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东，男，1971年9月6日生，汉族，现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华，男，196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江苏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亚东因与被上诉人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事实。关于借贷金额，一审仅凭和解协议中部分文字就认定张亚东尚欠钱华借款50万元，和解协议中提及的61万元、50万元均是对各方原始借款的阐述，并非对最终借贷金额的确认。和解协议中载明案涉房产系张培勇、蔡晓燕抵偿张亚东61万元借款，张亚东不可能将其低价抵偿钱华50万元债务，更不可能在当天通过钱某,4再次给付钱华4万元。证人反映张亚东签订和解协议时陈述“我把房子给你，哪怕少你150多万，也这么解决”，印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并没有对最终借款数额明确，仅是对原始拆借金额的表述。一审法院确定最终借贷金额为50万元，但对查明的张亚东于2017年1月3日转账归还的3万元，2018年9月28日通过钱某,4归还的4万元，既未在借款本金中核减，也未认定该7万元属于何种性质。根据证人证言，双方约定张亚东除将房产给钱华外，再给其5万元（实际支付4万元），这是双方以房抵债的整体约定，但一审判决一方面解除双方协议，另一方面却对给付款项只字未提，侵犯了张亚东合法权益。张亚东多次申请一审法院核实5万元承兑汇票及向案外人张培勇调查18万元还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采取调查措施，也未在判决书中做出任何说明。关于和解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案涉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终结原始借贷关系基础上建立的新合同关系，该协议经（2018）苏0682民初10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遵照执行。张亚东已根据协议约定将购房资料当场交付钱华，并同意随时配合钱华过户。一审法院认为张亚东夫妇通过61万元债权受偿案涉房产，而张亚东仅将自身份额抵偿钱华50万元显失公平。如按照张亚东称仅欠钱华24万元，其房产份额足够抵销，向钱华支付额外的4万元也不符合常理。但从协议主体看，房产共有人马玲凤并未参与双方协议签订，张亚东也只能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从抵偿数额的合理性来看，张亚东所欠借款远不足50万元，故将案涉房产中权利份额抵偿剩余借款20万元，并非显失公平，加上另行支付的4万元，该对价抵偿趋于合理。钱华在签订协议时完全知晓案涉房产系张亚东夫妻共同财产，但钱华未向张亚东及马玲凤提出任何异议或确认要求，足见钱华清楚抵偿的是张亚东个人房产份额，且抵偿的真实债务远不足50万元。根据一审张亚东提供的短信（钱华已确认），2018年9月27日张亚东发给钱华的《如皋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收件单》名字为张亚东，和解协议是2018年9月28日所签，再次印证协议中是以自身份额冲抵债务。钱华认可并将还款计划退还，自身份额价值不到20万元，有388980元发票佐证。即便以房抵债的最高额为61万元，扣减钱某,4代付的4万元，债务总额也不会超过27万元。退一步讲，即使将全部房产转给钱华也不值50万元。关于证人证言的采信问题。一审法院在采纳证人证言时带有明显倾向性。一审判决中载明钱某,4系张亚东妹夫，却对钱华与朱亚平间连襟关系避而不提并采信朱亚平部分陈述。3名证人一致陈述关于双方当事人原始借款金额及如何结算并不知情，只是后来补签字而已，足见其不但对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不知情，对如何以房抵债也不知情。3名证人也未到庭接受法庭及诉讼当事人质询，证人之间的证言出现严重矛盾，关于以房抵债也是主观评析，并非客观认知。一审法院一方面否定证言效力，如借贷金额及利息约定部分，另一方面又肯定证言效力，如以房抵债部分，明显前后矛盾。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对解除和解协议的认定错误。和解协议的签订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间原始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新的债权债务已有效确立。张亚东抵偿钱华债务的对价是自身房产权利，并未处分共有人份额，故无需征得共有人同意，也不因共有人未予追认而丧失合同效力。马玲凤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双方履行过户义务，故案涉协议具备可履行性。钱华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求为解除双方和解协议，该诉求已经脱离借贷关系立案基础。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房屋转让法律关系，不应在该法律关系下主张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同意钱华变更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合同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和解达成的协议进行裁判，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即便查明诉讼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亦不可在本案中继续审理基础法律关系。故钱华无权在本案中直接变更法律关系及其诉求，应另行诉讼，同样一审法院无权在本案中按此法律关系继续审理案涉纠纷，应告知其另案诉讼。3.一审程序适用不当。本案中，原始借贷金额以及还款金额无法查清，且和解协议签订时对原始凭证作废，加之钱华最先否认还款数额，本案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张亚东多次申请法庭通知钱华本人到庭，但一审法院未有效通知其参与庭审，更未在钱华不到庭的情况下就争议事实作出对其不利裁判。一审对3名证人采取私下谈话的方式进行取证，各证人前后陈述不一、存在大量分析推理，一审法院未向各证人告知出庭义务，征询出庭接受质询的意愿，剥夺张亚东的合法权利。张亚东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张培勇调查张亚东向钱华还款18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开展有效调查。关于中海华邦化工有限公司的5万元承兑汇票问题，一审法院也未调查核实。张亚东申请法院对案涉争议问题进行测谎鉴定，一审法院亦未给予合理说明。 钱华辩称，2014年10月17日张亚东向钱华借款60万元，一审中已经提交了3张银行转账凭证，张亚东也确认了这一事实。张亚东主张其偿还了部分款项，举证责任在张亚东。一审法院依据张亚东提供的证据确认了部分还款事实。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了以房抵款的协议，一审法院也据此确认了双方债权债务为50万元。张亚东主张其以房抵款，是以自己的份额抵偿50万元，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张亚东向钱华交付的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契税发票、交易费发票都载明了房屋是张亚东与马玲凤两人名字，参与协调的证人也能证明张亚东当时承诺是以整套房屋抵偿50万元借款。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10083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以房抵款的协议因为没有得到共有人马玲凤的认可，客观上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判决要另行按照民间借贷关系纠纷再进行主张，故钱华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 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钱华与张亚东于2018年9月28日订立的和解协议；2.张亚东、马玲凤偿还钱华借款6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减张亚东己给付的利息7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亚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张亚东向钱华借款，钱华分三次向张亚东转账各20万元，合计60万元。2018年9月28日，张亚东与钱华订立《和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民间借贷一事甲乙双方达成和解方案如下：据如皋人民法院2017苏民初0682号（4900）判决张培勇、蔡晓燕应付张亚东本金61万元，但其中50万元是张亚东拆借钱华的，经甲乙双方共同协议：一、张培勇、蔡晓燕将位于石庄临江以房抵债（61万元），乙方取得该商业用房的使用权，将该房屋抵债拆借钱华的50万元，甲乙双方的债权均已终结。二、张亚东将房屋资料及相关税费房产证全部交由钱华所有，如需转户张亚东无条件配合（该房因租金已收取至2019年8月25日）。赵某,4、姚某,4、朱亚平作为见证人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和解协议订立时，张亚东即向钱华交付了张培勇与蔡晓燕缴纳税收发票、蔡晓燕与张亚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亚东与马玲凤缴纳房屋税收的发票等资料。 张亚东、马玲凤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6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9日，如皋市不动产登记局向张亚东、马玲凤颁发如皋市石庄镇临江新村1幢109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 因马玲凤未配合房屋过户，钱华于2018年10月23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亚东、马玲凤协助将如皋市石庄镇临江新村1幢109号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钱华名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1008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亚东向钱华借款事实存在，双方所签以房抵债的和解协议真实有效，张亚东虽同意房屋过户，但该协议对房屋共有人马玲凤不发生法律拘束力，钱华要求张亚东、马玲凤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存在客观上的困难，双方就此前的借贷纠纷可另行处理解决，故依法驳回钱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钱华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当庭述称，张亚东向钱华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1.5%，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钱华不知道张亚东的借款用途。借款后，张亚东实际仅还款两笔，即2017年1月3日归还的3万元和2018年9月28日签订和解协议前归还的4万元，均系归还利息，张亚东所述的其他还款均不属实。和解协议是张亚东所写，签字时钱华提出借款是60万元，要求更改，张亚东称房子都抵给你了，借款多少无所谓，所以就没有更改，对此见证人都某,4以证明。和解协议签订后，钱华将借条退还给张亚东。 张亚东当庭述称，我收到钱华转账的60万元后即向其返还10万元现金，扣除当扣的1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为50万元，因双方关系比较好，所以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出具借条。借款后我将该50万元借给了张培勇和蔡晓燕，钱华也知道我借款是用于出借他人。当时口头约定每年还款8-10万元，四年还清，我也如期履行了，签订和解协议之前我已累计还款30万元，具体如下：我于2016年12月31日将中海华邦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给自己的5万元承兑汇票交予钱华，以作还款；于2017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钱华归还3万元；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案外人钱某,4向钱华归还4万元；与案外人张培勇于2015年10月、2016年10月两次前往钱华所开的大富豪酒店向其还款，每次归还现金9万元，合计18万元。 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与朱亚平、赵某,4、姚某,4谈话，关于和解协议签订过程，三人均称：和解协议签订时自己在场，但当天并没有作为见证人签字，是后来钱华要诉讼找到自己才在和解协议上补签字的。张亚东与钱华谈以房抵债，谈的是整个房子给钱华，另加5万元，但后来张亚东的妹夫实际仅送来4万元，大家做钱华工作，钱华也就同意了。钱华当时提出和解协议上的抵款应为58万元，不是50万，张亚东说反正我把房子给你，哪怕少你150多万，也这么解决。和解协议签订后，钱华把借条原件退给张亚东，张亚东本来要把借条撕掉，赵某,4让他暂时不要撕掉。关于原借条，朱亚平称我看见了借条，是58万元，没有注意有无约定利息，听张亚东和钱华说是约的1分半；赵某,4与姚某,4均称没有看到借条。 张亚东申请证人钱某,4到庭作证，钱某,4当庭作证称，张亚东是我舅子，其打电话给我让我凑4万元送到姚某,4家里，我看了借条，上面写的还款计划，好像是借款50万元，还了26万元。 审理中，钱华申请撤回对马玲凤的起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首先，关于钱华的债权金额。2018年9月28日，钱华与张亚东签订和解协议，其中明确张亚东以位于石庄镇临江房屋抵算向钱华所借的50万元，结清双方的经济往来，因此可以认定根据双方结账，截至2018年9月28日张亚东尚欠钱华借款50万元。钱华虽主张张亚东结欠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该主张与作为见证人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的朱亚平、赵某,4、姚某,4向法院反映的内容并不一致，且钱华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经法院传票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张亚东虽辩称实际借款50万元，已经在和解协议签订前归还借款30万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张亚东未能就为何还在和解协议上写明借款为50万元给予合理解释，其在另案中亦有大额资金出借给他人，应当明确知道借款在结算过程中写明的金额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故对其所辩，法院碍难采信。 其次，关于钱华主张的解除协议。1.本案中的和解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该协议明确载明“张亚东将该房抵债拆借钱华的50万元，张亚东将房屋资料及相关税费房产证全部交由钱华所有，如需转户张亚东无条件配合”，应当认定张亚东是以其所有的位于石庄镇临江整套房屋抵算借款，而非其所辩称的以其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进行抵偿，该房屋是案外人作价61万元抵偿给张亚东夫妻的，其仅以个人的份额抵偿50万元亦显失公平。2.如按张亚东所称其已偿还26万元，仅欠钱华24万元，以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已足够抵销借款，在和解协议当日仍向钱华支付额外的4万元也不符合常理。3.和解协议签订时在场的三位见证人亦明确表示张亚东当时是以整套房屋抵算借款。4.结合协议订立时张亚东即向钱华交付了张培勇与蔡晓燕缴纳税收发票、蔡晓燕与张亚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亚东与马玲凤缴纳房屋税收的发票等资料的事实，钱华有理由相信张亚东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系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事实上，张亚东并未取得马玲凤的代理权，以房抵债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私自处分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张亚东的妻子马玲凤明确表示不认可和解协议，致使抵债物无法发生物权变动，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进而无法实现消灭金钱债务的目的，相关责任应由张亚东承担。因张亚东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钱华主张解除与张亚东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再者，关于钱华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张亚东构成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向钱华继续履行原债务，即归还借款50万元。钱华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1.5%，张亚东对此不予认可，钱华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对此法院难以采信。考虑到因张亚东的违约行为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因此对钱华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法院酌情支持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钱华与张亚东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二、张亚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钱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亚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钱华负担800元，由张亚东负担4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亚东提交了《如皋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收件单》手机截屏照片复印件，该收件单上姓名为张亚东一人，证明钱华认可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张亚东一人房产份额。钱华认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存在异议。即便真实，在（2018）苏0682民初10083号案件中我方提交的房产交易合同，领取产权证契税发票上都是张亚东与马玲凤两人名字。收件单仅是表明收到某人提交的领取产权证的相关手续材料，不一定注明双方，该证据不能证明当时产权人是张亚东一人。本院认为，虽然《如皋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收件单》仅有张亚东一人名字，但收件单只是表明收到当事人提交的材料，不能据此证明钱华认可仅以张亚东个人份额抵偿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张亚东与钱华之间借贷金额是多少；2.钱华是否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和解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将该房抵债拆借钱华的50万元”。一审中证人赵某,4陈述“其他不谈，把临江新村的房子抵给他，另外张亚东再贴钱华5万元，把这个事情了结”，证人姚某,4陈述“钱华当时说除了房子还需要贴十几万，以后谈了之后张亚东说的除了房子再贴5万元给钱华……后来大家再做工作，说了差1万元就算了”。可以看出2018年9月28日协商结果是，临江新村109室房屋抵偿借款50万元并另付现金4万元，这是双方对结清之前债权债务的一致认可。张亚东主张和解协议中的50万元是对原始借款的阐述。张亚东一方面陈述“案涉房产系张培勇、蔡晓燕抵偿张亚东61万元借款，张亚东不可能将其低价抵偿钱华50万元债务，更不可能在当天通过钱某,4再次给付钱华4万元”，另一方面又陈述“退一步讲，即使将全部房产转给钱华也不值50万元”，张亚东对案涉房产价值与借款50万元关系的陈述相互矛盾，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以文义解释为基础，和解协议中“将该房抵债拆借钱华的50万元”，应理解为到2018年9月28日张亚东欠钱华借款50万元，在张亚东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解释符合条款文义。至于张亚东主张已经还款30万元（包括钱华认可的转账3万元，现金支付4万元），关于现金支付18万元，一审法院已当庭与张培勇进行了核实，张培勇未能证明还款情况；关于5万元承兑汇票，张亚东提供的汇票复印件模糊不清，且其陈述未在汇票上背书，不符合汇票转让规则；即便张亚东在2018年9月28日前已经偿还部分款项，也不影响双方在和解时对结清债权债务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8日双方结欠借款5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这也是将和解协议中载明的数额作为双方结清债权债务关系依据的原因。张亚东主张，和解协议的签订说明双方已经产生新的法律关系，即房产转让的法律关系，且该协议具备可履行性。和解协议中载明“将该房抵债拆借钱华的50万元……张亚东将房屋资料及相关税费房产证全部交由钱华所有”，应理解为将案涉整套房产抵偿给钱华，而非张亚东所有份额。现整套房屋无法过户，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钱华据此要求解除和解协议，于法有据。张亚东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一审法院无权同意钱华变更诉讼请求，且不能在本案中对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是对名为借贷实为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如何处理的规定，而本案虽是因房屋转让履行不能导致的纠纷，但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并不符合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亚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