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康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联想(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元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想(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罗劲，被上诉人联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刘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沪0107民初252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联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交付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设备并非由联想公司生产，而是由英业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业达公司)代工生产，这是造成视频卡顿的主要原因。其次，交付的涉案设备与联想公司提供的测试机的BIOS系统版本不一致，进而造成服务器运行不稳定，产生视频卡顿现象。联想公司作为服务器提供商，应当保证产品硬件和软件均符合合同约定，并使其流畅运行。再次，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存在多起服务器销售合同，联想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知晓服务器用于公司直播业务的目的。联想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无法用于公司直播业务，其产品存在不符合合同目的的质量问题。最后，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沟通的邮件中，联想公司多次主动上门维修，并称找到视频卡顿的原因，请求再给一次机会调试的回复，表明其承认提供的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关于涉案设备约定的3日验收期明显过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过短，依据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应当认定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首先，涉案设备的检验需要配合销售合同中产品名称为RD450X的服务器一同检验。涉案设备与名称为RD450X的服务器到货日期不一致，在涉案设备收货三天内进行质量检验完全不可能。其次，服务器属于计算机设备，其运行较为复杂，依其标的物性质也难以在三天内完成检验。最后，双方约定了三年保修期，涉案设备存在视频卡顿等质量问题，帝联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的，联想公司应当就质量问题承担责任。联想公司辩称，不同意帝联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联想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销售合同》中对涉案设备的硬件配置有明确的约定，联想公司交付的服务器硬件配置符合合同约定，且符合国家规定的强制性标准。其次，联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配置的产品，并未保证其亦适用于帝联公司的特定目的。帝联公司自行确定相应配置的服务器，在接入其自身运行环境后，不能达到特定目的，应由帝联公司自行承担风险。最后，双方邮件往来表明视频卡顿并不是由于联想公司提供的服务器硬件配置存在问题所致，且联想公司积极协助帝联公司实现其特定目的，并无过错。二、双方约定的3日检验期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理应恪守。首先，3日检验期的约定是双方积极磋商的结果，符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惯例。其次，服务器的质量插电即可检验，并不存在所谓的依标的物性质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情形，3日足以完成验收。最后，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检验期间，不再适用司法解释关于检验期的规定。联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帝联公司支付联想公司《销售合同》下拖欠的货款9,534,400元；2.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上述货款给联想公司造成的损失，即：自《销售合同》约定最晚付款日次日(2016年8月26日，含当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为504,462.46元；3.本案诉讼费由帝联公司负担。帝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支付保管费229,528.8元，其中房租费203,122.5元、物业费26,406.3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联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6月，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购买下述产品：(1)SD350X(204节点)，每节点配置E5-2680V3*2/内存：16G*4/硬盘：6TSATA*2/R720ix/Intel1350千兆网卡*2+Intel82599万兆多模网卡*2/单电源支持高压直流/IKVM远程管理卡/2U/三年原厂上门服务，数量80台，单价119,180元，计9,534，400元；(2)RD450X，配置描述：E5-2630V3*2/内存16G*8/硬盘4TSATA*12+600GSAS*1+IntelP36002.0TPCIESSD/750W冗余电源支持高压直流/IKVM远程管理卡/2U/三年原厂上门服务，数量200台，单价49,113元，计9,822,600元。安装验机服务和保证保修均未在合同作出勾选。付款时间为卖方交货后70日内。同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合同通用条款和条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之组成部分，双方同意按照其规定购买和销售产品。在《销售合同通用条款和条件》中双方约定如下：1.向卖方采购销售合同所列产品，如果没有另外约定，产品配置以销售合同约定为准。产品中如果含有非卖方品牌产品，这些产品是为提供卖方品牌产品的性能和适用性作为配套产品提供，构成对卖方品牌产品的补充。买方应按约定付款期限支付货款，对延期支付款项应按每天万分之一(0.01%)的标准向卖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总额不超合同总价款的1%；2.卖方最迟应于交货日期当日在指定交货地址将产品交付指定收货人，产品交付后的风险由买方承担。产品的所有权在买方付清货款后转移给买方。产品为软件或包含软件的，买方仅根据相应的软件使用许可协议获得许可使用权，其它未明确授予的权益始终归软件的许可人。联想未按合同及标书要求时间将产品交付给帝联公司的，每逾期一天应按照逾期未交付产品总额的万分之一向帝联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最高不超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一；3.如果销售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卖方不负责产品安装，买方应在产品抵达买方指定交货地址后3日内完成验收并对不合格产品提出异议，否则，应视为产品合格并被买方接受；买方按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如果买方在验收中发现产品功能性故障以致无法正常运行，买方应在规定期限内书面提出异议，同时拨打卖方公布的服务支持电话，向卖方工程师说明故障情况。如果卖方服务人员鉴定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卖方保证按本协议约定提供修理、更换和退货服务。在进行更换或退货服务时，买方应将原产品连同原包装和附件完整退还卖方；4.除非双方另有明确约定，卖方保证卖方品牌的产品及其部件符合国家规定的强制性标准计公开发布的有关计算机产品保证的法律法规的最低要求，并将销售合同约定向买方提供产品保修服务。卖方就其交付的产品所做的保证按销售合同执行。除非另有约定并考虑了合理的对价，卖方不保证产品能够适用于任何特定目的；合同约定的保证为卖方的全部保证，取代所有其他明示或默示的保证或条件。在质保期内，卖方保证其产品符合技术规范中的质量要求，承担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责任，并自行或指定第三方服务提供商按照卖方公布的标准范围提供服务，保险期内因标准保修责任范围内事宜而产生的一切人工及备件费用均由卖方自行承担；通用条款另就服务和技术支持、一般规定、发票交付等等内容作出约定。二、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下发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载明：委托人名称英业达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者(制造商)联想(北京)有限公司，生产企业英业达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器：ThinkServerSD350X：1)200-240Vac，50/60Hz,10A或者240Vdc,10A;2)200-240Vac,50/60Hz,9.6A或者240Vdc,9.6A;(电线组件可选)；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GB4943.1-2011；GB17625.1-2012；GB9254-2008(A级)。上述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NCA-C09-01；2014的要求，发证日期：2015年12月23日，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日。三、2016年6月16日，生产企业案外人英业达公司托运80台服务器(CPU3个以下)至帝联公司即普陀区中江路XXX号天地软件园10号楼B座1楼102。嗣后，帝联公司收到该80台服务器。四、2016年6月22日，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开具金额为9,534,400元的发票，帝联公司收讫。五、2016年10月27日，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言明：“因贵司向我司提供的80台联想服务器(服务器配置为：联想SD350X/E5-2680V3*8/16*16G/6TB*8+intel1350T2网卡*4+IntelXXXXXXXG网卡*4/1600WPSU*2/2U/三年质保)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却长期占用仓库，我司无义务继续为贵司保管该批设备。我司要求贵司尽快完成对该批服务器的退货处理工作，请贵司尽快于2016年11月30日前取回该批问题设备，否则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将由贵司承担。”2017年5月31日，帝联公司再次就80台服务器退货事宜发函联想公司，要求联想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前取回该批服务器，未果。反诉经审理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同本诉。关于本、反诉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联想公司提供的80台SD350X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联想公司认为己方提供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帝联公司在收到货物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日届满后并未向联想公司提出异议，因此联想公司交付的是合格产品。除双方无争议的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下发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外，联想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予以佐证：1.(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293号《公证书》，证明所粘附件系在公证人员监督后整个操作过程中取得的打印件。打印件内容为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2015年11月24日，帝联公司员工即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路远至联想公司的邮件，内容有关于帝联2U4服务器配置需求详见清单，请求联想给出测试服务器提供及送抵测试机房时间，送测地点则指定为江苏省南通市环城南路XXX号电信南院。清单中附有服务器的具体视频转码通用配置。联想公司称该邮件即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送达的样品服务器，按帝联公司指定的地方进行了测试，且结果合格，双方遂签订了买卖合同。帝联公司所指定的上述测试地点也不在上海市普陀区境内。2.(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086号《公证书》，证明所粘附件系在公证人员监督后整个操作过程中取得的打印件，并刻录至光盘内。打印件内容亦为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其中：联想公司根据帝联公司的要求将80台机器的log信息及对机台的检测项目发送给帝联公司，并告知帝联公司联想公司测试机器合格后方出货。针对帝联公司提出关于到货设备视频转码卡顿问题，2016年10月26日联想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对于测试机和出货机器的敌对(应为“对比”)测试，联想实验室没有复现到故障：不同版本的BMC和BIOS在实验室都反复测试了很多遍，并没有出现内存带宽异常或不稳定的情况……只是在同时开启大量sysbench线程的情况下，内存带宽会下降，但是也是平稳的。……2.测试机版本的BIOS在帝联现场测试无效，下一步安排：1、派研发工程师去浙江富阳机房现场debug。2、我和软件工程师会来帝联运维继续支持故障分析。3、联想实验室会继续验证测试。”2016年11月7日10：00，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工作人员发出要求退货的邮件通知，言明因80台2U4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遂要求退货，希望联想公司尽快处理。联想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回复告知帝联公司80台服务器问题，运维同事在解决，且已经找到原因，联想公司工作人员仍在与Intel的人员讨论解决方案，希望帝联公司能给联想公司一次机会，联想公司会解决这个bug。2016年10月31日，Fiona发送给郭路远的邮件披露了测试进展，其中实验室复现一栏中载明：“……3、结论：联想硬件确认不存在问题，因为帝联目前应用需要支持高并发数跳变下内存的稳定运行，Intel目前的设置是基于大众应用的，所以需要Intel更新MRCcode。”，在机器对比一栏中记载为：“……出货机器BIOS确实和测试机器不一样，但是将测试机的BIOS更新到现场机器上，测试还是fail。”2016年11月1日，联想公司处上海的员工发送给郭路远及帝联公司处联想公司Fiona的邮件内容如下：“……另外考虑到贵司的业务无法提供继续测试，为了快速定位，联想可以提供北京运维一台RD650机器供浙江机房转移业务用，然后联想安排Intel和英业达工程师在浙江富阳机房测试一台SD350X和一台RD650，对比参数，现场debug，还希望能支持。……”2016年11月2日上午10：46郭路远发送给联想公司关于其“根据你的测试需求，我昨晚配合进行了测试并已微信反馈你……”联想公司回复邮件内容为：“……根据今天的沟通，我们SD350X会修改BIOS，调整performance为和RD650接近为帝联满足业务要求的标准。”“明天上午12：00之前我会release测试版BIOS给您。”“明天下午14：00我会到帝联北京运维中心配合您测试，另外联想performance专家也会一起过来协助分析。”“……”2016年11月5日15：32由联想公司发给帝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邮件中陈述：“1.最新版本的BIOSC103V2(关闭Pstate和Cstate)，在昨天下午测试的时候，内存宽带已经平稳，4路线程的时候稳定在1.5G左右，8路线程的时候下降到1G左右。”“2.联想下一步会对BIOS优化，提升内存带宽来满足更高负荷的业务需求(满足4路和8路线程的压力需求)。”“3.因为联想实验室采用的循环压力测试脚本和帝联现场直接转码压测的内存带宽波动表现有差异，台湾BIOS开发工程师下周会赶到帝联北京运维现场调试。”“4.因为目前帝联的测试机器BIOS已经更新到最新的测试版本，周一我们会将BMC升级到对应的匹配版本，消除其他因素的影响，对内存带宽稳定性做再验证。”“这两周，联想BIOS资深工程师，performance专家、OS专家都来帝联作了现场的debug,感谢帝联同事的配合！……”在同样发送给郭路远回复帝联公司关于到货设备视频转码卡顿的邮件中则将最新调整的BIOS和测试报告作为附件进行了发送，并将BIOS刷新方法即注意事项、更新步骤进行了详细说明。在2016年11月8日的回复邮件中，联想公司则告知帝联公司“经过两周的测试，质量部门确认了硬件层面没有问题(未发生硬件损坏、宕机、报错等)，所以我们无法退货。”嗣后，双方仍有邮件往来，联想公司坚持无法退货，并要求帝联公司支付货款，帝联公司则因质量问题坚持要求退货。3.2015年，联想公司为卖方、帝联公司为买方签订的XXXXXXXXXXXX号《销售合同》，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购买了RD540和RD640产品，两项合计共1300台，付款时间为卖方交货后70日内，合同所附《销售合同通用条款和条件》中关于验收一节约定与本案系争合同一致，即买方应在产品抵达买方指定交货地址后3日内完成验收并对不合格产品提出异议，否则应视为产权合格并被买方接受。同年6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XXXXXXXXXXXX号《销售合同》，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再次向联想公司购买了上述两项产品，共计650台。合同约定内容与验收约定与上述合同一致。4.联想公司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6月21日止向帝联公司或帝联公司指定收货地点所交付的产品发货清单37份，清单载明的收货地址包括安徽省、北京市、福建省、广东省、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南省、河南省、湖北省、湖南省、江苏省、江西省、辽宁省、山东省、浙江省、天津市等下属城市的电信机房。5.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的证词。王某系经测评后获得全球性资质认证的项目管理专业人员，现为联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证人陈述如下：证人曾负责过南京、台湾地区公司的BIOS开发，在联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做产品定制化系统极的开发和交付，后负责中国区电子化产品开发和交互，但仍主要负责BIOS开发，现具体负责联想互联网技术中心亚太地区客户电子化产品开发。BIOS是一种软件，为可编程的代码，固化到电脑主板ROM芯片上。这段代码是在PC服务器开机时自检，主要是检测是否有报错信息，按照编程和芯片公司人员要求对初始状态的机器状态值进行检测，将电脑信息、CPU、内存信号信息交付给操作系统，BIOS的任务和寿命就结束了，整个过程大致10几秒到两分钟之间。此后，BIOS就没有权限参与操作系统，在每次检验完毕后就没有用了。其作为软件系统可以升级或降级。服务器运行与环境间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服务器环温室温过高，电子原器件就无法稳定运行，而出货时会在产品手册上注明工作还把和温度限制等情况，这是硬件上的要求，而软件上出货时到底运行什么程序，每家厂商要求不同，是基于客户要求而定。还有网络问题也不能说是服务器的问题。所有影响服务器效果的因素有各种情况。帝联公司对上述1-4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从邮件内容可见，联想公司提供的服务器显然质量存在问题，而且其中显示的BIOS、文本运行等，不是简单的插上电即能完成检测，反而证明帝联公司的抗辩主张能够成立。至于证据5，帝联公司则认为通过证人证言的陈述，每台机器的BIOS版本不同，系争服务器的BIOS问题也非帝联公司提出，系联想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鉴于帝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且该证据即为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间就服务器质量问题进行的往来邮件，证据4即为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间曾经交易服务器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联想公司的上述1-4份证据。关于证人证言，鉴于帝联公司未对证人的利害关系提出异议，从证言内容来分析，证人仅以工程师的专业身份对BIOS和服务器硬件、以及服务器运行的物理、地理环境做出了解释，证人并未就系争的质量问题发表结论性意见，经与BIOS通用知识的查询，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帝联公司则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1.2018年3月16日，帝联公司员工即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路远向联想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及所附帝联公司出具的《联想四胞服务器性能测试报告》，该报告于2016年1月发送联想公司。邮件内容为：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提供了样品测试机后，帝联公司经测试合格后制作了测试报告，并按联想公司的通知分别寄回了样品测试机，此后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方签订了系争产品的销售合同。测试报告内容简略如下：联想设备，测试地点北京北苑机房，综合分析，从磁盘基础测试结果可以看出联想服务器磁盘在4K的读性能高于写入性能；温度在基础测试加压是温度正常范围，在应用测试时的温度偏高可能是由于sensor采集温度不准造成的；从应用存储来看，根据文件大小，6TB和2TB的读写速度会有差异，从监测日志来看，单个IO请求的响应的速度是很快，但实际写入速度比较慢；通过以上数据分析，6T磁盘在单盘性能上只提高了存储空间，在随机读写、顺序读写方面基本上与线上使用4T、2T磁盘性能基本保持一致(在随机读写方面稍有降低)。因时间关系此次并未对磁盘进行稳定性测试。联想K900G3-10G设备少使用一块磁盘的情况下，除去机房、空调等外部环境问题，在相等环境条件下设备内部温度并未有明显降低。2.(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917号《公证书》，系帝联公司工作人员与联想公司间邮件往来的拷屏打印稿，北京市国信公证处证明所有复印件与原件一致。2016年11月5日，联想公司发邮件内容如下：最新版本的BIOSC103V2(关闭Pstate和Cstate)，在测试昨天下午测试的时候内存宽带已经平稳，4路线程的时候稳定在1.5G左右，8路线程的时候会下降到1G左右，联想下一步将对BIOS优化，提升内存带宽来满足更高负荷的业务需求(满足4路和8路线程的压联力需求)。因为联想实验室采用的循环压力测试脚本和帝联现场直接转码压测的内存带宽波动表现差异，台湾BIOS开发工程师会赶到帝北京运维现场调试。因为目前帝联的测试机器BIOS已经更新到最新的测试版本，周一我们会将BMC升级到对应的匹配版本，消除其他因素的影响，对内存带宽稳定性做再验证。联想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测试系帝联公司单方面作出，联想公司方没有工作人员参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事实上，在对样机测试后，双方并未约定以样机为准，也未将样机进行封存；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证据内容可以看出，与联想公司提交的邮件相吻合，同时也印证了联想公司的主张，联想公司一直在为帝联公司想方设法解决其提出的问题，对软件问题进行调整，但联想公司在努力过程中却遭到帝联公司的拒绝，至维修停顿。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帝联公司提供的证据1确系帝联公司在联想公司方无任何人员参与情况下所作测试，联想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帝联公司的证据1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联想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未表异议，且证据内容确为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间就服务器的问题进行协商，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帝联公司的证据。虽然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均有经采信的证据，但综合分析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的证据内容，双方以相互往来邮件内容以证明服务器的质量争议。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服务器质量问题应当以合同约定内容、是否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等各方面一起进行分析；其次，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否能够引起退货的法律后果。上述邮件内容反映出，帝联公司最早向联想公司提出的问题是远程图像传送卡顿问题。接件后，联想公司随即派出工作人员进行检测后排除故障。虽然邮件中就BIOS等问题，联想公司有过修改版本等等表述，但从整个交流过程，不难发现联想公司在接到帝联公司陈述的问题后，一直在处于发现问题、集合各方力量解决问题过程中。BIOS从通用知识解答中明确是软件，虽然附着于硬件，但从帝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很难得出图像卡顿系BIOS软件故障导致。同时，联想公司对其余硬件包括软件等也在检测过程中。因此，在联想公司尚在维修过程中，意即卡顿现象症结尚未诊断清楚之时，帝联公司即拒绝联想公司再行服务，并申请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帝联公司现有的证据尚未能完全证明其抗辩主张。二、帝联公司认为，因为质量问题，在退货申请遭到联想公司拒绝后，帝联公司只得将服务器堆放在租赁的仓库内，支付了巨额保管费。帝联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海天地软件创业园房屋租赁合同》，系帝联公司与案外人出某某于2016年2月签订，合同约定帝联公司向案外人租赁上海市中江路XXX弄XXX号楼102楼房屋，建筑面积477平方米，作为办公使用。房屋租金每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0元，不包括物业管理费，每月房租为29,017.50元，租期为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2017年4月28日帝联公司与承租人续签租赁合同，条款内容基本与上述租赁合同一致，租期为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租金调整为每日每平方建筑面积2.20元，每月租金31,919.25元。2016年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期，帝联公司与案外人又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就上述承租的房屋向案外人支付物业管理费，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服务费每日每平米建筑面积服务费0.28元，共计每月4,062.50元，另就电费、水费、停车场占用费的收取作了约定。嗣后，双方又签订了《续约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价款及罚款方式不变。2.记账凭证和付款凭单：帝联公司按照上述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向相对案外人支付2017年4月起至2018年1月的租金和2018年4月至9月的物业管理费。联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表异议，但认为该租赁合同系帝联公司办公地点，完全是公司办公而租赁的房屋，并非因为服务器堆放而产生的费用，同时，鉴于服务器本身质量并无质量问题，联想公司根本无需承担相关费用。审理中，帝联公司确认该处房屋为帝联公司办公所在地，但认为堆放服务器也是事实，造成一定面积的房屋无法正常使用。无论服务器是否堆放在上述房屋内，帝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其办公所用而向案外人租赁，该租赁费用的支付与服务器堆放间并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帝联公司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合同条款，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成立后，联想公司按约根据帝联公司指定交付了货物，帝联公司也收取了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帝联公司应当在3日内进行验收。帝联公司抗辩称该验收日期过于短暂无法逐台验收的主张，因根据联想公司提供的合同及帝联公司的自述，双方就服务器进行了多次交易，每次约定的都是3天，帝联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的交易惯例如此；其次，根据联想公司提供的样机测试报告和双方的陈述，双方签订合同是在样机测试结束之后，帝联公司在对服务器规格和参数已经得到形象化具体化认知后签订了3天验收期的条款，故帝联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与事实和交易惯例不符，帝联公司现以系争合同约定对帝联公司不公平，加重帝联公司义务为由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的主张，也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联想公司交付服务器的规格和参数与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应当视为联想公司已经完成交付货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服务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够产生导致联想公司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合同退货。基于联想公司与帝联公司就质量问题提供证据的论述，帝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提出的远程传输卡顿问题系无法解决的质量问题，而是在联想公司提供诊断问题过程中被拒后，致使服务器无法完全发现质量问题，因此帝联公司认为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服务器无法进行使用，联想公司根本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即使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在双方配合进行充分检修后方能得出是否根本违约的结论。在帝联公司已经验收货物、质量抗辩主张未采纳的前提下，帝联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故联想公司要求帝联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帝联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联想公司要求帝联公司承担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想公司以孳息损失标准要求帝联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反诉，基于本诉的理由，且帝联公司提供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故对帝联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帝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想公司货款9,534,400元；二、帝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想公司货款9,534,400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帝联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对帝联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82,033元，由帝联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371.50元，由帝联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5年11月24日，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发送邮件并附测试服务器机型配置要求的Excel表。《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中服务器硬件配置与该表格中的配置要求相符。2.2016年10月25日，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发送邮件表示，测试机器和出货机器表现差异很大，联想公司将于26日给予帝联公司调查结果。2016年10月31日15：16，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发送的邮件中表示，其已经找到(视频卡顿)的原因了。帝联公司对于上述邮件内容未予以回复。3.2016年11月7日，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发送邮件，再次要求退货。2016年11月9日，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发送邮件称，“目前确认硬件质量没有问题，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能配合贵司(帝联公司)一同解决应用软件层面的问题，我们上周与贵司约好本周上门继续协助贵司解决问题，但是从本周一开始，贵司的技术人员就不让我们做任何操作了，我们从外地出差过来的同事已经待命三天了，还希望能帮忙协调一下。”帝联公司对此邮件未予回复。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约定的三天检验期的性质以及是否由于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超过了三天检验期而应视为涉案服务器质量合格；2.涉案的80台SD350X服务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销售合同》约定的三天检验期应视为对产品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检验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本案中，《销售合同》约定“……买方应在产品抵达买方指定交货地址后3日内完成验收并对不合格产品提出异议，否则，应视为产品合格并被买方接受。”合同约定三天检验期，但对于检验内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对此存在分歧意见。本院认为，服务器属于高科技产品，其内部是否存在瑕疵很难在短时间内判断。因此，《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三天检验期不应适用于隐蔽瑕疵的检验，不能因帝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超过了三天检验期而视为涉案服务器质量合格。涉案服务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具体分析。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联想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其并不承担安装调试的义务。《销售合同》只约定了产品的型号及配置，并未约定产品的使用用途，帝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联想公司向其提供符合特定使用目的的产品达成过合意。帝联公司在购买产品前对服务器进行过测试，在此基础上其确定了购买产品的型号及配置，而联想公司交付服务器的型号及配置与合同约定相符，应视为完成了交付义务。其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帝联公司就涉案80台SD350X服务器报修的唯一问题是“视频卡顿”。帝联公司主张导致“视频卡顿”的可能原因有二：其一，产品由英业达公司代工生产；其二，涉案服务器与测试机的BIOS版本存在差异。本院认为，“视频卡顿”只是问题的表征而非问题本身，造成服务器使用时“视频卡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可能是服务器本身的质量瑕疵，也可能是外部接入环境不符合要求，或使用者特定使用目的对性能的要求超出了服务器本身的应有性能等。再次，帝联公司主张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是，涉案80台SD350X服务器不是联想公司自己生产，而是由英业达公司代工生产的。但是，代工生产本身并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知名品牌采用代工生产的商业模式是非常普遍的情况。帝联公司将代工生产直接等同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并且，联想公司提供的SD350X服务器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显示，发证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生产企业为英业达公司，上述信息可以在国家认证委网站查询。在帝联公司向联想公司采购产品时，上述信息均已公示，帝联公司应当知晓SD350X服务器的生产企业是英业达公司。帝联公司因产品为英业达公司代工生产为由主张联想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于法无据。最后，帝联公司主张，根据联想公司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BIOS版本差异至少是造成视频卡顿的原因之一。但是，根据2016年10月31日的电子邮件，联想公司将涉案服务器的BIOS调整至与测试机相同的版本后视频卡顿的现象依然存在，说明视频卡顿的原因不在于BIOS版本差异。从双方往来邮件可见，联想公司向帝联公司发送邮件称，“目前应用需要支持高并发数跳变下内存的稳定运行，Intel目前的设置是基于大众应用的……”联想公司的邮件指出帝联公司使用涉案服务器的目的超出了合同约定，帝联公司对此未予以否认，可见帝联公司对涉案服务器的使用有超出大众应用的特定目的。而在11月9日的邮件中，联想公司要求帝联公司配合解决软件层面的问题，并指出帝联公司不允许联想公司的技术人员进行操作，帝联公司对此未予回复。可见是帝联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最终未能查实双方均认可的“视频卡顿”的原因。且帝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视频卡顿”现象产生的原因是涉案服务器本身存在的质量瑕疵，因此不能因存在“视频卡顿”现象而认定涉案服务器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帝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4.5元，由上诉人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张 新审判员 汤征宇审判员 陈晓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