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泽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匡天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辰，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泰艺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涔南镇崔家岗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李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熔，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泽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澧县泰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泰艺公司应支付货款718510.5元及逾期利息163222.89元(按年利率9%计算从2018年2月2日暂计息至2019年6月15日)。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泰艺公司仅支付558360.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支付718510.4元；应当支持泽和公司要求泰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泰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运费应当依约抵扣，以物抵债的白卡纸价格应该按发票价格计算，给予泽和公司工作人员的50000元应当入账抵扣货款，关于逾期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计算没有依据；诉讼保全费等由泰艺公司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泽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8510.4元；并承担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诉讼之日止，以718510.4元为基数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后期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7日，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匡天辽与泰艺公司总经理王海湖签订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匡天辽自愿将存放在宜都市宏发科技仓库内“箱板纸”500-800吨，规格为幅宽1200-2200克重110g-220g转销给王海湖使用，价格为4100元每吨，送货到泰艺包装，王海湖将该批纸用完后，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货款。匡天辽要求该批纸拖完后，王海湖先垫付运费100元每吨，另付货款一部分，王海湖到年底结清货款给匡天辽时扣除运费。2017年11月27日，泽和公司和泰艺公司正式签订纸板报价单(合同)，约定纸板单价为3400元每吨，付款期限为2018年元月份先付一部分货款，剩余货款尽量于2018年3月30日付清全部货款，如遇特殊原因，协议延迟付款。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1日泽和公司分20批次将存放在宜都市宏发科技仓库内的原纸销给泰艺公司，纸板总重969.45吨，共计价款3511793.6元。双方在对前十一批次纸板结算价款时，扣除了已由泰艺公司垫付的运费52990元，尔后泰艺公司陆续给泽和公司支付货款1570000元。2018年5月18日，泽和公司从泰艺公司运回销售给该公司的纸板249.948吨，双方协商仍按3400元每吨的价格抵扣货款，2018年6月26日，泽和公司从泰艺公司开走路虎小汽车一辆，双方协商抵扣货款200000元，同日，泽和公司从泰艺公司处运走泰艺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的白卡纸34.42吨。另外，泰艺公司还分六次向泽和公司派出催讨货款的员工赵博辉、郭玉松转款50000元。 再查明，泽和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将登记在泰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艳名下的一辆凯迪拉克汽车开走，作为质押财产，双方未商议价格。 另查明，泽和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澧县支公司自愿为泽和公司提供担保，收取保险费1437元。 一审法院认为：泽和公司与泰艺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泽和公司发货后泰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货款,泰艺公司因未能如期付款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货物总价款没有异议，仅对泽和公司未入账的50000元、以物抵债的34.42吨白卡纸价格以及运费应否抵扣货款意见不一。首先，泰艺公司支付给郭玉松10000元货款和支付给赵博辉的40000元货款，应该认定为泰艺公司支付给泽和公司的货款，因郭玉松和赵博辉是泽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两人曾代表泽和公司与泰艺公司进行结算、收取承兑汇票、催讨货款，故郭玉松、赵博辉收取泰艺公司5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对第二批以物抵债的白卡纸价格，因其为泰艺公司在湖南北胜贸易有限公司所购买，泰艺公司已经证明其购买价格为5450元／吨，泽和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从公平角度考量，白卡纸的价格应按5450元／吨计算为宜,故以物抵债的货款为249.948×3400＋34.42×5450=1037412.2元。再次，运费的承担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即由泰艺公司先行垫付，然后按照每吨100元的标准在结算货款时扣除运费，双方对后九批次原纸的运费没有进行结算，按照约定该批次的运费应为430.31吨×100元／吨=43031元。因此泰艺公司尚欠泽和公司货款为3511793.6元(总价款)-1570000元(已支付货款)-96021元(运费)-1037412.2元(以纸板和白卡纸抵扣货款)-200000元(汽车抵扣货款)-50000元(郭玉松、赵博辉收取的现金)=558360.4元。对于泽和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在协议和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利息，且双方在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再次明确“不计利息，至到欠款还完为止”，泰艺公司员工王海湖虽有承诺，但其后双方并未就此签署相关协议，故对泽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保费1437元应该由谁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泽和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支付保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并不是提供担保的唯一方式，泽和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是其自身选择，故所产生的保费也应自己负责，不能将自己提供担保的义务转移给泰艺公司。对泰艺公司辩称2019年4月1日从泰艺公司处开走的登记在李艳名下的凯迪拉克汽车一辆应该折抵货款3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车登记在李艳个人名下，在本案中不宜做出处理，故对泰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泰艺公司向泽和公司支付货款558360.4元；驳回泽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泽和公司逾期提交了两组材料，一是转账记录，二是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征求被害人意见书、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立案告知书，上述材料经本院认定均不属于新证据，属于泽和公司对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补充说明。 根据本案一审采信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11月7日，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匡天辽与泰艺公司总经理王海湖签订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匡天辽自愿将存放在宜都市宏发科技仓库内“箱板纸”500-800吨，规格为幅宽1200-2200克重110g-220g转销给王海湖使用，价格为4100元每吨，但实际成交价格为3800元/吨。2017年11月27日泽和公司出具签订纸板报价单(合同)，2017年12月11日泰艺公司签章确认该合同，合同约定交易的纸板规格为110-220克重、幅度850-2500，不含税出厂价为3400元/吨，以送货单重量为准，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 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泰艺公司总经理王海湖就欠付货款的问题向泽和公司承诺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泰艺公司尚欠泽和公司的货款应该如何计算。2、泰艺公司应否向泽和公司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泰艺公司尚欠泽和公司的货款应该如何计算。 第一，泰艺公司认为支付给泽和公司的工作人员郭玉松、赵博辉的50000元货款应当视为已支付的货款，但泽和公司主张该款并未入公司账户不能视为已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虽然郭玉松、赵博辉均系泽和公司工作人员，但泰艺公司与泽和公司双方已经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方式，泰艺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因此，泰艺公司支付的该笔货款不能视为已支付的货款，其50000元损失可以向郭玉松、赵博辉另行主张要求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郭玉松、赵博辉收取泰艺公司50000元的行为应视为已支付的货款予以扣减不当，应予纠正。 第二，泰艺公司认为以物抵债的34.42顿白卡纸价格应按其购买的发票价5450元/吨折抵货款，但泽和公司主张应按双方确认的价格3500元/吨计算。本院认为，泰艺公司出示的拿回纸张明细上载明“34420kg×3800=130796”，在二审庭审询问时泽和公司也同意按3800元/吨计算，因此，该批由泽和公司拉回的白卡纸价格应按3800元/吨计算，故以物抵债的货款为34.42×3800=130796元，一审法院认定按5450元/吨折抵货款不当，应予纠正。 第三，泰艺公司认为先垫付的运费共计96021元应当在货款总价中抵扣，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泰艺公司与泽和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每吨100元的标准在结算货款时扣除运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双方第二次签订的“纸板报价单(合同上)”未对运费问题明确约定，但依据双方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运费抵扣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运费为96021元并在货款总价中扣除并无不当。 综上，泰艺公司尚欠泽和公司货款为3511793.6元(总价款)-1570000元(已支付货款)-96021元(运费)-980619.2元(249.948×3400+34.42×3800以纸板和白卡纸抵扣货款)-200000元(汽车抵扣货款)=665153.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558360.4元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二，泰艺公司应否向泽和公司支付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泽和公司主张泰艺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经查，2018年5月13日泽和公司与泰艺公司约定“……每月底支付贰拾万元整，不计利息……”但泰艺公司并未按定约支付货款，利息免除条件不成就，同时泰艺公司未按约定向泽和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泰艺公司与泽和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但2019年1月18日泰艺公司总经理王海湖书面承诺支付利息，该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该承诺合法有效且法律后果应由泰艺公司承担，即泰艺公司应向泽和公司支付利息，泽和公司主张要求泰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泽和公司主张应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2日暂计息至2019年6月15日)的标准过高且起始时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泰艺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泽和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泽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澧县泰艺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泽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5153.4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广东泽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54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450元，由澧县泰艺包装有限公司负担8120元，广东泽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澧县泰艺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630元，广东泽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孝明 审 判 员 朱梅安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侯 涛 书 记 员 马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