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华丰路6号A座3号楼C-302-8。法定代表人：黄一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西子智能停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路181号。法定代表人：王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碧助，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西子智能停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西子公司对清控公司的全部诉请;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西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西子公司安装的车位桥架影响喷淋系统的安装，合同约定西子公司应当配合清控公司的其他工程工作；西子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并未按照施工要求做好接地工作。尽管清控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但事出有因。双方均存在履约不当的行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西子公司辩称，不认可清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子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是清控公司一直在拖延支付相应款项。西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控公司支付合同款2652000元及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清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清控公司作为甲方、西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慧谷园16#-24#楼地下车库机械停车位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西子公司向清控公司提供地下车库机械停车位设备并进行安装。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机械停车位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及招标文件、建设单位提供的图纸及施工单位深化图纸中所包含的全部内容。详细内容包括：“1.负责机械车位施工图纸深化设计；2.机械停车位电气工程范围：机械停车位JTC控制箱（含JTC控制箱自带）下口至是机械停车位设备终端配线及配管，不含JTC控制箱上口配电；3.车库系统全部工艺设备的采购、安装和调试；4.车库系统的检测验收，以及与该工程验收、运行、使用、保修有关的下列（但不限于）工作：配合甲方向国家法定认可机构完成设备的质量检验；提供各类工作与建议，包括停车库操作手册、维修保养工作内容等；5.车库系统的培训和移交及其他售前、售后服务工作；6.乙方不能拒绝执行为了完成全部工程所需的在上述如有遗漏的工作，甲方可以根据工程需要调整承包范围，不影响其他工程的造价”。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为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需提供天津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检测所出具的停车设备检验合格报告。本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且需满足甲方的设计、招标技术及使用要求，质量标准的评定以现行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本工程保修期为贰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应在规定期限内，提前10天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符合规范要求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由甲方在约定的时间段内组织验收，验收时间不作为工期累计。工程验收通过，则乙方提交竣工报告的当天即为竣工日期。合同暂定总价31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提交与合同价款15%的预付款等额的银行预付款保函及甲方要求提供付款资料后两周内，甲方给予支付合同价款15%的预付款，如不提供银行预付款。设备到现场后，甲方根据发货清单验收合格，乙方提供付款资料后两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场设备款的50%。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经项目所在地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检验并取得验收合格文件后，乙方将所有设备移交甲方并提供付款资料后两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乙方需提供结算价款的全额有效普通增值税发票，因乙方未提供有效普通增值税发票，或延迟付款责任由乙方承担。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甲方在结算付款中扣留，待质保期满且扣除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不计利息。支付以上款项时，除6.4条外，乙方需先提供国内有效的等值普通增值税发票，若乙方不能提供有效普通增值税发票，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同时乙方不得因此停止工作。乙方有按照工程建设的有关规定，及时如实整理施工检查记录、测试验报告和技术资料，并由甲方和监理进行检验和签证。乙方应按约定时间完成以下工作：……专业配套部门进入施工现场，乙方对于专业配套部门施工的工程有免费配合的义务，包括协调调整施工日期、进度、顺序，无条件清除配套单位施工现场由乙方造成的障碍物，提供工作面及运输条件，专业配套部门所施工的成品，在完工验收并进行交接清点程序后，由乙方实施保护。双方在报价明细表中约定合同价款312万元的构成为设备总价2589600元、安装总价444400元、验收费86000元。合同签订后，清控公司向西子公司支付预付款468000元。2018年5月24日，西子公司将涉案设备运至现场并进行了安装，并于2018年6月27日取得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就涉案设备出具的津起监检2018-00970号《监督检验报告》，涉案设备的检验结论为合格。西子公司按约开具发票，并于2018年12月27日向清控公司移交了涉案设备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西子公司与清控公司签订的《慧谷园16#24#楼地下车库机械停车位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子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二、西子公司主张的合同款项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一、关于西子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的问题。清控公司辩称西子公司安装的机械车位桥架影响喷淋系统。首先，清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机械车位桥架对喷淋系统造成了影响；其次，双方未在涉案停车位的设计图纸上约定桥架的参数及走向，清控公司辩称西子公司未按照约定安装桥架没有事实依据；最后，清控公司认为西子公司应当按照《慧谷园16#-24#楼地下车库机械停车位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8.2.14（5）条款的约定听从清控公司的指示。该条款仅约定清控公司有对专业配套部门施工免费配合义务，未约定西子公司应无条件听从清控公司的指挥，拆除已完成的工作成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清控公司辩称西子公司未按照图纸安装机械停车位的接地系统。《16-24#楼机械车位深化设计技术要求》第20条约定“停车设备的金属结构及所有电气设备的金属外壳、管槽、电缆金属护层和变压器低压侧均应有可靠接地。检修时应保持接地良好”，该条款约定西子公司提供的停车设备应有接地设备。而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涉案设备进行检验，其中监检项目中包括接地与防雷，监检结果为符合要求，可以证实西子公司已经安装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接地设备。因此，西子公司不存在清控公司陈述的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清控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西子公司主张的合同款项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双方约定“设备到现场后，甲方根据发货清单验收合格，乙方提供付款资料后两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场设备款的50%。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经项目所在地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检验并取得验收合格文件后，乙方将所有设备移交甲方并提供付款资料后两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乙方需提供结算价款的全额有效普通增值税发票，因乙方未提供有效普通增值税发票，或延迟付款责任由乙方承担。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甲方在结算付款中扣留，待质保期满且扣除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不计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清控公司应当于2018年6月9日支付50%的设备款即1294800元（2589600元×50%），清控公司未能支付，应当支付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6月27日涉案设备取得验收合格文件，清控公司应当于两周后付款即2018年7月12日支付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款的80%，清控公司应另行支付合同款项733200元（3120000元×80%-468000元-1294800元）。清控公司未能支付，应自2018年7月1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西子公司自愿将起算时间推迟至2018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虽然合同约定将“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作为支付进度款的前提条件，但是工程是否竣工非西子公司能够决定，这无异于将何时履行付款义务的权利交由债务人即清控公司及案外人行使，而作为债权人的西子公司无法掌控。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该合同内容未免权利失衡，有违公平原则。而该条款不以确定的时间来界定期限，而是以作出竣工验收结算为期限的起点，该期限的确定依附工程施工履行情况，是一个变数，因此该约定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亦无法通过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清控公司应当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进度款468000元（3120000元×95%-468000元-1294800元-733200元）。西子公司已于起诉之日前交付增值税发票，故西子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9日向清控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依据；对于5%的质保金156000元，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亦属约定不明，但西子公司交付涉案设备的时间尚不足两年，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西子公司主张的2496000元予以支持，对质保金156000元不予支持。清控公司与西子公司虽然未约定违约条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清控公司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按照前述期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1月31日，清控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1236.26元，西子公司对该部分主张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西子智能停车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2496000元；二、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西子智能停车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1236.26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杭州西子智能停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92元，由原告杭州西子智能停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4元，由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7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子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本案全部合同义务；二、清控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西子公司除质保金外的本案合同款项。关于焦点一，涉案《慧谷园16#-24#楼地下车库机械停车位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经查，西子公司将涉案设备运至现场并进行了安装，取得了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就涉案设备出具的津起监检2018-00970号《监督检验报告》，涉案设备的检验结论为合格。西子公司按约开具发票，并且已向清控公司移交了涉案设备的相关资料。综上，西子公司已经完成其相关合同义务。清控公司虽主张涉案设备安装对于喷淋系统安装造成影响且未安装接地系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问题确实存在且属于施工质量问题，同时，前述《监督检验报告》中已经对于包括接地与防雷等在内的项目进行监检，监检结果为符合要求。故对于清控公司所提相关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焦点二，鉴于西子公司已经履行其全部合同义务，本案相应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依法依约已经达成，故清控公司应当承担对于相应合同款项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清控公司支付西子公司除质保金外的合同剩余款项以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控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8元，由上诉人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