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振兴，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玉林东方药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经济开发区横4路2号。 法定代表人：谢婷，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玉林东方药药业有限公司人民东路大药房，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人民东路269-271号。 负责人：郑进芳，经理。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武，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系广西玉林东方药药业有限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张振兴因与被申请人广西玉林东方药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药业公司）、广西玉林东方药药业有限公司人民东路大药房（以下简称人民东路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桂09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民申5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振兴，被申请人东方药业公司、人民东路大药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兴申请再审称：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3月6日及7日两次在被申请人处购买了一种预包装食品枸杞98袋准备送给到广西来旅游的亲戚朋友，单价32.5/袋，付款3185元。再审申请人提货当时就好奇地问被申请人的营业员怎么在枸杞的外包装上面皆找不到生产日期，生产厂家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被申请人营业员也未置可否。二审中，再审申请人依然再次提醒合议庭，在提交的视频证据的第18秒时，被申请人的涉案产品是赫然摆放在其柜台上的。这就很好地证明了被申请人是销售预包装食品还是散装食品，但二审的判决对再审申请人的意见依旧置之不理。退一万步，即便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购买的枸杞是散装枸杞，被申请人的销售行为也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的强制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环顾整个一审、二审被申请人也没有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销售行为是符合该条强制规定。无论是预包装食品，还是散装食品，消费者如果连购买食品最起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都无从知晓的话，那么，此食品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特申请再审本案。 东方药业公司、人民东路大药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张振兴提供的手机拍摄视频，只说明拍摄时的枸杞是袋装不能证明是以预包装方式销售，也不能全部反映张振兴购买枸杞的全过程。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张振兴持有电脑小票原件出示后不作为证据使用和被申请人出示电脑生成的小票（重打印）记载是散装销售方式，认定张振兴主张是预包装方式销售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正确。2.一审法院综合张振兴在本案中的行为，结合之前其起诉多家商家，认定其购买商品的目的不是消费，而是为了索赔，其知假买假，且人民东路大药房销售的商品不假，张振兴没有受到商家欺诈，其不是受害人，其权益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二、张振兴请求被申请人退还食品货款3185元及赔偿318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申请人卖给张振兴的枸杞是以散装零售方式出售，非张振兴所说的以预包装食品方式销售。2.被申请人所销售的商品全部按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相关规定向正规厂家依法采购，并已尽到销售商应尽的审查查验义务。张振兴所购买的枸杞为被申请人东方药业公司经广西张益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合法购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版第249页，明确枸杞属于中药饮片，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张振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申请人提供销售当天的电脑销售单据，明确是以散装零售方式销售，且被申请人能保证电脑系统的数据完全真实有效，无更改数据的可能，具有唯一性。但张振兴却未能提供能够真实证明该商品是以散装零售方式在销售的机打电脑小票，而是诱导店员按其要求开具发票，但大家都知道开具发票可依顾客需求而开具并非要求和电脑数据一致，所以开具的发票内容不能真实反应实际销售情况。三、张振兴不是消费者，其行为不是正常的消费行为，依法不应得到赔偿。1.张振兴于2017年3月6日及7日在被申请人人民东路大药房购买了3185元的枸杞，购买完毕立刻于当天向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出售的预包装食品（枸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由此可见张振兴故意索取高额赔偿的目的性很强。2.张振兴购买的目的，不是为了正常消费，而是为了不当得利，属于商业欺诈行为。基于该商品的使用情况及用量，正常消费者是不可能一次性购买几千块钱的该商品的。但张振兴以送朋友为由一次性购买大量该商品、诱骗工作人员现场包装、特意要求店员按他的要求另外开具发票、发票明细上特意要求店员按他的要求写成包装、拿到商品和发票后于当天进行起诉、故意隐藏可以证明该商品是散装零售的电脑小票。种种情况均说明张振兴的购买行为就是为了欺诈索赔，不属于消费行为。3.张振兴不止起诉被申请人，还同时起诉了广西玉林至真药业有限公司和广西百源堂药业有限公司两个连锁店，之前还起诉了广西众生堂医药有限公司、武鸣县百姓缘大药房、广西南百超市有限公司、南宁市全美百货便利店等商家，其目的都是为了经济上的赔偿。很明显，张振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而纯属商业欺诈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张振兴要求判令被申请人退还购买的商品货款及赔偿等各项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振兴的再审请求。 张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买的预包装食品货款3185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18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19时3分，原告张振兴到被告人民东路大药房购买枸杞，购物发票反映共60包，每包重250克，总重15000克，价款1950元；2017年3月7日9时47分，原告又到该药店购买枸杞，购物发票反映共38包，每包重250克，总重9500克，价款1235元。2017年3月7日10时19分，原告到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打印被告东方药业公司、人民东路大药房的工商登记材料。2017年3月7日17时5分,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出示计算机打印的电脑小票和手机拍摄视频，欲证明所购枸杞是预包装，之后又收回电脑小票，声称不作证据用。被告举证期限内提供5份计算机打印的电脑小票（重打），欲证明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枸杞为散装枸杞，按计算机打印时间顺序：①票号为LO1L1300065669的小票，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6日19时3分53秒，小票显示销售了15000克散装枸杞，计算机分16次打印小票，其中14次每次打印1000克，另外两次分别是489.5克和510.5克；②票号为LO1L1300065768的小票，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7日9时47分30秒，小票显示销售了5000克散装枸杞，计算机分5次打印小票，每次打印1000克；③票号为LO1L1300065771的小票，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7日9时54分40秒，小票显示销售了500克散装枸杞，计算机分2次打印小票，一次260.5克，另一次239.5克；④票号为LO1L1300065872的小票，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7日21时24分21秒，小票显示出售了3500克散装枸杞，计算机分5次打印小票，三次是1000克，两次是250克；⑤票号为LO1L1300066924的小票，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20时21分35秒，小票显示出售了500克散装枸杞，计算机分1次打印小票。上述小票销售枸杞总重为24500克，系散装枸杞，产地为宁夏，零售价和单价均为每克0.13元。另查明，原告在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时，还以类似的诉讼请求、类似的事实和理由，同时起诉广西玉林市至真药业有限公司、广西源安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之前还以类似的诉讼请求、类似的事实和理由，起诉了广西众生堂医药有限公司、武鸣县百姓缘大药房、广西南百超市有限公司、南宁市全美百货便利店等商家。其中原告起诉广西源安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源安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分店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购买的预包装食品货款6840元；2、依照《食品安全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68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6日下午在广西源安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五分店购买了三种预包装食品，准备送给到广西来旅游的亲戚朋友，分别是：1、香菇、60袋，单价29元/袋；2、云耳，60袋，单价30元/袋；3、新疆大漠情枣，60袋，单价55元/袋；三种预包装食品共计付款6840元。原告提货当时就好奇地问被告营业员怎么在三种食品的包装上面皆找不到生产日期、生产厂家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被告营业员也未置可否。被告营业员同时告诉原告，由于发票医保规定只能在发票上开复方阿胶囊，但是可以在发票的备注栏注明具体明细见随附小票。原告将信将疑，于是和朋友一起把购买的这些预包装食品放在车上拉回到住处。中午吃饭时和一个在食药监部门工作的朋友聊起此事，该朋友告诉了原告食品安全法的相关知识，原告才如梦初醒：……”再查明，东方药业公司是有资质从事药品和散装食品销售经营的企业，公司属下多家门店，人民东路大药房是该公司的下属门店。公司对门店间调拨商品有严格的规定，门店间的调拨必须经公司总部调配，请货门店在收到公司总部下发的库存调拨通知后方可调拨过帐。公司按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安装了医药零售连锁管理软件，建立了与经营范围和经营规模相适应的计算机系统。计算机系统操作、数据记录的日期和时间由系统自动生成；系统不支持对原始销售数据的任何更改；药品销售系统与结算系统、开票系统对接，对每笔销售自动打印销售票据，并自动生成销售记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振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到338元，由原告张振兴负担。 张振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审理认为：被上诉人东方药业公司是具有从事药品和散装食品销售经营资格的企业，人民东路大药房是其下属门店。上诉人张振兴向人民东路大药房购买枸杞，被上诉人提供了商品，上诉人支付了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不能全部反映人民东路大药房的工作人员从货架取货或从仓库提货到张振兴付款，再到计算机打印小票最后到张振兴收货的全过程，结合上诉人持有的小票原件出示后不作为证据使用和被上诉人出示电脑生成的小票（重打印）记载是散装销售方式，上诉人主张是预包装方式销售枸杞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通过散装销售方式销售枸杞给上诉人并无不当。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主张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合法权益没有受到损害。上诉人主张以预包装方式销售的枸杞在包装袋上找不到生产日期、生产厂家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为由，主张销售商品的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请求被上诉人退还购买的预包装食品货款3185元和赔偿318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振兴在再审庭审中承认其第二次去人民东路大药房购买枸杞的目的不是消费，并表示所购枸杞已过期丢掉，不再主张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即退还购买枸杞货款3185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在再审中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枸杞属于预包装食品还是散装食品；二是涉案枸杞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标准；三是张振兴是否有权获得十倍价款赔偿。关于涉案枸杞属于预包装食品还是散装食品的问题。根据张振兴提供的视频证据，可证实人民东路大药房出售枸杞当日打印有购物电脑小票并交给了张振兴，张振兴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后未作为证据提交，而被申请人为证实其销售枸杞的方式是散装，提交重新打印其电脑系统自动生成不支持对原始销售数据更改的小票，该电脑小票载明“枸杞特级（散装）宁夏”，据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人民东路大药房是通过散装销售方式出售枸杞给张振兴并无不当。对张振兴主张其购买的枸杞是预包装食品，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枸杞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标准的问题。根据张振兴提供的视频证据，涉案枸杞的外包装上除了印有枸杞图案及枸杞简介、食用方法、保存方法、执行标准、最佳食用期外无生产日期、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可认定人民东路大药房所出售的枸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关于散装食品包装的规定。关于张振兴应否得到十倍价款赔偿问题。再审中，张振兴明确不再主张一审诉请求第一项即退还购买枸杞货款3185元，此诉请未损害东方药业公司及人民东路大药房的利益，对张振兴此诉请，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是保护购买商品目的是为生活消费而非牟利的普通消费者，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张振兴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本案中张振兴在第一次购买60包枸杞后明知该枸杞包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仍第二次继续购买38包并在当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结合张振兴起诉本案之前还以类似诉讼请求、类似事实和理由起诉多家商家请求十倍赔偿，应认定张振兴大量购买涉案枸杞不是为了单纯的消费，而是存在以诉讼方式获取高额赔偿的牟利目的，此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不属该法所保护的对象，其无权主张十倍价款即31850元的赔偿。另，人民东路大药房出售的枸杞不符合散装食品包装的规定，其行为可由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进行处理，张振兴亦可向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举报请求处理。 综上所述，张振兴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桂09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雪丽峰 审判员  杨祖石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聪 附法律条文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