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庐山区建发钢管扣件租赁部，经营场所，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莲花镇妙智社区万众新型建材厂内。经营者：梁柱，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莹尹，女，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玮琅，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宜淼，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桥，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庐山区建发钢管扣件租赁部（简称建发租赁部）、许莹尹因与被上诉人吴宜淼、黄成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简称濂溪区法院]（2019）赣04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发租赁部、许莹尹上诉请求：撤销濂溪区法院（2019）赣04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另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正。1.吴宜淼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为黄成桥，其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1）吴宜淼由黄成桥招揽用工，接受黄成桥指示从事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装卸作业。（2）吴宜淼提供劳务的报酬由黄成桥发放，报酬的数额、支付方式等亦由其二人商定，建发租赁部、许莹尹对此不知情也未过问，且吴宜淼长期受黄成桥指挥，吴宜淼在此次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也是在黄成桥指挥装车的情况下发生，事故第二天，吴胜利还根据黄成桥指示继续装车，故对装卸工人的指挥控制权在黄成桥处。2.建发租赁部与黄成桥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与吴宜淼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1）建发租赁部将“南昌北京城建”项目租赁钢管的装车及运输业务交由黄成桥承揽，并按照装车数量（吨）计算承揽费用，单价为72元每吨，装卸完成后先行支付价款的六分之一即按12元每吨的标准作为黄成桥支付给其雇佣工人的劳务费，余款在运输完成后付清；建发租赁部负责对装车的钢管标准等质量问题确认，装卸过程中的其他工作均由黄成桥负责，建发租赁部对吴宜淼等装车工人无指挥控制权。（2）黄成桥在装卸完成后要求建发租赁部先行支付部分费用作为其支付给工人的报酬，对于建发租赁部而言，支付此笔款项是自己在履行承揽合同中的义务，无需过问黄成桥将此笔款项作何用途。3.吴宜淼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建发租赁部承担主要责任（60%），于情不合，于法无据。吴宜淼长期从事钢管装卸业务，却不仅在工作中踩着鞋跟工作，还违反装车顺序扩大危险，过错较大。4.原判只字未提黄成桥在法律关系中的定位，黄成桥作为被告却不承担法律义务，原判未说明任何理由，明显存在偏袒。吴宜淼辩称，1.建发租赁部称我踩着鞋工作，是歪曲事实，没有依据。2.黄成桥二年前跟我说，建发租赁部需要人做事，我那时还和黄成桥不熟，是黄成桥引荐我在建发租赁部做事，我已在那里做了二年。平时我以在建发租赁部做事为主，建发租赁部没事时我就去其他地方做事。黄成桥辩称，1.2016年左右，我找的工人在建发租赁部做事，平时有事建发租赁部会直接打电话叫工人做事。2.建发租赁部都是当场给付工人劳务费，因为工人没有微信，就通过我的微信从建发租赁部收款再由我以现金方式转付工人，我作为司机没有拿工人一分钱。3.我们都是帮建发租赁部干活，我作为司机只管运输，其他发货、装卸等事情和我没关系。吴宜淼2018年8月7日向濂溪区法院起诉请求：建发租赁部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82951.26元，另请求诉讼费由建发租赁部承担。原一审中，吴宜淼申请追加许莹尹为被告，请求许莹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濂溪区法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8）赣040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建发租赁部、许莹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赣04民终116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濂溪区法院重审过程中，追加黄成桥为共同被告。濂溪区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下午，吴宜淼在为建发租赁部装卸钢管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当即被送往九江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8天，被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耻骨下肢骨折、右坐骨骨折、右三角骨粉碎性骨折”，花费医疗费12755.04元，其中，黄成桥垫付6058元。2018年7月28日，经九江正青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宜淼右腕关节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盆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后误工时限120天，护理时限60天，营养时限90天，后期治疗费评定为2000元，吴宜淼为此花费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经建发租赁部申请，对吴宜淼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重新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吴宜淼右腕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其余意见与原九江正青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一致，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700元，检查医疗费168元。吴宜淼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疗费4668.06元（包括重新鉴定中花费的168元），护理费8796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伤残赔偿金74875.2元，误工费17594.33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15293.59元。建发租赁部和许莹尹对医疗费和护理费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宜淼伤情严重，全身有四处骨折，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2755.04元，吴宜淼只主张其中的4500.06元，在这4500.06元中建发租赁部和许莹尹仍要扣减所谓的“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毫无道理，不予采信；关于护理期限，吴宜淼只住院18天，但其伤情严重，多处骨折，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说明吴宜淼仍需护理，且吴宜淼的护理期限经二次鉴定意见一致，护理费应据此认定为8796元。建发租赁部为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梁柱，许莹尹系梁柱的妻子，梁柱、许莹尹都有向黄成桥微信转账的记录。濂溪区法院重审认为，吴宜淼为个体工商户建发租赁部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其中，吴宜淼作为一个从事搬运工作多年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钢管、扣件搬运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工作中受伤，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建发租赁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吴宜淼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个体经营者自身管理能力及风险意识有限，且已向吴宜淼支付了相应报酬，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建发租赁部对吴宜淼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宜淼的各项损失共计115293.59元，建发租赁部承担69176.15元的赔偿责任。许莹尹作为建发租赁部的经营者梁柱的妻子，亦参与建发租赁部的经营，故许莹尹依法应共同承担责任。黄成桥垫付的医疗费6085元，是黄成桥与吴宜淼之间的事情，两人均未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故不予处理。濂溪区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赣04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庐山区建发钢管扣件租赁部和被告许莹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宜淼各项人身损害损失69176.15元；二、驳回原告吴宜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元，由原告吴宜淼负担1231元，被告庐山区建发钢管扣件租赁部、许莹尹共同负担7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与吴宜淼形成劳务关系的是建发租赁部还是黄成桥。建发租赁部的建筑设备钢管、扣件需要运输，黄成桥是运输司机，吴宜淼是装卸工人，吴宜淼的劳务费由建发租赁部在其完工后按12元每吨的计价标准通过微信转款至黄成桥账户，黄成桥再以现金方式如数将款项交付给吴宜淼，该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当事人争议的是，吴宜淼是受雇于黄成桥还是建发租赁部。建发租赁部主张其与黄成桥系承揽合同关系、相应货物的运输及装卸一并由黄成桥承揽，但其提供的三张发货单系其与案外人形成，不能证明其与黄成桥之间合同关系内容；建发租赁部提供的张某、杨某证言，或真实性不能确定，或缺乏相应证明力，均无法采信，建发租赁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黄成桥主张吴宜淼受雇于建发租赁部，其提供了另外三家建筑设备租赁部（站）的证明，用以证明事发时段工人装车费按每吨12元计算；该组证据可以印证建发租赁部微信支付至黄成桥账户的装卸劳务费按市价12元每吨计算，可予采信。吴宜淼称自己受雇于建发租赁部，其与黄成桥均称建发租赁部之所以将吴宜淼的劳务费微信转至黄成桥、黄成桥再以现金方式交付吴宜淼，是因为吴宜淼手机未开通微信支付功能，吴宜淼、黄成桥的陈述符合情理，且与黄成桥如数向吴宜淼转交劳务费的事实吻合，可予采信。通过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审核，可以认定，建发租赁部与黄成桥、吴宜淼分别建立了事实运输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务合同关系，这两种合同关系的建立虽然存在牵连，但具有独立性；其中，吴宜淼向建发租赁部提供劳务，建发租赁部按市价支付吴宜淼的劳动报酬，该劳动报酬虽因好意帮助亦或关联交易原因由黄成桥转交吴宜淼，但不影响该劳动报酬系建发租赁部给付的性质。2.吴宜淼对自身受损负有多大过错。建发租赁部称吴宜淼工作时踩着鞋跟，除了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劳务提供人吴宜淼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大于劳务接收人建发租赁部未尽安全管理和劳务保护义务的过错，重审判决酌定建发租赁部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由吴宜淼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根据吴宜淼系在装卸建发租赁部货物时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吴宜淼、黄成桥的一致陈述，建发租赁部微信支付劳务费凭证，可以认定，吴宜淼为建发租赁部提供装卸劳务，吴宜淼的劳务费由建发租赁部单独计算、单独即时发放，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吴宜淼的劳务费虽经与建发租赁部有运输合同关系的黄成桥从建发租赁部处微信收款再由黄成桥以现金方式转交，但这只是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支付方法或交易习惯，不影响法律关系的认定。吴宜淼称建发租赁部无事可做时其也去其他地方做事符合情理，建发租赁部主张其对吴宜淼没有指挥控制权故双方并非雇佣关系，与双方系松散型劳务关系即有装卸事务时双方才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吴宜淼在提供劳务时人身受损，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负有一定过错；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吴宜淼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重审判决酌定吴宜淼自负40%的过错责任得当。现有证据难以证明黄成桥与吴宜淼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吴宜淼也没有诉请黄成桥承担民事责任；重审追加黄成桥为共同被告是依据建发租赁部的申请，重审经审理后未判决黄成桥承担民事责任，未违反程序法和实体法。综上所述，建发租赁部、许莹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元，由上诉人庐山区建发钢管扣件租赁部、许莹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