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光明道20号。法定代表人：袁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来，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幢6009。法定代表人：赵金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来，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丰年村街道丰年村丰安路15号3门74室。法定代表人：纪贵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平，天津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一、1．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证人与被上诉人的无法证实是否存在修改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及其证人提供的来源不明的、上诉人不当扣款表格的复印件，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扣款，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扣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三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不当扣款89600元，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不当扣款。2．从法律上，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外包合作期间存在不当扣款的情况。而不是由上诉人证明自己不当扣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立法目的，是要求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不是要求被告来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迟延支付违约金年息24%的标准过高，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年息24%支付违约金，且未在判决书中说明依据哪一条法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年息24%支付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贷款年利率4.35%向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综上，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扣款有事实依据，且在双方进行金额结算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在自行认可后，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被上诉人因违约行为扣除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公正判决。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1．上诉人所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对于证人陈某的身份已经经过其工作证等证实其为上诉人的员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费用问题达成的意见系职务行为，另，因日常的有关车辆数量、运维项目等报单均在上诉人的办公系统直接填报，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办公系统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要求上报，被上诉人已经将最原始的数据提供给上诉人，且该数据已经提报，被上诉人根本无权就该数据进行任何操作，也不能进行修改。对于陈某的身份，尽管上诉人否认，但是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不是该单位的员工，对于被上诉人来说，陈某作为上诉人处具有一定职务和身份的人，提供报表等行为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对于该报表是否盖章不影响报表所反应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在认定证人身份的基础上，对于提交的报表数据采信客观公正。针对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事实，通过证人的陈述，已经证明进行核实确认后的扣款仅仅是预估扣款，并不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扣款。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所主张的费用在双方合同中有约定，但上诉人的扣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72925.88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扣款1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甲方）签订《外包运维合同协议书》，由原告为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共享汽车车辆运维提供清洗、充电、整备等服务。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服务时间：每日20：00至次日7：00，早晨7点必须悉数上架，并于9点以前向甲方提供《每日车辆服务汇报》。车辆清洗范围：车辆外部清洁及车辆内部及地板的一次性清洁。车辆清洗标准：车内无垃圾，内饰、脚垫、座椅在整洁干净无异味，车辆外观无灰尘及泥土、水痕，玻璃干净无水痕。车辆充电标准：确保管辖内车辆夏季（5-10月）电量不低于85%，冬季（11月-次年4月）不低于80%。乙方运维人员根据车辆停靠点进行片区式运维服务，外包服务收费执行标准：16元/车/天。运维费用计算：收费执行标准×服务车辆数量×服务天数。运维费用按月结算，双方于每月第5个工作日前完成上个月的运维费用对账确认，甲方须于每月第10个工作日前将上个月的运维费用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乙方，并予以结清。甲方可通过正常监控手段进行车辆抽检，除去非人力不可抗因素外，若发现车辆未达到车辆充电标准，则根据不达标车辆数量，从运维服务费中每车次扣除（1分）200元作为惩戒。车辆卫生经第一单前抽查或第一单时遭用户投诉的，则根据车辆数量，从运维服务费中每车次扣除（1分）200元作为惩戒。低电下架每车次扣除（2分）400元。因运维质量引起的投诉每次扣除（5分）1000元，如发生甲方点检APP私自非公用车每车扣除（5分）1000元。（乙方在运维时段内使用摆渡车辆除外）情节严重者另行处罚。若因乙方过错导致车辆停运，乙方承担车辆停运损失费用：200元/天/辆。甲方须按约定如期支付服务费用。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应付价款总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6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全国性外包运维供应商油车合作协议书》，由原告为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天津市制定区域内的新能源汽车提供充电、加油及所投放车辆运维服务，服务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后原告（乙方）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甲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外包运维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将双方原合同的履行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30日。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原告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包括油车运维服务费在内的服务费共计3057788元。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二被告给付不当扣款100000元及违约金272925.88元。另查，对于《外包运维合同协议书》中“如发生甲方点检APP私自非公用车每车扣除（5分）1000元。”明确的“点检APP”一节，原告当庭表示，系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给原告下载了一个APP，成为点检，原告分区域块，有多个网点，原告去网点开车，送到就近由被告提供的充电桩进行充电、清洁，完成之后将车辆开回网点，原告用点检APP打开车门供电，才能将车辆开走，对于原告维护的车辆数额，被告后台均有记录。对此被告表示因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被告是否让原告通过下载APP对被告的车辆进行维护，对于原告使用被告指示使用的APP进行打开车辆车门清洗、维护车辆履行合同的过程，亦无法核实。再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原主管陈某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的《首汽天津服务商结账对账单》显示自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原告因车辆清洁、运维超时充电未达80%、运维上架、运维事故等原因扣款共计89600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但对于原告维护被告车辆数量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扣款情形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原主管陈某出庭作证表示，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原告服务费扣款情况属实，是根据被告公司的要求在提报结算中车辆的服务次数必须按照比例低于时间节点的实际上架率及其他预估扣款，并未有实际证据证明，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首汽共享汽车运营部特殊费用申请表以及相关运维数据明细等，对于扣款情况予以证实。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于证人陈某的上述证言不予认可，对于陈某是否为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被告当庭表示不知道。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包运维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服务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服务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通过下载被告指示的ＡＰＰ履行为被告共享汽车进行清洗、充电、整备等服务，被告对于原告履行合同的车辆数量及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存在无故扣款89600元这一事实，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被告对于原告使用被告指示的ＡＰＰ进行打开车辆车门清洗、维护及其他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证人陈某作为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情况及陈某证明事实均以表示不知道、无法核实为由提出抗辩，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原告服务费896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72925.88元一节，根据《外包运维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须按约定如期支付服务费用。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应付价款总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显系过高，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调整为被告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偿付原告违约金。故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150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896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1504元；三、原告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94元，减半收取3447元，由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及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服务费89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504元。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服务费89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504元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与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外包运维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约履行服务义务，上诉人应给付相应的服务费；其次，涉案合同约定服务费每月对账后结清，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每月扣款的数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扣款项目及数额提出异议，而是开具发票并领取了扣款后的服务费，该行为应视为其对扣款数额的认可；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不应给付被上诉人服务费89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504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君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