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燕清，男，199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太仓市璜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涛，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凯，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陆燕清、汪涛、张延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依法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汪涛驾驶证状态为“超分、扣留、停止使用”，事故认定书对此记载明确，并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汪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实说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无合法驾驶资格。驾驶证超分，说明驾驶员驾车对公众安全存在严重威胁。道交法实施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对此进行了明确严格的规定。二、保险法条款约定，行政法规明确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赔条件。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保险条款中涉及免赔部分有加黑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属有效。一审判决不合理，加重保险人举证义务，不符合公众安全利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陆燕清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汪涛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张延凯未陈述意见。陆燕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汪涛、张延凯、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陆燕清各项损失共计225053.67元；2、诉讼费用由汪涛、张延凯、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6月27日11时50分左右，汪涛驾驶苏Ｅ×××××小型面包车在太仓市西侧璜泾交管所门口前非机动车道内起步过程中，车辆左侧与沿沙鹿路由北往南行驶的陆燕清驾驶的182206信息牌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陆燕清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当事人汪涛在机动车驾驶证超分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动态疏于观察，遇情况措施不力，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据此，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汪涛负事故全部责任，陆燕清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陆燕清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6月30日行左锁骨远端骨折伴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7月6日陆燕清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头部外伤，胸部外伤，皮肤挫伤。2019年3月21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向陆燕清出具诊断证明书，医师意见为：内固定不用取出。同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陆燕清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陆燕清因车祸致左锁骨远端骨折、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陆燕清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陆燕清支付鉴定费用3060元。汪涛驾驶的苏Ｅ×××××小型面包车登记在张延凯名下，该车辆在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陆燕清提供的交强险保单特别约定中明确“此客户为顺丰职团项目VIP客户”。本起事故发生时，汪涛驾驶证已经被扣满12分，事故发生后其重新获取了驾驶证。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审理中，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称，汪涛在记分周期内被扣满12分，属于需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情形，其驾驶机动车等同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1、陆燕清提供其工资卡显示，其受伤前六个月平均工资为2942.66元/月，受伤后六个月共发工资11231.27元。2、陆燕清有父亲陆耀明和母亲殷浓妹，陆耀明于1954年4月16日出生，每月有退休收入1487.8元，殷浓妹于1954年12月13日出生，每月有退休收入2770.7元。上述事实，由陆燕清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卡明细、户表、户口本、退休人员花名册，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陆燕清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认为汪涛在记分周期内被扣满12分，依免责条款“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此明确说明应指保险人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之外,还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对陆燕清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陆燕清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燕清主张医疗费13624.67元，并提供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营养期限，陆燕清主张的该项费用4500元（90天×50元/天），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均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陆燕清住院9天，其主张该费用450元（9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结合陆燕清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区的护工费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4800元（60天×80元/天）。5、残疾赔偿金。陆燕清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陆燕清的伤残等级和年龄状况，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陆燕清的伤残等级，陆燕清主张该项费用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误工费。陆燕清主张按受伤前2872.27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其工资状况，但其受伤后六个月共发工资11231.27元应予扣除。陆燕清主张其中5469.98元系年终奖不应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8800元6002.35元（6个月×2872.27元/月-11231.27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陆燕清母亲殷浓妹每月有退休收入2770.7元，其收入已超出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7726元/年的标准，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计算。陆燕清父亲陆耀明每月收入1487.8元，结合陆燕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808.6元[（27726元/年-1487.8元/月×12个月）×15年×0.1]。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9、交通费。结合陆燕清住院和治疗情况及当事人各方庭审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交通费为500元。10、鉴定费。陆燕清的该项费用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对鉴定费3060元予以认定，但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综上，本案陆燕清的损失共计147145.62元。关于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和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由于汪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陆燕清120000元。对于陆燕清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足赔偿的27145.62元，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确定由汪涛对陆燕清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基于本案事故当事人的请求，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应根据其承保的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予以理算，直接向陆燕清陆燕清承担赔偿责任，即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陆燕清147145.62元。张延凯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陆燕清147145.62元（提供收款账户：户名陆燕清，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璜泾支行，账号62×××77）；二、驳回陆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元，减半收取813元，由陆燕清负担277元，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53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汪涛在事故发生时，汪涛在记分周期内被扣满12分，属于需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情形，其驾驶机动车等同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时有针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送达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平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