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卿，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利，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威威，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地君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四大道399号汇智广场西楼24层2401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弎马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河中巷社区胜利路52号502-1#。法定代表人:冯佩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卿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利、殷威威、中地君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上饶市弎马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被上诉人王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被上诉人殷威威、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胜利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27418.71元）。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王胜利受伤的事实不清。王胜利陈述其系受伤4天后去医院治疗，经诊断，王胜利系腹部闭合性外伤及创伤性脾破裂，构成八级伤残，病情危重，王胜利陈述不合常理，且事发当天，中地君豪未施工。2、其与王胜利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王胜利诉称其系殷威威雇佣的工人，殷威威亦同意王胜利的诉求，且从其提供的微信图片及视频可以看出系殷威威给付王胜利工资。3、其与建筑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建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基础工程施工及工程机械设备租赁等。本案机械租赁及基建劳务均系建筑公司自己实施，其为获得建筑劳务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意将其租赁机械变为其与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授权李卿具体管理，李卿系为建筑公司提供租赁并管理机械提供劳务，其与建筑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4、殷威威、王胜利与建筑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在其到涉诉工地之前，殷威威、王胜利等人已在该工地工作，工作内容前后时间一致。该工地系建筑公司的，且该公司的技术人员及工地负责人在现场指挥，王胜利工作内容系属于为建筑公司提供的劳务。且建筑公司为王胜利等人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建筑公司将本应支付给王胜利等人的劳务报酬转给租赁公司，租赁公司再转给李卿，李卿再转给殷威威，殷威威再转给王胜利。5、原判漏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及驾驶机械的工人为本案当事人。建筑公司为王胜利等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对王胜利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建筑公司和殷威威承担，一审漏列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另外，王胜利系被掉落的土块砸伤，驾驶机械的工人具有明显过错，系实际侵权人，原判漏列其为本案当事人。6、原判未对责任划分相应的比例，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王胜利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并无相应的从业资格，且如王胜利本人陈述，在工作找点时，应当对工作危险性具有注意义务，且受伤后，王胜利继续干活，延误了治疗时间，致病情加重，王胜利存在相应的过错，应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即使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建筑公司及涉诉工程业主平顶山碧玺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胜利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威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卿、殷威威、中地君豪、租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65638.71元（医疗费24795.09元、误工费13476.16元、护理费5179.41元+6496.76元、营养费2280元、伤残赔偿金8298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6.8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诉讼费由李卿、殷威威、中地君豪、租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卿通过注册找重工互联网平台（找重工APP）与租赁公司达成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协议，由乙方（李卿）根据需要向甲方（租赁公司）出租工程机械（冲孔灌注桩机-长螺旋）以及配套机手等工作人员，甲方负责乙方工作的安排，并约定租赁时间、设备、金额、需求、结算支付方式等内容，同时约定“甲方与乙方（含乙方聘请的机车手等雇员，同下）之间均不构成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乙方在操作中受到伤害的，均由乙方或侵权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9月30日，建筑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按工程量租赁）一份，建筑公司租赁租赁公司深孔长螺旋钻机一台用于建筑公司承包的平顶山碧桂园应国府一期二标段桩基础工程施工需要，租赁方式为按完成工程量租赁，并约定“乙方（租赁公司）应严格遵守甲方（建筑公司）制定的安全生产规定，因乙方原因所造成的机械损坏，人身安全等事故，必须及时主动解决，并承担该事故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不得由此给甲方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同时租赁公司指定李卿为现场负责人并向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建筑公司按已完成工程量向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租赁公司向建筑公司提供机械租赁增值税专用发票，租赁公司在按16%税率扣除税额后将李卿应得款项支付给李卿。王胜利经殷威威介绍前往上述工地从事打桩工作，并由李卿支付劳务报酬。2018年10月19日夜间施工时，王胜利在指挥找点时钻杆上的泥块掉落砸中王胜利，当时王胜利未感明显不适，休息后继续工作。后王胜利于2018年10月23日以左侧腰背部外伤后疼痛不适4天，加重6小时为主诉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6日出院，住院24天，支付医疗费合计24795.49元（73.2元+6.6元+20元+6.6元+144元+76.75元+67.2元+85元+24291.14元+25元），出院诊断：1、腹部闭合性外伤，2、创伤性脾破裂，3、肝囊肿。王胜利住院期间，李卿垫付医疗费3.17万元。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对王胜利伤残等级鉴定、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评定，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皖高[2019]临鉴字第8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胜利因外伤致创伤性脾破裂，行脾脏切除术，属成年人脾切除后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王胜利误工120日，护理60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营养90日，王胜利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1、王胜利之母杨秀连于1937年12月15日出生，现年82岁，农业人口；2、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125.14元/天）；3、2018年度河南省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44314元/年（121.41元/天）；4、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5、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卿与租赁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李卿主张其系租赁公司的工人，其按租赁公司授权参与承接建筑公司桩基工程设备租赁，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不具备赔偿资格；租赁公司主张其与李卿系居中租赁关系，李卿作为自然人，无法申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通过第三方平台（找重工APP）与租赁公司达成租赁协议，将机械设备租赁给租赁公司，后由租赁公司租赁给建筑公司，只为构成税务上的完善，便于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租赁公司未收取李卿任何费用，且倒贴税款（该税款由当地政府予以补贴）。庭审中，李卿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租赁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其系租赁公司的员工，租赁公司对此不认可，且李卿庭审中也无法说明具体入职经过、薪资待遇、工作内容等劳动合同必备要件，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证据链，佐证其主张成立；租赁公司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卿的证据，据此，对李卿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租赁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李卿与租赁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二者之间系居中租赁合同关系，王胜利与租赁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其对王胜利受伤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故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胜利经殷威威介绍前往上述工地从事打桩工作，并由李卿支付劳务报酬，王胜利与李卿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李卿安排王胜利夜间作业，相对于日间作业而言，受限于人、作业环境等因素影响，人为的相应增加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且位于市区的建筑工地原则上禁止夜间施工作业，李卿未提供必需进行夜间作业的证明，故其应对王胜利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胜利与殷威威、建筑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二者对王胜利受伤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二者不承担赔偿责任。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双方举证材料，认定王胜利在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24795.49元（王胜利请求24795.09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121.41元/天×120天=14569.2元（误工费标准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收入121.41元/天计算，王胜利请求13476.16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125.14元/天×24天×2人+125.14元/天×60天×1人=13515.12元（护理费标准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125.14元/天计算，王胜利请求11676.17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20元×（24天+90天）=2280元；5、伤残赔偿金：13830.74元/年×20年×30%=82984.44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4天=12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年×5年×30%÷7人=2226.85元；8、交通费：20元×24天=48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18000元；10、鉴定费：2000元；合计159118.71元，扣除李卿已垫付3.17万元，下余127418.71元。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24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一、李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胜利各项损失共计127418.71元；二、驳回王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3元，减半收取1806.5元，由李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理由提交了证据。李卿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向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王胜利保险理赔的案件处理函》一份，证明：1、王胜利为该公司员工；2、建筑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了包括王胜利等人在内的雇主责任保险，拒赔原因是出险时间与保险单生效时间不一致。王胜利质证称，对该投保单不知情。殷威威质证称，对该投保单不知情，不知有这个保险。建筑公司质证称，不能推定王胜利等人与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保险系工人自己所买。租赁公司质证，该处理函不是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事发时已买保险，不属于漏列诉讼主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胜利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身体受到损害，由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关于王胜利受伤的事实。结合王胜利工友的证言等证据，能够印证王胜利于2018年10月19日夜间在涉诉工地施工时受伤该事实，李卿上诉称王胜利受伤的事实不清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卿与王胜利之间以及李卿与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虽然王胜利等人在李卿到涉诉工地前即在该工地务工，但结合证人证言及李卿为王胜利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形成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李卿与王胜利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至于建筑公司与李卿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对李卿主张的其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建筑公司不予认可，结合建筑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李卿与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故李卿上诉称其与王胜利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其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足。关于李卿主张王胜利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及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卿安排王胜利等人在夜间施工，因夜间施工相对日间施工而言危险性增加，且李卿未提交夜间施工必要性的有关证据，原判未予认定王胜利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卿作为雇主应当对王胜利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卿上诉称原判未予认定王胜利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及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李卿与王胜利存在雇佣关系，其受伤后，选择向李卿主张权利，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未追加实际侵权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为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李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李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