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保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同心路6号1-3幢。法定代表人:黄仕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迎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白马纺织服装批发市场2幢501室（7）。法定代表人：贾林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中，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保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力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迎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春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力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力置业公司不向迎春工程公司支付1496988.57元及利息，并支持保力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572万元（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8月25日共286天）；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迎春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补充协议书约定迎春工程公司放弃索要工程款，保力置业公司才相应地不再追究迎春工程公司2万元/日的违约责任。该约定系保力置业公司追究迎春工程公司违约责任的合同依据，而非因迎春工程公司未按期完工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迎春工程公司未能在2014年10月10日前完成3号楼工程项目撤场导致违约而追究其违约责任。故迎春工程公司现试图通过诉讼向保力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那么保力置业公司就需要按约追究迎春工程公司按2万元/日标准承担的违约金。2.双方当事人与盐城市宏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天咨询公司）在会商时已确定迎春工程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8日撤场，说明保力置业公司通知了迎春工程公司要求其撤场，迎春工程公司也承诺于该日期撤场。再结合（2017）苏09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迎春工程公司完工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表明迎春工程公司的水电安装工程在约定的撤场时间段即2014年11月8日还没有完工，故迎春工程公司并未按期撤场。3.从（2017）苏09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可知，3号楼工程结束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标志着迎春工程公司在此时才全部彻底撤场，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底水电工程施工完毕系事实认定不清，故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8月25日共286天是保力置业公司要求迎春工程公司每天赔偿2万元的结算期间。4.保力置业公司已完成对5#、7#楼的前期勘探等工作，没有理由停止建设，目前导致无法施工的原因系迎春工程公司将工程交给了无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5.保力置业公司多次要求迎春工程公司提供竣工验收资料，一审判决认定保力置业公司对3#楼工程拖延竣工验收不符合事实。6.目前3#楼中有54套房产被法院查封，还有部分房屋被抵押或出售。迎春工程公司在明知3#楼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仍组织人员使用房屋系不正当地促成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保力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7.迎春工程公司在起诉状中只列明了水电费1556100元的诉求，并未主张水电安装费，一审法院增加审理了水电安装费用133万元属于审理程序违法。8.在相关结算审核中没有扣除水电费，故在本案中应当扣减。相关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工程结算税金均应由迎春工程公司缴纳，故应扣减。9.案涉施工协议第四条第6款约定了“本协议约定下所有资金，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均不计息”，故一审判决保力置业公司承担利息有违双方约定。迎春工程公司辩称，1.保力置业公司主张撤场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没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会谈纪要中已明确进场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撤场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2.保力置业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依据。双方起初约定施工的1#、5#和7#楼工程因为保力置业公司资金链断裂而未予施工，双方通过达成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了工程范围系3#楼的扫尾工程，故保力置业公司仍主张1#、3#、5#和7#楼竣工后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保力置业公司上诉称有若干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被抵债给迎春工程公司或者备案在黄仕康等人名下，迎春工程公司认为房屋被查封是因为保力置业公司差欠他人外债，虽然处于被查封状态，但是每套房屋均有人实际居住使用。黄仕康系保力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部分房屋无偿登记到黄仕康名下，包括保力置业公司在二审期间通过组建其他公司方式将资产全部转移，主要是为了对抗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债权实现。迎春工程公司将另案主张权利。4.保力置业公司对于水电费作出错误理解，会商纪要所涉的由甲方预交然后扣除的水电费并不是迎春工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水电工程施工水电费，那是工程部在施工期间所使用的并应当交纳的水电使用费用，两者存在根本区别。5.迎春工程公司在诉状中已明确案涉工程款830余万元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土建工程款680余万元，另一部分是水电工程款155余万元，再扣除以房抵债的420余万元和已付款77万元，尚欠338余万元。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133万元水电费与迎春工程公司主张的155余万元水电费间的差额问题，迎春工程公司主张的系未下浮的实际水电工程款，而133万元则是下浮17%后的水电工程款。6.迎春工程公司对于实际施工人蔡红军向保力置业公司申请购买的两套房屋，虽然保力置业公司负责人在申请书中批示抵充迎春工程公司工程款，但未得到迎春工程公司的认可，且迎春工程公司也没有出具收到上述以房抵款的收据。故一审判决将该两套房屋价款1294949元从迎春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保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迎春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保力置业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383072.57元，并承担自2015年4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判令保力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保力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迎春工程公司支付保力置业公司630万元，迎春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保力置业公司（甲方）与迎春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商贸城建设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施工承包范围：商贸城一期工程1、3、5、7号楼，包工包料。其中3号楼为续建剩余未完工程。乙方按建筑施工图纸负责项目整体，包含土建、水电安装、二次装修等规划内容。开工日期：甲方保证1、5、7号楼在2014年5月10日前进场施工。施工时间8个月；施工计价：工程1号楼5层、3号楼5层、5号楼、7号楼为3层。按多层三类取费，下浮4%。工程价款按最终实际工作量计算，以工程结算价为准。支付方式及时间：建设期间乙方全额垫资，建设工程款（按建设合同预算价）的50%在5号楼、7号楼建设项目预售后第一次开盘时以房屋作价支付，在达到竣工验收合格条件后一个月内付20%工程款（按建设合同预算价）。在按国家规定期间报工程决算后一个月内按结算调整价格支付完毕（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退还）。……。2014年7月6日，保力置业公司（甲方）与迎春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商贸城3号楼继续建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建设协议，由乙方续建甲方商贸城3号楼，原定计划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截止目前尚未完工。现双方就3号楼事宜达成以下条款：1.乙方重新拟定工程计划，乙方须抓紧工期，按计划准时竣工交付。如有延迟，另承担违约金二万元每日。2.另经双方协商，乙方从甲方3号楼项目中选择房屋作价4204050元，乙方可将房屋签至自己或他人名下，以妥善解决本项目工程施工人员的报酬等款项。同年9月3日，保力置业公司（甲方）与迎春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商贸城建设施工补充协议书二约定，一、工程范围双方原定由乙方承建一期3号楼未完工程一期1号、5号、7号楼工程，现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原定范围，乙方不再承建甲方项目一期1号、5号、7号楼工程，原3号楼由乙方继续建设。二、施工期限现乙方再次拟定施工计划，于2014年10月10日前完成3号楼项目，不得延误，若再有延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3日内自动撤场，放弃索要工程款，相应甲方不再追究补充协议一每日2万元违约责任!但因甲方原因直接导致乙方无法施工的，不追究乙方延误责任，相应顺延工期，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竣工验收工作，提交由其施工的工程相关竣工验收资料。三、付款时间与方式3号楼付款方式与原协议一致，50%以房屋作价支付，剩余部分以现金支付。现金支付部分在3号楼整体符合竣工验收合格条件后（即银行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发放后）一个月内支付30%，剩余20%在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甲方必须主动、积极申请竣工验收，不得无故拖延。验收后的审计工作则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委托审计单位进行，但非因甲方原因导致拖延的除外。乙方在2014年10月10日完工后将由其施工的3号楼工程量结算报予甲方核准后作为暂估价。四、违约责任双方应按照协议诚信履行，乙方如不能按期完工，支付违约金1万元每日，甲方若不能按时付款，承担乙方经济损失每日1万元，超过20天不能付款的，甲方按该时段对外销售统一价下浮20%将房屋抵给乙方作工程款，并帮助乙方办理相关购房手续。协议签订后，迎春工程公司继续施工，2014年11月初施工完毕，2014年年底，水电工程施工完毕。2014年12月31日，保力置业公司、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建设集团）、迎春工程公司与宏天咨询公司签订商贸城3号楼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商贸城3号楼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同时约定，基本收费由保力置业公司支付，追加费用由迎春工程公司支付。此后，迎春工程公司项目部向宏天咨询公司提交了土建结算价为10609872.69元的报价表。2015年1月21日，宏天咨询公司将商贸城3号楼土建扫尾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结算价6801022.57元）交双方核对。同年3月，保力置业公司办公室主任王建法在该结算表上签署了“按审计单位结算”的意见。同年8月19日，保力置业公司、迎春工程公司和宏天咨询公司三方在宏天公司就商贸城3号楼土建扫尾工程结算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会商，并形成会商纪要，具体意见：一、水电费用缴纳确认：由甲方支付，结算时应扣除水电费用；二、施工期间金属扶手栏杆定价的确认：55高栏杆单价230元/米，90高楼栏杆单价310元/米；水泥、施工期间防盗窗、铝合金百叶窗定价的确认：铝合金百叶窗单价为320元/平方米、铝合金防盗窗165元/平方米；四、施工期间防盗门材料定价的确认：单价520元/平方米；五、施工期间塑钢窗、无框玻璃门材料定价的确认：塑钢窗330元/平方米、无框玻璃门400元/平方米；六、施工期间关于材料价格定价的确认：根据⑨号签证文件，实为甲方原因造成施工方延误，按3个月材料价格执行（施工单位实际施工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进场，2014年11月8日清场撤离）；七、关于外墙涂料、真石漆定价确认：全费用综合单价95元；八、屋面保温层施工区域的确认、保温材料等级确认：……保力置业公司办公室主任王建法在该会商纪要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因保力置业公司、中顺建设集团和迎春工程公司未支付审核费用，宏天咨询公司未将正式文本出具给保力置业公司和迎春工程公司。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迎春工程公司向保力置业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工程款4204050元，该款项以房号分别为1044、219、329、330、331、323、332、421、422，合计4472393.9元价格的九套房屋在总价格下浮6%计算后确认为4204050元冲抵部分工程款。同年10月18日，保力置业公司向迎春工程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335035元；2015年2月5日、2月18日新兴镇建设环保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兴环保服务中心）为保力置业公司代付迎春工程公司（贾干云）工程款合计33万元；同年3月14日，保力置业公司向迎春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5年4月25日，由蔡红军（系迎春工程公司委托的3号楼工地土建部分后期的负责人）申请，要求保力置业公司增加两套住房（207和217），并明确从总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5月7日，保力置业公司分别与蔡红军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207号房屋以717189元、217房屋以577760元卖给蔡红军；2016年初，新兴环保服务中心向蔡红军支付工程款17万元；2017年7月10日，保力置业公司将222号房屋以627836.08元抵给迎春工程公司，贾干云在收款收据上签名。以上合计款项为7261870.08元。经迎春工程公司核对，上述款项中蔡红军于2015年5月7日购买的两套房屋，未经迎春工程公司授权并认可；2017年7月10日贾干云签名的222号房屋，在贾干云签名后，保力置业公司将该套房屋另行卖给他人，未能交给贾干云。经一审法院从盐城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查询，222号房屋由保力置业公司出售给案外人黄仕康（整体出售227、228、212、223、225、208、222）。一审再查明，根据双方认可的（2017）苏09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苏09民终53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商贸城3号楼工地水电安装费用为1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协议、建设施工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迎春工程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并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提供给保力置业公司及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但因保力置业公司未能交纳基本审计费，致使审计报告正式文本未能出具。尽管如此，保力置业公司在竣工结算表征求意见时已签字确认，同意“按审计单位结算”，根据该意见表载明，商贸城3号楼土建扫尾工程结算价为6801022.57元。根据双方认可的（2017）苏09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商贸城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33万元，则3号楼总工程款为8131022.57元。按照合同约定，保力置业公司付款时间在5号楼、7号楼建设项目预售后第一次开盘时以房屋作价50%支付，在达到竣工验收合格条件后一个月内付20%工程款，但因保力置业公司原因，5号楼、7号楼已停止建设，3号楼保力置业公司也一直拖延不进行竣工验收，然3号楼的大部分房屋已抵债或卖给他人，并已实际使用，故保力置业公司应当向迎春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前，保力置业公司已实际支付迎春工程公司工程款5339085元（含以九套房抵款）。对蔡红军以两套房屋冲抵工程款1294949元，迎春工程公司虽不认可，但蔡红军系迎春工程公司委托的3号楼工地土建部分的负责人，且也直接收取过工程款，故该部分款项应当扣除保力置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对贾干云签字冲抵工程款的222号一套房屋。经查，贾干云实际未得到该房屋，实际已由保力置业公司出售给他人，故该套房屋的款项不应扣除，故保力置业公司实际尚欠1496988.57元，经迎春工程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保力置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时间应从三方会商形成纪要后时即2015年8月20日起算。保力置业公司反诉认为迎春工程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金630万元，其理由则是迎春工程公司未能在2014年10月10日前从3号楼工程完成工程项目并撤场，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金。客观上，迎春工程公司确实未在2014年10月10日前从3号楼工程完成工程项目并撤场，但是保力置业公司并未向迎春工程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立即撤场。综合本案的全部情况，迎春工程公司在2014年10月10日未完成工程并撤场，是因保力置业公司的原因造成迎春工程公司施工延误，且在2014年11月8日撤场。这一点从保力置业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在保力置业公司、迎春工程公司及审计部门三方会商纪要上的签字认可可以证实。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书二中约定“因甲方原因直接导致乙方无法施工的，不追究乙方延误责任，相应顺延工期，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迎春工程公司不构成违约。综上，迎春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适当支持。保力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力置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迎春工程公司工程款1496988.5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银行利息（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保力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65元，反诉费28650元，合计62515元，由迎春工程公司负担15142元，保力置业公司负担473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力置业公司将案涉商贸城3号楼续建工程发包给迎春工程公司施工，双方为此签订的盐城九星商贸城建设施工协议、九星商贸城3#楼继续建设协议以及盐城九星商贸城建设施工补充协议书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享有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1.关于保力置业公司应否承担1496988.57元工程价款本息，以及其付款条件有无成就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所以支付工程价款系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案涉3号楼扫尾工程已由迎春工程公司施工完毕，且已交付使用，故迎春工程公司有权向保力置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保力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迎春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保力置业公司主张迎春工程公司在明知3#楼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仍组织人员使用房屋系不正当地促成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保力置业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案涉3#楼房屋部分被法院查封，部分被保力置业公司出售，部分被抵作工程价款处分给了迎春工程公司，该以房抵款的结算方式系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的，且已实际履行，故迎春工程公司不存在任何不当履行行为，现案涉楼栋已实际交付使用，保力置业公司主张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迎春工程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造价由土建及水电安装价款两部分构成，双方当事人对于土建部分造价均无异议，水电安装部分的造价也已由（2017）苏09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关于已付款，双方对于九套房抵款4204050元、保力置业公司代付混凝土款335035元、新兴环保服务中心代付330000元、新兴环保中心向蔡红军付款170000元、保力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均无异议。虽然迎春工程公司对由蔡红军申请的两套房屋抵款不予认可，但因蔡红军系迎春工程公司在案涉工地的土建现场负责人，且蔡红军也直接收取过工程款，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将该两套房款计1294949元冲抵工程款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就保力置业公司尚欠迎春工程公司工程价款1496988.57元的判决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工程范围为商贸城1#、3#、5#、7#楼的建设施工协议第四条第6项约定了“本协议约定下所有资金，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均不计息”，但是双方在工程范围为3#楼的建设施工补充协议书二第四条中又约定了“甲方若不能按时付款，承担乙方经济损失每日壹万元”，说明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重新约定，现迎春工程公司就保力置业公司逾期付款责任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予以计息，并未损害保力置业公司的利益，故一审判决保力置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保力置业公司反诉主张迎春工程公司应承担572万元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保力置业公司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书二约定了其在迎春工程公司放弃索要工程款的前提下才不再追究迎春工程公司2万元/日的违约责任，现迎春工程公司试图通过诉讼向保力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故保力置业公司主张的按照协议约定追究迎春工程公司按2万元/日的标准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而言，保力置业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合同依据系案涉补充协议书二第二条，即“现乙方再次拟定施工计划，于2014年10月10日前完成3#楼项目，不得延误，若再有延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3日内自动撤场，放弃索要工程款，相应甲方不再追究补充协议一每日贰万元违约责任！但因甲方原因直接导致乙方无法施工的，不追究乙方延误责任，相应顺延工期，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从该条款的词句意思来看，双方约定了各自延误工期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即：如果系迎春工程公司原因导致未能按约完工，则迎春工程公司自动撤场并无权主张工程款，保力置业公司也相应地不追究其2万元/日的违约金；如果系保力置业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则保力置业公司既不追究迎春工程公司责任，且还要承担相应责任。也就是说，该条款约定了保力置业公司放弃追究迎春工程公司违约金的对等条件是迎春工程公司因其自身原因而未能在2014年10月10日前完工并主动撤场且放弃工程价款，并不能推定出双方达成了迎春工程公司不能主张工程价款，或者只要迎春工程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保力置业公司就可主张按2万元/日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的合意内容。从该条款的约定目的来看，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就工期方面违约责任的约定，保力置业公司反诉请求亦是追究迎春工程公司的工期延误责任，但是结合已查明的案情，迎春工程公司未能在2014年10月10日完成工程的原因系保力置业公司所造成，那么根据案涉补充协议书二第二条中有关因保力置业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约定，保力置业公司不能再行追究迎春工程公司的工期延误责任。因此，保力置业公司对补充协议书二第二条的理解适用存在偏差与误解，其据此条款反诉主张迎春工程公司承担572万元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法院有无超诉请判决的问题。保力置业公司认为迎春工程公司诉请主张的工程欠款中的水电费并非水电安装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为水电安装工程款属于超诉请判决。对此，本院认为，从迎春工程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关于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阐述、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以及迎春工程公司的举示证据情况等综合判断，迎春工程公司诉请主张的工程造价包含了6801022.57元土建部分造价以及1556100元水电安装费用，该水电安装费用并非保力置业公司上诉主张的施工期间的水电使用费用，故保力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迎春工程公司撤场时间的认定问题。保力置业公司与迎春工程公司、宏天咨询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就案涉3#楼扫尾工程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形成的会商纪要第六条中明确载明“现施工单位实际施工日期为2014年3月10号进场，至2014年11月8日清场撤离”，该会商纪要得到了保力置业公司的盖章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迎春工程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撤场并无不当。保力置业公司主张撤场时间应为2015年8月25日，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保力置业公司认为（2017）苏09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撤场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与事实不符，所以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76元，由盐城保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