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9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京华园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东崔村434号。法定代表人张京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利兵，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畅，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崔村1号。法定代表人李桂美，镇长。委托代理人郭阳，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华园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园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京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利兵、刘畅，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阳、田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1日，京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京华与原北京市昌平县崔村乡东崔村经济合作社（发包方）签订《承包开发东崔村鱼池协议》，约定：张京华承租东崔村运河以南东头60亩地开发养鱼池，承包期限定自1996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止为50年，承包费用每亩65元，每年共3900元。京华园公司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涉案土地建设了温室大棚21栋以及操作间（看护房）21间，修建坎墙21道，隔断墙6道。2018年6月15日，崔村镇政府作出崔政发〔2018〕8号《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关于转发“大棚房”整改到位标准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制定了“大棚房”拆除整改到位标准，现转发各村、各园区和种植户，要求通知各村、各园区、各种植户按照《“大棚房”拆除整改到位标准》的具体要求，加快对本村、本园区内所有日光温室的排查整改力度，对不符合要求的日光温室进行拆除整改。根据《“大棚房”拆除整改标准》的规定，单栋种植大棚只能有一个操作间（俗称“耳房”）。操作间只能为单层且占地面积不能超15平方米。单栋种植大棚及其操作间，不能具备任何居住条件、不能存在任何具备生活功能的设施。单栋种植大棚内外地面不能硬化，但为生产需要，可在单栋种植大棚内，使用透水砖铺设一条不宽于60厘米的便道。单栋种植大棚及其操作间区域内，不得大量堆放与农业种植无关的物品，也不得进行规模化畜禽养殖。单栋种植大棚及其操作间外，不能建设围墙、围栏等与公共区域相隔离的设施；整个农业大棚项目四周不得建设封闭式围墙。一审庭审中，崔村镇政府陈述称将《“大棚房”拆除整改标准》告知了京华园公司，京华园公司认可知道《“大棚房”拆除整改标准》，并在被拆除前按标准自行进行了整改。崔村镇政府当庭陈述称,在2018年9月昌平区督导组进行实地检查时，发现京华园公司并未整改到位,21栋操作间（看护房）都超过了15平米,而且有日常生活设施,修建坎墙、隔断墙的行为也违反了相关管理规定。在区督导组指挥下,崔村镇政府于9月27日及10月1日对京华园公司种植园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依据上述规定，崔村镇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京华园公司的建设行为未取得任何规划许可，崔村镇政府有权进行查处，但是崔村镇政府的查处行为应当依据法定程序进行，崔村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虽然履行了告知等程序，但确实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规定的相关程序要求之处，程序上存在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崔村镇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及10月1日对京华园公司位于昌平区崔村镇东崔村农场内的操作间（看护房）21间、坎墙21道、隔断墙6道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京华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涉案的看护房、坎墙、隔断墙均为农业设施而非建设项目，不应适用城乡规划法所规定的建设用地许可制度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制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被拆设施在被强拆前，上诉人已经进行了相关的整改，被上诉人拒绝验收，对上诉人的房屋直接进行了强拆，该强拆行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正当的行政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强拆行为程序和实体均违法。被上诉人崔村镇政府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崔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承包开发东崔村鱼池协议》，证明京华园公司承包涉案土地，用途为养鱼池开发；2.崔村镇政府《关于转发“大棚房”到位标准的通知》，证明其履行了催告的义务；3.《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区大棚类农业设施项目违法违规问题的整改工作函》及附件大棚类设施农业外业排查统计台账，证明有关部门发现京华园所有操作间均有超标的违规情况，责令其履行整改清查职责；4.《关于印发和标准》（市规划国土发〔2018〕233号），证明要求整改的标准；5.检查登记表；6.光盘（照片），证明涉案地上物违规情况。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京华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1996年张京华《承包开发东崔村鱼池协议》；2.2017年4月19日张京华向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东崔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种植大棚《申请》一份；3.拆除前涉案地块的航拍照片2张；4.2018年11月份涉案地块大棚验收后树立的《设施农业项目规范管理标识牌》的照片；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其合法使用涉案土地，用于大棚种植，且已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设施农业项目，涉案被拆操作间（看护房）等设施系农业设施而非建设项目。5.《土地利用现状分类》（GB/T2010-2017），证明涉案的设施农用地属于三大类中的“农用地”范畴，不适用建设用地的管理办法；6.2018年9月27日其房屋被强拆的现场视频三段，证明2018年9月27日上午，崔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对京华园生态园内的设施进行拆除；7.2018年9月25号和9月27日整改后测量视频，证明2018年9月25日，京华园公司应崔村镇政府的要求，将大棚看护房予以整改并要求其查验。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京华园公司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之后形成的，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认可。京华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崔村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审查内容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京华园公司在温室大棚旁建设的操作间（看护房）超出相关的农业设施标准，且存在地面硬化的情形，具备居住条件。其建设的坎墙、隔断墙亦不符合相关的农业设施标准，上述建设明显超出农业设施的范畴，属于在乡村农用地上进行建设的行为，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上诉人未经批准在乡村农用地上进行建设，属于违反城乡规划的行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崔村镇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设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其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上述违法建设予以拆除并无不当。但鉴于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被诉拆除行为实体违法等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京华园种植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