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胜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刘树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楠，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相国，男，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树清，男，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胜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发市政）因与被上诉人周相国、夏树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发市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胜发市政偿还周相国借款223.4万元：2.由周相国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借款本金与《借款条》，胜发市政确实在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曾向周相国分四次借款共计420万元，但并未向其出具借款条，一审判决认定的5张《借款条》均系2016年3月至5月期间出具的，且这5张《借款条》上的借款本金与420万元并不相符，与这42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属于不同的借贷关系。按这五张《借款条》所述，胜发市政应当向周相国借款共计608万元，而非420万元。而且，按照周相国的解释，明显存在套路贷、高利贷的违法嫌疑。据此，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五张《借款条》与本案420万元的借贷没有关联，应当另案处理。二、关于利息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周相国所主张的利息，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而是一直主张“借条是按月10%写的”，即双方存在书面约定。而五张《借款条》的内容，均没有写过按月10%给利息。周相国所述自2015后12月28日之后按月8%给利息，也没有任何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其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才由人民法院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一审法院却按照周相国单方解释，将偿还本金的行为认定成“符合利息的给付习惯”，被视为支付利息的行为，明显不当。第三，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420万元，除100万元外，其余均属“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却按年息24%认定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相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胜发市政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之间有借款条，根据周相国提交的计算明细，因为一开始是420万元本金，后来有利息，再写的《借款条》，因此《借款条》数额与本金数额不一致。夏树清：同意一审判决。周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胜发市政、夏树清立即归还借款608万元，并以6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16年6月17日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胜发市政、夏树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发市政于2015年5月20日向周相国借款20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A）；2015年7月20日向周相国借款7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B）；2015年8月26日向周相国借款5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C）；2015年12月28日向周相国借款10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D），共计420万元整。周相国已分别于借款当日通过其妻子宋秀芝的账户将借款全额支付给胜发市政。胜发市政于2015年6月19日开始向周相国还款，2015年6月19日还款20万元；2015年7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5年8月21日还款27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32万元；2015年10月26日还款32万元；2015年11月20日还款27万元；2015年11月27日还款5万元；2015年12月28日还款25.6万元和8万元。2016年3月26日，胜发市政出具的第一张《借款条》载明：胜发市政今向周相国借款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如提前还款，按天计息，逾期不还，每天按千分之五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胜发市政，担保人为夏树清。2016年3月28日，胜发市政出具的第二张《借款条》载明：胜发市政今向周相国借款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逾期不还，每天按千分之五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胜发市政，担保人为夏树清。2016年4月20日，胜发市政出具的第三张《借款条》载明：胜发市政今向周相国借款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如提前还款，按天计息，逾期不还，每天按千分之五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胜发市政，担保人为夏树清。同日，胜发市政出具的第四张《借款条》载明：胜发市政今向周相国借款柒拾柒万元整（小写：77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如提前还款，按天计息，逾期不还，每天按千分之五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胜发市政，担保人为夏树清。2016年5月17日，胜发市政出具的第五张《借款条》载明：胜发市政今向周相国借款壹佰伍拾陆万元整（小写：156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逾期不还，每天按千分之五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胜发市政，担保人为夏树清。对于上述五张借款条，周相国解释称：借款A、B、C、D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的是月利率10%，按照实际资金往来，胜发市政已经实际支付了利息，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27日按月利率10%计算，2015年12月28日后，胜发市政没钱了，胜发市政的工作人员夏树清说以后所有借款按照月8%给利息，我就同意了，所以借条虽然是按月10%写的，但是实际履行是按照8%履行的。第一张借款条（针对借款C）本金是50万，多出来的5万是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的利息，5万利息又转化为本金；第三张借款条（针对借款A）本金是200万，多出来的20万是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的利息，20万利息又转化为本金；第四张借款条（针对借款B）本金是70万，多出来的7万是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的利息，7万利息又转化为本金。之后对于借款A还有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64万元（200万元×0.08×4）；对于借款B还有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22.4万元（70万元×0.08×4）；对于借款C还有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的利息12万元（50万元×0.08×3）；对于借款D还有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的利息24万元（100万元×0.08×3）；借款A、B、C、D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的利息33.6万元（420万元×0.08×1），以上共计156元，所以胜发市政为周相国出具第五张借款条，该借条都是利息。同时，周相国述称，胜发市政于2015年12月28日还款25.6万元和8万元，其中8万元是支付的借款D的1个月利息（月利率8%），其余借款是下给利息。一审庭审中，夏树清认可上述5张借款条上夏树清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周相国向胜发市政汇款420万元，胜发市政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出具了借款条，故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借款期限届满，胜发市政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金额。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2.胜发市政已偿还款项的性质，以及应当向周相国偿还的本息数额；3.夏树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周相国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利息，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月息为10%，2015年12月28日后，月息为8%，有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以及第五张借款条为证。胜发市政表示借款A、B、C均未约定借期及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对这320万元不应当支付利息，借款D本金100万元，双方借据上仅约定了逾期利息，且约定的逾期利息为高利贷，只同意按照年息24%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胜发市政分别在收到借款后的次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每月均有向周相国的稳定转账，且转账金额与周相国所主张的双方约定利息金额，能够互相吻合，此种连续性和按月给付的行为特点符合利息的给付习惯，并且应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双方签署的5张借款条上可以看出，胜发市政曾认可周相国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胜发市政主张双方未有利息约定，表示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为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就胜发市政已经偿还的款项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由于各方未就偿还顺序进行明确约定，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还款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胜发市政主张偿还的款项属于本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胜发市政应当向周相国偿还的本息数额。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胜发市政在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向周相国转账196.6元，超出了法定标准。对于超出法定标准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在胜发市政应偿还的本金部分予以抵扣。经核算，胜发市政还应偿还借款A本金967255.29元，借款B本金453852.35元，借款C本金363573.06元，借款D于借款当日支付了8万元利息，因此借款D认定借款本金为92万元，以上共计应偿还借款本金为2704680.7元。其次，借款A和借款B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2月20日；借款C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2月26日。据此，胜发市政应支付借款A和借款B的利息为：以1421107.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胜发市政应支付借款C的利息为：以363573.0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胜发市政应支付借款D的利息为：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以及借款条上记载的逾期利息均已超过24%，按照法规规定，以上利息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夏树清在涉案的5张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具有对借条记载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周相国与夏树清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依法应认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夏树清对于本案5张借款条的保证期间均已超过六个月，所以夏树清免除连带保证责任。对周相国要求夏树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胜发市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周相国借款2704680.7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三笔：第一笔以1421107.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笔以363573.0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笔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周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胜发市政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是胜发市政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应还本金数额。一、关于胜发市政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项。首先，胜发市政以其收到420万元与《借款条》中记载借款金额不一致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周相国称，其向胜发市政转账420万元为本金，后因产生利息，因此，420万元与《借款条》中记载借款金额不一致。对此，胜发市政认定其收到周相国汇款420万元，并出具了《借款条》。胜发市政虽主张该420万元转账与《借款条》无关，但其并未提交反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且胜发市政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胜发市政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应还本金数额一项。胜发市政以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周相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借款A、B、C、D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的是月利率10%，胜发市政已经实际支付了利息，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27日按月利率10%计算，2015年12月28日后，借款按照月8%给利息。对此，第一，胜发市政分别在收到借款后的次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每月均向周相国转账，且转账金额与周相国所主张的双方约定利息金额互相吻合。第二，从《借款条》的数额等可以看出，胜发市政曾认可周相国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胜发市政以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金数额，胜发市政主张本金数额应当系223.4万元。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还款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因此，根据现有证据，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胜发市政应偿还本金及利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胜发市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元，由北京胜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