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西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30072024664XN。 法定代表人：孙申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丰，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市辖区。 原审被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企沙镇德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559414677T。 代表人：张松。 原审第三人：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灯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4194392101D。 法定代表人：陈康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斌，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伟丰、原审被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广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被上诉人林伟丰，原审第三人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斌、梁忠到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金川公司广西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伟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伟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川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一审判决将其身份认定为发包人错误。二、金川公司对林伟丰无付款义务。1、金川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湛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享有合同权利义务一方是湛江公司。湛江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合同约定,将该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林伟丰施工,对外的责任应由湛江公司承担。如果将林伟丰认定为实际施工人,那么将会造成无资质个人与有资质单位串通,混淆有资质单位代理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损害金川公司作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以《付款委托书》为依据,判令金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川公司与湛江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付款委托书》仅为湛江公司指示付款的意思表示,林伟丰不能取而代之成为合同相对方,从而向金川公司主张权利。因金川公司与湛江公司之间签订并履行了多份合同,单项诉讼不能查清金川公司与湛江公司的合同结算和付款的情况。三、本案法律适用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所代表的农民工合法权益,由于一审判决错误将金川公司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金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整个合同履行过程都是与湛江公司完成的。在一审庭审中,金川公司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欠付工程款及湛江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小图持伪造公章对金川公司实施诈骗,其诈骗金额已远远超过林伟丰请求的工程款。在金川公司与湛江公司之间就欠付工程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径行判令金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将给金川公司造成更大损失。 被上诉人林伟丰辩称，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明确，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且结算清楚，并出具了相应发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被告金川广西分公司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辩论等诉讼权利。 原审第三人湛江公司述称，一、金川公司对涉案工程量、造价及预付款欠款均无异议。金川公司主张林伟丰不是实际施工人，但其却将工程款直接付给林伟丰，可见金川公司对林伟丰为实际施工人是知情的。金川公司项目部副经理饶国春亦在《付款委托书》中签字认可林伟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金川公司主张其与湛江公司签订的其他多份合同需要一并核算没有依据。每个合同均是独立核算，需扣减费用在劳务终结算单都有体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伟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川公司和金川广西分公司连带支付给林伟丰工程款132536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8日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川公司和金川广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金川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湛江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三份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X2014-TRL-005，GX2014-TRL-006，GX2014-TRL-007号。三份合同约定湛江公司承包建设金川公司位于港口区公车镇建设施工项目，建设施工内容为“广西金川有色金属加工项目-40万t/a铜冶炼工程-D标段—渣包车通道防雨棚工程；广西金川有色金属加工项目-40万t/a铜冶炼工程-C标段—冷料临时堆场工程；广西金川有色金属加工项目-40万t/a铜冶炼工程-D标段—渣包车维修车间工程”。合同签订后，林伟丰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渣包车消防雨棚工程、维修车间工程及临时堆场工程项目于2015年建设施工完毕。 2015年12月20日，金川公司、金川分公司与湛江公司制作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劳务费最终结算单》，对累积完成工作量、剩余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共计10张结算单，如下：1、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6冷料临时堆场（现场签证LLLSDC-2014-002），累计完成工程量174233元，剩余劳务费52344元；2、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6冷料临时堆场（现场签证LLLSDC-2014-001），累计完成工程量58859元，剩余劳务费15186元；3、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5渣包车间防雨棚工程，累计完成工程量913775元，剩余劳务费168992元；4、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5渣包车间防雨棚工程（蓝图），累计完成工程量32062元，剩余劳务费16690元。5、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5渣包车间防雨棚签证TRL-2BCT-001,002,003，累计完成工程量43819元，剩余劳务费29623元；6、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7渣缓冷场及渣包维修车间设计变更的（电）2号，累计完成工程量62551元，剩余劳务费24241元；7、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7渣包维修车间签证TRL-2BCT-601号，累计完成工程量51861元，剩余劳务费3947元；8、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7渣包维修车间工程（给排水），累计完成工程量8121元，剩余劳务费6387元；9、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7渣包维修车间设计（结）字6号，累计完成工程量6470331元，剩余劳务费332545元；10、劳务合同编号GX2014-TRL-006冷料堆场，累计完成工程量1183528元，剩余劳务费687936元。之后，金川公司盖章出具的《付款单位（或）个人证明》中载明：劳务服务名称广西金川有色金属加工项目劳务服务小写金额1325368元。2016年4月30日，湛江公司开具广西金川有色金属加工项目金额1325368元的工程款建筑业统一发票。 另查明,2015年2月6日、2015年12月18日湛江公司向金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金川公司将工程款转入林伟丰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湛江公司承包广西金川有色金属加工项目工程后，将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林伟丰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林伟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金川公司和金川分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要求金川公司和金川分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关于林伟丰要求金川公司和金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林伟丰作为实际施工人，且该工程目前已经完工并进行了结算，金川公司也已正常使用，金川公司和金川分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015年2月6日、2015年12月18日湛江公司向金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金川公司将工程款转入林伟丰银行账户，故对林伟丰主张由金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金川公司所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最终结算单是在施工过程中与工程建设同步形成的，能够客观反映当时施工现场状况及建材使用情况，且劳务费最终结算单是经过甲方认可并签字确认的，故涉案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劳务费最终结算单计算。2015年12月20日，金川公司与湛江公司制作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劳务费最终结算单》，结合金川公司盖章出具的《付款单位（或）个人证明》中载明的劳务服务金额1325368元内容，对林伟丰主张的金川公司尚欠付1325368元工程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金川公司和金川分公司尚需向林伟丰支付工程款1325368元。金川公司和金川分公司所提交的工程电子转账凭证，认为只欠付湛江公司工程款772674.76元及保修金40632.45元，该结果与金川公司做出的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最终结算单不符，对此金川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林伟丰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以13253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金川公司付清之日止。 关于金川公司及金川分公司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川分公司为金川公司的分公司，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所承担的本案债务应当由金川公司承受，金川公司及金川分公司对林伟丰承担的债务应当全部由金川公司负责偿还。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川公司支付给林伟丰13253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253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伟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28.31元，由金川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湛江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上记载了黄纪、杨林华签字证明涉案工程由林伟丰施工，之后金川广西分公司项目部副经理饶国春亦签字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伟丰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金川公司支付林伟丰1325368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林伟丰主张金川广西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后，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一、关于林伟丰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虽然林伟丰与湛江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签订相应书面合同，但因2015年12月18日湛江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上记载了黄纪、杨林华签字证明涉案工程由林伟丰施工，之后金川广西分公司项目部副经理饶国春亦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林伟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确。金川公司上诉称林伟丰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金川公司支付林伟丰1325368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金川公司主张其与湛江公司除涉案三份合同外还存在其他多个施工合同关系，因其向湛江公司支付款项时并未区分哪个工程项目，需统一进行结算才能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湛江公司对其与金川公司之间存在多个施工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但认为每个合同均独立结算，本案工程款已经确定。本院认为，因金川公司与湛江公司签订的涉案三份合同并未约定需与其他合同统一结算，本院对金川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林伟丰一审提交的10份《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劳务费最终结算单》能够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585368元，扣减金川公司已支付的26万元，金川公司尚欠湛江公司1325368元未支付。该金额亦与金川公司盖章出具的《付款单位（或）个人证明》中载明的金额以及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金额均一致，故一审认定金川公司尚欠湛江公司工程款1325368元正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湛江公司认可其欠付林伟丰的涉案工程款金额与金川公司欠付其工程款金额一致，故金川公司应在欠付湛江公司工程款1325368元范围内向林伟丰承担责任。结合湛江公司向金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指示金川公司直接支付涉案工程尾款给林伟丰的事实，一审判决金川公司支付给林伟丰1325368元及相应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川公司主张其不应向林伟丰直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8.31元（上诉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宋丞致 审 判 员  禤汉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