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波，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文斌，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徽，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新型工业园创业大道6号院。法定代表人：刘青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巧燕，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堃成，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波因与被申请人刘文斌、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11934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陕民申6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被申请人刘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徽，莹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巧燕、覃堃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波申请再审称，陈波转账莹朴公司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莹朴公司全部用于偿还债务，且偿还行为均发生在陈波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陈波未以个人名义支出该笔款项，不存在将股权转让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的可能。陈波与刘文斌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并未形成转化为借贷关系的情形。300万元实际使用人是莹朴公司，故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也是该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2018）陕01民终11934号民事判决；2、驳回刘文斌针对陈波的诉讼请求；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文斌辩称，本案的补充协议是对陈波、刘文斌个人之间股权转让款另作他用的补充约定。协议签订时，双方对款项的约定并不涉及莹朴公司，且在陈波于本案一审中以证人身份作出的证言里，对该300万元的用途有明确完整的表述，莹朴公司和陈波本人均没有异议。再审不能以个人观点改变陈波本人的证人陈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莹朴公司辩称，借款出借人是刘文斌，借款人是陈波，与莹朴公司无关。涉案300万元实为刘文斌对莹朴公司的股权再融资。莹朴公司与刘文斌无借贷关系，刘文斌对莹朴公司的股权再投资行为应自担风险，自担损失。原告刘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借款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陈波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下同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下同陈波)，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份。乙方向甲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股权转让由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至被告莹朴公司（甲方公司）指定的账户。协议签订后，陈波经原告同意将涉案股权款300万元打入被告账户，全部用于公司运营，而后原告与陈波股东身份进行了变更，于2015年12月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文斌变更为陈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文斌300万元；二、驳回被告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刘文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陈波对原判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陈波、莹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莹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斌的诉讼请求，由刘文斌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斌与陈波曾在2015年5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内容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刘文斌对此解释为因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后的30日内变更工商登记，双方在2015年5月份签订协议之后时间来不及，就在2015年10月28日重新签订了该协议，而2015年6月30日的补充协议就是在2015年5月28日双方第一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签订的。莹朴公司、陈波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8月7日庭审时，陈波作为莹朴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在回答法庭询问“陈波你和刘文斌谈的时候，300万元为何没给刘文斌个人而进入公司”时，陈波回答“因为公司缺钱，我打给他个人也有风险”，在回答法庭询问“你和刘文斌达成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有其他股东在场吗？其他股东是否知情”时，陈波回答“这是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的，我们才签署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300万元刘文斌承诺给我用于公司经营，而事实上这个款项我也打入公司账户，用于补交员工五险一金，偿还外债……”。再查明，莹朴公司以刘文斌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将刘文斌诉至法院，要求刘文斌支付股权出资款500万元，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受理该案。莹朴公司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文斌与莹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陈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1个焦点，股权转让协议是刘文斌与陈波签订，内容涉及刘文斌将持有的莹朴公司42%的股份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波，按照常理，该300万元应支付给刘文斌，但刘文斌与陈波经协商同意将300万元转入莹朴公司账户，用于莹朴公司经营。2015年11月6日，莹朴公司出具收到刘文斌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收条。莹朴公司出具的系收条并非借条，从内容上看仅是记载收到刘文斌的款项，并无对外借贷的意思表示。另从2016年6月3日莹朴公司、刘文斌、陈波、王峰签署的财务核查会议纪要内容上看，刘文斌与莹朴公司对相互之间的欠款情况进行核算时亦未涉及该300万元款项，收条既反映不出莹朴公司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法据此认定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转移至莹朴公司，故刘文斌要求莹朴公司偿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莹朴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其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提起另案诉讼，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并非必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莹朴公司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2个焦点，如前所述，陈波本应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刘文斌，其出于相关考虑，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刘文斌，而是转入莹朴公司用于公司经营。从陈波自己的陈述“300万元刘文斌承诺给我用于公司经营”亦可看出，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给刘文斌，刘文斌未从股权转让交易中获取相应对价，在此情况下，无法认定陈波在实际上已履行完付款义务。2015年12月7日莹朴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刘文斌从莹朴公司退出，陈波成为莹朴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案虽因股权转让而产生，但股权转让款应该支付而实际未付，可视为一种转化而来的借贷关系。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在认定刘文斌与莹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尚不充分的情况下，由陈波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更妥。综上所述，刘文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莹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还款主体认定不妥，应予变更。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波于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刘文斌300万元；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文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刘文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其中刘文斌预交30800元，莹朴公司预交30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波负担，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6月30日，刘文斌与陈波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此协议为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莹朴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进展的确认及公司内部财务处理（截至5月30日前公司财务账目）的具体约定。一、刘文斌确认陈波已完成履行2015年5月28日所签订（莹朴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二、刘文斌确认陈波已将300万元转至公司账户作为本公司营运资金。陈波按协议约定于2015年6月3日、6月8日、11月5日分三次，向莹朴公司的基本账户转款合计300万元。2015年11月6日，莹朴公司向刘文斌出具收条载明：莹朴公司现收到刘文斌股权转让款共计30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该30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性支出。另查，2012年2月，莹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战峰变更为刘文斌；2015年12月由刘文斌变更为陈波；2016年9月由陈波变更为王峰；2017年6月由王峰变更为刘青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陈波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2、陈波、莹朴公司是否应返还刘文斌300万元。关于陈波是否履行股权转让款付款义务问题。刘文斌与陈波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文斌将持有的莹朴公司42%的股份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波。该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陈波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至刘文斌公司指定的账户。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收款人是公司指定的账户。刘文斌时任公司的法人，公司指定账户也应是其指定的。协议签订后，陈波已向莹朴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刘文斌、陈波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刘文斌已确认乙方陈波已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第二条载明，甲方刘文斌确认乙方陈波已将300万元转至公司账户作为本公司营运资金。之后莹朴公司向刘文斌出具收条，承认公司收到该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用于公司运营。刘文斌持有该收条，说明刘文斌是该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出款人。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和300万元的付款事实，再审确定陈波已按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履行了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关于陈波是否应向刘文斌返还300万元转让款问题。刘文斌主张其与陈波有口头约定，自己把钱借给陈波，陈波又借给公司，陈波答应将钱从公司抽出后还给自己，认为陈波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刘文斌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转换为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陈波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3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再审确定，刘文斌要求陈波连带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莹朴公司是否应向刘文斌返还300万元问题。刘文斌与陈波经协议约定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打入莹朴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运营。莹朴公司收到该款后亦用于公司实际经营。因300万元是刘文斌的个人股权转让收益款，且刘文斌、陈波先后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代表莹朴公司支配该款的使用。莹朴公司是该300万元转让款的使用受益人，在莹朴公司与刘文斌之间，就300万元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莹朴公司与刘文斌并无协议约定公司无偿使用该300万元，无需返还刘文斌。莹朴公司主张300万元系刘文斌、陈波约定用于公司经营，公司无需归还该款的理据不成立。刘文斌主张莹朴公司应返还该300万元有借款事实依据，再审予以支持。综上，再审对陈波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因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当，再审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11934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文斌借款300万元；三、驳回刘文斌要求陈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刘文斌负担3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笑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磊书 记 员 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