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璇，女，1990年5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昆明，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民，男，1982年6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琴，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系胡伟民之妻。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璇因与上诉人胡伟民、被上诉人阮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4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璇的利息诉请66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伟民、阮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邓璇认可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是邓璇后续填写的，但该事实无法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胡伟民实际按照月利率4%给付了利息，而且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邓璇提出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即使一审不支持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亦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邓璇等人知道张某军擅长炒股，但是只同意借款给胡伟民，风险由胡伟民承担。至于胡伟民与李某、张某军之间的约定及转账过程与邓璇无关。3.胡伟民借款投资是为了家庭利益，所产生的利益归属家庭，阮琴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胡伟民、阮琴辩称，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准确，本案借款合同上的利息是邓璇自行加注，利息并不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胡伟民不支付利息正确；阮琴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更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邓璇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阮琴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胡伟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邓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璇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实为投资款，涉案借款合同出借人姓名、借款期限、利息条款等均是空白，缺乏借款合同的的必备条件。邓璇在借款合同中伪造“甲方（出借人）邓璇、借款利息2%”等内容，将投资款收据伪造成借款合同，虚构民间借贷关系。邓璇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2.胡伟民与李某昊等六人共同筹资400万元借款给案外人张某军，本案所涉的100万元是李某昊出资的一部分，而不是邓璇出资的借款，邓璇既不是借款出资人也没有参与共同出借的认可事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胡伟民与李某昊是共同出借人，双方系合伙出借关系，胡伟民是显名出借人，李某昊等人是隐名出借人。因张某军未依约还款，胡伟民作为共同借款的显名人提起诉讼，但张某军无力偿还，李某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胡伟民与邓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涉案共同借款已由胡伟民另案主张权利，并得到了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的支持。4.胡伟民作为共同出借人并未代为行使和主张权利，在张某军不能及时清偿本案借款的情况下，胡伟民与邓璇商议以胡伟民的名义向保证人李某、李某华主张权利，得到了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的立案受理，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因此胡伟民既不是实际借款人，也不是借款使用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邓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2014年6月28日，邓璇通过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分别转账36万元、34万元，总计70万元至胡伟民名下。2015年5月6日，胡伟民又以扩大投资向邓璇借款30万元，前后总计向邓璇借款100万元，借期约定为16个月，并当面签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合同履行后，胡伟民还向邓璇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2.胡伟民以邓璇、肖某亮、李某军、李某文等人为合伙炒股为由没有事实依据。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胡伟民诉张某军、黄某丽一案、胡伟民诉张某军、李某华、李某民间借贷一案中均没有提交到400万元为合伙炒股的事情，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3102号判决中，胡伟民所谓的“合伙人”李某文与胡伟民的民间借贷关系也被判决成立，故一审认定邓璇与胡伟民的1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正确。阮琴述称，与胡伟民的上诉意见一致。邓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伟民、阮琴给付借款100万元、利息66万元（从2015年8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100万×20‰×33个月），本息合计166万元，2018年5月6日后利息以×20‰计算至清偿完毕；2.案件诉讼费由胡伟民、阮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璇的丈夫李某昊与胡伟民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听说张某军（案外人）融资炒股很厉害，可以借资给张某军，以赚取利息。李某昊、胡伟民与案外人肖某亮、李某军、邓某、李某文等人商量后，决定共同筹资400万元通过李某账户再转借给张某军。2015年5月6日，邓璇、李某昊、胡伟民、肖某亮、李某军、邓某、李某文等人共同筹资400万元至胡伟民账户中，其中邓璇、李某昊出资150万元（包括本案邓璇转入的100万元和另案中李某昊转入的50万元）。当天胡伟民向李某昊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100万元的格式借款合同各一份，当时胡伟民在借款合同中填上“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乙方：（借款人）：胡伟民，签订日期2015年5月6日”等内容，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用途、借款利息、保证条款、（甲方）出借人等处均为空白，借款合同中的甲方（出借人）邓璇、借款利息2%系李某昊事后填写。2015年5月6日当天胡伟民将400万元汇至李某账户，同日李某向张某军转账500万元。事后张某军向胡伟民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条。胡伟民在2016年5月25日向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起诉张某军，要求张某军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判决：①由张某军偿还胡伟民借款400万元。②驳回胡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利息未支持）。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张某军至今未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益和义务。本案胡伟民向邓璇丈夫李某昊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邓璇持借款合同向胡伟民主张权利，要求胡伟民偿还借款100万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胡伟民出具借款合同时未写明借款利息，是事后邓璇丈夫李某昊填写的借款利息，故邓璇要求胡伟民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邓璇起诉要求阮琴对胡伟民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是阮琴是胡伟民的配偶，但邓璇未举证证明此借款系胡伟民、阮琴的共同债务，故对邓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胡伟民提出双方是合伙投资关系，因胡伟民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胡伟民与张某军之间已形成另一层借贷关系，胡伟民起诉张某军后，已作出判决，由张某军偿还胡伟民借款400万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胡伟民提出驳回邓璇诉讼请求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辩解，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伟民偿还原告邓璇借款100万元。二、驳回原告邓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70元，由被告胡伟民负担6000元，由原告邓璇负担3870元。”本院二审中，邓璇提交一份证据：建设银行银行详单，拟证明2015年7月7日胡伟民通过转账方式向邓璇转了92,000元利息，其中包含了李某文的30万元本金的利息，肖某亮50万元本金的利息，邓璇与其丈夫李某昊总计150万元本金的利息6万元（150万元本金按4分利息计算）。2015年8月12日，胡伟民向邓璇卡上转了7.2万元，其中包含了邓璇的6万元利息（150万元本金按4分利息计算），李某文的1.2万元利息（本金30万元），拟证明胡伟民向邓璇支付了2个月利息的事实。胡伟民、阮琴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邓璇、胡伟民与案外人肖某亮、李某军、邓某、李某文等人商议后决定共同筹资金400万元，通过李某（本案保证人）账户再转借给张某军，这明显是共同商议出借资金的行为；该笔利息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其来源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真正的借款人张某军先支付给保证人李某，再由李某支付给胡伟民，然后由胡伟民根据共同出借人所出借的数额来分别予以支付。胡伟民提两份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二、两张法院诉讼费收据，均拟证明邓璇就胡伟民向李某、李某华主张还款时，李某昊缴纳3万元诉讼费，同时证明双方对共同出借资金没有异议，并一起向李某、李某华主张权利。邓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一审时李某昊明确说3万元是借给欧某晨并转账给欧某晨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两张发票与本案无关，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银行转账未注明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且邓璇未举证证明其与胡伟民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邓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胡伟民向其支付过利息，对于邓璇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胡伟民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胡伟民的证明目的，对于胡伟民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璇与胡伟民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二、阮琴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璇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可证实，胡伟民于2015年5月6日向邓璇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邓璇与胡伟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胡伟民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邓璇与胡伟民系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胡伟民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胡伟民主张其与邓璇是共同出借人关系，并非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胡伟民还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借款用途、期限、利息、保证条款均是空白的，缺乏借款合同的必备条款。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均系胡伟民本人填写，胡伟民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虽然该合同中出借人邓璇的姓名、借款利息等内容是邓璇在合同签订后自己填写的，但是，从胡伟民签订该合同，并在明知该合同内容不完整的情况下，仍将该合同交给邓璇的行为可知，胡伟民向邓璇借款10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邓璇拿到该合同后，在该合同出借人处、落款处填写自己名字的行为，亦可证实邓璇认可该合同的内容，并已实际向胡伟民支付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借款。据此，涉案《借款合同》内容上虽有所欠缺，但是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胡伟民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2%的月利率系邓璇自行添加，邓璇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胡伟民向其支付过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胡伟民无需支付涉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邓璇提出胡伟民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胡伟民向邓璇借款100万元，借期仅为半年，借款金额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邓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邓璇提出阮琴应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璇、胡伟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邓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邓璇负担；上诉人胡伟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胡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