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秀兰，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桂爱，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玉，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秀兰因与被上诉人丛培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秀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姜秀兰向被上诉人丛培玉支付货款13374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互不相识，经人介绍认识。2014年3月，丛培玉供货时就要求姜秀兰必须货到付款，姜秀兰同意并要求丛培玉出具收据。至2014年4月底前姜秀兰收货即付款。素不相识的两人在不付款的情况下，按照丛培玉所述送65万元货而同意不付款，不符合陌生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丛培玉仅记录一本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应当认定为姜秀兰收货的证据，亦应认定为姜秀兰付款的证据。2014年5月起，考虑到姜秀兰资金紧张且信誉良好，双方商定进行后期结算。由于双方往来账目均在丛培玉出具的同一本收款收据中，但为了区别5月份以后的未付款情况，自5月份开始丛培玉出具的收款收据不再有明确的签字确认，而仅用“丛”字代替。2.一审法院认定丛培玉提交的收款收据实际系“收货收据”错误。庭审中双方提交的收款收据格式、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丛培玉提交的是收货收据、姜秀兰提交的是经丛培玉认可收款收据，自相矛盾且违背常理。3.一审法院认定收款收据中没有“已结”、“已清”字样，代表没有付款错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全部收款收据中均未载明“已结”、“已清”字样，该交易单据符合双方原经人介绍的交易习惯，也未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双方使用收款收据来证实欠款已经支付，无需记载“已结”、“已清”等字样。4.一审法院认定录音中姜秀兰未对丛培玉提出的款项数额予以更正系对欠款数额明知错误。录音中姜秀兰说话语气很快，“知道”、“我知道”只是表明着急还款，对数额不予更正是因为具体欠付款项没有对账故没有明确答复，且如姜秀兰准备还款，还款数额不应依据录音中当事人口述的数额付款，应当依据双方对账的数额。丛培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姜秀兰的上诉请求。丛培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4489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7月11日期间，原告丛培玉向被告姜秀兰供应木方及模板等建筑材料，供货价值共计704899元。庭审中，原告提交收款收据存根联一本共19份，以证实上述供货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19份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了每日供货的木方及模板的项目、数量、单价及总价款，被告姜秀兰均在上述收据中签名确认，其中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2日期间共8份收据中收款人一栏中原告签名“丛培玉”，此后的11份收款收据中收款人一栏中原告签名“丛”。原告称上述收据均是每次供货时形成，双方确认供货无误后被告签字确认，原告留存存根联，并将客户联交给被告，后期的收据中原告签名“丛”是简写。被告辩称，其针对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2日期间的供货价值共计211150元均已当场结清货款，故原告丛培玉在收款后在收款收据中签名确认，为此提交该期间收款收据客户联8份以证实。经对比，该8份收款收据客户联与原告提交的相应存根联内容一致。原告称，被告所提交的该8张客户联是原告供货时交给被告的，只是供货凭证，并非付款凭证。原告针对其上述已付款主张，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另，双方对被告付款360000元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另提交原、被告通话录音一则。录音中，原告：“你说，咱俩从14年合作到现在，咱俩这点事，到现在还有350000。”被告：“知道，我知道。”原告：“你这350000到现在一分也不给了再，人还能受得了的，你光说一样。”被告：“我知道，兄弟。这不是今年，我寻思接的活多嘛，接100000平米干干，把你的饥荒一就还还，我没撒谎，也天天是个心事。”被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录音中被告并未明确表明欠付原告货款的数额，原告自己陈述的欠付350000元也与诉讼请求不一致。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一本共19份，虽名为“收款收据”，但其中记录了原告向被告供货的项目、数量、价格，并有买卖双方的签名确认，且原告作为出卖人保留整本存根联，被告作为买受人手中持有比对一致的撕出的客户联，故此收据实为收货收据。且庭审中原、被告就总供货事实陈述一致，亦与该本收据记录款项总和相符，也对此进行了佐证。原告称其在供货时将相应的客户联交给购货方，符合交易习惯。现被告提交8份收款收据客户联，且以原告在收款人处签名为由辩称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此收据客户联为收货凭证，原告的签名，不足以说明付款事实，且收据中关于货款结清无任何其他诸如“已结”、“已清”等记载，与一般付款的交易习惯相悖，而全部收据中，收款人处均有“丛培玉”或是“丛”的签名字样，这也说明原告签名行为的一致性，故仅凭上述8份收据客户联难以证实被告所辩付款事实。现被告就其付款辩称，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通过双方通话录音看，原告两次提及尚欠350000元，此数额与原告诉请数额极为接近，被告均未予否认或更正，且积极表示进行偿还，亦能说明被告对欠款数额明知，故综上，本院对被告该部分付款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344899元（704899元-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自原告处采购木方及模板，应及时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现经查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44899元，原告要求其立即加以清偿，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被告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以34489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姜秀兰支付原告丛培玉货款3448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以344899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7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姜秀兰欠付被上诉人丛培玉的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姜秀兰主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其已通过现金方式付清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4月6日期间共计211150元的货款，该部分收款收据的收款人处有丛培玉的签字，而此后的收款收据中丛培玉仅在收款人处注明“丛”，系未付款状态，故姜秀兰共计向丛培玉付款571150元，丛培玉仅认可姜秀兰支付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姜秀兰对丛培玉提交的19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宗单据中均注明了项目、数量、单价等，姜秀兰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付清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4月6日期间211150元货款，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丛培玉与姜秀兰电话录音中，对于丛培玉提出的“你这35万到现在一分也不给了再”，姜秀兰称“我知道，兄弟”，亦未提出异议，而该35万元与丛培玉主张的数额相近，姜秀兰以该宗单据中注明“丛培玉”或“丛”来认定是否支付货款并主张其已支付571150元，尚欠113749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姜秀兰尚欠丛培玉货款3448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上诉人姜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