的，169号决定是独立的行政行为，答辩人应当从程序和实体方面对其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169号决定审查对象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答辩人作出撤销169号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正确；上诉人有关案涉采矿权转让审查内容的主张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原审第三人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述称：1.原审法院及自然资源部认定169号决定是独立的行政行为，并非是协助执行法院判决行为，该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行政法律法规已经明确规定了采矿权转让申请需经行政机关审批，并满足转让的具体条件，该规定不能随意更改和变通；3.根据生效判决，金德公司与女人家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并非全部生效，关于采矿权转让部分系成立未生效；本案采矿权的转让并不满足《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的条件，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未依法对此进行审查，自然资源部决定撤销169号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金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湘国土资函(2017)169号《关于准予转让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采矿权的决定》，其内容为：2015年11月，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依据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怀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怀中执字第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单方面向我厅申请办理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即原湖南省漠滨金矿)采矿权转让手续。2016年1月，我厅作出《关于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申请采矿权转让的决定》(湘国土资函【2016】47号)，以该转让申请非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提出为由，决定不予审批。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不服我厅决定，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我厅决定，判决驳回了金德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行终93号判决，撤销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并撤销我厅湘国土资函【2016】47号决定，责令我厅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40日内作出有关准予转让或者不准予转让的决定。同时，省高级人民法院还向我厅发出了《司法建议书》(2017湘高法行函字第6号)。此外，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再次向我厅送达(2014)怀中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我厅依据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采矿权转让申请和相关资料以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并参考其提出的司法建议，我厅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242号)第六条、第七条和《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美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14号)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对新漠滨金矿采矿权是否符合转让条件及受让人是否符合采矿权申请人条件进行了审查，认为符合相关条件，决定准予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采矿权(即原湖南省漠滨金矿)转让至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省自然资源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民提字第18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2014)怀中执字第5-3号《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3.(2014)怀中执字第5、5-3、5-4号《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4.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复函》；5.(2017)湘行终93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6.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高法行函字第6号《司法建议书》；7.受让人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采矿权转让申请书》；8.《营业执照》复印件。名称：会同县金德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永学。成立日期：2008年7月16日。营业期限：长期。经营范围：矿产品销售。登记机关及日期：会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12月9日。9.采矿权相关费用缴款书；分别有2000年、2003年及2005年3月8日采矿权价款40500元；2007年5月29日33900元；2008年70000元；10.证明二份，证明湖南省漠滨金矿生产时间已满一年和该矿区范围内无矿业纠纷。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2018年6月21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自然资复议（原）〔2017〕928号（决）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省自然资源厅所作批准转让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决定撤销自然资源厅作出的《关于准予转让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采矿权的决定》（湘国土资函（2017）169号）。从查明的事实看，自然资源部在复议决定中认为169号决定属独立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如此，但本案特殊性在于该矿权的转让经过法院判决生效后，省自然资源厅依据法院执行文书作出了决定。法院执行文书也是监督落实法院生效判决的主要措施之一，是国家司法权的重要手段。至于该决定是否准许转让则属于行政机关自由裁量权的范畴，省自然资源厅根据生效的执行文书而作出决定的事实显而易见，而自然资源部在复议决定中认为“169号决定是协助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行为依据不足”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湖南省自然资源厅在作出169号决定时，也清楚表明“我厅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和《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美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对新漠滨金矿是否具备转让条件及受让人是否符合采矿权申请人条件进行了认真的审查，认为符合相关条件”才作出了准予转让的决定。此其一。其二，复议决定中“申请人与金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转让湖南省漠滨金矿采矿权的约定应属无效”的表述与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184号民事判决中“涉案合同中有关采矿权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未生效”相抵触。在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中已经确认的事实，行政机关在实施相关行政行为时应当予以确认，故复议机关认定169号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三是关于是否已经缴纳采矿权税费问题。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只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的才可以转让，但并无任何依据认定应该由谁缴纳，或规定在某一年度缴纳。本案中，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提交了漠滨金矿缴纳采矿权相关费用的缴款书(2000年、2003年、2005年、2007年、2008年)，认为该矿已足额缴纳相关费用，所以作出批准转让的决定，而复议决定认为“未对已变更登记至申请人名下的新漠滨金矿采矿权是否已经缴纳”依据不足。行政行为必须考虑应当考虑的因素，做到合理行政。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女人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金德公司移交漠滨金矿生产区资产，并协助金德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诚实守信原则必须维护，法院生效判决应予执行，纠纷不能久拖不决，不应让违约者因其违约行为获得不当利益及达到不当目的。由于女人家公司拒不执行法律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应允许权益受到侵害的相对人自行单方申请办理相关手续。执行法院向国土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应根据通知书的要求依法审批，并依法作出批准转让或不批准转让的决定。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本案采矿权转让审批程序的启动源于司法审判后的强制执行。因此，省自然资源厅在审批过程中，不仅要注意形式条件，还要考虑社会效果，不仅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还要注意尊重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合同合法有效”、“女人家公司应协助金德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手续”的认定，避免作出与生效判决相抵触的决定。在女人家公司拒不提出转让申请、法院允许受让方金德公司自行申请的情况下，省自然资源厅重点审查本案所涉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是否符合《》规定的有关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在相关条件基本具备，且批准转让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作出转让批准的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论并无不当。自然资源部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且没有考虑上述应当考虑的因素，处理结论明显不当。经审查原行政行为正确，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撤销复议决定的同时，可以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基于本案实际，本院恢复省自然资源厅〔2017〕169号决定的法律效力。综上，原省自然资源厅169号决定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国家自然资源部的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该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初9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作出的自然资复议（原）〔2017〕928号（决）行政复议决定；三、恢复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湘国土资函〔2017〕169号《关于准予转让湖南女人家投资有限公司新漠滨金矿采矿权的决定》的法律效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俊颖审判员  李清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蹇菲书记员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