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利，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险，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平香，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永中，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聂平香、梁永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平安财保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利，被上诉人聂平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乐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永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川0191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即“本案案件受理费6446元、鉴定费13700元，共计20146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上述款项聂平香已预交，平安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平香支付）”，依法改判由聂平香、梁永中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鉴定费13700元，共计20146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的承担原则上虽然是由败诉方承担，但当事人都有过错责任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分担诉讼费用。而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不存在错误，聂平香、梁永中二者存在过错，因此应当由其二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2、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的规定，本案鉴定由聂平香申请，应当由聂平香承担。 被上诉人聂平香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梁永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聂平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聂平香与梁永中于2006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 2016年4月20日，聂平香与梁永中就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房屋（权3249262）办理所有权登记，取得【成房权证监证字第××、48××40号】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的所有方式为按份共有，二人分别持有50%份额。 聂平香要求确认无效的两份合同为： 1、载明签约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签约当事人为平安财保公司（甲方）与“聂平香”（乙方）的《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合同编号：DY20171114004533，以下简称《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因自身需要，拟向甲方申请保证保险，并由甲方根据《保险法》及相关规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在本协议约定的业务有效期和业务规模额度内，乙方有权向甲方申请投保保证保险这一保险险种，甲方审核通过同意承保的，将安排乙方签署相关保险合同或文件，并以乙方为投保人出具保险单。若甲方在应乙方申请出具的任何保险单项下实际履行任何保险理赔义务的，甲方将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享有对乙方的代为求偿权及/或追索权，此时该保单项下被保险人在保险理赔范围内针对乙方的债权相应转让至甲方，甲方可依据有关理赔证明直接向乙方主张追索。本协议约定的业务有效期为8年+80天，即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26年2月5日。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可向甲方申请的保证保险的业务规模为：累计不超过人民币343000元的保证保险金额。《协议书》“甲方”处加盖有平安财保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建平名章，“乙方”处有手写“聂平香”字样。 2、载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签约当事人为平安财保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与“聂平香”、梁永中（均为甲方，抵押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ＤＹ20171114004533），主要约定：为担保债务人聂平香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对所欠本协议乙方债务的及时清偿，甲方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事宜约定如下：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在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26年2月5日期间内与聂平香办理各种业务（包括出具保证保险保单）所发生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就聂平香诸类借款所出具保证保险等情形而发生的债权（例如乙方依据保险法在承担保证赔付责任后对债务人享有的追索权或代位求偿权）。抵押担保为本金金额为343000元。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为聂平香和乙方为前述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之目的而办理各类业务（包括出具保证保险保单）所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文件或单据，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与聂平香于2017年11月17日签署的一份《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编号为：ＤＹ20171114004533）抵押物为坐落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48××40号。“一般条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范围为除本合同主债权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还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保管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税费、送达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及其他费用。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甲方协议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被担保债权的，乙方有权决定清偿顺序，并继续向甲方追偿剩余款项：（1）甲方未履行主合同项下或其所欠乙方的任何到期债务；（2）甲方丧失全部或部分行为能力、死亡、被宣告死亡、被宣告失踪而又无人代其履行债务或甲方死亡、被宣告死亡而又无人继承其财产并承担其债务或其继承人放弃继承其财产或其继承人拒不履行本合同项下应由甲方履行的任何义务的；（3）甲方违反本合同项下任何陈述、保证、承诺或义务，或发生任何本合同项下约定的违约情形的。本合同项下抵押权独立于乙方在任何时候持有的关于被担保债权的其他担保，而不会通过任何方式在任何方面损害或影响此等其他担保，也不受此等其他担保的损害或影响，并且不受此类其他担保之解除、再转让或免除的影响。乙方有权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抵押权而无需先行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乙方放弃在其他担保合同下的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甲方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特别条款”及“一般条款”签字页上“甲方”处均有“聂平香、梁永中”签字字样，“乙方”处则加盖平安财保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建平名章。 就上述合同的签订，平安财保公司称因聂平香向案外人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申请平安财保公司为其提供保证担保所致。平安财保公司提供当日拍摄的“聂平香”签约照片两张，显示一女子手持聂平香身份证及《风险询问函》。 聂平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号户名：62×××76）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1月20日，收到“重庆金安小贷代付”跨行转账332710元；2017年11月21日，分别消费31800元、90000元，现支四笔5000元，转支第三人梁永中账户96000元、50000元；2017年11月22日，转支梁永中账户50000元；以上支出款项共计337800元。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22日，该账户分别被扣款“保险费？平安产险-保费通用代收”343元、343元。对于上述款项收支，聂平香称不知情，相关业务办理及款项使用均为梁永中私自进行。平安财保公司则称反映出案外人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该账户发放贷款、平安财保公司扣取保险费用的实际情况。 上述合同签订同日，平安财保公司就《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抵押权人为平安财保公司，债务人为聂平香，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43000元。经聂平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不动产抵押申请书》显示，“抵押权人（代理人）”处加盖了平安财保公司印章及“陈超平”手写字样，“抵押人（代理人）”处有“聂平香”、“梁永中”书写字样。 经聂平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对前述合同及相关材料上“聂平香”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3月26日，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处川明司鉴[2019]文鉴字第4号《鉴定意见书》，以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保存的《不动产抵押申请书》【抵押人（代理人）：聂平香梁永中2017年11月17日】、《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Y20171114004533）、《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聂平香（作为乙方）之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编号：DY20171114004533）以及《风险询问函》（承诺人：聂平香2017年11月17日）四份文书材料作为检材，以《居民身份证挂失申报登记表》及聂平香本人书写实验样本作为样本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四份检材上5处落款的“聂平香”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聂平香”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聂平香就上述司法鉴定垫付鉴定费13700元。 一审庭审中，对于《风险询问函》上“聂平香”处的捺印真实性及业务办理过程中形成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信用信息查询授权书》、《投保单及征信查询授权书签署确认函》、《承诺书》、《个人信息使用授权书》、《借款用途声明》、《宅e贷额度动用确认函》、《承诺书》、《宅e贷客户联系信息补充》等其他材料所载明“聂平香”签名字迹的真实性，经询问，平安财保公司均陈述不再申请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结婚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最高额抵押合同》《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风险询问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动产抵押申请书》、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协议书》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合同只要存在双方或多方的缔约主体，缔约主体具有缔结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即已成立。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与“聂平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协议书》，符合上述合同成立要件，合同已成立。但经司法鉴定，合同一方“聂平香”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包括《最高额抵押合同》《协议书》、业务办理中形成的《风险询问函》、不动产抵押登记办理过程中形成的《不动产抵押申请书》均非聂平香签名，故非聂平香本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如其所主张另有案外人所为。现平安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签约人具备聂平香签订涉案合同的授权或相关合同事后经过聂平香的追认，因此，本案中与平安财保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无权代理聂平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协议书》，在未经聂平香追认的情形下，上述合同不对聂平香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一审法院对聂平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聂平香（作为乙方）之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编号：DY20171114004533）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Y20171114004533）对聂平香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鉴定费13700元，共计20146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上述款项聂平香已预交，平安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平香支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司法鉴定费用是否属于诉讼费用；2、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是否能仅仅针对诉讼费用提起上诉。 （一）关于司法鉴定费用是否属于诉讼费用，本院认为，司法鉴定费用应当属于诉讼费用。因为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章之规定，诉讼费用的缴纳范围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案件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缴纳或由人民法院代为收取的诉讼费用；另一类是人民法院决定由当事人直接向有关机构或单位支付的费用如鉴定费、评估费等。本案中，鉴定费13700元系在诉讼过程中因需要鉴定《最高额抵押合同》《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上的“聂平香”的签名是否为伪造而发生的费用，因此，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该鉴定费用应当属于诉讼费用。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能仅仅针对诉讼费用提起上诉。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因此，本案中的鉴定费用13700元与一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均为《诉讼费用缴纳办法》中规定的诉讼费用，按照该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平安财保公司不得单独对其提起上诉。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