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松，男，生于1975年2月19日，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洪，男，生于1982年6月12日，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军，男，生于1980年2月26日，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月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文汇小区。 法定代表人：苏绍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沙南路。 法定代表人：包洪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萍，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邓华松、陈宇洪与被上诉人张开军、西昌市月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城建司”）、成都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华松、陈宇洪的委托代理人代金，被上诉人张开军，被上诉人月城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欢，品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华松、陈宇洪上诉请求：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4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存在三个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与张开军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量的计量以建设施工图纸为准”。张开军与品润公司进行了结算，但上诉人与张开军之间并未结算，张开军与品润公司如何结算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张开军的结算，而一审却认定张开军与品润公司办理了结算，所以上诉人的工程量也就结算完毕的观点是极其错误，不公平、不公正的。二、张开军应按合同约定以施工图纸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月城建司、品润公司因系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中，上诉人向法院出示了相关的图纸，而图纸的原件在月城建司及品润公司处，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均是严格按照图纸进行测算得出，故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四、承诺书不是上诉人自愿签订，而是临近春节，公司说“不签字就不给钱”，被逼无奈上诉人才签的字。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开军答辩称，一、答辩人班组实际施工量与品润公司结算的施工量不一致，存在较大差异，应按施工图纸进行结算。而施工图纸原件一直存放于品润公司处，其拒不提供施工图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二、《承诺书》的出具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形势逼迫下所签。当时临近春节，工人催要工资，而品润公司将打印好的《承诺书》及结算单交给我，并告知签了就可以拿钱，不签则一分钱拿不到，无奈之下答辩人才签的字。三、《承诺书》中自动退场的描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答辩人班组不是自动退场，而是因收方面积差异，品润公司强制答辩人班组退场。 被上诉人月城建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月城建司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品润公司完成，月城建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月城建司与上诉人不具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品润公司已经与张开军就本工程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并且付清了所有的工程劳务款项，上诉人在承诺书及一审当庭也自认收到了全部工程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品润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与张开军的结算，应以施工图纸计算，但上诉人并没有完成全部工程，故只能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始终未提供其实际工程量依据。且上诉人在张开军与品润公司的承诺书签字认可的行为，是认可了张开军与品润公司的结算，也表明其足额收到了承诺书和结算单中的金额，现上诉人以按施工图纸计算工程量，并主张工程款，毫无依据。二、答辩人与张开军有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答辩人与张开军已经结清了工程款，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邓华松、陈宇洪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1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款项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月城建司承建了西昌市瑞鼎紫云台项目建设工程后，被告品润公司委托案外人刘浩代表被告品润公司，与被告月城建司于2018年1月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大劳务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月城建司将瑞鼎紫云台项目建设工程分包给品润公司，分包范围为项目施工图的所有分项工程及场内安全防护塔设、场内清洁排水、人工、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只不含水电预埋安装工程、门窗栏杆制作安装工程、防水工程、消防工程、强弱电工程、电梯安装工程、止水丝杆、钢丝网，合同还对各分项工程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其中钢筋班组为80.00元/平方米。被告月城建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被告品润公司的委托人刘浩签字确认。被告品润公司取得分包工程后于2018年4月5日与被告张开军签订了《钢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被告品润公司将瑞鼎紫云台建设工程中的4、5、6、7、8、9号楼的钢筋分项劳务分包给被告张开军；2、分包范围为地下室及+_0.00以上的钢筋制作、绑扎等全过程（含刚性层钢筋的制作及安装），综合单价为74.00元/平方米，钢筋加工、绑扎达到验收标准，此单价为双方看完图纸后确定的包干价，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原因找品润公司涨价，否则品润公司有权要求张开军在3日内无条件退场并按合同单价给乙方已完工程量的90%计算，品润公司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才向张开军支付人工费；备注：+_0.00（含+_0.00）以下、化粪池、室外楼梯等钢筋制作、绑扎达到验收标准，加工房及现场施工范围文明施工达到标准化工地标准，如未达到标准按500.00元/吨计算；+_0.00以上钢筋制作、绑扎等全过程达到验收标准，加工房及现场施工范围文明施工达到标准化工地标准，如未达到标准按72.00元/平方米计算；现场产生合同外零星工程，技术工按220.00元/工，小工按120.00元/工时计算；该单价为张开军完成其工作内容的综合单价，其中包含工期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小型机械费、材料、进场进行劳务分包人员人工费、完成该任务所需要的人工工资、待（窝）工费、低质易耗品费用、劳保用品及劳保福利费、交通费及各种补助（贴）费及税费和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应由张开军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绩效工资等；3、张开军施工及计算依据西昌瑞鼎紫云台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通知单、技术核定单、图纸会审纪要、品润公司所发书面通知单、品润公司管理人员口头指令及国家相关操作规范等，若有违反品润公司有权视情节轻重对张开军进行处罚；4、工程量计算方法：地下室及+_0.00以上统一按图纸测绘面积通算（即蓝图设计总说明中标准为准），不另外按吨位计价，面积按蓝图标注的建筑面积为准（包干价不另外增加费用），本工程涉及总建筑面积69160.49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50694.34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18466.15平方米，其中1号楼总建筑面积为5503.64平方米，2号楼为8453.12平方米，3号楼5号楼为4086.68×2平方米，4号楼为6032.21平方米，6号楼为6590.55平方米，7号楼为5503.64平方米，8号楼11号楼为2417.03×2平方米，9号楼10号楼为2801.88×2平方米，一期地下室为7410.38平方米，二期地下室为3622.52平方米，三期地下室为7433.25平方米；5、付款方式：在+_0.00（含+_0.00）结构完工后30日内支付张开军各阶段所完成产值的80%，第四层结构（第五层结构梁板）完工后30日内支付乙方各阶段所完成产值的80%，主体封顶后30日内支付乙方各阶段所完成产值的90%，砌体二模全部完成以后30日内支付总劳务费的95%，竣工验收后60日内支付100%和3万元质保金；品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张开军节点人工费时，应附借支单和借支附件（承诺书、代领工资委托书、支付说明书、工资表、合同签订人身份证）；劳务结算办理完毕，张开军将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并完善所有工人工资领用手续，并且同工人按照相关法律解除劳动合同后，品润公司15天内向张开军支付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其余款项。被告品润公司在该合同中的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案外人刘浩在甲方项目部代表处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张开军在乙方处签字确认。从品润公司取得案涉项目钢筋制作工程后，被告张开军（甲方）与原告邓华松、陈洪宇（乙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紫云台4、5、6、7、8、9号楼及甲方所负责副楼工程的钢筋制作分包给乙方完成；乙方负责甲方所有绑扎所需钢筋成品，预埋所需的全部钢筋成品，根据公司所要求的进度，工期提前完成成品，对公司材料不得浪费，如制作过程中出现未近料单尺寸，乙方将无条件返工，甲方有权追究其材料费，并且负责文明施工；2、价格与付款与甲方所签合同面积为14.00元，施工中途甲方负责生活费，甲方在公司有进度款时可按60%拨付给乙方，拨款后生活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在完成所有工作后，甲方在30天内付清所有工程款；3、如乙方中途退场，甲方只按工程60%给予结算；不听从甲方现场管理，乙方原因延误甲方进度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罚款，情况恶劣甲方有权清理出场，并按合同60%结算；4、料单出错由抽样负责，补料必须由代班的人出具单子，废料必须由前台施工人在楼上清理归类，大小料分开吊往各自料场；5、补充条款：本工程完工收方以建设施工图纸为准（平面设计）。合同签订后，原告邓华松、陈洪宇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在完成了部分工程后原告邓华松、陈洪宇退场，被告张开军遂于2019年1月31日与品润公司项目部代表刘浩办理了结算，确认：截止2019年1月31日张开军钢筋班组退场结算产值为2，508，336.25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已拨付张开军钢筋班组2，207，245.00元，剩余301，091.25元，刘浩借支3，500.00元作为班组生活费未入此账，本次结算也未体现。同日，被告张开军与案外人彭长军向被告月城建司、品润公司以及案涉项目的开发商三槐金瑞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内容为“本人系紫云台4-9#钢筋组长张开军、彭长军，我们两人承诺，截止2019年1月31日，成都市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将工程款已足额发放到我班组，本班组所有民工工资、材料款已经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如有任何问题，概与西昌市三槐金瑞鼎置业有限公司、西昌市月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关，本人愿意承担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本人自结算清后，3天内自动退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紫云台项目施工，否则甲方将依法追究本人经济及法律责任。如对结算有任何不服，可诉诸法律。结算单作为本工程结算依据附后。”的《承诺书》。原告邓华松以及与案涉钢筋劳务的其他民工亦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1日，被告张开军向品润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注明“今收到紫云台结算工资304，507.00元。”另查明，原告邓华松、陈洪宇的工程款部分由张开军支付，部分由品润公司直接支付，原告邓华松、陈洪宇已足额收取《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邓华松在被告张开军出具给被告品润公司、月城建司的《承诺书》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的效力认定以及原告邓华松、陈洪宇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有计算依据。本案中，虽然《承诺书》的出具人不是原告邓华松、陈洪宇，而是被告张开军，《结算单》上也未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但在《承诺书》中明确了《结算单》是《承诺书》的附件，该《承诺书》中注明“成都市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已足额发放到我班组，本班组所有民工工资、材料款已经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而原告邓华松、陈洪宇的工程款部分由张开军支付，部分由品润公司直接支付，原告邓华松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明知品润公司系工程款实际支付方的情况下，仍在该《承诺书》中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其对被告张开军与被告品润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原告在庭审中也认可足额收到了《结算单》中确认的结算金额。原告邓华松、陈洪宇认为原告邓华松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在品润公司的胁迫下实施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邓华松、陈洪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结算单》与《承诺书》系原告邓华松、陈洪宇与被告品润公司以及被告张开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邓华松在《承诺书》中对被告张开军与被告品润公司办理的结算予以签字确认的行为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承诺书》中还注明了“如对结算有任何不服，可诉诸法律”，原告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理由即为被告张开军与被告品润公司办理的结算有误，为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张开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三份《施工图纸》，但该《劳务分包合同》未明确注明具体的工程量，仅约定了“本工程完工收方以建设施工图纸为准（平面设计）”，案涉工程涉及4、5、6、7、8、9号楼，原告仅提供了三份《施工图纸》，该三份施工图纸并未完全涵盖案涉工程的4、5、6、7、8、9号楼，同时因原告未完成全部分包工程即退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内容，故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其对应的工程款亦无法确定，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了被告张开军与被告品润公司之间办理的结算，并已实际领取了《结算单》中确认的结算金额，同时原告也无证据予以证明其领取的结算款项有误，其主张的工程款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华松、陈宇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00元，减半收取计1，550.00元，由原告邓华松、陈宇洪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华松与陈宇洪是合伙关系。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三被上诉人是否应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4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2019年1月31日被上诉人张开军依据与品润公司签订的《钢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与品润公司委托人刘浩就所作劳务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确认“张开军钢筋班组退场结算产值为2，508，336.25元，已拨付2，207，245.00元，剩余301，091.25元”。同日，张开军向西昌市三槐金瑞鼎置业有限公司/月城建司/品润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本班组所有民工工资、材料款已经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上诉人邓华松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之后品润公司按结算确认的款项向张开军、邓华松和陈宇洪履行了支付义务，庭审中，上诉人邓华松、被上诉人张开军认可上述款项已支付的事实。上诉人邓华松、陈宇洪上诉称，在《承诺书》上的签字行为不是自愿签订，而是被逼无奈才签的字，但上诉人除了单方陈述外，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邓华松、陈宇洪上诉还称，张开军与品润公司结算，并不代表其与张开军进行了结算，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方还应向其支付14万元工程款，月城建司与品润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首先，上诉人在《承诺书》上的签字表明其认可“所有民工工资、材料款已经结清，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的意思表示，且品润公司也足额履行了支付义务，在张开军的结算及《承诺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次主张工程款显然与当初的承诺不符。其次，上诉人主张的14万元工程款仅是单方陈述，并无相关结算依据，三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也不予认可，即使按上诉人与张开军合同约定的“按施工图纸进行结算”，但由于双方未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的14万元工程款再未得到对方认可，且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0元，由上诉人邓华松、陈宇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