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卫红，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蒙古族，张家口市毛纺一厂退休职工，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江川，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欣，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二连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丽，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张家口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上诉人何卫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欣欣、刘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卫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江川，被上诉人刘欣欣、刘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卫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我与刘欣欣的借贷关系，判令刘欣欣、刘小丽偿还所借本息288000元；2、判令一审起诉费、二审上诉费由刘欣欣、刘小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我提供的2014年5月27日的借条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我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书证，还有与刘欣欣在借款过程中扣除我欠刘欣欣广告制作费6000余元，刘欣欣两次转账还息和一次现金还息等证据，刘欣欣也当庭承认属实。特别是所提供的书证中，还有刘欣欣在2017年7月7日再次向我出具的借条，再次确认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另外刘欣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兴权的“情况说明”书证，也侧面说明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可以说证据链完整、清晰。2、一审法院认为，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将所借本金转至张兴权账户中是刘欣欣授权，且不能证明刘欣欣实际收到我给付的借款本金。所以不能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真实明确的，并且与刘欣欣是否从张兴权处收到本金无关。其一：刘欣欣两次出具借条确认了双方借贷关系；其二：张兴权在出具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述：张兴权“因本公司资金短缺，所以找到了朋友刘欣欣想跟他借钱15万元”、“2014年5月14日刘欣欣给我打电话，说他帮我找人借到了”。证明了张兴权是向刘欣欣借款，而刘欣欣向何卫红借钱；其三：张兴权在情况说明中表述：“所以我跟刘欣欣一起到了工业街建设银行与一位叫何卫红的见面”。证明张兴权与何卫红之前不认识，怎么可能借钱给张兴权呢？且张兴权既然借钱时在场，为什么不自己向我打借条呢？为什么时过数年，刘欣欣又二次承认借贷关系呢？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无疑。3、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认定了刘欣欣、刘小丽在与我发生借贷关系期间，夫妻关系法定存续，理应共同承担债务。刘欣欣辩称，我和何卫红是朋友关系，钱是我朋友张兴权借的，我没有借何卫红的钱。我和张兴权当时都向何卫红借款，何卫红只有15万元借给了张兴权，我从别人那里借的。2017年的时候我要打官司和何卫红再次见面，打了条，但是没有给我拿到钱。两次打条都没有借到钱，何卫红是放高利贷4分，跟我说的是给我3分5，但是压根没有拿到钱。刘小丽辩称，对于借款的事情我不知情，我和刘欣欣是2015年的时候离婚的。何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欣欣、刘小丽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12.3万元，合计273000元（以月息2%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刘欣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欣欣、刘小丽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8月协议离婚。何卫红诉称2014年5月27日，刘欣欣向其借款15万元，并让其将钱转至张兴权账户中。何卫红于当日给张兴权账户转账143750元。刘欣欣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今有刘欣欣向何姐借款人民币15万元，利息0.035%，借款人刘欣欣，借期一个月”。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何卫红称借条与转账存在的差额是刘欣欣和她做生意时欠的钱，从借款中直接扣除了。何卫红认可刘欣欣在2014年6月28日归还利息5250元，在2014年8月13日归还利息5250元，在2017年初归还利息80000元。刘欣欣辩称，2014年5月27日的借条是他本人书写，但是他未拿到何卫红给他的出借款，他也从未授权何卫红将钱打到张兴权账户上，钱之所以转到了张兴权的账户上，是因为张兴权才是借款人。对于何卫红陈述的还款情况，刘欣欣对数额无异议，但辩称是张兴权委托其归还何卫红的欠款。何卫红提供了：1、2014年5月27日借条一张；2、转账记录一份；3、2017年7月7日借条一张，何卫红在2014年5月27日将钱出借给刘欣欣后不久联系不上刘欣欣，直至2017年7月7日再次找到刘欣欣，何卫红让其再重新出具一张借条，刘欣欣不同意，便在2014年5月27日借条的基础上，将“2014年5月27日”划掉写上“2017年7月7日”。刘欣欣认可2014年5月27日的借条是自己所写，但未收到出借款。刘欣欣辩称，当时他和张兴权同时向何卫红借钱，由于张兴权比较着急，何卫红手头只有15万元便借给了张兴权，答应过几天再把钱出借给他，但是他给何卫红出具了借条。对于转账明细，刘欣欣称他并未收到何卫红出借给他的钱。对于2017年7月7日的借条，刘欣欣称是他在崇礼的工程已经完工，他准备起诉开发商索要工程款，但是手头没有诉讼费，向何卫红借款，何卫红称将2014年5月27日的借条改一下就可以，但是钱他也没有拿到。刘小丽辩称她对何卫红与刘欣欣借款的事情不知情，她与刘欣欣已经在2015年8月离婚，离婚时约定各自的债务由各自偿还，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欣欣也从不给其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何卫红主张刘欣欣向其借款，刘欣欣不认可。何卫红应就其诉讼请求提供刘欣欣出具的借条、向刘欣欣支付借款本金的给付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何卫红出具的2014年5月27日刘欣欣的借条，刘欣欣认可为其本人所写，但否认收到过借款本金。何卫红提供的支付借款本金的转账凭证，收款方为张兴权，并称是刘欣欣让何卫红将钱转账至张兴权账户中，刘欣欣辩称没有授权何卫红将钱转账至张兴权账户中，且未收到该笔转账。现何卫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将钱转至张兴权的账户中是刘欣欣的授权，且也不能证明刘欣欣实际收到何卫红给付的借款本金，何卫红提供的2014年5月27日的借条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系孤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何卫红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待何卫红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卫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何卫红负担。二审中，何卫红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到庭陈述我和何卫红是朋友关系，我不认识刘欣欣，是何卫红带我去参加饭局认识的刘欣欣。我证明刘欣欣和何卫红的借贷关系，2017年7月，我和何卫红逛街时，有人给何卫红打电话说吃饭，我们到东升酒店吃饭的时候，刘欣欣在场，何卫红向刘欣欣要钱，刘欣欣说现在没有，刘欣欣不想重新打条，就在之前的借条上重新改的。刘欣欣质证称，吃饭的事情确实有，是在饭桌上改的条，对证人没有印象，证人说看到我按手印了，但这个是何卫红拿着我的手按的印，证人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本院认定如下：证人韩某的证言内容能够印证本案的借条形成过程，系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需考察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支付情况。第一，何卫红提供的刘欣欣向其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第二，对款项交付问题，何卫红主张其系受刘欣欣指示将借款转账给案外人张兴权，刘欣欣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与案外人张兴权一起向何卫红借款，何卫红只有15万元，因此将该款出借给张兴权，其本人虽向何卫红出具了借条但并未收到借款。本案中刘欣欣提供的张兴权的证言中载明张兴权自认该借款系经刘欣欣介绍，张兴权为实际借款人。但何卫红提供的借条中显示，2014年5月27日刘欣欣以其本人名义向何卫红出具借条，2017年7月7日刘欣欣又在原条上进行了改动，将借条中的“何姐”改为“何卫红”，将原日期划掉后重新添加了新的日期，并摁了手印。并且2014年6月28日、2014年8月13日两次支付的5250元，刘欣欣认可第一次系其会计存入何卫红账户，第二次系其本人转账支付。对何卫红自认的2016年底、2017年初的80000元，刘欣欣亦认可系其交付给何卫红。虽然刘欣欣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张兴权让其交给何卫红，但刘欣欣仅提供了张兴权的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刘欣欣提供的证据系孤证，无法证实其主张。对何卫红主张的其受刘欣欣指示将借款支付给案外人张兴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刘欣欣与何卫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第三，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刘欣欣、何卫红均认可本案借款的月利率为3.5%。对出借的本金数额，何卫红主张因刘欣欣与其之间另有欠款，因此转账给张兴权时扣除6250元，将剩余的143750元转账。刘欣欣否认双方存在欠款关系，主张除利息外多扣的1000元为手续费。何卫红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43750元。对何卫红自认的2016年底、2017年初刘欣欣偿还的80000元，何卫红认为偿还的是利息，刘欣欣认为偿还的是本金，但刘欣欣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此款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80000元还款应认定为利息。对刘欣欣已偿还的部分，因双方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5%超过法律保护，故应以月利率3%为限，偿还利息超出法定最高利率部分应充抵本金。据此经计算，借款143750元至2014年6月28日刘欣欣偿还5250元时，按月利率3%应支付利息4312.5元，偿还利息后剩余937.5元应充抵本金，故本金剩余142812.5元。至2016年10月31日之前刘欣欣偿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清偿所欠利息，不能折抵本金。因此，本案刘欣欣应偿还何卫红的本金为142812.5元。对于未偿还的部分，何卫红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对何卫红主张的刘小丽共同偿还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借款发生在刘欣欣与刘小丽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条上并未有刘小丽签字，刘小丽亦未追认。何卫红主张该借款用于刘欣欣经营周转，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何卫红主张应由刘小丽共同偿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何卫红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二、刘欣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卫红本金142812.5元及利息（本金142812.5元，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何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2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共计8094元，由刘欣欣负担6594元，由何卫红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