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866号 原告：浙江大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东方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7950465D。 法定代表人：冯金荣，该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王琳，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海市杜桥镇良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南大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108231369666XD。 法定代表人：王正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东、陈城，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朱锦超，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浙江大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经建设公司）为与被告临海市杜桥镇良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良种村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0月9日，本院通知朱锦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王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正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东、陈城到庭参加上述诉讼。第三人朱锦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中，本案依法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经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2260565元；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以应付工程款1226056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为444445元；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以应付工程款12260565元为基数、按照日0.02%计算的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为745851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人）承建被告（发包人）的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合同价款为35340145元，采用可调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修改原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除土石方工程外）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以补充条款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6个月内核实并付清所有款项。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款的同时，承包人应按支付结算款额度向发包人提交3%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保证期限为5年，其中前2年保证额度为2.5%，后3年保证额度为0.5%。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2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发包人违约除承担通用条款约定责任外，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工程于2014年12月11日开工，2016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委托浙江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咨询公司）对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进行审核，于2017年9月2日将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和工程量计算书等移交给信达咨询公司用于工程结算审核。2018年1月22日，原、被告就本案工程结算审核问题达成一致。2018年2月8日，信达咨询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明确工程审定造价为29739365元。被告收到结算审核报告后，拒不支付工程结算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9.5%(另0.5%质量保修金尚未到期)为29590668.18元，被告已付工程款17330102.18元，尚欠应付工程款12260565元。 被告良种村村委会辩称：一、2013年10月5日，被告所属的下朱自然村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涉案工程所在地块出租给朱锦超，租期20年，朱锦超支付租金并负责该地块的改造建设，一切费用（农转用报批费用除外）由朱锦超自行承担，因此，本案工程款支付义务人为朱锦超，而非良种村村委会。二、葛卫信挂靠大经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招投标之前就进场施工，之后在形式上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原告中标施工，属于“未招先定、明招暗定”，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中标无效，因此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葛卫信系朱锦超的妹夫，原告对涉案工程所在地块由朱锦超承租并负责工程建设及承担工程款支付都是明知并接受的，原告与朱锦超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工程款应由朱锦超支付，与被告无关。被告在涉案工程招投标文件中对于工程资金全部由朱锦超投入进行了明确的披露，原告响应了招标文件，证明原告对于工程款由朱锦超支付是明知并接受的。涉案工程的审批费用、工程款全部由朱锦超支付，被告未支付分文，也不清楚已经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四、虽然被告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发包人，但作为形式意义上的发包人，需要对工程造价结算发表意见。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朱锦超作为实质意义上的发包人，未对工程造价予以确认。而被告无权确认，实质上也未予确认。综上，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是朱锦超，而不是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朱锦超书面答辩称：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本案原、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不能对其他人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签订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建筑物不是朱锦超个人所建，该建筑物也不是朱锦超个人所有，朱锦超曾经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租赁合同只涉及土地租赁权问题，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朱锦超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无权依据合同对朱锦超提起诉讼，朱锦超无需承担涉案的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临海市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项目编号：A201410810051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具体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关于杜桥镇良种村村民委员会建设使用一宗集体所有土地的函、实地踏勘表、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临土预字〔2014〕24号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项目的预审意见、临海市发展和改革局临发改社会〔2014〕94号关于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31082201460005号）、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临环审〔2014〕89号关于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供地方案、建设使用集体所有土地决定书（临土字A201410810051号）、临海市国土资源局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经审批确认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是良种村村委会。临海市发展和改革局临发改社会〔2014〕94号批复第六条总投资及资金来源：项目投资估算6411.23万元，所需资金由良种村村委会自筹解决。 2、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条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公开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招标公告的方式邀请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邀请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2014年9月5日，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工程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代表一致通过，采用邀请招标方式，被告委托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招标，上述招标已经在临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了备案。本案的招标方式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应当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建设工程的发包人系良种村村委会。 三、竣工报告、委托人提供资料清单、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均加盖有良种村村委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正芳签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认定，能够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委托信达咨询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原、被告对工程结算审核遗留问题进行协商，被告对信达咨询公司出具的浙信达审〔2018〕60号《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结论是知道的。 四、本院（2018）浙1082民初4217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063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3769号民事裁定书均为生效的法律文书，良种村村委会与朱锦超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为20年，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34年10月14日止（不含装修期1年），该《租赁合同》有效，朱锦超取得的是承租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等，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竣工后，产权申请人应当是被告良种村村委会，第三人朱锦超答辩时明确涉案建筑物不是其个人所建，该建筑物也不是朱锦超个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 综上，本院确认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临海市杜桥镇良种村下朱自然村将位于角的地块（2014年规划为商业用地），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形式对外招租。朱锦超参与竞标并中标，取得该地块的租赁权。2014年3月17日，临海市杜桥镇良种村下朱自然村与朱锦超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年，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34年10月14日止（不含装修期1年），装修期1年不计租费；租费：第1-7年（即2014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5日）租费340万元。 2014年6月9日，临海市发展和改革局临发改社会〔2014〕94号关于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项目名称为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该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7774.34平方米，建设规模和内容为新建一幢地上四层、部分三层综合市场，总建筑面积21343平方米，总投资及资金来源为项目投资估算6411.23万元，所需资金由良种村村委会自筹解决。 2014年7月11日，临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审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31082201460005号），用地单位为良种村村委会，用地项目名称为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 2014年9月5日，良种村村委会召开关于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工程进行邀请招标的村民代表大会，经决议，村民代表一致通过采用邀请招标方式。之后，良种村村委会与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委托其为招标代理机构，承担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的招标代理工作。上述邀请招标已经在临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了备案，登记号为临建招备〔2014〕174号。 2014年10月22日，发包人良种村村委会与承包人大经建设公司签订1份《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协议书、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约定由大经建设公司承建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21019.38平方米，框架结构，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临发改社会〔2014〕94号，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35340145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修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除土石方工程外）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以补充条款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6个月内核实并付清所有款项；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款的同时，承包人应按支付结算款额度向发包人提交3%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保证期限为5年，其中前2年保证额度为2.5%，后3年保证额度为0.5%。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发包人违约除承担通用条款约定责任外，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 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于2014年12月11日开工，2016年1月28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技术资料完整。良种村村委会委托信达咨询公司对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进行审核，被告向信达咨询公司提供了送审工程结算书、施工合同、竣工图纸、图纸会审纪要等资料，信达咨询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出具浙信达审〔2018〕60号《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论为：送审造价31974722元，审定造价29739365元，核减2772061元，核增536704元，净核减额2235357元。 2018年1月22日，各方在综合市场会议室召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遗留问题协调会，原、被告、第三人朱锦超、信达咨询公司，及监理公司等参加会议，各方形成会议纪要，良种村村委会对协商结果予以确认。 根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金额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被告应付的工程价款为29590668.18元，另有0.5%质量保修金计148696.82元未到期。已付的工程款为17330102.18元，应付工程款为12260566元（原告按12260565元）。经原告催告，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杜桥镇良种村综合市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良种村村委会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没有提出异议，发包人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经催告，被告仍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款支付义务人为第三人朱锦超，其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临海市杜桥镇良种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大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2605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违约金按照日0.02%，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506元，由被告临海市杜桥镇良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煊 人民陪审员  鲍文君 人民陪审员  何达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余燕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