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无锡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怀，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书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华、上诉人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被上诉人陈书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本身就是高利贷，陈书怀多次催讨逼迫，借款主体及担保发生过多次变化，最终形成的协议是2017年4月23日签订；该协议是由陈书怀代理人陈逊其与陈国华在安徽寿县安徽三和泰祥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三和公司）股东会上，经参会同学协调最终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明确陈国华只需要再归还1027万元，无须再归还利息，陈国华自愿表示在有能力时可给予一定的利息补偿。在同学的帮助下，陈国华当场从三和公司借款归还了5114095.78元；据此，陈国华只需要再归还5155904.22元，根本不应再承担利息；至于陈国华有能力时是否给予陈书怀一定的利息补偿，完全是自愿原则，因为是“可”而不是“应当”，即使按约定不明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2017年4月23日的协议，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只是承诺从公司返还款中优先归还剩余款项，不再承担所谓的担保责任。且，即使错误地认定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担保责任，也不存在二年的担保期间，只能按6个月来认定，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也只是从三和公司返还款中优先偿还的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公司应按约定不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毫无根据地认定所谓担保期间约定不明故认定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起二年，完全是一边倒的枉法裁判！因本公司对三和公司己无返还款，故本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未对协议约定的10270000元进行核实，其中包含高额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再按4倍利率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 陈书怀辩称，1.双方发生借款的实际时间为2013年8月5日和2013年11月8日，因当时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力还款，陈国华在2015年2月16日向本人出具借据，确认剩余借款本金为10270000元，并承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本人向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索要债务，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与2016年1月17日和2017年4月23日出具还款协议，综上，三方之间债权债务由一系列协议构成，并非只有2017年4月23日还款协议。2.关于利息，在2017年4月23日出具还款协议中，本人并未明确放弃，且该协议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具体，依据合同法规定，双方对于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推定为未变更；在2013年8月5日和2013年11月8日借款协议中对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当时及此后关于利率上限的法律规定，10270000元是双方反复核对确认的借款本金，不存在重复计息的问题。3.关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其不是简单的保证人，之前为借款人；其次，本人于2016年1月17日向其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再次，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诺以三和公司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但仅支付510万元，其余到期债权被其转移；最后，陈国华在一审中多次拒绝出现拖延诉讼，一审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书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255904.22元；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原告陈书怀与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利率2.5%，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13年8月5日起至2013年11月4日止，借款用途限于业务经营，并对出借人权利义务、借款人权利义务、还款方式、保证担保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都作了约定。同日，原告委托阳泉市华丰腾泰科技经贸有限公司（账号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为××××××）汇款15000000元，委托阳泉市益鑫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为××××××）汇款5000000元，共计向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20000000元。借款期间，被告于2013年10月30日归还了原告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未归还。2013年11月8日，原告又与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四个月，从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3月8日止，借款用途限于业务经营，并对出借人权利义务、借款人权利义务、还款方式、保证担保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都作了约定。保证人无锡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神州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陈国华、潘建伟、缪锡余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自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2013年11月8日，原告委托阳泉市益鑫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为××××××）汇款10000000元，剩余10000000元是2013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未还借款本金。之后被告先后偿还了9730000元本金及6270000元利息。2015年2月16日，由被告陈国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原告借款1027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利息按银行同期四倍计算，并明确2013年11月原告陈书怀与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同时作废，以后还款以该《借条》为准。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缪锡余在担保人一栏盖章、签字确认。2016年1月17日，原告陈书怀与被告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三方再次确认欠款金额为10270000元，并约定以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安徽三和泰祥置业有限公司天玺国际城项目的9981615.78元债权及利息为1027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2017年4月13日，原告陈书怀的代理人陈逊其与被告陈国华、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一、三方确认陈国华尚欠陈书怀10270000元借款，由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安徽三和泰祥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及时从应给无锡市华宸置业有限公司的配套投入款中优先归还5114095.78元给陈书怀。还款账户陈非，××××××，开户行山东聊城市××县山东聊城市××县邮政储蓄支行。剩余款项5255904.22元，陈国华根据实际情况尽快归还。无锡华宸置业有限公司返还款中优先归还上述欠款。二、陈国华承诺在具备能力时可给予陈书怀一定的利息补偿。三、陈逊其作为代理人确保上述协议是陈书怀真实意思表示，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四、各方无其他争议。2017年4月28日，原告收到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114095.78元，剩余借款二被告至今未归还。庭审中原告确认原、被告所签协议中剩余借款金额计算有误，剩余借款应为5155904.22元。因二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故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陈国华归还剩余借款5155904.22元及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还款完毕的利息。被告无锡华宸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还款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两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十一份、《借条》一份、《协议》一份、《协议书》一份、付款证明三份、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十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付款证明一份以及原告与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协议》一份、《协议书》一份及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陈国华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条》写明：“今借到陈书怀现金壹仟零贰拾柒万元，还款日期确定为2015年9月30日，利息按银行同期4倍计付。双方初定的壹仟零贰拾柒万元金额按财务实际对帐的金额确定，原于2013年11月份陈书怀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同时作废，以后还款以本借条为准”，借款人陈国华签字确认，担保人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该《借条》的内容可以视为是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欠原告陈书怀1027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被告陈国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6年1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三方确认，被告陈国华欠付原告10270000元及利息，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告陈书怀签字确认，可以视为原告同意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对其的1027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被告陈国华，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在《借条》中并没有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因此，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10270000元的债务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即被告陈国华）未能在2016年6月1日前偿还欠款及利息，乙方（即原告陈书怀）即可向安徽三和泰祥置业有限公司兑换全部转让债权及利息（是指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安徽三和泰祥置业有限公司天玺国际城项目的9981615.78元），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因此，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三方最后确认债务的时间2017年4月23日起的二年内。故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1027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陈国华在接受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务转让后，未按约按期全部归还，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5155904.2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利息范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认可。被告陈国华经公告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其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已归还完毕原告借款本金，原告认为被告所还款项当中包括了2015年2月16日前应付的借款利息，且双方就借款本金数额重新达成协议，故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国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书怀借款本金5155904.2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10270000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5155904.22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国华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91元，减半收取2429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4856元，由被告陈国华负担，被告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一：支付陈书怀款项明细；证据二：10270000元借款包括利息的计算明细，用以证明借款10270000元包括高额利息，再重复计息违反法律规定。陈书怀对已归还款项无异议，但对计算方法不认可，指出该方法还款明显是先还本再付息，与双方约定的先付利息后还本金不符。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借款、还款数额以及先付利息后还本金的约定，经本院计算，截至2015年2月15日，之前借款利息全部结清，本金尚余11555576.7元。本院认为，证据一，双方均无异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二系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单方计算，且方法与约定不符，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对2013年8月5日借款协议中的利率表述有误，应为月利率2.5%。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10270000元借款是否包括高额利息，再行计息是否合法；（二）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三）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国华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条所涉及的债务，系由原债务人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债权人陈书怀的债务转移而来，10270000元的数额也系双方对账得出。经本院计算，截至2015年2月15日，之前借款利息全部结清，剩余本金数额大于10270000元，且所归还的利息利率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率上限。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称此数额包括高额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国华在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据，对利息的计算方法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双方在2017年4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中，对利息约定为陈国华承诺在具备能力时可给予陈书怀一定的利息补偿。该协议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具体，依据上述规定应推定为未变更，即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仍应按照陈国华在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中承诺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由借款人转变为保证人，在陈国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中并未明确其承担何种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对陈国华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还款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证期间为二年，依据不足。上述借款还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陈书怀在2016年1月17日即向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还款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同样，在2017年4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中，亦未明确免除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其上诉主张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涉及内容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国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书怀借款本金5155904.2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10270000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5155904.22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5155904.22元计算，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91元，由陈国华、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华 审判员  胡旭辉 审判员  贾志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