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大连通圣宾馆退休人员，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欣岩，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臻，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大连通圣宾馆经理，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宏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欣岩、被上诉人张宏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66000元人民币。二、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20万元是当时双方最终对账结果，张宏臻没有单独的18万元的债权。2015年9月29日，双方对之前的资金往来进行对账汇总，确定王荣欠张宏臻20万元，双方在2015年也有多次资金往来，18万元在之前的资金往来中已经对账抵销，张宏臻也拿不出借条或欠条原件。在合同纠纷案件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因为张宏臻提举的20万元条并不是严格意义的欠条，20万元又没有银行流水作为辅证，所以张宏臻把18万元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10提交，只在举证意见中说王荣欠张宏臻18万元，而在诉请中只主张20万元。二、在合同纠纷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宏臻用2014年的18万元转账凭证作为证据10提交，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用证据3对抗该18万元，我方的举证意见为“王荣在2014年9月5日，9月3日共取出过20万元，2014年张宏臻转账给王荣的费用，王荣已经返还”。当时张宏臻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王荣最后打条是2015年9月29日”。双方当时说的就是18万元是否已返还（张宏臻在2014年唯一的一笔转账就是该18万元），而张宏臻明确自认了2015年9月29日王荣最后打条，双方在当时已经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在合同纠纷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举证据2（2014年10月4日王荣向张宏臻转账1万元），而张宏臻的对证据2质证意见原文为“这是双方之前多笔交易已经消减的账，是双方汇总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我方提交证据1此前发生的账目，这是双方最终对账的结果”。根据其质证意见，可以看出证据1所涉的账目就是最终对账结果，而张宏臻的合同纠纷一审提交的证据1就是2015年9月29日20万元的条。上述两处都是张宏臻在合同纠纷原审中的明确自认。三、张宏臻在一审庭审中所说的证据1就是其提举的20万元的条。潘震转账1万元发生在2014年9月4日，假如真按张宏臻所说，潘震的1万元是当时双方的对账结果，因为张宏臻转账18万元发生在2014年5月3日，反而更能证明张宏臻没有单独18万元的债权，而且还与其主张的三张5万元借条构成最终20万元自相矛盾。四、王荣后来还清20万元，张宏臻也把银行卡返还给王荣。张宏臻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万元现金借款中不包含18万元，18万元系单独的银行转账。上诉人对18万元和20万元的还款事实前后矛盾，通过多次庭审被上诉人所陈述均与事实相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按6%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起，原被告双方有资金往来交易，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11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借款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三张。2015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张宏臻贰拾万元，把中海油转款卡交于张宏臻保管，在此期间决不挂失。中海油10月15-20日转款，此款归张宏臻所有；2014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内转账18万元；2016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张宏臻现金4万元；2016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张宏臻现金3万元。2014年9月4日，被告的儿子潘震向原告转款1万元；2014年10月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万元；2014年9月3日、9月5日，被告分别取现金5万元、15万元合计20万元；2016年1月3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000元，被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借给原告的款项；2016年7月3日、7月4日、7月5日、7月7日、7月12日被告共计向原告转账合计35000元，被告陈述上述款项系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通胜宾馆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将宾馆营业款项返回给原告，主张对双方借款的抵消。另查，原被告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通胜宾馆转让协议书》，约定王荣将通胜宾馆转让给张宏臻经营，该宾馆营业收入于2016年6月28日以后归张宏臻所有。现二人就转让宾馆的事宜在一审法院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金额的确定。原被告之间自2013年起有金钱交易往来，根据2015年9月29日的欠条可以证明，被告欠原告20万元未还，为证明该笔20万元的组成，原告提供了3份各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剩余5万元原告陈述系2015年9月29日当日交付给被告后，将20万元借款汇总为一张欠条。原告的上述陈述，符合一般交易常理，可以印证20万元借款的来源。2014年5月，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账18万元，应系20万元之外的另行借款，被告辩称该笔款项包含在2015年9月29日欠条中所述的20万元中，但未能提供向原告还款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已将该笔借款清偿的事实，故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3万元及4万元的借条，因系被告出具，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系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应为45万元；关于被告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被告的儿子向原告的转账1万元系案外人与原告之间的交易往来，不应视为对原告的还款；2014年10月4日被告在农业银行转账的1万元应视为对原告的还款，应予以扣减；2014年9月3日、5日被告取现金20万元，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取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原告，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6年1月31日向原告转账4000元，原告认为系借款的利息，因原被告之间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陈述不予确认，被告辩称该笔款项系原告向被告的借款，要求相互抵销，因该款项系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一部分，属于可以抵销的范畴，故该4000元可以抵消被告应偿还原告之款项；被告于2016年7月向原告转账共计35000元，该笔款项应系原被告双方关于宾馆转让的相关款项，其与借贷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抵销。综上，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金额合计为45万元，被告偿还款项的金额为14000元，二者相互扣减后为436000元，被告应予以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在借款期间无利息，但原告有权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算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荣偿还原告张宏臻借款人民币436000元；二、被告王荣给付原告张宏臻借款人民币436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上一、二项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张宏臻负担240元，由被告王荣负担78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9月29日，上诉人王荣向被上诉人张宏臻出具欠条记载：“因欠张宏臻贰拾万元欠款，把中海油转款卡中行33774交于张宏臻保管，在此期间决不挂失。中海油10月15-20日转款，此款归张宏臻所有”。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合同纠纷案件[原告（反诉被告）王荣诉被告（反诉原告）张宏臻]2018年5月16日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第3页记载：“审：被告，陈述你方的反诉请求？被代（反诉原告）：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欠款737324元（含本金704324元，利息33000元），扣除本诉61万元，原告尚欠被告127324元”；第5页记载“审：被告有无证据提供？被代：本诉部分无证据，反诉部分提供证据1.借据。证明原告于2015年10月前借款20万元未还。……。提供证据10、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原告尚欠被告18万元。审：原告有无异议？原代：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非欠条，被告将款项借给了原告后，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欠条，后被告又要求原告出具该证据用银行卡相应期间的收入做还款担保，后原告以现金方式分二笔（2016年6月27日转让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包括年份、月份均记不清了），每笔10万元，已将款项偿还给被告，被告将其欠条还给原告，欠条原告已撕毁，因此证据1中的相关数额已经偿还完毕，该证据中的银行卡因原告已经偿还被告将卡已经返还给原告。……对证据10庭后核实”。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合同纠纷案件[原告（反诉被告）王荣诉被告（反诉原告）张宏臻]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第3页记载：“审：被告反诉请求、事实理由有无变更？被代：反诉请求变更为917324元”、“审：原告有无新的证据提供？原代：提供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4年9月4日原告儿子转账给被告1万元。提供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被告1万元。提供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原告在2014年9月5日、3日共取出过20万元，2014年被告转账给原告的费用，原告已经返还，但不在反诉及本诉请求内。审：被告有无异议？被代：对证据1不是从原告账面转的钱，是从案外人账面转的，与本案无关，收到了1万元，但不是原告的钱，是案外人的钱，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被告2014年10月4日收到了，是双方间发生宾馆交易前两年收到的，这是双方之前多笔交易已经消减的账，是双方汇总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我方提交证据1此前发生的账目，这是双方最终对账的结果。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原告最后打条是2015年9月29日”；第4页记载：“审：被告有无新的证据提供？被代：提供证据1、情况说明……对上次庭审提交证据10，关于18万元借款问题，被告已向法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证据证明18万元系原告收到的款项，若证实是原告收到该款项，被告向法庭补交反诉费用。审：原告有无异议？原代：确实收到被告于2014年5月3日转账给原告的18万元及2016年6月28日转给原告的3万元……”；第5页记载：“审：双方当事人对事实部分有无补充？被代：变更反诉请求，增加18万元，合计917324元，扣除拖欠61万元转让费，原告拖欠被告307324元。审：法庭调查结束，下面进行法庭辩论……。原代：被告前后陈述不一致，其对于2015年9月29日20万元欠条陈述为2015年9月29日前原、被告因多次债务往来之所以打给20万元，是因到那天最后归纳的债务纠纷为20万元，所以打的欠条。对增加的2014年5月3日转账款是重复计算，法庭不应采纳。审：被告发表辩论意见。被代：18万元和20万元不是重复计算，提供证据2、借条复印件三份。证明20万元和18万元是二笔账，三份复印件中的15万元是包含在20万元中的。审：原告有无异议？原代：的确是我原来写的，全部款项我已还清了，请原告拿出原始凭证，且钱给被告后原告把银行卡已经还给我了。20万元、18万元是我陆续还的现金，还完后被告把银行卡还我了。打总欠条的钱之前双方核账还剩20万元，所以打的20万元的欠条。是二笔钱，但到打条时已经还完了。被代：汇总成20万元时18万元还未涉及到，汇总的20万元不包括18万元……”。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张宏臻提供的欠条、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张宏臻提供的2015年9月29日欠条、借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案件第一、二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王荣与被上诉人张宏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王荣虽主张其已经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66000元，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上诉人王荣偿还被上诉人张宏臻借款本金43600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荣提出2015年9月29日欠条记载20万元是当时双方最终对账结果，18万元转账在之前对账中已经抵销，张宏臻没有单独18万元债权的上诉主张。首先、2015年9月29日欠条的内容为“因欠张宏臻贰拾万元欠款”，即该欠条只是对欠款的陈述，并没有双方“最终对账结果”等相关内容，从字面内容上也推断不出该欠条有双方“最终对账”的意思表示。其次、对上诉人王荣提出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案件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中被上诉人张宏臻自认王荣最后打条是2015年9月29日、张宏臻提供的2015年9月29日欠条是双方最终对账结果的上诉意见。第一，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合同纠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1是2015年9月29日欠条，证据10是18万元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份证据独立存在，被上诉人张宏臻并未陈述18万元转账款项的证据佐证2015年9月29日的欠条，亦未陈述18万元转账款项包含于2015年9月29日20万元欠条之内；上诉人王荣对该两份证据质证意见中没有陈述该欠条是双方对之前全部款项的最终对账结果，亦未陈述2015年9月29日20万元欠条包含18万元转账款项；第二，被上诉人张宏臻在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案件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中陈述“我方提交证据1此前发生的账目，这是双方最终对账的结果”是对上诉人王荣提供的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被告1万元”发表的质证意见，即被上诉人张宏臻确认2015年9月29日欠条包含上诉人王荣提供的证据2中的1万元转账款项，并非是对2015年9月29日之前的所有款项和全案事实发表的意见。同理，被上诉人张宏臻陈述“原告最后打条是2015年9月29日”是对上诉人王荣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发表的质证意见。第三、被上诉人张宏臻在上述案件庭审中的法庭辩论阶段已经陈述“20万元和18万元是二笔账”、“汇总成20万元时18万元还未涉及到，汇总的20万元不包括18万元”，即被上诉人明确确认2015年9月29日20万元欠条与2014年5月3日18万元转账是两笔账，20万元欠条不包含18万元转账款项。第四、上诉人王荣在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案件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中法庭辩论阶段陈述“20万元、18万元是我陆续还的现金”，而不是陈述18万元转账款项包含在20万元欠条中，其只偿还了20万元现金。故其该项陈述与其现主张的20万元欠条是包括18万元转账的最终对账结果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针对被上诉人张宏臻的上述陈述应综合两次庭审笔录中的前后陈述予以理解和认定，对上诉人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上诉人王荣在一审法院（2017）辽0202民初9326号案件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中确认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11日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偿还了上述三张借条所涉款项，故被上诉人张宏臻主张2015年9月29日20万元欠条是对上述三张借条及当日借款汇总形成符合一般交易常理。最后、上诉人王荣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偿还了案涉18万元转账借款和20万元欠条借款。综上，对上诉人提出2015年9月29日欠条记载20万元是当时双方最终对账结果，18万元转账在之前对账中已经抵销，张宏臻没有单独18万元债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荣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