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负责人：卢勇其，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加木，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负责人：许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负责人：张文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 负责人：黄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加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河北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河北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春华在第三、四、五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由五起交通事故连续发生所引起的，应当作为一个整体交通事故处理。本案五起事故对于被上诉人闫加木的受伤均具有原因力：(1)葛春华、闫加木、张少志三人的车辆发生连环碰撞，造成第一、第二起交通事故，且在等待交警处理的过程中又被后车连续碰撞。因此第一、二起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闫加木的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第一、二起事故的过错方亦应对事故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2)第三、四起事故直接造成闫加木身体受伤，一审已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计算各保险公司的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有误。 闫加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南通公司等支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40876.85元（未划责。诉讼过程中，闫加木撤回物损7768元，已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22时57分左右，闫加木驾驶苏Ｆ×××××小型轿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苏州往南通方向），向右侧变更车道时，所驾车右侧与葛春华所驾同方向行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左侧碰撞，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后，张少志驾驶由南向北行驶的皖Ｐ×××××小型轿车前部碰撞闫加木所驾同方向行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后部，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两次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葛春华驾驶车辆向前行驶，将车辆停放在最左侧第一行车道内。 2018年5月11日23时6分左右，孙华驾驶苏Ｆ×××××小型轿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苏州往南通方向），所驾车辆前左部碰撞张义所驾同方向行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后部，致苏Ｅ×××××小型轿车向前碰撞皖Ｐ×××××小型轿车后部，致皖Ｐ×××××小型轿车向前碰撞站在道路上的闫加木的身体，发生第三次交通事故。后，房威驾驶苏Ｆ×××××小型轿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时，所驾车辆右前部与苏Ｆ×××××小型轿车左后部碰撞后，分别与道路中间隔离护栏及皖Ｐ×××××小型轿车碰撞，致皖Ｐ×××××小型轿车再次向前碰撞闫加木身体及苏Ｆ×××××小型轿车后部，致苏Ｆ×××××小型轿车向前碰撞苏Ｆ×××××小型轿车后部，发生第四次交通事故。后，姜浩驾驶冀Ｆ×××××轻型普通货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时，所驾车辆右前侧碰撞苏Ｅ×××××小型轿车左后部，致苏Ｅ×××××小型轿车向前碰撞皖Ｐ×××××小型轿车后部，发生第五次交通事故。第三、四、五次道路交通事故共造成七车不同程度损坏，闫加木受伤。 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闫加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春华无责任。第二次事故，张少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闫加木无责任。第三次事故，孙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闫加木、葛春华、张少志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义无责任。第四次事故，房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闫加木、葛春华、张少志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华无责任。第五次事故，姜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闫加木、葛春华、张少志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义无责任。 张少志驾驶的皖Ｐ×××××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上海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孙华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葛春华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房威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均在人保南通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张义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苏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姜浩驾驶冀Ｆ×××××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农河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安诚河北公司投保机动车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各自车辆的保险期间内。 闫加木伤后被送至南通瑞慈医院抢救，当日转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外伤、左腓骨骨折、左腘动脉损伤、左腘动脉栓塞、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贫血，住院治疗44天。之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医医院、上海市第五、第六人民医院等医院复查，在上海赫尔森康复医院康复治疗。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7日接受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对闫加木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的委托，该所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通三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闫加木交通事故致左腓骨上段骨折、左腘动脉损伤、左腘动脉栓塞、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其左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腘动静脉损伤影响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闫加木误工期限至鉴定前一日为宜，护理期限7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40日，1人护理30日）；营养期限以75日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起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确认各方当事人应负的交通事故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闫加木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08535.38元。有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病历等为证，均为合理治疗费用，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闫加木住院44天，其主张按18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确认；3.营养费750元。闫加木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营养天数75天、按10元/天的标准主张营养费75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4.护理费11850.795元。闫加木按鉴定意见主张护理天数70天（其中2人护理40日，1人护理30日），其中家属护理15天，闫加木主张按家属月工资4701.5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其他时间的护理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人保南通公司仅认可10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闫加木家属请事假15天（分两次,五月份5天事假、5天公休假，六月份10天事假）护理闫加木，其护理费为其家属实际减少的收入，闫加木现按其家属月工资4701.59元的标准、按15天计算护理费2350.795元，未超出其家属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应予以准许；其他时间的护理费标准按100元/天，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5.误工费14852.55元。闫加木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中列明的因交通事故影响收入金额27963.15元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闫加木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为其因交通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但其提交的“误工证明”中的“正常工资（含奖金）”11720元为闫加木上年度的平均工资，而奖金是否固定发放、根据什么标准发放、事故发生年与前一年奖金是否相同、闫加木是否因事故减少奖金，该证明中并未明确，闫加木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以此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准确，对该证明中的误工数额不予确认。根据闫加木提交的2018年5月至7月、9月、10月、12月工资单（未提交8月、11月工资单），其发生交通事故后实际减少收入发生在2018年5月至7月，5月减少交通补贴114.94元、事假扣款2781.61元；6月减少交通补贴500元、病假扣款5324元；7月减少交通补贴500元、病假扣款5632元，合计14852.55元。闫加木未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减少奖金收入，不能确认其奖金损失；其2019年之后的工资中虽有收入减少情况，但该损失发生在鉴定之后，故不应计入其误工损失。6.残疾赔偿金149674.8元。闫加木按鉴定意见确认的伤残等级、以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49674.8元（20年×11%×68034元/年），根据其提交的房地产权证、误工证明、工资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工作、居住于上海，其主张按上海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结合伤残等级、过错程度，酌情确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30369.9元。闫加木主张被扶养人1人、需扶养13年、以46015元/年计算，其承担二分之一的扶养责任，并按伤残等级承担11%的扶养责任。经审查，其主张的扶养年限有误，至鉴定之日，被扶养人已年满6周岁，扶养年限为12年，其他标准及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扶养生人活费为46015元/年×12年÷2×11%=30369.9元；9、交通费600元。酌情确定。闫加木的损失合计为422925元（取整）。闫加木未证明高速排障费，且该费用属物损，闫加木已撤回物损请求，其如果主张高速排障费，应与物损另行主张。鉴定费系辅助诉讼发生，应作为诉讼费用，酌情由当事人分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闫加木受伤发生在第三、第四起事故中，但两起事故对闫加木身体损害的责任大小无法区分，故应由两起事故平均分摊闫加木身体受伤造成的相应损失。第五起事故中，相关车辆并未碰撞闫加木身体，与闫加木的受伤无因果关系，故相关车辆的保险公司对闫加木的因伤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闫加木要求华农河北公司、安诚河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闫加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22925元，应由两起事故各分担损失211462.5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为105038.5元、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06424元。医疗费用部分超出各保险公司的责任限额之和，应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各保险公司按各自承保车辆驾驶人承担的事故责任大小予以赔偿。两起事故均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事故，机动车方均承担主要责任，闫加木与张少志、葛春华均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故均可减轻机动车方30%的赔偿责任，即由机动车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闫加木与张少志、葛春华均共同承担次要责任，由三人分别承担10%的责任。伤残赔偿部分未超出各保险公司赔偿限额，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以上赔偿原则，对两起事故的赔偿数额分配如下： 第三起事故中，医疗费用105038.5元，由人保南通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0元（孙华驾驶的苏Ｆ×××××、葛春华驾驶的苏Ｆ×××××）、太平洋上海公司赔偿10000元、太平洋苏州公司赔偿1000元。不足部分74038.5元，由人保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苏Ｆ×××××驾驶人孙华70%、苏Ｆ×××××驾驶人葛春华10%），即59230.8元；由太平洋上海公司赔偿10%，即7403.85元，余款由闫加木自负。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06424元，由人保南通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8660元{106424×110000÷（110000+110000+110000+11000）×2}，太平洋上海公司赔偿34330元{106424×110000÷（110000+110000+110000+11000）}，太平洋苏州公司赔偿3434元{106424×11000÷（110000+110000+110000+11000）}。 太平洋苏州公司关于其承保的苏Ｅ×××××小型轿车与闫加木未发生直接碰撞、与闫加木的受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同意承担无责赔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该车在事故中虽与闫加木无直接碰撞，但该车在事故中是连环碰撞中的一环，与事故的发生、发展、原告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驾驶人无责，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任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起事故中，医疗费用105038.5元，由人保南通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1000元（房威驾驶的苏Ｆ×××××、葛春华驾驶的苏Ｆ×××××、孙华驾驶的苏Ｆ×××××）、太平洋上海公司应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74038.5元，由人保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苏Ｆ×××××驾驶人房威70%、苏Ｆ×××××驾驶人葛春华10%），即59230.8元；由太平洋上海公司赔偿10%，即7403.85元，余款由闫加木自负。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06424元，由人保南通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2094元{106424×110000÷（110000+110000+110000+11000）×2+106424×11000÷（110000+110000+110000+11000）}，太平洋上海公司赔偿34330元{106424×110000÷（110000+110000+110000+11000）}。 综上所述，闫加木因交通事故的损失422925元，由人保南通公司赔偿300215.6元，由太平洋上海公司赔偿103467.7元，由太平洋苏州公司赔偿4434元，不足部分由闫加木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加木300215.6元；二、太平洋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加木103467.7元；三、太平洋苏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加木4434元；以上款项均汇入闫加木在中国工商银行川沙第二支行开设的账户中（账号：62×××35）；四、驳回闫加木对安诚河北公司、华农河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元，减半收取计1242元，由闫加木负担64元，人保南通公司负担863元，太平洋上海公司负担302元，太平洋苏州公司负担13元。鉴定费2100元（闫加木已缴纳），由人保南通公司负担1538元，太平洋上海公司负担539元，太平洋苏州公司负担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人保南通公司对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确认该认定书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责任并无不当。闫加木受伤发生在第三、第四起事故中，但两起事故对闫加木身体损害的责任大小无法区分，故应由两起事故平均分摊闫加木身体受伤造成的相应损失。第一、二、五起事故中，相关车辆并未碰撞闫加木身体，与闫加木的受伤无因果关系，故相关车辆的保险公司对闫加木的因伤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及第三、第四起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比例计算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南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