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翠兰，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祥顺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太仓港港口开发区协鑫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闵逸，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耿翠兰、太仓市祥顺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船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依法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585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并就该案中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伤残评定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耿翠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骨盆及骶骨多发骨折，未见严重畸形，伤残单方委托，程序瑕疵，鉴定所认定遗留骨盆严重畸形依据不足。同时，因上诉人不认可鉴定结论，故对于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也不予认可。另外，被上诉人在事发得到了工资补贴，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并未进行扣减，不应当支持全部误工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耿翠兰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祥顺船务公司未陈述意见。耿翠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给耿翠兰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775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6400元、护理费27291元、误工费30069.9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修理费17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08490.69元；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由祥顺船务公司按照100%的比例赔偿，并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均不足赔偿部分由祥顺船务公司赔偿。事实与理由：1.2018年4月24日14时41分左右，黄本佳驾驶苏Ｅ×××××重型自卸货车在太仓市龙江路路口左转弯过程中，车辆右前侧与沿龙江路由北往南通过路口耿翠兰驾驶的太仓078356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耿翠兰连车带人倒地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黄本佳应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耿翠兰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2.黄本佳系祥顺船务公司员工，事发时，黄本佳正在履行祥顺船务公司交派的送货任务。黄本佳驾驶的苏Ｅ×××××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3.2018年4月24日，耿翠兰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6月1日出院。2018年6月2日，耿翠兰前往新安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8月30日出院。后耿翠兰曾前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复诊。4.治疗过程中，耿翠兰支出了交通费。5.2018年12月1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耿翠兰的伤残等级与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耿翠兰此次交通事故致骨盆及骶骨多发骨折，遗留骨盆严重畸形评为九级伤残，余伤情不足评残。本次鉴定建议伤后住院期间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出院后考虑一人护理60日，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6.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耿翠兰聘用太仓经济开发区欢乐乐家庭服务部的陪护员对其进行陪护，耿翠兰支出陪护费16131元。7.事故发生前，耿翠兰在阿普拉（江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4163元。事故发生后，耿翠兰产生了误工损失。8.耿正华（居民身份证号码）与王家英（居民身份证号码）婚后育有4个子女，分别为长女耿桂兰、次女耿藕兰、三女耿翠兰耿翠兰、长子耿贵宝。耿正华与王家英年事已高，没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由四个子女共同扶养。9.耿翠兰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损坏，耿翠兰支出了修理费。祥顺船务公司承认耿翠兰主张的全部事实及诉讼请求，并提出在事故发生后为耿翠兰垫付4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承认耿翠兰主张的第1～4、8、9项事实，关于第5项事实，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鉴定事实不持异议，对于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关于第6项事实，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护理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护理收费标准过高，关于第7项事实，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耿翠兰事发前的工作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事发前月收入应为3874元，事发后耿翠兰有3234.08元的收入及经济补偿金收入。关于耿翠兰主张的赔偿方式，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不持异议。关于耿翠兰主张的损失构成，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医疗费票据金额无异议，收据金额不予认可，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及伙食费3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期间无异议，计算标准分别认可每天30元、30元、80元；误工费计算期间为8个月，计算标准为每月3874元，在此基础上扣除3234.08元及补偿金10130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认可，如果法院采信鉴定结论，则对该3项损失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交通费认可500元；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不在保险范围内。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在事故发生后为耿翠兰垫付了1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祥顺船务公司提出的为耿翠兰垫付40000元的事实，耿翠兰不持异议，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的为耿翠兰垫付10000元的事实，耿翠兰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关于耿翠兰主张的第1～4、8、9项事实，祥顺航务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耿翠兰提交的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损失情况确认书、修理费票据等证据，对耿翠兰主张的上述6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耿翠兰主张的第5项事实，祥顺船务公司不持异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鉴定事实本身不持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未对其主张进行合理的解释及说明，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耿翠兰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耿翠兰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对耿翠兰主张的第5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耿翠兰主张的第6项事实，祥顺船务公司不持异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于事实本身不持异议，仅提出费用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耿翠兰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高于本地护理行业收费标准，其主张的护理事实亦有其提交的陪护证明、护理费票据在卷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耿翠兰主张的第6项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耿翠兰主张的第7项事实，祥顺船务公司不持异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于耿翠兰事发前的工作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事发前月平均收入为3874元。耿翠兰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银行交易清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由耿翠兰及阿普拉（江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于2018年7月25日，载明双方于2018年7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阿普拉（江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耿翠兰一次性经济赔偿金10130元及一个月代通知金4052元；银行交易清单载明了耿翠兰的收入情况：2017年6月6日，2983.39元；2017年6月14日，1920元；2017年7月6日，4355.45元；2017年8月4日，4786.42元；2017年9月6日，5465.21元；2017年10月9日，4219.34元；2017年11月3日，1805.66元；2017年12月6日，4019.37元；2018年1月5日，3722.27元；2018年2月6日，7320.60元；2018年3月6日，1417.15元；2018年4月4日，4473.99元；2018年5月4日，3468.44元；2018年6月6日，1159.92元；2018年7月6日，1159.92元；2018年8月6日，15096.24元。一审法院认为，耿翠兰提交的前述证据在形式上不存在明显疑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银行明细看，耿翠兰于2017年6月收入的2笔款项应系发放一个月工资，2018年6月至8月收入款项系耿翠兰事发后的收入及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耿翠兰事发前平均收入为每月4163元，事故发生后，阿普拉（江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耿翠兰工资3234.08元、一次性经济赔偿金10130元及一个月代通知金4052元。关于祥顺船务公司主张的垫付事实，耿翠兰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垫付事实，耿翠兰不予认定，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当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主张的垫付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耿翠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依照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其有权向肇事机动车方和承保机动车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对耿翠兰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核对了耿翠兰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票面金额为99753.97元，另有耿翠兰主张的诊断证明书载明的上海专家会诊费用8000元，缺乏相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主张扣除医疗费票据中的伙食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扣除伙食费3183元。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尚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并依法认定医疗费96570.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护理费。根据耿翠兰的住院情况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6400元。根据耿翠兰的护理情况，其聘人陪护期间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较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参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并结合本地护理行业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21630元。3.误工费。耿翠兰的主张的事发前收入水平及事发后的工资收入有其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经济补偿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亦未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认定误工费30069.92元。4.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耿翠兰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亦未就鉴定意见的不合理之处进行合理解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书的相关意见，认定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0元。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侵权责任法中已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的表述，但依目前司法实践耿翠兰仍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金额计入残疾赔偿金总额一并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总额215315.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耿翠兰的伤残情况及事发时耿翠兰与黄本佳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交通费。结合耿翠兰的治疗情况，耿翠兰对于交通费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500元。7.修理费。耿翠兰主张的修理费有其提交的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修理费1700元。8.鉴定费。耿翠兰主张的鉴定费有其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3060元。综上，耿翠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6570.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6400元、护理费21630元、误工费30069.92元、残疾赔偿金21531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修理费17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91646.69元。耿翠兰损失构成中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对应的项目总金额均已明显超出该两项限额，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对应的项目金额未超过该项限额，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耿翠兰121700元。耿翠兰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赔偿的269946.69元，耿翠兰主张由祥顺船务公司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祥顺船务公司、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对耿翠兰主张的赔偿方式均不持异议，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虽主张鉴定费不在范围内，但未就其该项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依据，按照保险法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祥顺船务公司应就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按照100%的比例赔偿耿翠兰耿翠兰269946.69元，该赔偿金额未超出肇事机动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耿翠兰耿翠兰269946.69元，祥顺船务公司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祥顺船务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耿翠兰垫付40000元，耿翠兰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耿翠兰耿翠兰351646.69元，支付祥顺船务公司4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赔偿耿翠兰各项损失合计351646.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耿翠兰确认的银行账户（户名耿翠兰，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分行，账号62×××69）；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支付祥顺船务公司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2442元，减半收取计1221元，由耿翠兰负担50元、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负担117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提出对耿翠兰伤残鉴定系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且鉴定结论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有鉴定资质的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结论。虽然鉴定系耿翠兰自行委托，但法律、法规并不禁止个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个人委托鉴定后，其获得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一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讼中，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未能提供，上述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鉴定人员及机构无资质等相应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违反鉴定规则，且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作出裁判，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诉称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计算不予认可等意见，均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