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京海药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秦山街道长丰东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44020785K。 法定代表人：宋国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思宇，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浙江京海药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思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思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京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及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唐思宇先后领取的14万元是预领的销售费用，而非劳务费。领（付）款凭证上明确记载，款项用途是“销售费用预领”，唐思宇确认签字，故款项性质明确，不存在误以为是劳务费的可能性。因公司财务制度尚未完备，唐思宇预领销售费用后未及时向公司报结，这是公司当时的现实情况，不能因为公司容忍唐思宇不及时报结，依然继续预付后期的销售费用，而对京海公司做出不利的推定。京海公司于2016年2月2日转款时备注款项用途为“劳务费”，系工作人员失误。一审法院将该笔4万元从整个证据链条中拎出来，认定为劳务费，割裂了转账记录与对应的领（付）款凭证之间的关联性，且该笔4万元也不能否定其余10万元为预领销售费用的性质。唐思宇亦未能提供任何劳务或劳动合同来佐证其领取的是劳务费用，其预领销售费用，至今未与京海公司结算，应当全额返还。 唐思宇答辩称，其于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上半年在京海公司担任董事，负责销售工作，京海公司承诺每月支付2万元工资。如果是报销费用，应该是拿票据到公司报销，不可能每个月都支付一个固定的金额。其按照京海公司的要求履行请款流程，京海公司也按时支付了劳动报酬。从京海公司付款到本案起诉，已经过去好几年，京海公司从未要求其还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思宇向京海公司归还销售费用14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3%的二倍，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唐思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唐思宇在京海公司处从事销售业务。2015年12月8日，唐思宇向京海公司领款，相应的领（付）款凭证中载明领款金额为6万元、用途为“销售费用预领（10月、11月、12月）”，2015年12月10日，京海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唐思宇支付上述款项。2016年2月1日，唐思宇向京海公司领款，相应的领（付）款凭证中载明领款金额为4万元、用途为“唐总2016年1月、2月费用”，2016年2月2日，京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思宇支付上述款项，转账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劳务费”。2016年3月29日，唐思宇向京海公司领款，相应的凭证中载明领款金额为2万元、用途为“销售费用”，2016年4月14日，京海公司通过浙江振雄纤维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唐思宇支付上述款项，转账凭证上注明用途为“销售费用”。2016年4月18日，唐思宇向京海公司领款，相应的领（付）款凭证载明领款金额为2万元、用途为“销售费用（4月）”，2016年4月21日，京海公司通过浙江振雄纤维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唐思宇支付上述款项，转账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四月销售费用”。另查明，京海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6月8日，唐思宇在京海公司处担任董事一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京海公司主张：其与唐思宇存在合同关系，唐思宇为其从事销售工作，有关销售费用先预领后结算。唐思宇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相关费用为2万元/月的劳务费。对此，第一，京海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第二，京海公司认为相关费用为“预领”，预领款属于对将要支出的费用提前领取的情况，但京海公司提供的由其制作并持有的领（付）款凭证中，2015年12月8日的凭证表明涉及的6万元是预领“10月、11月、12月”的销售费用，2016年2月1日的凭证表明涉及的4万元是预领“1月、2月费用”，有悖常理；另，京海公司主张的预领费用时间是从2015年10月始，在唐思宇一直未与京海公司报销结算的情况下，京海公司一直同意唐思宇预领费用直至2016年4月，亦与常理不符。第三，京海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2日的银行客户付款通知表明，其在转账时注明的用途为“劳务费”，属京海公司自认，但与京海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京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结合唐思宇系京海公司董事这一情形，唐思宇主张的相关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京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京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3720元，由京海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唐思宇曾担任京海公司董事，唐思宇从京海公司处领取款项共计14万元，具体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每月2万元。现京海公司主张，该款系唐思宇预领的销售费用，但其领取后未实际用于销售支出，也未办理财务报结，故要求返还。唐思宇则辩称，其领取的款项是其担任董事期间的劳动报酬。京海公司应当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京海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本身存在矛盾之处。京海公司称其支付给唐思宇的款项均为预领的销售费用，然而在2016年2月2日向唐思宇转账时京海公司自行备注款项用途为“劳务费”。京海公司称这是员工失误所致，显然不足采信。其次，京海公司称涉案款项是唐思宇预领的，后期应当向财务报结。四份领（付）款凭证中仅2015年12月8日的一份上注明“预领”，用途记载为“销售费用预领（10月、11月、12月）”，而这三个月的销售费用于12月份支付，实际上也非“预领”。如果财务规定销售费用预领后需要报结，那么，在2015年12月份完全可以按实报销10月、11月的费用，而不应在2015年12月份还预付前两个月的销售费用。再者，对于支付给唐思宇的款项，京海公司要求返还的理由是认为唐思宇未将领取的款项用于销售，期间未销售出任何产品。如果其所言属实，唐思宇未销售出产品的情况，京海公司在当时就应当明知，但其依然持续支付七个月的销售费用，显然违背常理。在没有实际销售的情况下，京海公司每月向唐思宇支付固定的金额，且唐思宇在领款期间确实担任京海公司的董事，京海公司在付款后的相当长时间内又没有要求唐思宇返还或者结算，这反而跟唐思宇辩称的劳动报酬更相符，故唐思宇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京海公司的主张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唐思宇享有返还款项的权利，故对京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浙江京海药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冯静 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