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丽，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某，男，201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张倩，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谢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李贤、原审被告谢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谢湛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谢某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贤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贤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张倩参与谢湛公司经营及谢湛的经营收益部分流入家庭，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张倩于2017年12月3日应谢湛的要求答应支付李贤5000元才临时加了李贤的微信，但并没有将钱直接转给李贤，而是将钱转给了谢湛。涉案款项并未进入谢湛的公司，而是直接转给了案外三人。张倩一直单独在重庆生活，每月收入9358.32元，无重大支出，完全足够支付家庭开支。2、李贤将涉案款项交予谢湛并非用于经商，而系用于赌博、放高利贷，涉案款项系用于非法用途，基本事实不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李贤辩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组织庭审，后因谢湛、张倩要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将质证时间改为2019年4月24日，谢湛本人及代理律师、张倩的代理律师均到场，一审法院在保证当事人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当庭对当事人本人及律师进行询问，查明了案件事实，所以李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谢某未发表答辩意见。李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湛、张倩共同归还李贤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18.25%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4日，暂计逾期利息为98854元)；2、判令谢湛、张倩共同归还李贤借款本金20000元；3、判令谢湛、张倩共同归还李贤借款本金18000元；4、判令谢湛、张倩承担该案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贤与谢湛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谢湛向李贤借款，2017年9月4日，李贤向谢湛转账400000元，9月5日，向谢湛转账50000元，9月6日向谢湛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8日，谢湛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甲方李贤已将人民币500000元整交给谢湛用于经商，在此期间甲方拥有对乙方产品1吨氧化钍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乙方承诺如果四个月内经商成功，将支付甲方100000元收益，并归还所有本金，合计600000元。如果经商不成，乙方承诺每天付利息500元，2018年1月4日前归还本息。2018年1月27日、1月28日，谢湛再次向李贤借款，李贤分别向谢湛转账18000元、20000元。后谢湛于2017年10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归还5000元，12月2日谢湛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2017年12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0000元，2018年1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5000元，合计归还45000元。剩余本金利息，谢湛直未归还。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谢湛将其名下位于国庆新村房屋过户登记至张倩名下。谢湛、张倩于2019年1月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归女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李贤主张所有款项均为向谢湛出借资金，并提供了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还款记录等予以佐证，谢湛辩称双方系合伙经商，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表明李贤并仅收取浮动利息，不承担经商的风险，故该约定并不符合合伙联营的法律特征，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贤实际出借本金为538000元，其中一笔500000元借款，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每天500元，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无效，故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内利息应为40000元（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4日），李贤实际支付利息45000元，其中5000元应充抵逾期利息。李贤诉请要求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25%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已归还5000元逾期利息应从中扣除。另两笔20000元和18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李贤可随时要求谢湛偿还。二、关于300000元还款的认定。谢湛举证证明其已于2018年4月16日、17日、18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李贤转账300000元，李贤主张此笔款项系2018年1月31日向谢湛另行出借的300000元借款还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4月16日李贤说：“我把那笔30万的先减计10万，那笔利息有点高，然后再清一下账”“你转我10万我继续减计那30万，那个利息高啊，这个50万和那个3.8万还没那么高”，谢湛回复：“好，我争取今明两天再给你10W，先把那30W结了。”从上述聊天记录可看出，李贤与谢湛双方存在多笔借贷，且双方对于4月16日、17日、18日转账300000元系2018年1月31日300000元借款的还款明显已达成合意。故该院对谢湛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张倩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该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张倩的账户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有多笔大额资金收取和支出，并与谢湛及谢湛持股公司高管发生多笔转账交易，张倩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该院认为，张倩参与谢湛公司经营及谢湛的经营收益部分流入家庭，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谢湛与张倩虽已协议离婚，但协议中，双方约定将谢湛的婚前房屋归属于女方张倩，并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其自行承担，已明显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案涉债务发生在谢湛与张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谢湛与张倩虽已离婚，双方关于债务自负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故该院认为，张倩应对该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湛、张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贤借款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5日起算，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5%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已支付逾期利息5000元从利息中扣除）；（二）谢湛、张倩共同归还李贤借款本金20000元；（三）谢湛、张倩共同归还李贤借款本金18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016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84.5元，保全费3860元，合计8944.5元，由谢湛、张倩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倩在二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及谢湛的出入境记录能证明谢湛在2016年至2018年多次出入澳门，可能存在在澳门赌博及放高利贷的事实。张倩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无法核实相对方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倩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能证明在2018年2月及2017年6月卖掉了自己在重庆的两套商品房，张倩陈述房屋卖掉后钱给了谢湛，谢湛用于做生意了。二审另查明，谢湛于2019年7月30日去世，谢某为谢湛的唯一继承人，诉讼中谢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父亲的遗产。李贤对谢某放弃继承遗产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谢湛向李贤所借的借款是否为谢湛与张倩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贤主张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谢湛的借款用于经营，而谢湛与张倩在借款之后发生了多笔较大金额的资金往来，经营收入部分流入家庭生活，应认定为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张倩认为借款用于赌博、放高利贷，没有用于经商，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析，从借条的内容分析，借条内容载明借款用于经商，而且还写明了经商成功或不成功的情况下收益或利息的计算方法。在一审诉讼中谢湛及李贤均没有提出借款是用于赌博或放高利贷，谢湛主张不是借款而是合伙经营，在开庭中谢湛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表质证意见称本案的53.8万元是合伙投资，张倩对谢湛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在谢湛的微信中多次提到买卖稀土的内容，庭审中谢湛也陈述“花钱屯了几吨货”。虽然张倩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初步证明谢湛可能存在在澳门赌博及放高利贷的事实，但仍无法证明涉案的借款系用于赌博或放高利贷。故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谢湛用于经营，另考虑借款之后谢湛与张倩之间存在多笔金额较大的资金往来，张倩将自己名下的房屋出售，资金用于经营，而谢湛也将婚前继承的房屋过户登记至张倩名下的事实，能判断张倩与谢湛之间的财产是混同在一起的，谢湛经营收益部分应计了家庭共同收入，故本案谢湛向李贤所借的借款应认定为谢湛与张倩的夫妻共同债务。谢湛在二审中去世，本人已经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而其继承人谢某又放弃继承，故本案的还款责任主体是张倩。综上所述，张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当事人情况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贤借款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5日起算，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5%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已支付逾期利息5000元从利息中扣除）；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贤借款本金20000元；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贤借款本金18000元；四、驳回李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4.5元，保全费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元，共计19113.5元，由上诉人张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