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抚顺抚电能源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宁远街1号。负责人：孙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亮，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华，女，195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山（上诉人李丽华的弟弟），男，195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玉，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抚顺抚电能源分公司（简称抚电能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华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电能源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李东亮，被上诉人李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山、李景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电能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丽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错误。李丽华未向抚电能源分公司交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取暖费，未在2018年11月1日前向抚电能源分公司报备停暖气。根据《抚顺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用户应当在供热期开始前或者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交纳热费。用户未与供热单位签订供用热合同，已形成事实用热关系的，用户应当按照规定交纳热费。第三十四条规定，既有建筑室内供热设施已经分户且供热设施保修期已满的用户，需要停止供热一个供热期以上的（含一个供热期），在供热开始三十日前，书面告知供热单位，供热单位应当自接到告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予以书面答复。经供热单位同意暂停供热的，双方办理暂停供热手续后，由供热单位采取停止供热措施。本案中，李丽华没有按照《抚顺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的规定在供热开始三十日前，书面告知抚电能源分公司需要停止供热，未办理停止供热的相关手续。且庭审查明在漏水时李丽华并未关闭室内进水的进户阀门，抚电能源分公司在供暖开栓前需要对管线进行冷、热试运行，已经开始了供热的情况，李丽华虽然未交纳采暖费但实际上已经接受了抚电能源分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其与抚电能源分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关系，李丽华应当按照规定向抚电能源分公司交纳供热费，原审法院认定李丽华未交纳暖气费用其暖气管道不应有暖气进出，而作为管理人的抚电能源分公司应当对李丽华房屋内进出暖气管道进行关闭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李丽华没有提出书面申请停止供热的情况下，抚电能源分公司无权单方终止供热协议。2、应由李丽华承担对其他受损邻居的赔偿责任。室内供热设备及管线归李丽华个人所有，该暖气管道等属于李丽华房屋的固定附属设施，李丽华对该管道设施等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由李丽华自行管理、维护暖气管道，由此造成的损害应当有李丽华承担责任。李丽华屋内装有进水阀门，事发之前没有关闭该阀门，且漏水的起因是李丽华房屋内的暖气漏水导致，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抚顺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因用户原因造成损失的，由用户承担责任。供热单位工作人只有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本案中，抚电能源分公司在得知漏水情况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关闭了外部阀门，在处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过失，而室内漏水的暖气属于李丽华所有，属于李丽华的专有部分而非共有部分，李丽华由管理、维护的注意义务。此外，在案发时李丽华的进户阀门未关、未能及时联系到李丽华、李丽华方在漏水长达3小时才到达现场的行为均是此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因素，应当由李丽华承担自身以及给邻居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抚电能源分公司已经尽到了作为供热单位的义务，及时到场及时关闭阀门，对此次事件不应承担责任。3、李丽华不享有对抚电能源分公司的法定追偿权。对于因李丽华家泡水导致的其他住户的财产损失，在两个邻居起诉李丽华的案件中，李丽华自愿承担责任，并且与一、二楼受损邻居达成和解并给付了赔偿款。如果李丽华或其他受损住户认为抚电能源分公司有责任，应当把抚电能源分公司列为该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李丽华在另案结束后起诉抚电能源分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丽华在另案中认可自己应当承担责任而未向抚电能源分公司提出异议，追偿权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行使，本案不存在任何追偿权适用的情形。即使认定抚电能源分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另两个案件需要审理的内容，在李丽华自愿承担责任且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剥夺了抚电能源分公司的诉讼权利，对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没有参加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原则。在已经审结并履行完毕的生效判决中没有认定应当由抚电能源分公司承担此次事件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于李丽华行使的追偿权的审理违背了法律审判精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内容，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李丽华辩称，对方提出的供热条例29条规定，但是不交费不开拴又做何解释，为什么不提前关闭供热的阀门，一户一阀是摆设吗？另外，对方说要求住户在未开拴之前关闭室内的阀门，既然能要求我们住户去关闭阀门，他们自己的阀门为什么不关？另外，我们以往缴费都是提前一个月交，每年都是如此，今年已经到了供暖期而且在11月3日对方单位已经查出我们家没交费，而且进行了电话的沟通，对方的客服主动给我们打电话问我们今年要不要暖气了，我们明确回答今年不要气了，他们知道情况了，我们特意问是否需要办理手续，他们说不用就这样就可以，所以我们没有办手续，而对方现在说客服电话不是他们电话。对方随便拿出一个条例来约束老百姓，在供暖条例上还规定不缴费不开拴，交钱之后双方才形成买卖合同，我没交钱，我和对方没有形成合同。阀门是我们自己家的，家家都有，是为了自己在家庭暖气改装维护需要安的特定的阀门，这个和任何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家要气不要气、关不关我家阀门和本案没有一点关系。邻居发现跑水已经跑到楼下了，然后迅速出来找到供暖维修单位，确实他们来把一户一阀的阀门关了，关完之后也没看关没关上就走了，一个单元有一个阀门井，对整个单元停水的阀门，既然知道阀门没关严为什么不关阀门井，之后又跑水了，邻居找的社区并且报警了，这个时候水还在跑，通过110和社区找到我家亲属，赶来之后把阀门关上这时候水才停，这么多重重的差错责任在谁。在一审的时候我们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阀门是一户一阀的，当时我们说这个阀门坏了关不上，但是供暖公司却把这个管线给割了，却说是断管处理，管线是需要交入户配套费的，管线进户费是老百姓拿的。在跑水案件之后我们多次去找供暖单位，没有人理我们，供暖单位委派保险公司的孙磊处理，在这期间另外两家跑水的起诉了我，因为两家都提出了高额的赔偿，我们赔偿的两户都经过了鉴定，评估价格高于我实际赔偿的价格，鉴定人员也对评估价格进行了说明，之后双方调解达成的协议赔偿数额低于评估价格。后来保险公司提议让我们应该起诉供暖公司，我们就起诉了供暖公司。我们不同意抚电能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赔偿李丽华因暖气跑水造成该单元103室损失20000元（法庭调解）；2、要求赔偿203室21000元（法庭调解）；3、要求赔偿2单元101室刮大白200元；4、要求赔偿2单元203室刮大白200元；5、要求赔偿1单元走廊刮大白300元；6、支付给103室203室现金各200元，（租房住宿用）共400元，买被褥计800元，合计共1200元；7、要求赔偿3单元303室跑水地板损坏计6000元，刮大白1400元，部分家具水泡赔2000元；8、支付我们之前打官司、报案、误工损失及材料费、交通费1000元，共计533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丽华系坐落于抚顺市新抚区公园七路22号楼2单元303号的房屋所有权人。李丽华未向抚电能源分公司交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取暖费，未在2018年11月1日前向抚电能源分公司报备停暖气。2018年11月6日下午3点左右，李丽华房屋内的暖气漏水，导致楼下二楼、一楼住户受损。2018年11月份，同单元的二楼房主谢国发起诉李丽华物权保护纠纷，双方债务以21000元即时结清，本院调解结案，有2019年1月28日谢国发与李丽华的代理人李荣山书写的收条，有（2018）辽0402民初2158号卷宗为凭。2018年11月份，同单元的一楼房主李明起诉李丽华物权保护纠纷，双方债务以20000元即时结清，本院调解结案，有2019年1月14日李明、李萍与李丽华的代理人李荣山书写的收条，有（2018）辽0402民初2159号卷宗为凭。李丽华提供楼下邻居谢国发、张莉的书面《证明材料》，载明：“2018年11月6日公园街七路4楼303泡水后，供暖公司人员来关闭阀门后房内暖气仍然跑水两小时，造成损失加剧，供暖公司应负有严重责任。因为进户阀门失效是跑水时间延长造成损失严重”。李丽华提供2018年11月3日与座机号码5377×××2的通话记录，时长1分4秒，对方号码呼入。李丽华诉称该号码系抚电能源分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李丽华是否交纳本次的暖气费，李丽华在电话中明确告知不交暖气费。对此抚电能源分公司不认可上述电话号码是其单位工作人员拨打，其单位号码开头是5272。本院限抚电能源分公司在三日核实该号码，抚电能源分公司未答复。李丽华另提供菲林格尔的销售单，证明李丽华受损的地板价格5264元、过口50元、边线340元，对此抚电能源分公司不予认可，辩称销售单为收据，并没有加盖收款单位的公章，也没有显示销售形成的日期也没有销售人员的签字，另外销售单无法证明李丽华方的受损情况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李丽华提交的该份销售单不符合证据的规范形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丽华另提供房屋被水淹之后的地板、大白等照片以及走廊上进户阀门生锈的照片，证明。漏水事件发生后，抚电能源分公司因为阀门锈死，无法及时关闭阀门。对此抚电能源分公司不予认可，辩称从照片上看不出来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拍摄的时间，另不承认阀门锈死。抚电能源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照片，证明漏水事件发生后，抚电能源分公司将走廊上李丽华家的进水阀门及部分管线锯断，抚电能源分公司称这是对于不交暖气费的用户通常做法。对此李丽华予以否认，认为是因为阀门锈死，抚电能源分公司怕承担责任，故意锯掉了阀门。另查明，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要求李丽华代理人李荣山和抚电能源分公司代理人律师到漏水房屋进行实地走访，房屋的漏水点在李丽华卧室暖气片下方的接口处，室内地板被淹泡、临近地面的大白处有水渍。一审法院走访了李丽华楼下203室的邻居谢国发、张莉询问当时漏水的情况，二人称下午2点半左右发现楼上漏水立即去抚电能源分公司维修站报修，20多分钟后抚电能源分公司维修人员把走廊里的进水阀门拧了拧，维修人员告诉说等会儿水就停了，维修人员就走了，漏水并没有减少。两位邻居又联系社区、派出所，派出所找到了开锁公司，开锁公司没打开，后下午快6点（天都黑了）找到了李丽华的二妹妹打开门，发现屋内一直在漏水，没有因为抚电能源分公司方维修人员拧过阀门就减少漏水，李丽华妹妹将屋内进水阀关闭后，才停止漏水，已漏水长达3个多小时，两位邻居到本院起诉李丽华漏水，经法院调解获赔21000元。一审法院又走访了李丽华隔壁单位3单元203室，住户已挂完大白，李丽华赔偿该住户400元；103室住户已挂完大白，李丽华赔偿该住户400元。上述走访情况，一审法院持有执法记录仪录有走访视频为证，刻成光碟后存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丽华所有的2单元303号未交纳暖气费用，其暖气管道不应有暖气进出，而作为管理人的抚电能源分公司应当对李丽华的房屋进出暖气管道进行关闭。另有本院走访李丽华楼下邻居证实房屋漏水报修后，抚电能源分公司维修人员虽拧了走廊上的阀门但未关闭进水阀，导致继续漏水长达3个多小时，造成了损失扩大，现因李丽华所有的房屋内有暖气漏水对李丽华及邻居的财产造成损害，抚电能源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丽华不应承担责任。李丽华的损失有已赔偿二楼邻居21000元、一楼邻居20000元，隔壁单元的二楼邻居400元、隔壁单元的一楼邻居400元，共计41800元。李丽华家的室内地板被淹泡、临近地面的大白处有水渍，确实有损失，关于损失的数额未提供准确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抚电能源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丽华损失41800元；二、驳回李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元减半收取566.50元，由李丽华承担144元、抚电能源分公司承担422.50元。此款李丽华已预交，抚电能源分公司随欠款一并给付李丽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抚电能源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因李丽华房屋暖气漏水给邻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抚电能源分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李丽华形成事实上单供热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李丽华未交纳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取暖费，以行为表示该年度其不需要抚电能源分公司提供供热服务，故应认定该供暖期内李丽华未与抚电能源分公司建立供热关系。关闭供热阀门是供暖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不应以室内供暖阀门是否关闭作为是否建立供热关系的判断标准，在一、二审期间抚电能源分公司也表示通常亦会采取关闭室外阀门、切断室外管线等方式对未交纳取暖费用户停止供热，防止用户盗热。而抚电能源分公司主张因李丽华未关闭室内进水阀门，其向李丽华实际供热，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关系，这一主张无异于强买强卖，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抚电能源分公司主张应由李丽华承担对其他受损邻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本案漏水事件发生后，抚电能源分公司虽第一时间派人到现场关闭阀门，但其仅实施了关闭阀门的行为，并未检查阀门是否完全关闭，漏水情况是否继续发生，根据一审法院走访调查查明，室外阀门关闭后漏水仍持续，直至室内阀门关闭后才停止漏水，可见抚电能源分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将阀门完全关闭致使漏水情况持续数小时，造成损失扩大的后果，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抚电能源分公司主张李丽华不享有对抚电能源分公司主张法定追偿权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其他受损邻居与李丽华因本次漏水事件所进行的诉讼中，对受损邻居的损失均有鉴定机构对损失数额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数额均高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认可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损失数额判决抚电能源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抚电能源分公司对于本次事件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李丽华就其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向抚电能源分公司追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抚电能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元，由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抚顺抚电能源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