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汉族，1981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伟，男，汉族，1986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毛妮，女，汉族，1947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李敏、李华伟、王毛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芳，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保林，男，汉族，1968年6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70号（商鼎路北和顺街东）河南煤田地质局大厦5楼。负责人：杨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鄂，男，汉族，1962年3月10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红亚，男，汉族，1972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李敏、李华伟、王毛妮（以下简称李敏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闫保林、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公司）、原审被告李红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伟、王毛妮及李敏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芳，被上诉人闫保林，被上诉人诚泰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鄂，原审被告李红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敏等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敏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盘如的死亡与案涉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李敏等三人的亲属李盘如驾驶电动车于2018年8月7日去亲戚家走亲戚途中，于9时2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被肇事车辆豫Ｌ×××××号车撞伤。受伤后，立即被120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因车辆撞击严重被转送漯河市中心医院救治。从漯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可以看出，李盘如于2018年8月7日14时19分进行病史采集，病史为4个小时前患者外伤倒地后呼吸困难加重，这与李盘如因交通事故受伤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客观上显而易见的结论是李盘如因交通事故的猛烈撞击导致呼吸困难。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盘如在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还受过其他伤害，因此可以认定李盘如入院时的伤情及呼吸衰竭的症状确定为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李盘如的入院情况已是十分危急，在入院诊断上已是呼吸衰竭并伴有多种症状，无创呼吸机也难以纠正。医院在经过治疗之后，在出院诊断上又增加了电解质紊乱这一项。李敏等三人在李盘如病情如此危重、预后不佳、治疗无果的情况下，考虑到当地的老年人百年之后得死在家里这一风俗，不得不在李盘如尚存一点气息的情况下把老人拉回家中。事实上，李盘如在拉回家仅仅一个多小时后，李盘如即死亡，这也印证了李盘如因交通事故的猛烈撞击而死亡的事实。同时，闫保林、诚泰财险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证实李盘如的死亡存在有其他可能性。李盘如的亲属没有对其进行尸检，也完全是出于当地风俗习惯的考虑。但一审法院不能机械的把没有死在医院并进行尸检作为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因果关系的唯一标准而不考虑客观事实和其他的生活经验法则。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出发，本案李敏等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盘如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该由闫保林、诚泰财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敏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闫保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泰财险公司辩称，涉案交通事故，只是造成受害人李盘如多发软组织损伤，这一情况不可能造成李盘如短时间内死亡，根据李敏等三人提供的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显示，××（××），当医院根据病情建议行气管插管治疗时，李盘如家属拒绝气管插管，放弃治疗，故一审判决认定李盘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基本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亚述称，涉案事故系李红亚驾驶车辆停在前面路口等红绿灯时，受害人李盘如驾驶电动三轮车刹车不及时撞到了李红亚所驾驶车辆的尾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敏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亚、闫保林赔偿李敏等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19383.72元，后当庭变更为399818.22元；2、诚泰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由李红亚、闫保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7日9时20分许，李红亚驾驶豫Ｌ×××××号轻型货车，沿中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黄河东路××××交叉口处，与李盘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李盘如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李馨怡受伤，2018年8月7日22时许李盘如家属将其拉回家中，2018年8月8日0时10分李盘如在家中死亡的交通事故。2、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第411104120180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载明：“因当事人供述不一致，事故现场无视频监控，依据现有证据该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特此证明。”3、事故发生后，李盘如先被送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短暂观察，后因呼吸困难转入漯河市中心医院治疗。在漯河市中心医院治疗一天，花费医疗费2677.82元，后李盘如家属办理出院手续，漯河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载明：“出院时诊断：××伴有急性加重，呼吸衰竭、髋关节置换术后、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代谢性酸中毒、代谢性碱中毒、呼吸性碱中毒、电解质紊乱、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时病情：患者呼吸困难明显，端坐位、呼吸急促，四肢湿冷，皮肤多次可见破损。出院后注意事项：建议进一步治疗，注意出院途中生命体征、意识等情况。”李盘如出院后于2018年8月8日0时10分在家中死亡。4、李盘如与王毛妮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李敏和李华伟两个子女。5、李红亚驾驶的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闫保林，李红亚系闫保林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诚泰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盘如的死亡是否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李盘如在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及出院证明显示，李盘如的死亡并未发生在医院，根据李敏等三人的陈述，李盘如是从医院出院后在家中死亡，李盘如死亡后未进行相关的尸检鉴定，李敏等三人作为死者李盘如的近亲属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李盘如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敏等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李敏等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请求，不予支持。李敏等三人作为死者李盘如的近亲属，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李盘如在事故发生后在医院住院治疗一天，李敏等三人主张的医疗费2677.82元，有医院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李敏等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和营养费2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支持20元，护理费根据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39522元/年计算一天，为108.28元（39522元/年÷365天）。由于案涉事故交警部门并未划分责任，而李红亚驾驶的豫Ｌ×××××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诚泰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李敏等三人的上述损失均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故诚泰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李敏等三人2876.1元（2677.82元+50元+20元+20元+108.2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泰财险分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李敏等三人2876.1元；二、驳回李敏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李敏等三人负担3625元，闫保林负担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敏等三人提供其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事发现场的照片一组，以此证明当时是因李红亚驾驶车辆向右变换车道撞住了受害人李盘如驾驶的三轮电动车，造成李盘如驾驶的三轮电动车辆侧翻、李盘如受伤。李红亚、闫保林对李敏等三人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李红亚变换车道时的地点与双方车辆相撞的地点相距有五、六十米远，李红亚变换车道后停在前面的路口等红绿灯时，李盘如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因车速快，来不及刹车，撞到了李红亚车辆的右后角。李红亚驾驶的车辆系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第一辆车，其前面无其他车辆。还查明，一审庭审中，李敏等三人提供2019年9月16日漯河市利成物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李华伟的房产证各一份，其中漯河市利成物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小区住户李华伟，其房屋位置为漯河市××区黄河路与中山路交叉口蓝爵世家13#楼12层1204房。从2015年3月6日开始搬进我小区居住，随同居住的家属成员有其父亲（李盘如）、其母亲（王毛妮）、其妻子（张阳阳）。特此证明。”李华伟的房产证载明其房屋坐落为漯河市××区黄河路与中山路交叉口蓝爵世家13#楼12层1204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2018年8月7日9时20分许，李红亚驾驶豫Ｌ×××××号轻型货车，沿中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黄河东路××××交叉口处，与李盘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李盘如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李馨怡受伤。上述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且有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李盘如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治疗，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治疗经过及处理意见为：“李盘如2081年8月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自黄河路与中山路交叉口接入我院短暂观察，因呼吸困难转入漯河市中心医院诊治。”李盘如转院到漯河市中心医院后，因病情危急，××伴有急性加重，呼吸衰竭，电解质紊乱，当日出院后于次日凌晨0时10分在家中死亡。从上述事实看，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盘如受伤送医及死亡的时间前后具有连续性，李盘如从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死亡前后不到一天时间，本案中虽因未对受害人李盘如进行尸检而无法判断李盘如死亡的原因，但从医院出具的诊断材料可以看出，受害人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且出院时病情已十分危重，在出院当天即死亡，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盘如死亡存在其他可能性，故受害人李盘如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李盘如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为由，对李盘如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盘如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涉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闫保林应按照其雇佣司机李红亚所负事故责任对李盘如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事实虽因当事人供述不一致，现场无视频监控，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公安交警部门未予划分事故责任。但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发经过及事故现场照片看，事故发生过程为李盘如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中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接近与黄河路交叉口时，李红亚驾驶肇事车辆在接近红绿灯处从后面超越李盘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右拐变道，致使李盘如来不及刹车，李盘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住了前面李红亚所驾驶货车的尾部，造成李盘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及李盘如受伤。关于双方事故责任划分，本院认为，李红亚明知李盘如驾驶电动三轮车接近前面路口，仍超越李盘如的车辆并变道右拐停驶在李盘如驾驶车辆的前面等红绿灯，致使李盘如来不及刹车双方车辆相撞，李红亚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李盘如违反交通规则，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即由李红亚所驾驶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闫保林对李盘如所受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下余50%的损失由李盘如一方自行承担。因闫保林的涉案肇事车辆在诚泰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李敏等三人的损失，应先由诚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诚泰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院对李敏等三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盘如出生日期为1948年7月3日，死亡时为70周岁，李盘如事故发生前随其儿子李华伟在城市居住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十年，其死亡赔偿金为318741.9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10年）；2、丧葬费为27998.5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万元。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李敏等三人的其他各项损失医疗费267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20元、交通费20元、护理费108.28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李敏等三人上述损失，应先由诚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李敏等三人医疗费267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20元，计款2747.8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敏等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计款11万元，诚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李敏等三人损失计款112747.82元。李敏等三人下余损失计款266848.68元，按照双方事故责任划分，应由诚泰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李敏等三人133424.34元。综上，李敏等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致使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敏、李华伟、王毛妮损失计款112747.82元；三、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敏、李华伟、王毛妮损失计款133424.34元；四、驳回李敏、李华伟、王毛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李敏、李华伟、王毛妮负担1403元，由闫保林负担2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李敏、李华伟、王毛妮负担1748元，由闫保林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