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皖执监236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宿州市城市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甘大庆，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齐。被执行人：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金信，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宿州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宿州城管局）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鞍山中院）（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予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山区法院）在执行王齐与马鞍山市中北工矿产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中北公司）、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围屏公司）、安徽龙韵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龙韵坊公司）、陈荣、齐金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宿州城管局对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2016）皖0503执12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其赔偿王齐289万元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花山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皖0503执异127号执行裁定，驳回宿州城管局的异议请求。宿州城管局不服，向马鞍山中院申请复议。马鞍山中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驳回宿州城管局的复议申请，维持花山区法院（2018）皖0503执异127号执行裁定。宿州城管局遂向我院申诉。宿州城管局申诉称，花山区法院（2018）皖0503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与马鞍山中院（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事实与理由为：（一）花山区法院要求宿州城管局协助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违法。1.花山区法院（2016）皖0503执1241号执行裁定中的被执行人系安徽围屏公司，其在宿州城管局的工程款属于尚未结算、尚未到期的债权，不属于安徽围屏公司的收入，宿州城管局不是法律规定的协助执行人，花山区法院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宿州城管局在接收花山区法院（2016）皖0503执124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6年11月28日制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明确向执行法官提出，安徽围屏公司在宿州的工程尚未结算完毕，该公司欠付工程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执行法官也表示农民工工资可以依法发放。2.花山区法院（2016）皖0503执124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6年11月28日签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把工程款作为收入，要求宿州城管局协助执行，并于2017年4月13日发函要求其在15日内将300万元款项汇至该院，剥夺了其异议权，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权必须是到期债权，法院应当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并赋予第三人异议权。花山区法院上述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7年4月13日的函，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剥夺了宿州城管局的异议权。（二）马鞍山中院（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认为，宿州城管局系协助执行单位，其在收到花山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擅自支付有关款项，且逾期未能追回，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花山区法院裁定其赔偿申请执行人王齐28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1.宿州城管局不存在擅自支付有关款项妨碍执行的行为。即使宿州城管局负有协助执行义务，协助执行前提条件是收到财政部门拨付的涉案工程结算款，但直至涉案工程款被宿州市人民政府用于支付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其也没有收到宿州市财政局拨付的工程结算款。宿州城管局无法协助执行，不存在擅自支付有关款项的行为。2.涉案工程款被宿州市人民政府用于支付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宿州城管局无法控制，其没有妨碍执行行为。安徽围屏公司承包的宿州市拂晓大道电力线路入地土建Ⅱ标段工程，系宿州市人民政府投资工程，该笔工程款被列入政府财政预算，必须经依法审计结算，并由宿州市财政局下达预算资金指标后，申诉人才能在宿州市财政局财政管理一体化信息系统申请支付。2016年10月以来，为解决参与安徽围屏公司承建拂晓大道改造工程施工的赵磊等50余名农民工不断上访讨薪问题，宿州市清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宿州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以下简称宿州清欠办）直接向宿州市财政局申请支付安徽围屏公司工程款289万元。经宿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后，宿州市财政局对该笔款项进行预算指标调剂，直接汇至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宿州人社局）在宿州市建设银行建业支行34×××53号银行账户内。涉案工程款被宿州市人民政府用于支付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宿州城管局无法控制。宿州市财政局预算指标单、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银行代发农民工工资清单等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明上述事实。3.宿州城管局积极协助法院执行，并没有擅自向他人支付安徽围屏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宿州城管局收到花山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积极协助法院执行。2017年4月1日，在收到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埇桥区法院）（2017）皖1302执1580—1628号、16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没有向埇桥区法院支付安徽围屏公司的工程款，而是将这一事实及时函告了花山区法院。宿州城管局在收到花山区法院回函后，即向财政部门申请支付安徽围屏公司工程款，履行协助义务。宿州市财政局答复，其已接到埇桥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执行安徽围屏公司工程款2949453元。涉案工程款被宿州市人民政府用于支付该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其亦无法控制。（三）针对花山区法院对案涉农民工工资真实性存在的疑问，经宿州市公安局调查核实，案涉工程款确被用于支付该工程农民工工资。2017年11月，花山区法院对已发放的农民工工资真实性提出如下质疑：一是工程结束近两年后还拖欠工资，不可信；二是2017年春节前没有上访讨要工资，春节后法院冻结工程余款时才有农民工上访，不合乎常理；三是拖欠每位农民工工资数额不可信；四是工资占工程总款比重偏高，不可信。建议宿州市人民政府安排公安机关对涉案农民工工资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尽快追缴涉嫌以虚假农民工工资名义发放的款项。后经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宿州市公安局对此进行调查，并向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调查报告》，核实宿州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发放的案涉289万元系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工人劳动报酬。（四）花山区法院（2018）皖0503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与马鞍山中院（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与现行法律和政策的规定、目的相违背。党中央、国务院历来重视农民工欠薪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曾强调，全社会都要关心关爱农民工，要坚决杜绝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现象，切实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花山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是民间借贷形成的经营债权，埇桥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是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当这两种权利发生冲突时，法律应当优先保护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公民生存权。宿州清欠办以安徽围屏公司工程尾款清欠农民工工资完全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皖政办〔2016〕2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当前涉农民工工资案件执行工作的通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政策规定，且这些工程款现已全部发放到参与该工程建设的50名农民工手中，及时化解了社会矛盾，维护了社会稳定。花山区法院及马鞍山中院认为应当优先偿还安徽围屏公司民间借贷债务，显属违背了法律和政策规定。本院查明，花山区法院在审理王齐与马鞍山中北公司、安徽围屏公司、安徽龙韵坊公司、陈荣、齐金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7月6日向宿州城管局送达了（2016）皖0503民初14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安徽围屏公司550万元工程款，以结算为准。宿州城管局在签收时表示同意协助。2016年10月，参与安徽围屏公司承建拂晓大道改造工程建设的赵磊等50名农民工不断上访讨薪。2016年11月17日，花山区法院向宿州城管局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决算后的安徽围屏公司工程尾款。2016年11月28日，因涉另一案件，花山区法院又向宿州城管局送达了（2016）皖0503民初447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向安徽围屏公司支付工程款900万元。2017年2月28日，涉案工程施工工人向宿州市信访局反映安徽围屏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017年3月初，涉案工程50名施工工人以安徽围屏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向埇桥区法院申请支付令。2017年4月1日，埇桥区法院向宿州城管局送达了（2017）皖1302执1580至1628、1635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并提取安徽围屏公司在其处工程款2949453元至宿州市埇桥区会计中心。宿州城管局将该情况函示花山区法院。2017年4月13日，花山区法院发函督促宿州城管局依法履行协助义务，并明确告知其埇桥区法院系轮候，要求其在15日内协助执行。2017年4月28日，宿州城管局向花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5月5日，宿州清欠办直接向宿州市财政局申请支付安徽围屏公司289万元工程款。2017年5月16日，经宿州市政府分管领导与主要领导同意，宿州市财政局对289万元工程款进行预算指标调剂，直接汇至宿州人社局在宿州建行建业支行34×××53号银行账户内。2017年5月底前，宿州清欠办发放了50名农民工工资。2017年5月27日，花山区法院发函给宿州城管局，要求其立即履行协助执行义务。2017年6月19日，宿州城管局向花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6月27日，花山区法院制发（2016）皖0503执124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责令宿州城管局自通知书送达之日（2017年7月3日签收）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89万元。2017年7月17日，宿州城管局再次向花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7月31日，花山区法院作出（2017）皖05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宿州城管局擅自向他人支付289万元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追回，遂驳回宿州城管局的异议请求。宿州城管局不服，向马鞍山中院申请复议。2017年10月9日，马鞍山中院作出（2017）皖05执复14号执行裁定，认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2月决算完毕，宿州城管局一直未主动履行协助义务，其关于未参与相关款项支付过程，不能成为免除其责任的理由，遂驳回宿州城管局复议申请。2017年11月21日，宿州城管局将剩余的17.17万元工程款汇至花山区法院指定的银行账号。花山区法院对已发放农民工工资的真实性提出疑问，建议宿州市人民政府安排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核实。2017年11月28日，宿州城管局向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工程款涉诉案下一步处理意见的请示》，建议安排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调查，宿州清欠办配合，查明农民工工资的真实性。2018年7月2日，花山区法院作出（2016）皖0503执1241号执行裁定，要求宿州城管局赔偿王齐289万元。2018年7月13日，宿州城管局对此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28日，花山区法院作出（2018）皖0503执异127号执行裁定，认为责令宿州城管局赔偿王齐289万元并无不当，遂驳回其异议请求。宿州城管局不服，向马鞍山中院申请复议。2019年2月27日，马鞍山中院作出（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认为宿州城管局擅自支付款项逾期未追回，应当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遂驳回其复议申请。2019年3月30日，宿州市公安局作出《关于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调查报告》，查明未发现有冒领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宿州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发放的289万元系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工人劳动报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宿州城管局是否存在擅自支付289万元工程款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从查明事实来看，宿州城管局于2016年7月6日签收了花山区法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表示同意协助。在收到埇桥区法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及时将这一情况发函告知了花山区法院。至于支付的289万元工程款，从付款流程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原先在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管理，宿州清欠办依据埇桥区法院作出的有关法律文书向宿州市财政局申请支付安徽围屏公司工程款289万元，用于发放50名农民工工资，在宿州市人民政府同意支付后，宿州市财政局对拂晓大道改造工程款289万元进行预算指标调剂，直接付至宿州人社局在建设银行经营支行34×××53账号，最后由安徽围屏公司确认50名农民工工资为289万元，并委托宿州人社局代为发放。宿州城管局于2017年11月21日将剩余的17.17万元工程尾款汇至花山区法院指定的银行账号。花山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混用提取收入和执行到期债权两个程序，没有告知宿州城管局异议权，也导致双方沟通不顺畅。宿州城管局对289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没有起到主导作用，不能认定是其擅自支付了289万元工程款。关于花山区法院对已发放农民工工资真实性提出的疑问，受宿州市人民政府指令，宿州市公安局经调查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关于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调查报告》，查明未发现有冒领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289万元系拂晓大道强电入地土建工程二标段工人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一条规定，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当前涉农民工工资案件执行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2]25号）第五条要求，对已经到位的执行款，要简化审批发放手续，保障农民工及时、足额领取。因此，289万元工程款优先发放农民工工资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宿州城管局不存在擅自支付289万元工程款的行为，宿州人社局用该笔工程款发放农民工工资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要求宿州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马鞍山中院（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执复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执异127号执行裁定、（2016）皖0503执1241号执行裁定。审判长  郑昌华审判员  徐大江审判员  张 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阳兵书记员王智慧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