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法定代表人：马东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殿泉，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波，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菏泽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因与被上诉人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殿泉、菏泽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且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李涛与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1日向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次诉讼中已就借款及相应的利息进行了主张，后经审理，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菏牡民初字第4169号（以下简称41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作出处理。此后被上诉人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已就被上诉人在该案中的本金利息的主张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在该判决书作出后未上诉，也没有启动申请再审程序，直至上诉人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不应被支持。并且，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判决之外、之后的损失主张。至本案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明显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按照年利率24%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自2016年2月8日至2019年4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2015年7月1日的借款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利率，仅约定了违约金。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因此原判决依据年利率24%判决支付利息无事实根据。2.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根据被上诉人原审诉状内容显示其要求是自416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期限届满后的后续利息损失。本案应为侵权之诉，即由于上诉人没有按时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对其存在利息损失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根据416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和执行案件的结案证明显示，上诉人已按照该判决书支付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部分利息已经具有一定惩罚性质的，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所谓的利息损失。三、如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那么原判决计算利息方式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该解释，明确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等的先后支付方式，因本案在债权是在执行期间，不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已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计算。李涛辩称，1.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亦不超过诉讼时效。4169号民事判决书只对2015年7月1日至该判决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作出判决，但对于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相关利息未作出判决。本案所诉系2016年2月27日以后的利息，与4169号案件并非同一事实，不构成重复起诉。李涛起诉借款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判决生效后，李涛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说明李涛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本案主张的系2016年2月27日以后的利息，并非生效判决执行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并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菏泽丰华公司支付李涛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定500万元；2.宋殿泉对上述借款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涛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菏泽丰华公司支付李涛自2016年2月28日始至2019年4月4日止利息共计3475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李涛（甲方、出借人）与菏泽丰华公司（乙方、借款人）、宋殿泉（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菏泽丰华公司向李涛借款1350万元，于2015年7月31日前还清。协议签订后，菏泽丰华公司未及时还款。李涛于2015年12月1日就其与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该案经审理，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4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菏泽丰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涛借款800万元及利息（其中分别以借款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至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的借款利率计算；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4日至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的借款利率计算）。宋殿泉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宋殿权代菏泽丰华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后，就其偿还的数额有权向菏泽丰华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书于2016年2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因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涛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宋殿泉于2016年12月1日向李涛偿还3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偿还135万元，2016年12月29日偿还140万元，2017年1月4日偿还25万元，2017年1月10日偿还100万元，2018年8月28日偿还400万元，2019年4月4日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缴纳案件执行款1725000元。2019年6月27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1702执恢154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李涛已经累计收到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偿还的款项共计12702900元，李涛与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均同意41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全部执行完毕。诉讼过程中，李涛主张截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即2016年2月27日），共计欠款800万元及利息353.7万元。李涛明确利息为：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12月1日（276天）的利息计算为800万元×24%÷365天×276天=1451835元；2016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23日（21天）的利息计算为800万元×24%÷365天×21天=110465元；2016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9日（5天）的利息计算为718.7万元×24%÷365天×5天=23628元；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4日（5天）的利息计算为578.7万元×24%÷365天×5天=19025元；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10日（5天）的利息计算为553.7万元×24%÷365天×5天=18203元；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28日（595天）的利息计算为453.7万元×24%÷365天×595天=1775023元；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4月4日（218天）的利息计算为53万元×24%÷365天×218天=76974元，以上利息共计1451835元+110465元+23628元+19025元+18203元+1775023元+76974元=34751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李涛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李涛的主张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三、李涛主张的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关于李涛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债权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李涛主张的利息系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产生的孳息，在李涛起诉上述《借款合同》时，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且在该判决生效后，李涛又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事实说明，李涛就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一直未间断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辩称涉案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涛的主张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辩称4169号民事判决书已就涉案借款的利息作出判决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涛在本案中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4169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借款自2015年7月1日至该判决确定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作出判决，但该判决对于41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相关利息并未作出处理。此外，416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针对的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采取固定的计算方法，并不涉及前述时间段内一般债务利息。综上，李涛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关于李涛主张利息的计算问题。结合4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钱给付义务，菏泽丰华公司应偿还李涛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及截至2016年2月27日利息353.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给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李涛与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未就还款顺序进行约定，故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给付款项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偿还，即优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至2019年4月4日，416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涛主张的自2016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4日的利息确认为3475103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日期还款金额（万元）本金（万元）利息（元）2016.2.278003537000（判决）2016.2.28-2016.12.1利息（800万元×24%÷365天×276天）=14518352016.12.1300800537000（判决）+14518352016.12.2-2016.12.23利息（800万元×24%÷365天×21天）=1104652016.12.23135718.71451835+110465=15623002016.12.24-2016.12.29利息（718.7万元×24%÷365天×5天）=236282016.12.29140578.71562300+23628=15859282016.12.30-2017.1.4利息（578.7万元×24%÷365天×5天）=190252017.1.425553.71585928+19025=16049532017.1.5-2017.1.10利息（553.7万元×24%÷365天×5天）=182032017.1.10100453.71604953+18203=16231562017.1.11-2018.8.28利息（453.7万元×24%÷365天×595天）=17750232018.8.2840053.71623156+1775023=33981792018.8.28-2019.4.4利息(53万元×24%÷365天×218天)=769742019.4.41725000元03398179+76974=347510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李涛主张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宋殿泉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未约定担保范围及担保方式，故视为其为涉案借款本金、利息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涉案利息形成的债权未超过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故宋殿泉应当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被告菏泽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涛自2016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4日借款利息3475103元；二、被告宋殿泉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宋殿泉履行其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偿还的款项向被告菏泽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被告菏泽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宋殿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本案系菏泽丰华公司向李涛借款而引起的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4169号案件中，李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菏泽丰华公司偿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而本案中，李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菏泽丰华公司偿还自4169号案件判决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自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4169号案件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李涛的起诉并非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债权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李涛于2015年12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菏泽丰华公司偿还借款，宋殿泉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月25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416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李涛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7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702恢执154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41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全部执行完毕，以上事实说明李涛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李涛于2019年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逾期不还的部分，按1%每日收取违约金”。虽然该协议中为逾期违约金，但该约定明确了利率，约定了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支付一定数额，其形式上和性质上更接近于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故一审法院认定菏泽丰华公司偿还的款项优先充抵该该约定中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4169号案件中虽然约定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该利息是指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目的在于督促执行人尽快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本案中李涛主张的利息是指因菏泽丰华公司逾期偿还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故两者并不相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菏泽丰华公司、宋殿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