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珉如，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平，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平，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险安，湘潭市雨湖区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斌因与被上诉人徐平、刘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4月29日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徐平、刘利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0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重新作出（2019）湘0304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刘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4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至还款之日止；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的认定错误，与事实严重不符。2014年4月14日，两被上诉人因承包湘潭市监控中心工程需要100万元资金，遂向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徐平多年的感情，向他人借款60万元转账至被上诉人徐平的银行账户，通过上诉人妻子刘晓萍的账户向徐平账户转账40万元，凑成100万元为被上诉人提供借款，以上事实在（2019）湘0304民初96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载明。（2019）湘0304民初1720号判决虽未生效，但敬请二审法院留意两被上诉人在上述两个案件中自相矛盾的说法：在（2019）湘0304民初963号案件中两被上诉人为否认40万元借款，将向上诉人支付的70.5万元陈述为已经偿还清楚且有多余；在（2019）湘0304民初1720号案件中，两被上诉人又拿出（2019）湘0304民初963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于证明6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上诉人刘斌而非该案的原告付玉姣。两被上诉人将支付给上诉人的70.5万元分别在两个不同案件中作出相反陈述，两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最终导致本案的产生。禁止反言是民事诉讼中应遵循的规则之一，既体现了诚信原则，要求当事人在进行承认某种行为后，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体现了程序安定原则，要求当事人作出自认后不能出尔反尔，擅自推反自己承认的事实，避免由此在审理中产生混乱，确保程序的重要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在不同的案件中对同一笔款项的支付作出了相反陈述，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的认定，与事实和常理严重不符。首先，《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是履行出借义务的体现，上诉人已及时履行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转账70.5万元就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还清且有多余，未全面审核所有证据，撇开案件的真实情况和关联情况对证据进行片面认定的做法与事实不符，违背了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审核的要求。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第6行载明：“可见徐平、刘利平向刘斌的4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在2015年1月8日全部清偿完毕且有剩余，徐平、刘利平提交的汇款单可以证实其已经偿还借款。”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正确，那么被上诉人徐平、刘利平在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的情况下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向上诉人支付5万元、2016年2月3日向上诉人支付6万元、2017年6月8日上诉人支付1万元、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支付2万元的行为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如果被上诉人徐平、刘利平已将借款本息偿还完毕，则应当将《借款协议》收回，但至今为止《借款协议》一直在上诉人处留存，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平、刘利平答辩称：一、两答辩人已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以借款协议和汇款凭证为据，证明两答辩人于2014年4月14日向其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3%，答辩人已偿还该借款及利息。被答辩人对两答辩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认可，承认已付款70.5万元，即：2014年6月14日付款2.5万元，2014年6月18日付款3万元，2014年9月30日付款2万元，2014年10月13日付款30万元，2015年1月18日付款25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5万元，2017年6月8日付款1万元，2019年1月31日付款2万元。因借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以及利息支付的方式，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两答辩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原审据此认定转账付款的性质，确认两答辩人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已支付该期间借款利息合计76312.39元，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全部履行清偿义务。原审判决有理有据，符合法律的规定。二、被答辩人提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当依法予以驳回。（一）被答辩人仅提供能够证明两答辩人向其借款40万元的证据，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其它借款关系。被答辩人虚构事实所提出的清偿主张，于法无据。（二）被答辩人与他人（付玉姣）均没有成立该笔借贷的事实根据。被答辩人和付玉姣为取得利己的诉讼结果，操弄是非。为证明自相矛盾之处，答辩人徐平将被答辩人所陈述的内容和付玉姣为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书”等作为反证，属于行使正当的抗辩权利。（三）两答辩人多付款给了被答辩人，其原因是两答辩人在当时对与还本付息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其清偿方式等知之甚少，也没有打银行流水与被答辩人及时清账。不能因为如此，就反推被答辩人对该多付的款项享有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后，借款协议随之失效。而且借款协议等合同通常一式两份，不存在收回借款协议的问题。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平、刘利平归还刘斌借款40万元；2.徐平、刘利平按月利率3%支付刘斌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徐平、刘利平支付刘斌所请律师的律师费1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4日，刘斌与徐平、刘利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徐平、刘利平向刘斌借款40万元，月利率3%，徐平、刘利平应于协议约定还款日前将借款以及利息一次性付至刘斌指定账户。双方未约定借款时间以及利息支付的方式。同日，刘斌通过其妻刘晓萍的账户向徐平账户转款40万元。借款后，2014年6月14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3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17日、2017年6月8日、2019年1月31日，徐平向刘斌转款2.5万元、3万元、2万元、30万元、25万元、5万元、1万元、2万元。刘斌认为前述转款并非对该40万元的借款本息的清偿，遂向法院起诉，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斌与徐平、刘利平之间的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3%，已经按照该标准支付的利息，予以认可，未支付的利息，则按照2%/月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均无异议，该《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以及利息支付的方式，双方未就前述事项进行补充，对于借款时间不足一年的，徐平、刘利平可随时返还借款本金并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现徐平、刘利平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已经陆续支付刘斌70.5万元用于前述40万元借款本息的清偿，对于徐平、刘利平还款的性质，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充，故2014年6月14日还款2.5万元，扣除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利息2.44万元，剩余0.06万元则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此时还有借款本金39.94万元；2014年6月18日归还3万元，扣除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6月18日的利息1597.6元，剩余28402.4元则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此时还有借款本金370997.6元；2014年9月30日归还2万元，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30日产生利息37468.94元，则该2万元还款全部用于归还此期间利息后，仍欠利息17468.94元，欠本金370997.6元；2014年10月13日归还30万元，扣除前述拖欠利息17468.94元及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3日利息4822.96元，剩余277708.1元则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此时还有借款本金93289.5元；2015年1月8日归还25万元，扣除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8日利息8022.89元，剩余241977.11元则可以用于归还借款本金93289.5元，可见徐平、刘利平向刘斌的4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在2015年1月8日全部清偿完毕且有剩余，徐平、刘利平提交的汇款单可以证实其已经偿还借款，故刘斌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斌称70.5万元均非40万元本息的还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由刘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斌主张徐平、刘利平还本付息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刘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4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9304元，由刘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外人付玉姣支付给徐平的60万元，是否系刘斌指示付玉姣向徐平、刘利平交付的借款。刘斌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由徐平、刘利平归还其借款4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刘斌在诉讼中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外人付玉姣支付给徐平的60万元，系刘斌指示付玉姣向徐平、刘利平交付的借款，徐平、刘利平向刘斌还款中包含此60万元。且付玉姣已就该60万元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院本案不予审查该笔6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与证据，作出相应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刘斌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4元，由刘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