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954号 原告：王雅茹，女，汉族，1955年8月20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前进街道前卫委27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九郊乡新立村。 法定代表人：曲广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雅茹与被告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雅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陶传彬，被告九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林兆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雅茹诉称：王雅茹为九台建筑公司承包施工的九台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长春市西安大路新馨家园四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于因以上工程所产生的九台建筑公司拖欠王雅茹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经对账并且确认，并分别于2016年7月、2019年6月及2019年8月对于所拖欠工程款的给付方式、计息标准等进行了几次商定并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后，王雅茹多次向九台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但九台建筑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九台建筑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8603288元；2.判令九台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24591505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3.判令九台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 九台建筑公司辩称：1.长春市金星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开发建设新馨家园建筑项目对外招标，王雅茹取得该项目，因王雅茹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便借用我方的资质对上述项目进行施工，该项目建设资金4000万元，金星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我公司全额垫付建设，资金除工程款外给付1000万元，给付投资回报1000万元，王雅茹在施工过程中，我公司通过案外人为王雅茹筹集建设资金1060万元，我公司在新洲二期建设项目结束后又为王雅茹在该项目拨款4176134元，施工过程中金星公司又直接支付给王雅茹工程款31725001元，我公司在与王雅茹签订结算协议后，又陆续给王雅茹转账220万元以及用房屋两套折抵工程款120万元，另外我公司又在二道区太古广场建设项目中，用取得的房屋折抵工程款给付王雅茹480万元，故我公司不存在拖欠王雅茹工程款未付的事实，王雅茹借用我公司的建筑资质过程中，金星公司尚欠我公司80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王雅茹只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王雅茹应当将房屋开发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如王雅茹只起诉我公司，我公司依法申请将拖欠工程款的金星公司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同时，我方在签订结算协议时，经双方对账确认我公司以现金及其他形式支付王雅茹工程款388.5万元。2.协议约定九台建筑公司代为偿还的1060万元债务，我方已经实际偿还。 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8日，九台建筑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承包施工的九台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工程项目，实际由乙方施工;甲方承包施工的长春市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实际由乙方施工。各项目早已竣工，具备结算条件，因此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一、乙方在九台施工的三个项目，经双方决算后核定，甲方已多支付人民币3376134元(此决算数包括新洲一期开发商丁总承诺的给乙方承担人民币八十万元在内)，双方一-致同意下转新馨家园项目决算一并解决。二、(一)、双方同意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结算的主要依据为:1.2008年10月8日双方的签订《工程转包协议》。2.长春市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甲方共同委托的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7日出具的《新馨家园一号楼A区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及《新馨家园三号楼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3.乙方实际垫付施工并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的工程资金支出证明文件及垫付其他相关资金证明文件。(二)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该项目乙方现已实际垫付资金总额40877670元，甲方实际向乙方付款为3172.5万元，尚欠乙方垫付工程款本金9152670元。2.按照约定甲方应向乙方给付固定投资回报1000万元。3.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应向乙方给付超过3000万元部分10877670元的50%比例回报，即5438835元。4.以上合计甲方对乙方拖欠的工程款及其约定回报本金共计数额为24591505元。因甲方本应在2012年6月26日(交钥匙之日，交钥匙单据为附件6)给付完毕，至今已逾期达四年之久，故甲方同意从交钥匙之日起将上述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计入到拖欠工程款总额当中。5.上述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中甲方拖欠的工程款本金冲减九台三项工程结算结果，结论为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本金人民币21215370元。6.乙方为西安大路新馨家园项目施工需要，由甲方提供担保，向王伟宏、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贷1060万元人民币(该数额已含利息计入，具体数额以欠据为准)，双方现商定由甲方负责将该债权债务承接处理，即：乙方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由甲方和原债权人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甲方负责将乙方原出具的借据收回并返还销毁，同时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消减同等数额；如果债务转移无法实现，则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立即向乙方支付一千零陆拾万元人民币用于乙方独立解决问题。7.双方商定以吉林通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1月7日出具的《新馨家园一号楼A区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及《新馨家园三号楼续建改造工程结算资料》(征求意见稿)(附件3、4)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乙方应承担的计税依据，按税务部门核定征收，税率为%，甲方向乙方扣留税款额为人民币2612083元，自本日起在拖欠总额中扣除；如因2016年“营改增”之后影响到税率变化乃至于影响到税额变化，均由甲方承担并解决，乙方没有责任。以上经统一核算后，甲方尚欠乙方款项人民币8003288元，甲方现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日内付清，双方此前遗留的全部经济往来及欠款未决事宜现账目核算清楚并完全解决。欠款方次性出具欠据并承诺还款期限及保证。 2016年7月13日，九台建筑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结算协议书》中所列四项工程尚存在外欠人工费及其材料款约8003288元人民币(具体以乙方提供的清单为准)，甲方予以认可。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人民币，或以物抵债，乙方自愿承担给付结算责任，并保证清单内外欠工资人员及其材料商不得向甲方主张相关权利。2.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的90天内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或以物抵债，如其房屋具备备案手续。3.下余款项(如债务转移成功为8003288元人民币减去500万元为3003288元；如在本协议签订后15天内债务转移无法实现，则数额在此基础上增加1060万元)双方可协商以物抵债(价格双方协商确定)，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支付完毕。 2019年6月24日，九台建筑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问题，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3日先后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一)及其《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二)，对相关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与给付、因乙方工程施工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债务解决、垫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固定投资回报等事项明确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至今，甲方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构成违约。经双方认真平等交换意见及协商，本着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在上述二协议基础上重新签订本协议，望共同遵守。一、甲方原拖欠乙方工程款本金24591505元人民币，双方同意按银行贷款利率利息(见原协议一当中第二条(二)之4项)。但在原协议签定后甲方至今仅给付乙方现金及资产约万元不足冲抵原协议一当中第二条(二)之4项所约定的利息，故双方同意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本金数额仍为24591505元人民币，其他有关利息的计算标准等仍然按原协议约定计划计取。二、原在九台项目中甲方向乙方多支付3376134元人民币，加上原协议一当中第二条(二)之7项的甲方扣留税金2612083元，两项总额应该从工程欠款当中减除，故双方约定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本金总额减为18603288元人民币，利息计取标准变更为月利1分，直至本息还清之日。三、因垫付施工原因，经甲方担保，乙方原向王伟宏及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款1060万元(包含利息在内)，因甲方原因始终未能解决，双方现商定该债务转移，由甲方负责找债权人将债务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将乙方的原借据收回，原借贷关系消灭。乙方承诺每消灭的一笔借款，对应的乙方要冲减甲方对乙方的相应欠款本金额度及其减息。否则由此产生的其它任何责任均由甲方承接。四、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9年底内偿付以上欠款本息及解决问题，逾期乙方对甲方另外按日加收欠款本息总额的1分利息惩罚性违约金。五、经甲方介绍并配合，乙方从王伟宏处取得一辆路虎车(车牌照-AAG803)，当时作价约170万人民币，该车始终因手续不全而无法正常使用且运营，故双方商定乙方将车辆退还甲方，甲方对乙方因此新形成欠款170万人民币，甲方承诺在车辆退还之日起年底前天内付清该笔欠款，否则乙方亦按月利1分计息。六、以上欠款甲方负责重新做账并向乙方出具欠款凭证。 2019年8月29日，九台建筑公司法人曲广君为王雅茹出具《对账单》，记载：从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11月21日，九台建筑公司分18笔款项，总计向王雅茹支付款项388.5万元。 2019年8月29日同日，九台建筑公司（甲方）与王雅茹（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承包施工的九台新洲一期、新洲二期、卡伦孵化器三期、长春市西安大路新馨家园四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上各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具备结算条件，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就以上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进行了确认，对偿还方式、偿还时间、以及计息标准等进行了约定。现甲、乙双方就以上问题经再一次协商，达成以下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甲方确认:现尚欠乙方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8603288元整(该以款项为乙方扣留税金后的净款项)，该部分款项自2012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二、甲方承诺:在所欠乙方工程款未给付完毕前，甲方不得作出有损乙方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行为:1.不得擅自减资;2.不得擅自处分公司现有的以及未给付完毕前所增加的任何财产。如果甲方做出有损乙方利益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上所列举之行为)，导致乙方主动或被动参与诉讼，乙方因此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差旅费、评估费)由甲方承担，所欠18603288元的工程款的计息起止时间不变，计息标准由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变更为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三、因垫付施工原因，经甲方担保，乙方原向王伟宏及孔繁辉进行了民间借款1060万元(包含利息在内)，因甲方原因始终未能解决，双方现商定该债务转移，由甲方负责找债权人将债务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将乙方的原借据收回原借贷关系消灭。乙方承诺每消灭的一笔借款，对应的乙方要冲减甲方对乙方的相应欠款本金额度及其减息。否则由此产生的其它任何责任均由甲方承接。四、经甲方介绍并配合，乙方从王伟宏处取得一辆路虎车(车牌照-AAG803)，当时作价约170万人民币，该车始终因手续不全而无法正常使用且运营，故双方商定乙方将车辆退还甲方，甲方对乙方因此新形成欠款170万人民币。五、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全部废止。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协议书》中约定尚欠的18603288元中，包含九台建筑公司承诺代替王雅茹偿还的借款1060万元，九台建筑公司主张依据其持有的15份王雅茹及其丈夫郝成吉的借据，证实已经实际代为偿还了1010万元款项，其余50万元利息也实际偿还，但没有证据证明。王雅茹对其中的12份借据总计830万元（包含2009年1月23日的35万元），主张如果九台建筑公司已经实际给付，就没有异议。对其中2009年11月3日的3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8日的5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有异议，认为是收取“新洲二期工程款”的收据，与借款事宜无关。 本院认为：1.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9年6月24日及2019年8月29日的两份《协议书》，可以证实九台建筑公司与王雅茹具有施工合同关系及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以上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8月29日的《协议书》确认，九台建筑公司尚欠款项18603288元，并承诺从2012年6月26日起计算利息，九台建筑公司应依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九台建筑公司抗辩主张金星公司为工程发包方，给付了王雅茹部分工程款，应追加金星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王雅茹向九台建筑公司主张款项的依据为上述各份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金星公司并非协议的当事人，故无需追加金星公司。关于九台建筑公司尚欠款项的数额，该18603288元中包含九台建筑公司承诺代替王雅茹偿还的借款1060万元，王雅茹对九台建筑公司出具的其中12份借据总计830万元，认为该部分款项如已实际给付，认可扣除。王雅茹对九台建筑公司另主张的2009年11月3日的3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8日的50万元《收据》、2009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收据》不予认可。因该三份《收据》均记载为收取的“新洲二期工程款”，与其他《借据》的形式不同，且并无证据证实与借款有关，故九台建筑公司依据以上三份《借据》主张偿还了180万元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九台建筑公司主张另实际偿还了5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九台建筑公司另抗辩主张依据2019年8月29日的《对账单》，可以证实已经向王雅茹还款388.5万元。因该《对账单》与《协议书》系同一天形成，按正常逻辑，双方应先对2016年至2018年已付款项进行核对，再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且《协议书》在欠付18603288元前明确记载为“现尚欠”，依据文意，亦为截止当日尚欠的数额，而《对账单》体现的还款均发生在此时间点之前，故九台建筑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九台建筑公司尚欠的款项数额为18603288元-8300000元=10303288元。2.依据2019年8月29日《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九台建筑公司对尚欠的款项应自2012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此日至实际给付日止，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雅茹虽主张利息应依据2016年7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的24591505元为基数计算，但双方最后签订的协议为2019年8月29日《协议书》，该协议对欠款数额及利息起算约定明确，应据此计算利息，王雅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九台建筑公司主张《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欠款数额组成不明，不应该计算利息。但九台建筑公司应支付利息的依据为2019年8月29日的《协议书》，其通过签订协议自愿对欠款数额承担利息，该意思表示真实，应依约履行，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王雅茹支付款项10303288元及利息（利息以10303288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雅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817元，由被告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913元，由原告王雅茹负担82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雅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新华 审 判 员  于佳鑫 人民陪审员  刘翠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