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鑫茂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震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新中飞照明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贤，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成林，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国贤，男。再审申请人北京鑫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新中飞照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飞公司）、柳成林、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34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豫民申44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罗永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新中飞公司、柳成林、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茂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未查明本案事实，河南广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茂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均未参加诉讼，原审认定新中飞公司的供货周期和供货数量错误，认定本案借款已抵扣货款错误，鑫茂公司与新中飞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鑫茂公司与广茂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原审草率认为双方为关联公司并以此为由，认定鑫茂公司债权消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中飞公司所持“借款本金已抵扣货款”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故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鑫茂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中飞公司、柳成林承担。新中飞公司、柳成林、刘国贤未到庭未答辩。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中飞公司和刘国贤偿还鑫茂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2015年9月18日起至结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算到2018年5月17日共计32个月96万元，判令柳成林承担借款本金和全部利息的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相关费由新中飞公司、柳成林、刘国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新中飞公司、柳成林向鑫茂公司出具收条（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鑫茂公司人民币150万元，月息3%。同日，鑫茂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新中飞公司（作为收款人）汇款150万元。同日，案外人广茂公司向鑫茂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司与中建六局合作承建的中烟业务用房项目已完成主体验收，进入后期装饰装修；新中飞公司承接了该项目灯具供应。我司推荐贵司向新中飞公司出借150万元，并授权委托我司中烟项目部负责人柳成林代表我司为该笔借款担保。我司承诺，将积极履行担保责任义务，从应付新中飞公司灯具货款中，代扣新中飞公司应付贵司的借款利息与本金，确保贵司债权安全。新中飞公司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承诺书是鑫茂公司和广茂公司为了骗取新中飞公司长期高额利息做的假证据，此案涉及虚假诉讼，我方对该承诺书的印章及打印时间申请鉴定。2011年1月10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广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经友好协商，根据甲方工程项目“经营灵活、管理统一、核算独立、风险共担、盈亏自负”的原则，承揽河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业务用房项目土建主体施工及总承包管理配合服务工程；甲方向乙方收取该公司项目结算审核定价总价的2%作为项目管理费；甲方委派项目代表驻现场项目经理部；乙方必须配备具有任职资格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等，由甲方确认后进入项目部，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以及合同的实施；乙方委托柳成林为现场负责人等。该工程于2011年11月14日验收合格。新中飞公司（作为卖方）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河南中烟经营管理业务用房项目灯具采购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灯具，供货数量详见附件“灯具供货通知单（报价单）”，本合同货物价格为固定单价，暂估总价为3801460元；合同签订后，无预付款，每月按照实际安装货物供货价的65%支付（每月在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相应的工程款后支付，若建设单位延期付款则甲方也相应延期付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且经建设单位审计部门审计后，并经由建设单位及甲方双方签字认可20日内，甲方付至供货结算价的95%，余款在工程质保期满后付清。2017年10月19日，新中飞公司作为申请人，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新中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2979元、延期付款违约金118247元（以132979元为基数，按每日0.3%自质保期满2016年12月21日暂计至2017年9月29日，2017年9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另行计算）。2018年6月26日，新中飞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撤回仲裁申请。郑州仲裁委员会出具（2017）郑仲决字第0778号决定书，决定如下：准许申请人新中飞公司撤回仲裁申请；本案仲裁程序终结等。新中飞公司称，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7日（即150万款项之前）供货共计9次，货款计1068671元；2012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25日15天内（即150万款项当月），共计供货9次，货款计1088438元，以上货款共计2953839.5元。新中飞共收到的五笔货款，2012年12月10日，由鑫茂公司支付150万元（即鑫茂公司所述的本案借款）；于2014年1月29日由广茂公司支付349980元；于2015年9月7日由中建六局支付570900.45元；于2015年2月16日由广茂公司支付299980元；于2015年2月11日由黄碧云支付我公司刘咏梅10万元。货款还剩87979元未支付。2017年9月29日申请仲裁，因鑫茂公司来一审法院起诉，我方申请撤诉。鑫茂公司称，新中飞公司自认2012年12月10日收到的150万元，不是预付款，案涉借款与灯具合同相关联。新中飞公司自认收到货款2820860.45元，其中150万元是冲抵了货款，但冲抵新中飞公司货款的150万元，不是案涉的150万元借款本金，而是广茂公司履行担保契约责任义务，抵扣新中飞公司货款并代新中飞公司支付鑫茂公司借款利息149.36万元（利息计算期间：2012.12.10-2015.9.17）。鑫茂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四张，分别为2013年8月29日收到新中飞公司归还利息（2012.12.10-2013.8.29）386974元；2014年2月26日收到新中飞公司归还利息（2013.8.30-2014.2.26）266300元；2015年6月30日收到新中飞公司归还利息（2014.2.27-2015.6.30）723450元；2015年9月17日收到新中飞公司归还利息（2015.7.1-2015.9.17）116876元；四份收据收款人处为“王”，交款人、收款单位公章处均为空白。鑫茂公司称，广茂公司（柳成林）已履行了部分担保责任义务，代新中飞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149.36万元（2012.12.10-2015.9.17）。新中飞公司称，鑫茂公司利息收据存根（4张）真实性不认可，这4张收据也是鑫茂公司和广茂公司构建虚假诉讼的伪造证据。鑫茂公司主张的收广茂公司代付利息总计1501000与诉状中所称的149.36万元明显不符，系自相矛盾，且在新中飞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仲裁案件中，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称是其公司和广茂公司分别代新中飞公司支付利息1493577元，与鑫茂公司主张的利息和代付主体均不一致。充分证明鑫茂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另查明，河南森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遵义，住所地为郑州市金水区××北××号，股东为琚瑛、鑫茂公司。广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遵义，住所地为郑州市经××北段××大厦××层，股东为王菲、王遵义。再查明，2018年7月10日，广茂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公司员工柳成林，在鑫茂公司与新中飞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是基于其作为我公司中烟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便于我司代扣应付新中飞公司货款用于偿付鑫茂公司利息及本金。我司授权柳成林在2012年12月10日鑫茂公司和新中飞公司签订的收条（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的身份代我司签字，系职务行为。其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新中飞公司在庭审中要求对2012年12月10日案外人广茂公司向鑫茂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印章及打印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新中飞公司并在庭审中要求追加广茂公司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鑫茂公司于庭后申请调取郑州仲裁委员会（2017）郑仲决字第0778号决定书、新中飞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新中飞公司提交的撤回仲裁申请书、新中飞公司提交的《河南中烟项目灯具采购合同》、新中飞公司提交的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收条（借条），鑫茂公司汇款至新中飞公司账户150万元的凭证。新中飞公司称，共收到的五笔货款，2012年12月10日，由鑫茂公司支付150万元（即鑫茂公司所述的本案借款）。新中飞公司在答辩中称，《灯具采购合同》签订后，新中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广茂公司供应灯具，截至2012年12月，新中飞公司共供货款2157109元，新中飞公司向广茂公司主张货款，广茂公司称工程进度款还没支付，估计一个月工程进度款就能到账，现由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及鑫茂公司向新中飞公司预借货款150万元，但要支付一个月利息（月息3分），一个月利息4.5万元和150万元等供货完成结算后直接予以抵扣货款。鑫茂公司称，新中飞公司自认2012年12月10日收到的150万元，不是预付款，案涉借款与灯具合同相关联。新中飞公司自认收到货款2820860.45元，其中150万元是冲抵了货款，但冲抵新中飞公司货款的150万元，不是案涉的150万元借款本金，而是广茂公司履行担保契约责任义务，抵扣新中飞公司货款并代新中飞公司支付鑫茂公司借款利息149.36万元（利息计算期间：2012.12.10-2015.9.17）。一审法院认为，《灯具采购合同》系2012年的合同，且鑫茂公司与广茂公司系关联公司，故一审法院作出对鑫茂公司不利的认定，即对新中飞公司所述予以采信，本案借款已抵扣货款，鑫茂公司与新中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故对鑫茂公司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鑫茂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0元，减半收取13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鑫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揽河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涉案建设工程后，与广茂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后者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新中飞公司虽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河南中烟经营管理业务用房项目灯具采购合同》，约定由新中飞公司供应灯具，但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茂公司均有向新中飞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且结合广茂公司出具《承诺书》中“从应付新中飞公司灯具货款中，……”的表述，能够认定广茂公司就工程灯具与新中飞公司存在货款结算情形。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河南省森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茂公司与鑫茂公司之间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主要人员存在的混同情形，原审判决对其为关联公司的认定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并进而认定鑫茂公司的借款能够抵扣广茂公司拖欠新中飞公司的货款，鑫茂公司与新中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鑫茂公司称借款抵扣货款认定错误、与广茂公司不是关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北京鑫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新中飞公司出具的收条（借条）和对应的转款凭证向新中飞公司主张债权。新中飞公司辩称，涉案借款系抵扣其与广茂公司之间结算的货款，新中飞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广茂公司则称，其冲抵新中飞公司货款的150万元，不是案涉的150万元借款本金，而是抵扣代新中飞公司支付鑫茂公司借款利息。本案中，广茂公司与鑫茂公司之间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主要人员存在的混同情形，结合广茂公司出具《承诺书》，原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已抵扣货款，鑫茂公司与新中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鑫茂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3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冯 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