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139号欧洲广场锦江豪庭D-B2304室。法定代表人：李国明，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伟，男，1970年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景公司”）、上诉人张光伟因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上诉人张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张光伟向怡景公司支付律师费45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怡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光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光伟的行为构成侵权，其侵权行为不仅在微信朋友圈，而且在欧洲商城周边甚至徐州范围都对怡景公司造成侵害，张光伟应在徐州日报等媒体上对怡景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怡景公司的实际损失是张光伟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怡景公司无过错，律师费4500元理应由张光伟承担，一审判决张光伟承担其中的1000元错误。一审判决把与本案无关的物业服务及物业交接行为纳入本案进行评价不当，这些行为无论存在与否都不是张光伟侵权的合法理由。张光伟辩称，怡景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张光伟的行为并没有对其名誉权产生深度影响，张光伟也不是涉诉微信内容的原创。张光伟上诉请求：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定性不准。（1）关于涉诉微信内容中涉黑涉恶的描述，只是作为普通业主在看到打砸、抢夺新物业文书等暴力行为的一种直观感受，并非怡景公司所称的司法机关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官方定性行为。表达的是对于怡景物业拒不交接，影响广大业主生活秩序的谴责，并没有明确指出怡景公司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黑社会”。任何一个人在看到打砸、恐吓等行为后，均会作出直观的认知判断，这种判断是基于大家对于黑白、善恶、美丑的最基本划分标准而产生的一种朴素认知，就像如果买到假冒伪劣商品，很自然会说黑心商家、黑店等，并不是对于商家的一种官方定性，这完全是两个概念，不应该被混淆。（2）一审判决中作为定性侵权的“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的内容，并非事实不存在，而是作为普通业主无法得到上述证据，只是从能了解到的现实情况估算出来的数字。关于侵吞公共收益的情况，欧洲广场业主委员会在经过调查了解后得知，怡景公司对于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的公共区域存在私自对外出租的行为，涉及商户多，时间跨度大，粗略估计，每年公共收益有：A座公共通道(现租户为苏宁电器)约70万元；D座沿街多佳图文30万/5年；欧洲广场中心停车场及西南角停车场12万元，每年的电梯及公共区域广告收益；C座公共通道租赁收益等等，每年保守计算100万以上，怡景公司在欧洲广场经营十余年，每年的公共收益乘以10，基本能得出这样的数字，涉诉微信内容所称的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是属实的。具体精确数字申请法院调查。2.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1）没有名誉受损事实。从该条微信的转发范围来看，只是“炒股交流群”、“产品技术交流群”等3个微信群，并不是判决书中所载“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物业服务范围”，也不是正式媒体，这些所谓的微信群并非企业群、朋友群等，只是社会上大量泛滥的僵尸群，每个人的手机里都存在这样的群，群成员之间根本互不认识，微信转发以后，没有一个人响应，受众群体极为有限，没有出现名誉受损、评价降低的事实。且怡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其名誉、经营受到影响，社会评价降低的证据。（2）没有主观动机和过错。张光伟并非微信内容的原作者，也未对内容进行添油加醋行为，且内容基本属实，不存在故意捏造的情况，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张光伟并非怡景公司的竞争对手，主观上不具有贬损怡景公司的动机，且在该条微信内容存在之前，怡景公司就已经被物业主管部门列入“黑物业”名单，其名誉降低是由于其自身行为不端造成，和张光伟无关。同时，怡景公司在原服务合同到期又被纳入黑名单的情况下，实际上也无法再对外参与其他小区的物业服务，所以一审判决“为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经营带来了负面影响”没有依据。3.怡景公司有错在先，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作出判决，对张光伟不公平。一审判决也认定张光伟转发微信的行为是由于怡景公司拒不离场的不当行为所致，怡景公司有错在先，怡景物业公司至今仍然拒不交接、控制小区水电，现还在强行捆绑垃圾费来收取水电费、电梯门禁卡押金，拒不退还，一审判决由业主在原微信群中道歉，于法无据，与理不通。怡景公司辩称，张光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张光伟对怡景公司侵权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对于名誉侵权事实的认定是成立的。2.基于张光伟对怡景公司名誉侵权造成了损害结果，其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3.就本案名誉侵权而言，怡景公司没有过错，张光伟认为怡景公司有错在先不能成立。怡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在侵权的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中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内容须经怡景公司审核同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当面赔礼道歉，并通过在徐州日报刊登道歉信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经怡景公司审核同意且刊登时间不少于1个月）；4.判令赔偿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用4500元；5.张光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伟系徐州市欧洲商城锦江豪庭A座1-1001室业主。2012年2月1日，怡景公司与徐州欧洲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管理合同》，由怡景公司为欧洲商城A、B、C、D座住宅和商贸用房提供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9日。《物业管理合同》期满后，欧洲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未再与怡景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同》，但怡景公司并未撤离欧洲广场小区，并因物业交接问题怡景公司与小区业主委员会产生争议，并引发诉讼。2019年6月13日，怡景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张光伟在其微信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中发布了题为《听一段恐吓电话录音！黑恶物业…恐吓打砸，黑恶物业拒不离场》的文章。在恐吓电话录音下编写了一段事情经过的文字，内容为：“徐州欧洲广场小区原物业（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期涉黑涉恶，严重侵害公共权益（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计上千万），影响小区安定，在小区依法选聘的新物业公司进驻后，怡景公司拒绝交接离场，并恶意破坏。在扫黑除恶蓬勃开展形势下，仍不思收敛不断寻衅，多次制造恐吓打人和打砸事件（五月底，怡景物业还纠集三人对新物业办公室进行打砸，将办公室玻璃门砸毁，都有报案和出警），业主多次报案并实名举报，未有任何处理，该黑物业现在依然盘距欧洲广场小区，控制水电设施，继续侵吞巨额公共利益，危害小区安全。上面这段录音为怡景物业黑恶团伙成员（副经理荆某某）对坚持维权的业委会成员的恐吓威胁电话的其中一个。实在不明白是谁给了怡景物业肆无忌惮顶风作恶的底气，小区业主时时生活在惊惶不安中，亟盼扫黑除恶行动能清扫走黑恶物业，将黑恶势力绳之以法，还小区一片晴空，还百姓生活安宁！”。怡景公司认为张光伟发布的《听一段恐吓电话录音！黑恶物业…恐吓打砸，黑恶物业拒不离场》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诉至法院，并委托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代理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一）关于张光伟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怡景公司的名誉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对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经查，张光伟于2019年6月13日在其微信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中发布了题为《听一段恐吓电话录音！黑恶物业…恐吓打砸，黑恶物业拒不离场》的文章，在恐吓电话录音下发编写的一段事情经过的文字中，出现了“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期涉黑涉恶，严重侵害公共权益（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黑恶物业、黑恶势力等内容”。怡景公司作为物业服务机构，在为张光伟所在的欧洲广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中确实存在日常服务不到位、设施设备维护养护不到位，受到业主投诉之实，因而亦被徐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9年列入物业服务企业的“黑名单”，在为欧洲广场小区服务期满后欧洲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亦不再与怡景公司继续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但这并不意味着怡景公司即应当被认定为张光伟发布的“涉黑涉恶的黑恶物业与黑恶势力”。张光伟亦没有证据证明怡景公司存在“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的事实。对于怡景公司是否为涉黑涉恶企业，是否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张光伟完全可以采取投诉、举报等合法途径经由司法机关予以处理。在未经司法机关确认怡景公司为涉黑涉恶企业，并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的事实认定情况下，张光伟作出此类宣传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张光伟在未持有经司法机关查证认定怡景公司为“涉黑涉恶的黑恶物业与黑恶势力并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的情况下，而在涉及怡景公司的物业服务范围、涉及千人甚至更广范围的张光伟朋友圈与微信群，作出的对怡景公司“涉黑涉恶的黑恶物业与黑恶势力、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的评价，使怡景公司的物业服务信誉在一定范围内评价降低，为怡景公司经营带来负面影响，使其法人信用的社会评价降低，系实施了侵害怡景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怡景公司要求张光伟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问题，因张光伟系在其本人朋友圈、微信群范围内实施的侵权行为，并未在媒体上进行不利于怡景公司的内容宣扬。故考虑张光伟的侵权方式与范围，张光伟应对其侵权行为以编发道歉信的方式在其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范围内向怡景公司道歉。对怡景公司要求张光伟通过在徐州日报刊登道歉信不少于1个月时间为怡景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怡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500元，确系因张光伟的侵权行为导致怡景公司诉讼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但本案诉讼引发的原因与怡景公司在小区提供服务期间及小区物业交接期间的不当行为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从而引发了张光伟的共鸣，对此怡景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结合本案引发的背景及张光伟的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光伟赔偿怡景公司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删除其在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内发表的题为《听一段恐吓电话录音！黑恶物业…恐吓打砸，黑恶物业拒不离场》的文章；二、张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侵权行为在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内发贴向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三、张光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四、驳回徐州市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光伟提交如下证据：1.《人民法院报》2019年11月13日刊登的案例《北京一涉恶“黑中介”案宣判主犯获刑六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黑恶势力犯罪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拟证明张光伟没有侵权；2.怡景公司阻碍小区惠民工程正常施工的视频一份，拟证明怡景公司涉黑。怡景公司质证认为，1.两高两部意见不属于证据，属于司法文件，是针对刑事案件作出的规定，本案名誉权纠纷，没有关联性。且本案利用网络发布信息的是张光伟。人民法院报刊登的是新闻报道，不属于案例，我国也不是判例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报道也证明不了张光伟的主张。2.对视频情况不了解，首先是否涉黑张光伟定义不了，张光伟称视频所涉事情是2019年12月6日，不能证明内容是真实的，即便属实，也是在2019年6月13日张光伟发涉诉微信内容之后。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光伟提交的第1份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于其是否侵犯了怡景公司名誉权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说明。张光伟提交的第2份证据，因张光伟称视频内容所涉事情发生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而本案所涉事项发生于2019年6月13日，故对于该视频，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光伟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怡景公司名誉权的问题。2019年6月13日，张光伟在其微信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中发布题为《听一段恐吓电话录音！黑恶物业…恐吓打砸，黑恶物业拒不离场》的文章，并在其下编写含有“长期涉黑涉恶”、“严重侵害公共权益（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计上千万）”、“黑恶团伙”、“黑恶物业”、“黑恶势力”等表述内容的文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目前情况下没有证据证实有相关有权机关将怡景公司定性为“涉黑涉恶”、“黑恶团伙”、“黑恶势力”，张光伟在上诉状中称怡景公司存在“十余年侵吞公共收益累计上千万”事实，其表示是通过了解的现实情况，粗略估计得出相关数字，但该表述内容显然不是依据相关证据得出，而仅仅系其推演得出，由此可见，张光伟在没有客观依据的情况下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发布相关上述文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光伟侵犯了怡景公司的名誉权，并无不当。二审中，张光伟申请本院调取怡景公司收支账目以及怡景公司人员涉黑涉恶行为的证据，此点亦可说明张光伟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怡景公司存在其发布上述文章所涉内容，在此情况下，在本案中调取张光伟申请调取的相关材料没有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光伟认为怡景公司并未因张光伟的行为造成名誉受损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企业的名誉不仅关涉企业的财产利益，也影响到企业的信用利益。诚然，怡景公司确实因在提供物业服务中存在不到位受到业主投诉，被住建部门列入物业服务企业的“黑名单”，但住建部门的通报文件中仅载明怡景公司不得在一年内参加全市物业管理招投标活动，并限期整改，怡景公司依然可以从事与其经营范围相适应的其他经营活动，故张光伟的上述发布行为应会造成怡景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等后果，不能当然得出对怡景公司的社会评价没有不利影响的结论。关于怡景公司认为张光伟应当在徐州日报等媒体消除影响能否支持的问题。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侵权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张光伟在其微信朋友圈及相关微信群发布上述文章的情况及相关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张光伟在其微信朋友圈、耿伟互助开心交流群（122人)、淮海经济区智慧城创新联盟（499人)、产品技术交流群（338人)范围内向怡景公司道歉，对怡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支持怡景公司1000元律师费是否合适的问题。怡景公司认为应由张光伟全额承担怡景公司支出的律师费4500元，张光伟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对怡景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必然认为怡景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怡景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名誉权委托专业律师进行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理应得到支持。但考虑到本案确实是事出有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虑，酌定支持部分律师费，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光伟、怡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光伟、怡景公司分别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光伟、怡景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