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金连。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慧，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陶源农场。经营者：张丽婵。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金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陶源农场（以下简称“陶源农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陶源农场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2、案件诉讼费由温金连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陶源农场与温金连自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二、驳回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陶源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金连负担。判后，上诉人温金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温金连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陶源农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源农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陶源农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明确规定只有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也无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的争议可以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二、一审判决超出了陶源农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陶源农场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就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合同关系进行审理，而不能在查明双方不是雇佣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若陶源农场对于双方雇佣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应判决驳回陶源农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中陶源农场提出的“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陶源农场不具有诉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应驳回陶源农场的起诉。所谓诉的利益，是指主张权利的一方不主动提起诉讼而是采取其他方式来主张权利，使得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导致纠纷另一方即义务人感到不安状态存在，并且这种不安状态无法通过非诉讼方式消除，只能通过确认之诉终结这种法律上的不安定性。本案双方的工伤争议已由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受理，但在工伤认定书下来之前，陶源农场私自向仲裁委、法院提出本案之诉，明显不具有诉的利益。首先，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存在并没有争议，陶源农场已向人社局出具工作证明，证明温金连自2015年8月起就在其处担任服务员工作；其次，最高院在2012年11月25日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认为，像温金连这种农民工，是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而否认劳动关系对双方的权益义务并不产生影响；再次，陶源农场可通过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参加听证，或提出行政诉讼的方式维权，终结自己的不安状态，向仲裁委、法院提起仲裁、诉讼并非其唯一维权途径；最后，直至今日陶源农场的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陶源农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迫切性与必要性。四、人社局享有劳动关系认定的职权，本案工伤认定已被人社局受理，法院无权再就双方是否需要劳动关系作出认定，除非人社局主动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指示温金连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存在。最高院行政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指出，人社局享有劳动关系认定的职权。如果本案陶源农场的诉请得到支持，那将开了一个极坏的先例，用人单位可自主提起双方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的诉讼，削除了人社局认定劳动关系的职权，大大拖延工伤认定的时间，劳动者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也有违劳动法设立的初衷。五、温金连与陶源农场自2015年8月以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作证明》可知，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我国劳动法并没有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就业。温金连作为农民工，并未办理退休手续，也无所谓退休，其进城务工，应当依法保障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应尽快对温金连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被上诉人陶源农场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温金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恳请驳回温金连的上诉，维持原判。一、陶源农场认为与温金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对于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试行）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如法院认为案由有误，陶源农场同意变更。二、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系由陶源农场提出起诉，花都区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不存在法院主动受理的情形。一审判决也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陶源农场认为劳务关系及雇佣关系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宜自行添加构成要件并作出区分。而事实上法院也没有对两种法律关系加以区分，包括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等八个审判参考的通知》第六十五条：“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参考意见》第十四条：“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继续提供服务的，或者用人单位雇用超过退休年龄劳动者的，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按照雇佣关系对待”两条规定都没有对劳务关系以及雇佣关系予以区分。一审法院判决“劳务关系”仅仅是因为用人单位雇用超过退休年龄劳动者的情况，一般称为劳务关系。由此可见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两者不应过多地区分。三、陶源农场作为适格原告有权起诉。首先陶源农场是作为温金连的合同相对方；其次陶源农场配合温金连追讨交通事故肇事方追讨赔偿而出具的《工作证明》，并非陶源农场确认与温金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温金连在没有告知陶源农场的情况下就到相关机关申请工伤认定，实质上属于不诚信的行为。最后，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认定温金莲与陶源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中止通知书，需待本案结果才能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故温金连与陶源农场之间的法律关系亟待确定。所以本案中正是存在温金连所称的“主张权利的乙方不主动提起诉讼而采取其他方式来主张权利，使得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出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导致纠纷另一方即义务人感到不安的状态存在”的情形，所以陶源农场的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温金连不属于进城务工的农民。陶源农场的住所位于联安村，温金连的户籍地址位于利农村，两村相隔不过两公里，骑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同时两条村的行政区划代码都是220，属于村庄地区，陶源农场所在处所当然不属于“城镇”的概念。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虽然陶源农场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但雇佣关系性质上属于劳务关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由于双方争议焦点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并无不当。其二，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由于温金连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前述规定的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温金连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用工主体陶源农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温金连主张与陶源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原审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温金连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有鉴于温金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温金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金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