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田生，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雄，男，1983年5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兰芳，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玲，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系李亚玲之夫），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娟，女，1958年9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柏全（系李淑娟之夫），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福，北京市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太，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红，湖南省嘉禾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侯武忠，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上诉人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及原审被告侯武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田生、黄志雄、唐兰芳及李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柏全，李亚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福，被上诉人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太、邓继红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侯武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已经不存在欠工程款的法律事实。2014年下半年，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侯武忠六位合伙共有人决定改建涉案的共有房产，黄转军、曾太、李革雄等人挂靠在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建设。2014年7月30日，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及侯武忠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因该项目属于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及侯武忠六人的合伙共建房，所需工程款都是按合伙份额比例筹集资金，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给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这种操作模式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一直认同。1.侯武忠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欠款、借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后因侯武忠未及时筹到个人份额的工程款，其在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交涉后，于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1月31日向黄转军、曾太、李革雄分别出具了30万的欠条、100万的借条，该借条、欠条都是双方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侯武忠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了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对侯武忠合伙共有建房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2.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房工程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已履行完毕。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基于侯武忠已经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达成将个人工程款转化为个人债务的认可，于2018年7月16日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房工程结算协议》，协议表明实际欠款人谁不按合伙体造表明确的数额支付工程款给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就找谁去要钱。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把该协议确定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但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据此要求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连带支付侯武忠应付的工程款，显然是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以审理基础法律关系为借口，支持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无理诉求，显然是移花接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在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已当庭认可了侯武忠个人欠款、借款的事实下，仍引导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选择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是对“基本法律关系”的错误适用。即使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审理，也应当驳回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为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明确表达了其与侯武忠形成了借贷关系，同时还长期强占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的门面、商业用房和地下室，还未处理好房屋漏水问题，上述行为都属于未按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行为，因此也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辩称，1.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和承包方，是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作为发包方应对所欠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支付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2.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共同合伙出资建设商居综合楼，却拖欠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一百多万工程款，此款是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据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黄田生等每位合伙人对所欠工程款都负有以自己全部财产清偿的义务；3.2017年7月16日的《建房工程结算协议》只是对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竣工验收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以及发包方所欠工程款的确定，并没有约定要按份给付。即使有约定，那也违反了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4.从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的上诉状看，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判决，驳回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起诉请求。然而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是要求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共同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及承担诉讼费。显然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毫无理由的，理应驳回；5.纵观本案，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至今都没有将所有的商居楼按份或按比例各自分割，门面及二、三楼仍是共有的，既然黄田生等五位上诉人与侯武忠所建房屋是共有的，怎么支付工程款就变成各自按比例承担了，显然是故意逃避支付工程款。综上，希望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武忠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共同支付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工程款1285882.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黄田生、侯武忠、黄志雄、唐兰芳、李亚玲、李淑娟共同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协商后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将商居综合楼工程交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工程建筑面积9000平方米左右，地上11层，地下1层，共计12层。2017年1月24日和31日，侯武忠夫妇因不能按时给付工程款便向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曾太等人出具了一张300000元的欠条和1000000元的借条。2017年7月16日，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签订了《建房工程结算协议》。双方确认，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已付工程款7658240元，尚欠1699316元工程款未付给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黄田生等六人遂对下欠的工程款1699316元在内部进行划分，并造表由各业主给付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其中黄田生给付86650.36元，李亚玲给付43325.18元，李淑娟给付230085.36元，唐兰芳给付31709.85元，黄志雄给付21662.59元，侯武忠需给付1285882.36元，已给付150000元。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至今欠原告工程款1135882.3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建房工程结算协议、收款收条、个人活期帐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要及时依法履行。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与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对合同的合法性并无异议，且合同大部分的内容均已履行，双方已进行了结算，至今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尚欠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135882.36元，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已构成违约。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应当按合同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辩称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和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与本案事实不符。侯武忠虽然对逾期不能支付的工程款出具了借条和欠条给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曾太等人，但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选择基础法律关系即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故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黄田生、侯武忠等六人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共同支付所欠的工程款1135882.3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共同给付原告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135882.3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被告侯武忠、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提交了一份收条，拟证明合伙人在各自合伙份额内向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合伙人对外以各自的份额承担责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工程欠款是由六个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是由侯武忠一人承担；二、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对外债务，应当负无限连带责任。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合伙共建房，于2014年7月30日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7月16日，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房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记载的是黄田生等六个合伙人应该支付给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尚欠工程款而发生的工程欠款结算，双方当事人均对此表示认可。虽合伙人侯武忠与黄田生等其他五位合伙人的《工程结算余额分摊明细表》载明了各合伙人应付的工程款，但该表属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伙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上诉人黄田生等五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同意各合伙人只承担自己份额内的工程款，故六位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侯武忠于2017年1月24日和31日出具了的300000元的欠条和1000000元的借条。而《建房工程结算协议》是六位合伙人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时间在后。故上诉人黄田生等五人上诉主张侯武忠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债务消灭了上诉人黄田生等五人对建房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欠款应当由黄田生等六个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应由合伙人侯武忠一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并非是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借款纠纷，而是基于建筑工程合同产生工程款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2017年7月16日，黄田生等六位合伙人与嘉禾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房工程结算协议》目的是也为了付清尚欠工程款，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该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3元，由黄田生、黄志雄、李亚玲、唐兰芳、李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艺书 记 员 谢 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