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菊香，女，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黄某，系马菊香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月华，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方昌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李莹，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良，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马菊香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襄阳分公司）及被上诉人许德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菊香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部分赔偿项目，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后期治疗费35000元或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382.52元，护理费70428元，误工费35214元，合计157024的50%=78512元；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因为本案交通事故致其颅脑损伤颅骨缺损，须行颅脑修补术，上诉人因家庭困难至今没有行颅脑修补术，而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后期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查明上诉人系城镇居民，为此被扶养人林玉华的扶养费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上诉人于2017年11月5日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市一医院住院治疗117天，出院医嘱明确表述其需要留陪护2人。2018年11月5日伤残鉴定其需要后期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此其留陪护2人的天数应从事故发生当日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即365天，而原审法院仅仅支持了88天。四、上诉人受伤时年仅53周岁，身体状况良好，其不仅帮助长子黄某带两个小孩，还与其一家共同经营卖馒头，平日里的生活能够自给自足，为此其客观上是存在误工损失。人保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为367613.42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416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3812元，未考虑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按照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二、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襄阳分公司针对马菊香的上诉答辩：马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支持人保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马菊香针对人保襄阳分公司的上诉答辩：人保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支持马菊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德良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菊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菊香总计716648.1元（医疗费243607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营养费2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元、护理费492996元、误工费35214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61339.2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损3280元）的损失，先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马菊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许德良承担赔偿责任；2、由人保襄阳分公司、许德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5日16时许，马菊香驾驶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人民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樊城区人民西路××组路段时越过黄色中心双实线左转弯，与沿人民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许德良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马菊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勘查，作出襄（樊城）公交认字2017第B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菊香与许德良负同等责任。马菊香受伤后被送往襄阳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救治，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1.两额部、左枕部硬膜外血肿；2.两侧额叶、小脑挫裂伤；3.右颞部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气颅、垂体窝骨折、左颞骨骨折、左侧颞枕缝分离骨折；全身感染。住院117天，于2018年3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留陪护2人。2018年5月28日再次住院，实施气管切开手术，于2018年5月30日出院，住院2天。共花费医疗费240184.93元。许德良垫付医疗费3000元，人保襄阳分公司预付医疗费10000元。另购买护理器械（护理床、便椅、轮椅、接尿器、雾化器）2790.4元。2018年11月5日，经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马菊香颅脑损伤为四级，后期治疗费需35000元，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8年11月20日，经襄阳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马菊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力中度受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支付鉴定费2100元。庭审中，人保襄阳分公司申请对马菊香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马菊香申请对综合赔偿指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4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伤残程度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综合其原鉴定的五级伤残，其综合赔偿指数为77%。马菊香自2015年起与长子黄某在樊城区牛××镇竹条社区居住。马菊香共兄妹五人，共同抚养其母亲林玉华（1939年12月出生）。许德良系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襄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许德良对襄（樊城）公交认字2017第B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对该交通事故的认定。该交通事故也造成许德良所有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损坏（定损金额4042.06元），许德良陈述已修复，该部分损失自行承担，放弃向马菊香主张权利。马菊香就其受伤所产生的损失赔偿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许德良驾驶车辆与马菊香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马菊香受伤在医院治疗119天，并实施了开颅手术。经人保襄阳分公司申请对马菊香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伤残程度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综合其原鉴定的五级伤残，其综合赔偿指数为77%。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马菊香与许德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许德良与马菊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害后果，许德良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许德良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襄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襄阳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襄阳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马菊香的损失有：医疗费240184.93元（其中许德良支付3000元、人保襄阳分公司支付10000元）；残疾器械费2790.4元（雾化器、轮椅、便椅1720元，护理床10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元（20元/天×119天）；营养费2380元（20元/天×119天）；残疾赔偿金491090.6元（31889元/年×20年×77%）；被抚养人生活费13812元（13812元/年×5年÷5）；第一次出院至第二次住院期间（88天）护理费16979.9元（35214元/年÷365天×88天×2人），后期护理费123249元（35214元/年×70%×5年）；鉴定费41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共计918466.8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菊香主张误工费损失，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主张其他损失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菊香的上述损失，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部分798466.83元，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399233.42元。剩余50%即399233.41元，由马菊香自行承担。以上赔偿款项519233.42元，扣减人保襄阳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偿马菊香各项损失共计509233.42元。人保襄阳分公司提出马菊香对事故后果、过错及作用力明显大于许德良，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商业三者险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马菊香是农村户口，生活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经上级交警部门复核后，予以维持。故对襄（樊城）公交认字2017第B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马菊香居住的樊城区牛××镇竹条社区也出具了证明，证实马菊香自2015年起与长子黄某在樊城区牛××镇竹条社区居住。人保襄阳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襄阳分公司还提出，预付10000元医疗费，请求依法扣减；护理依赖期限计算过长；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人保襄阳分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对预付10000元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在计算马菊香具体损失金额时一审法院已予以综合核算。对马菊香护理依赖期限，一审法院酌定按5年计算。后期护理依赖部分，马菊香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许德良垫付医疗费3000元，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在马菊香收到赔偿款时向许德良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襄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菊香损失人民币509233.42元；二、马菊香在收到上述判决第一项赔偿款同时向许德良返还垫付医疗费3000元；三、驳回马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3元，减半收取2042元，由马菊香负担842元，许德良负担1200元。二审依法针对马菊香及人保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评判如下：第一，关于马菊香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误工费。本院认为：马菊香为本系农村居民，并从人保襄阳分公司对其子黄成探访调查笔录和长子黄某提供自己在襄阳樊城区牛××镇兴隆村9组经营餐饮店营业执照以及长子黄某自称母马菊香帮其在村里卖面食（馍）之书面、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马菊香不仅住于农村，而且收入来源于农村，据此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马菊香的伤残赔偿金，相应马菊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应按餐饮业标准计算。人保襄阳分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马菊香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该保险人主张在马菊香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的基础上乘以伤残等级系数的理由不能立，本院不予采纳。与此同时本院不予支持马菊香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即，马菊香在本案中的伤残赔偿金212704.8元（13812元／年×20年×77%=21270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12元（13812元／年×5年÷5人），误工费19957.34元【35708元／年÷365天×204天（自2017年11月5日受伤至襄阳汇驰中心2019年5月30日鉴定的前一日）】。第二、关于马菊香的后期治疗费。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机关既然出具确定了马菊香后期治疗费为35000元，其请求将该费用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马菊香所需长期护理依赖之前的护理期限及金额。经二审进一步审查，马菊香受伤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第一次、第二次住院117天、2天，该医院在其第一次住院明确建议2人留陪护理，对第二次住院无建议护理人数，但其在襄阳汇驰鉴定中心定残日前一天仍无自理能力，据此本院认为该期间的护理期限应按自受伤之日（2017年11月5日）至该鉴定中心作出定残日（2019年5月30日）前一天确定为204天较为客观、恰当，但除在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应按2人确定，另截止该鉴定中心作出定残日前一天的护理人数应按1人确定，因此马菊香主张按自受伤住院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其护理费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全部按2人确定其护工人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即，马菊香长期护理依赖之前的护理费损失为30969.02元【35214元／年÷365天×117天×2人＋35214元／年÷365天×87天（204天-117天）×1人】。最后，将本院确定上述马菊香的伤残赔偿金21270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12元、误工费19957.34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护理费30969.02元，加上马菊香、人保襄阳分公司均未提出上诉的医疗费240184.93元（其中许德良支付3000元、人保襄阳分公司支付10000元）、残疾器械费2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元、营养费2380元、后期护理期（长期护理的5年）123249元、鉴定费41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马菊香在本案中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合计709027.49元,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剩余589027.49元，由人保襄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0%之后扣减已付10000元为284513.74元（589027.49元×50%-10000元）。即，人保襄阳分公司在本案中此次向马菊香赔偿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共计404513.74元（120000元+284513.74元）。另目前对马菊香所需剩余长期护理期限的数额未确定，相应该保险人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之剩余金额能否代为许德良全部赔偿5年之后马菊香长期护理费的金额而无法知晓，故在本案中对马菊香返还许德良垫付的3000元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菊香及上诉人人保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二、人保襄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马菊香人民币404513.74元；三、驳回马菊香及人保襄阳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3元，减半收取2041.5元，由马菊香负担1020.75元，许德良负担1020.75元；马菊香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人保襄阳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二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