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爱瑞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三山新新家园四区2号楼1070室。法定代表人：王秀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方通安全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十一道69号。法定代表人：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瑞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方通安全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爱瑞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方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方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上海华碧公司）的鉴定人员没有理解产品结构和实际使用情况，造成结论偏颇，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结论支持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以纠正，并改判支持爱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方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方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爱瑞公司给付方通公司拖欠货款738398.76元；2.依法判令爱瑞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方通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爱瑞公司承担。爱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通公司将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货物进行调换；2.依法判令方通公司支付因其未能调换货物造成爱瑞公司所支付的仓储物流费1045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方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方通公司（协议甲方）与爱瑞公司（协议乙方）签订了《关于北京康仁堂药业RFID电子标签代理协议》，约定在与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药品RFID瓶标项目中，甲方作为委托人授权乙方为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代表委托人与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进行与药品RFID瓶标项目有关的磋商、销售及售后服务等活动。委托期限自授权书出具之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委托价格为根据工艺书上已知信息，甲方出售给乙方价格为0.43元/枚。委托交货期限以100万枚为计量单位甲方供货周期要4-5周。委托付款条件约定为收货之日起30天内无质量问题，支付所有货款。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与义务包括负责产品研发、前期打样、批量生产并保证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提供乙方所需的生产活动相关的资质证明，满足招标要求；提供该产品一切合法有效的资料和相关文件；配合乙方接待客户拜访、参观考察；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供货、提供销售发票和合同产品的售后服务等义务；须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保证交货。甲方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乙方同意利用，应按质论价，乙方不能利用的，应根据具体情况，由甲方负责调换。第三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包括负责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商务谈判、销售、结款以及协调市场管理工作，负责制作投标书，与用户签订技术协议和产品购销合同；按合同约定之时间、价格和授权内容进行销售和客户服务工作；乙方有权对甲方的工作做出评价及投诉；乙方有义务收集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RFID瓶标相关使用中遇到问题及时反馈给甲方等。协议第四条对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作出了约定，即乙方和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可根据产品说明书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乙方和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因使用、保管不善等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得提出异议。乙方收到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异议后应及时通知甲方。同时该协议最后约定，以上事项需体现在爱瑞公司和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如最终中标相关技术参数出现变化相应调整本授权协议的销售价格、交期、以及双方责任义务。协议签订当日，方通公司向爱瑞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上述协议签订后，在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中，爱瑞公司与方通公司又分别于2016年9月6日、9月18日、10月10日、11月17日、2017年2月10日、2月22日、4月7日签订了编号为：FT-JY-16-0229、FT-JY-16-0215、FT-JY-16-0251、FT-JY-16-0287、FT-JY-17-0027、FT-JY-16-0309、FT-JY-17-0091的七份《销售合同》，内容均为爱瑞公司向方通公司订购电子标签，每份合同均约定了订购标签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付款期限及方式、交货时间、地点、运输方式等。《销售合同》签订后方通公司分别依约履行了向爱瑞公司供货的合同义务。庭审中，爱瑞公司辩称方通公司在履行FT-JY-17-0027、FT-JY-16-0309、FT-JY-17-0091三份《销售合同》的过程中，其所供货物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爱瑞公司认为编号为FT-JY-17-0027的合同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为985000个（合同约定的含税单价为0.325元）；编号为FT-JY-16-0309的合同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为535000个（合同约定的含税单价为0.325）；编号为FT-JY-17-0091的合同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为498000个（合同约定的含税单价为0.36元）。经双方庭审中确认：编号为FT-JY-17-0027的合同收货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及2017年3月13日；编号为FT-JY-16-0309的合同收货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编号为FT-JY-17-0091的合同收货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1日爱瑞公司向方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2-4月份供货的五批产品，生产线上陆续反馈质量问题，现象如下：墨点不良品未更换、单标签多数据和翘标，请引起重视”。2017年5月24日方通公司向爱瑞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5月24日爱瑞公司欠方通公司货款金额为745772.04元。爱瑞公司在该询证函尾部信息不符一栏加盖公章，并列明以下不符情况：“1.FT-JY-16-0049金额10697.4元；2.FT-JY-16-0111金额3000元；3.FT-JY-16-0287、FT-JY-16-02109共55.25万元；4.FT-JY-17-0091共18万元。以上合同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待解决”。另，爱瑞公司（协议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协议甲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年度采购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爱瑞公司采购超高频电子标签，单价为0.39元/个，规格为75mm×80mm，交货时间及交货数量均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该协议第六条对验收标准约定为：货到后由甲方按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五条的内容进行检验，检验不合格退货（退货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若发现有质量问题，经调查确实由乙方原因造成的，乙方对此应无条件承担责任。2017年7月10日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爱瑞公司发出《不合格说明》，载明“康仁堂公司所采购的涉案超高频电子标签共计4批不合格。其中不能使用的原因，是存在翘签的问题，第一次贴标时，不存在翘签。经过24小时的存放，整体大部分存在翘签。重新手动贴上之后，经过一段时间又翘起。运输过程中碰撞容易造成瓶体上标签互相张贴造成信息混乱，给我公司终端使用上造成不良的影响”。2017年8月7日爱瑞公司向方通公司发出《不合格品通知函》，要求于2017年8月8日将不合格品返回方通公司工厂，采用物流方式退货，运费到付。同时载明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要求退货的4个批次，其中三个批次为爱瑞公司自带的表纸，一个批次已经支付货款，严重影响了爱瑞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另，本案审理过程中，爱瑞公司申请对涉案超高频电子标签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上海华碧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8日出具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电子标签中胶的180°剥离强度、持粘性、初粘性及离型力均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所签订的代理协议及销售合同，尾部均有双方的签章确认，能够认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针对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爱瑞公司的主要抗辩理由为方通公司在履行涉案三份《销售合同》的过程中，其所供货物存在翘标的质量问题，导致案外人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向爱瑞公司退货，故爱瑞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爱瑞公司申请对涉案货物的质量进行鉴定，对此方通公司认为爱瑞公司对涉案货物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因此不同意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根据涉案双方所签订的代理协议，对委托付款条件约定为：收货之日起30天内无质量问题，支付所有货款。同时对验收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约定为：乙方和北京康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可根据产品说明书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涉案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考虑涉案货物系爱瑞公司代方通公司向案外人销售等因素，代理协议中约定的1个月的检验期间对于隐蔽瑕疵的检验过短，且爱瑞公司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怠于通知的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检验期间仅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结合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的收货时间，爱瑞公司曾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就货物的翘标问题向方通公司告知过，且并未超出部分货物的质量异议期限，故对爱瑞公司申请对涉案标的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予以准许。但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涉案超高频电子标签中胶的180°剥离强度、持粘性、初粘性及离型力均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并不存在不符合有关标准的质量问题。对于司法鉴定结论，爱瑞公司虽不认可，并认为涉案电子标签的翘标系方通公司制作工艺问题导致，但对此爱瑞公司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爱瑞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爱瑞公司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爱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爱瑞公司所主张的反诉请求，亦难以支持。鉴于爱瑞公司对于欠付方通公司货物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方通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738398.76元，予以支持。关于方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方通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合理范畴，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爱瑞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方通安全印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8398.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8398.76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爱瑞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84元、反诉费6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11184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鉴定费65800元，由被告负担（已交纳）。”二审审理过程中，爱瑞公司提供印刷委托合同、说明等证据，用以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代理协议和销售合同系方通公司与爱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诚信履行义务。方通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爱瑞公司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现双方对于未支付货款数额738398.76元并无异议，爱瑞公司抗辩主张该部分货款对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爱瑞公司不应该给付该部分货款，爱瑞公司要求对案涉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上海华碧公司出具鉴定结论认为案涉货物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的问题，爱瑞公司对于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其并未举证证实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货物质量问题的依据，也未举证证实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爱瑞公司应给付方通公司货款738398.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驳回爱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妥，爱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4元，由上诉人爱瑞思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