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3行终1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连生，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周明明，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宿州大道与凤凰大道交叉口南段。 法定代表人：武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长坤，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银河一路5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00031874058。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忍，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王东，男，199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王连生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以下简称埇桥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及宿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连生及委托代理人周明明，被上诉人埇桥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孙长坤，被上诉人宿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忍，一审第三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2日8时许，王连生到芦岭派出所找王东办事，趁王东不在，将王东放在宿舍床上的一部OPPOR9S手机偷走。埇桥公安分局芦岭派出所经过调查、询问，王连生于2018年4月13日承认偷窃手机的事实，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埇桥公安分局芦岭派出所对被盗手机予以扣押。埇桥公安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埇桥分局公（芦岭）行罚决字（2018）第374号政处罚决定书，对王连生行政拘留十四日（已执行）。王连生不服，向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宿州市公安局受理复议申请后，送达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的限期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并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宿复决字（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复议决定书未列第三人王东，未向王东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埇桥公安分局认定王连生偷走手机，有王连生的陈述与申辩等证据相互佐证，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连生诉称埇桥公安分局对其刑讯逼供，因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王连生要求撤销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公安行政复议机构在对本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事项进行审查的同时，应当对下列事项进行审查:(二)是否需要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本案中，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王东有利害关系，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未将王东列为第三人，也未向王东送达，程序轻微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宿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宿公复决字（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二、驳回王连生要求撤销埇桥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埇桥分局公（芦岭）行罚决字（2018）37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连生负担。王连生不服，提起上诉。 王连生上诉称：一、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埇桥公安分局芦岭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记载接报警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15时30分，王东报警称2018年2月2日上午其手机在芦岭派出所被盗。2018年4月12日16时，王东与王连生通话了解被盗手机情况，王连生于同日18时左右被王东带至芦岭派出所。埇桥公安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是如何确认王连生系盗窃手机嫌疑人，埇桥公安分局一审时称采取技侦手段确认，在未立案的情况下，公安机关采取技侦手段明显违法，且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也不属于可采用技侦手段的范围。王连生被王东带到派出所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18时左右，芦岭派出所对王连生所作询问笔录显示王连生的到案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0时，第一次询问的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9时29分，从王连生被带至芦岭派出所到第一次被询问，相隔超12小时，在此期间，办案民警邓亚东对王连生实施殴打，并诱骗王连生认可偷窃手机，王连生胆怯，按其意思承认盗窃手机的事实，并在其指挥下指认盗窃现场，询问笔录所记载内容并非王连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东称其手机于2018年2月2日被盗，其于2018年4月12日才报案，明显不符合常理。王东系芦岭派出所辅警，如果其手机于2月2日在宿舍被盗，为何当时不查看监控视频。王连生作为普通人去派出所盗窃手机亦不符合常理。本案可以认定王连生盗窃的证据仅有王连生的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三、案涉手机系王连生在上班途中拾得，王连生与王东住同一小区，王连生的上班路径与王东相同，王连生在上班途中拾得案涉手机符合常理，王连生拾得手机未归还失主存在错误，但并不存在盗窃行为。四、宿州市公安局在埇桥公安分局所作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决定予以维持，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埇桥公安分局及宿州市公安局承担。 埇桥公安分局答辩称：埇桥公安分局芦岭派出所在接到王东报案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根据王东本人陈述，王连生的供述，以及王连生对作案现场的指认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连生存在盗窃手机的事实，王连生称其受到刑讯逼供无证据可以证明，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埇桥公安分局对王连生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宿州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东陈述称：王东的手机系在芦岭派出所内丢失，埇桥公安分局对王连生所作处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王连生于2018年2月2日8时到芦岭派出所找王东办事，趁王东不在，将王东放在宿舍床上的一部OPPOR9S手机偷走”这一事实不予认可。 对一审判决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埇桥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中能够证明王连生存在盗窃行为的证据仅有王连生本人的陈述，王连生在供述中称其因需找王东办事才去芦岭派出所，但庭审中，王连生与王东均认可双方仅是认识，并无来往，案发当日王连生事前并未与王东联系，也无证据可证明王连生确有事需找王东办理，故王连生在埇桥公安分局所作供述存在明显瑕疵，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采信，且埇桥公安分局亦未提供能证明王连生曾于2018年2月2日进入芦岭派出所的证据，其认定王连生存在盗窃行为的证据不足，埇桥公安分局对王连生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宿州市公安局维持埇桥公安分局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不当，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王连生认为埇桥公安分局认定其存在盗窃行为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作出的埇桥分局公（芦岭）行罚决字（2018）第374号行政处罚决定； 三、撤销被上诉人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宿公复决字（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九十三条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