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厚增，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41号17层1727-1732室。负责人：李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清，男，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员工。上诉人何厚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钲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厚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钲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钲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金钲律所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履行合同行为存在瑕疵，无权要求何厚增足额支付代理费用，且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因金钲律所原因导致何厚增在（2018）京0101民初519号案件未达到预期目的，给何厚增造成了损失，至今仍未结案。第三，金钲律所在未经何厚增同意的情况下变更代理人，属于单方作出合同变更，违反了合同第三条规定，何厚增有权依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要求金钲律所退还全部代理费并承担过错给何厚增造成的损失。第四，金钲律所临时变更的代理人是一位没有经验、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证只有七个月的年轻律师，庭审中出现了多处错误和问题。第五，案件起诉标的103万元，十年利息在200多万，因金钲律所责任不到位，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了55万的错误判决，给何厚增造成了时间和经济的损失。金钲律所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何厚增的上诉意见。金钲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何厚增支付律师费27867元；2.要求何厚增支付违约金27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何厚增（甲方）与金钲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林静房屋买卖纠纷事宜，委托乙方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照执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为上述一案的代理人。经双方约定，乙方的代理权限以授权委托书为准。乙方的义务。乙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法告知甲方所委托事务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乙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时限、时效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及时办理受委托事务；乙方应当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情况，对甲方了解委托事务情况的正当要求，应当尽快给予答复；乙方对其获知的甲方商业秘密、个人隐私负有保密义务，非经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乙方办理甲方事务应当建档，将甲方的原始证据材料、法律文件和财物交还甲方，同时制作复件留存，并妥善保管，设立交接记录。甲方的义务。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务有关的全部证据材料、文件及其它事实情节，并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若甲方隐瞒证据材料、伪造证据材料和案件事实，因此出现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合法；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因不可归责于乙方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乙方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保证，在与乙方签订委托合同时，提供的邮寄地址，传真，电话等联系方式均真实，准确，乙方可以通过以上联系方式取得有效的联系和传达，如果变更，甲方应在变更之日起三日内告知乙方律师，否则。因以上联系方式的错误致使乙方律师无法送达或者甲方未能收到邮件，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的独立地判断和决策，乙方尊重甲方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的独立地判断和决策。甲方非根据乙方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做出的决定而造成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要求乙方律师为其提供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以及其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服务。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充分考虑以下因素的基础上，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1）耗费的工作时间；（2）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3）委托人的承受能力；（4）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5）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律师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支付1万元，后期按裁决总额支付5%作为一审代理费。二审阶段一次性1万元在启动程序前15日支付。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检验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等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代甲方支付上述费用的，应当凭有效票证与甲方结算；乙方可以先行代收，事后依据有效票据与甲方进行结算。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违反第三条规定义务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实际工作要求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律师费。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事务费用，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并支付律师费等额的违约金。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同日，何厚增签署《委托代理合同》附件《委托人须知》。2018年9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林静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向何厚增支付剩余购房款557340.14元。2.驳回何厚增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30日，何厚增向金钲律所出具收条，上载：今取走判决书原一份！（2018）京0101民初519号。2018年12月3日，金钲律所向何厚增开具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庭审中，金钲律所为证明其为何厚增案件所做的工作提交了案件承办卡、微信截图、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10号鉴定书）等证据。110号鉴定书中记载的委托鉴定事项为：对2007.9.28的20万收条除数字“8”以外的全部文字与2007.9.20收到条对应文字、何厚增持有的2007年9月20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出卖人落款处“何厚增”签字及下方落款时间、林静持有的2007年9月20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出卖人落款处“何厚增”签字及下方落款时间、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东城分局留存的2007年9月20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出卖人落款处“何厚增”签字及下方落款时间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2007.9.28的20万收条除数字“8”以外的全部文字与样本中的相同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何厚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其要求鉴定数字“8”，但金钲律所没有提交鉴定申请。金钲律所律师卢娜制作的案件承办卡中显示：2018年7月5日，我去法院领取鉴定报告，并拍照微信发给委托人，与委托人进行沟通。微信告知：法官说对鉴定报告可以提出书面异议；如果认为数字8有改动，是否申请鉴定，三天内答复。我微信明确告知鉴定报告是否有异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并且提醒如实陈述。2018年7月6日，我微信与委托人沟通笔记鉴定事宜，并电话咨询鉴定机构。给法官打电话提交书面异议，法官说质证意见开庭说。2018年7月8日，与委托人电话沟通案件。我与委托人微信沟通笔记鉴定事宜。要求微信回复我，但是没有回复我是否鉴定，是否重新鉴定。微信截图显示，2018年9月26日，金钲律所工作人员向何厚增发送（2018）京010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照片7张，并告知何厚增：“何老师，您好，这是今天下午刚领的判决书。您看一下。”何厚增对案件承办卡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均认可。一审庭审中，何厚增为证明金钲律所变更委托代理人，未维护其权益，提交了金钲律所联系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2408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2408号裁定书）。其中金钲律所的联系函中记载：感谢您对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的信任，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是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设立的大型综合性律师事务所，自成立以来我们以客户的需求为关注焦点，以顾客满意为工作目标，始终秉持“客户至上、服务为主、专业为本”的服务理念，公平、公正的追求高效、高质的服务质量，在交通事故、房产纠纷、婚姻与继承、合同纠纷、刑事类案件等17个核心领域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负责您案件的：侯冬梅，联系电话：138XXXXXXXX。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我们会将己盖章的代理协议、证据目录和联系函这三份材料交付于您，请妥善保管。随后，请保持通讯畅通，负责本案的主办律师和助理律师将尽快与您取得联系，指导您对照证据目录准备立案前的证据材料，并积极跟进案件的一切进展。人心齐则泰山移，您与我所通力合作，齐心协力，必对结果大有裨益。我们会在最短时间内，尽最大努力，以最高效率，为您争取最多的权益！12408号裁定书中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事实争议焦点为：房屋实际交易价格及已付款金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大街XX号院X号楼X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原为何厚增名下产权房。2007年3月3日，何厚增与林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07年3月l日至2012年2月28日。每年租金为l万元。如林静条件可能的情况下，可以1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静，该价格不受市场因素的影响。2007年9月20日，何厚增与林静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厚增出售案涉房屋，房屋成交价格77万元。2007年9月29日，林静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诉讼中，双方对于两份合同性质存在争议。何厚增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只是网签合同，双方真实的房价款应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123万元。林静只认可《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77万元。故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应作出合理解释并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关于付款金额，林静提交了3张收条，何厚增仅认可收到2007年9月20日收条记载的20万元购房款，否认2007年9月28日和2008年7月3日签署过收条，称没有收到相应款项。并针对其主张提出对2007年9月28日收条中数字“8”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于林静付款情况仅依据收条，就予以确认，欠妥。应对收条中所付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资金往来记录进行核查，以确保收条中所列款项确系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并系何厚增收取。何厚增在二审中所提鉴定申请系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综上所述，鉴于房屋实际交易价格及已付款金额尚需进一步详查，且该部分事实系本案基本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载定如下：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律师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支付1万元，后期按裁决总额支付5%作为一审代理费。根据在案证据显示，51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林静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向何厚增支付剩余购房款557340.14元。因此，后期代理费应为557340.14元乘以5%得出，即为27867元。关于何厚增不同意付款的理由。首先，关于开庭时间及代理人人数问题。关于通知开庭时间及参加庭审的律师人数在《委托代理协议》中并无约定，且在案证据无法看出系金钲律所的原因导致通知开庭时间延迟。其次，关于未及时送达判决书。根据微信截图显示，金钲律所已经及时将判决结果告知何厚增，且何厚增也与2018年9月30日领取了判决书。第三，关于鉴定数字“8”的问题。何厚增主张其要求鉴定数字“8”但金钲律所没有提交鉴定申请，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更换代理人的问题。在《委托代理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代理人，但结合金钲律所向何厚增出具的联系函可以认定，在出具联系函之时，负责其案件的是侯冬梅律师。虽然在侯冬梅在庭审时未代理何厚增出庭应诉，但何厚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更换代理人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且一直与新的代理人就案件内容进行沟通，故可以视为其对更换代理人行为的认可。第五、关于上诉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何厚增就（2018）京010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且二审已经就其上诉做出裁定。综上，金钲律所已经依约履行了《委托代理协议》，何厚增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金钲律所主张的律师费27867元，由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厚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钲律所支付律师费27867元；二、何厚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钲律所支付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金钲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厚增与金钲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何厚增应向金钲律所支付律师费、违约金及相应金额有无不当。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何厚增上诉主张，因金钲律所在（2018）京0101民初519号案件代理中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履行行为存在瑕疵，给何厚增造成了较大的时间和金钱损失，故何厚增无需向金钲律所支付费用。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鉴定数字“8”的问题，何厚增虽上诉主张因金钲律所过错导致未予鉴定，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何厚增主张金钲律所代理律师起草上诉状要求收取五千元费用问题，因何厚增明确表示不再委托金钲律所代理二审案件，双方不再适用《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二审代理费用相关条款约定，金钲律所有权就上诉状起草收费金额另行与何厚增进行磋商。何厚增以此为由要求金钲律所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何厚增所称因金钲律所代理律师原因导致其在与林静一案未获得预期判决结果，且给其造成了金钱和时间损失一节，因《委托代理协议》中并未约定所涉案件处理结果，何厚增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存在明确约定，且金钲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何厚增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更换代理人问题，《委托代理协议》并未约定具体代理人，何厚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就更换代理人一事向金钲公司提出异议，且何厚增一直与新的代理人就案件进展进行沟通，应当认定为其对该代理人的认可，故本院对何厚增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律师费用支付方式为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支付1万元，后期按裁决总额支付5%作为一审代理费。根据查明的事实，何厚增与林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已作出，何厚增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律师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双方自认事实及全案其他客观证据，认定何厚增应当向金钲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违约金及相应金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厚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何厚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陈昭希-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