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王某1之妻），1957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王某2之妻）,1952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路某号楼某-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所有权归王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先入为主，认定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全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协议》目的仅在于家庭财产分割，否认《协议》具有遗嘱属性，即置郭某晚年赡养问题于不顾，把郭某生前“净身出户”、完全剥夺其房产权利。二、《协议》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如果《协议》没有遗嘱属性，郭某无权处分拆迁安置“某家园某1号”房屋，之前涉案相关裁判均属违法裁判。三、一审判决将当时郭某的赡养权、房产承租权和所有权与继承人的继承权完全剥离，因而得出“王某1已获赠二居室一套、再获得某号房屋对他人显然不公”的错误结论。四、由韩某代书、郭某签署的《证明》，系郭某对《协议》遗嘱意思表示的进一步佐证。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王某3、王某4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某号房屋，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平均分割。2、判令王某1向王某2支付某号房屋使用费7.5万元。事实与理由：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系王某5与郭某的子女。王某5于1998年死亡；郭某于2018年1月死亡。父母生前名下有一套公房、一套私房。公房位于门头沟区某排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排某号房屋），私房为某号房屋。王某5去世后，公房的承租人变更为郭某，某号房屋仍登记在王某5名下。2003年5月12日，母亲郭某与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就上述房产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一、某排某号房屋“分长子王某2继承”。二、某号房屋“分次子王某1继承。三、“妹妹王某3、王某4放弃继承权”。2007年10月，某排某号房屋被拆迁，郭某分得二居室楼房一套；王某2分得一居室楼房一套。2012年7月4日，郭某与王某1签订了《赠与协议》，郭某将其分得的二居室楼房赠与王某1，并过户到王某1名下。王某2认为，因协议涉及到公房的分配，理应无效，且母亲将其分得的房屋赠与王某1，致使协议无法履行。某号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均分；因某号房屋长期由王某1占有使用，应向王某2支付房屋使用费。王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某2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某号房屋系王某5单位的集资建房，集资款系王某1夫妻交纳的，该房屋应属父母与王某1夫妻共有。二、郭某主持全家人签署了《协议》：某排某号房屋分王某2继承，某号房屋分王某1继承，王某3、王某4放弃继承权。某排某号房屋拆迁后，郭某将其分得的房屋赠与王某1并进行了公证。2018年，王某2曾起诉要求确认郭某与王某1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法院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根据该判决，协议第一条内容已被撤销，但其余内容依然合法有效，某号房屋应归王某1所有。三、《协议》的签订附有条件，作为长子，王某2应对母亲尽主要赡养义务，但其未能履行。王某3、王某4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一审法院与其谈话时表示，尊重法院判决，如有其份额要求继承；对于王某2、王某1在庭前会议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5与郭某系夫妻，生有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四名子女。王某5于1998年死亡。郭某于2018年1月6日死亡。上世纪90年代，原北京某局某总公司（甲方）与王某5（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未署签订日期），约定由王某5购买某号房屋；王某5应付房款7143.77元。一次性交款在房价基础上优惠20%。实付价款为5715.02元。原北京某局收款凭证显示：1996年4月23日收王某5购房款849.61元；1998年7月9日收王某5购房款2379.6元。1996年3月8日，某号房屋登记在王某5名下（证号：门更成字第某号）。该房屋由王某1居住使用。某排某号平房原系王某5承租，2001年承租人变更为郭某。2003年5月12日，郭某、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五人签订《协议》1份，内容为：“经母亲郭某提出，将某排某号平房一间半、某路某号楼房一套经全家同意分配如下：一、某排某号平房一间半分长子王某2所继承。二、某路某号一居一套分次子王某1继承。三、以上房产经全家协商没有异议，妹妹王某3（王某3）、王某4（王某4）放弃继承权。防以后发生纠纷，特立此协议”。2007年10月7日，北京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郭某（乙方）就某排某号房屋签订《北京市门头沟某及某地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郭某自愿购买位于门头沟区某家园的二居室某1号房屋（以下简称某1号房屋），并取得某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王某2以自己名义就某排某号房屋另行签订一份《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及某地房改带危改拆迁安置购房合同》，取得位于门头沟区某家园的一居室某2号房屋。2012年7月4日，郭某与王某1签订《赠与合同》，约定：郭某将某1号房屋赠与王某1个人所有，北京市华夏公证处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同年7月6日，某1号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某1名下。2018年8月27日，王某2将王某1、王某3、王某4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王某1与郭某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5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王某2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因涉诉某排某号平房一间半系公房，此种房屋不能继承，因此本案无需审理涉案《协议》是否存在遗嘱继承的性质问题”。上述判决现已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某号房屋的继承方式王某2认为，应按照法定继承，由所有继承人等额继承。首先，《协议》为一个整体的分家析产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现第一条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协议》整体无效。其次，《协议》签订后，某排某号房屋与某号房屋所有权人均未按照《协议》变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在某排某号房屋被拆迁时，母亲与王某1以事实行为违背了《协议》的约定，现情形已经发生重大变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最后,《协议》为分家析产协议，并不带有继承性质。王某1认为，应按照《协议》约定，由其个人继承。首先，《协议》既对王某5的遗产进行了处理，同时也对郭某将来的遗产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郭某的遗产继承内容具有遗嘱性质，虽然郭某生前已将《协议》第一条遗嘱内容撤销，但《协议》的其他内容依然合法有效。其次，《协议》的约定附有条件，王某2作为长子应履行主要赡养义务，但王某2并未履行其主要赡养义务，应自行背负后果。即使按照法定继承，也只能继承王某5部分，根据《协议》，郭某、王某3、王某4应继承部分也应由王某2继承。王某1提供了照片（照片中没有王某2），并申请证人韩某、李某、安某1出庭作证，以证明王某2没有履行赡养义务。王某2提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二、房屋使用费王某2提出，父亲去世后，某号房屋即属所有继承人共有，但该房屋一直由王某1个人使用，因此产生的使用费亦属遗产，要求王某1支付自1998年9月至2019年3月间的使用费，按照每年15000元计算，但主张75000元。王某1不同意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2003年5月12日，郭某、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签订了《协议》，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配，其签订合同时目的在于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在王某3、王某4放弃继承情况下，由王某1、王某2各分得一套房产；但郭某生前同意王某2就某排某号房屋的拆迁另行签订购房合同，后又将其因上述房屋取得的另一套安置房屋赠与王某1，即郭某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情形发生重大变化，《协议》目的现已无法实现。王某1已经通过赠与取得二居室一套，再获得某号房屋显然对他人不公。某号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王某1关于《协议》除第二条外其余部分仍有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王某3、王某4在郭某去世后，遗产分割前表示不放弃继承；王某1提供的照片及证人韩某、李某、安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某2没有履行赡养义务，法院确定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等额继承某号房屋。关于王某2要求王某1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路某号楼某-某号房屋（房产所有证：门更成字第某号）由王某2、王某1、王某4、王某3共同继承，各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王某2、王某1、王某4、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互相配合，将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由王某5转移登记至王某2、王某1、王某4、王某3名下。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03年5月12日，郭某、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签订了《协议》，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配，约定：一、某排某号房屋“分长子王某2继承”。二、某号房屋“分次子王某1继承。三、“妹妹王某3、王某4放弃继承权”。2007年10月7日，某排某号房屋发生拆迁，郭某取得某1号安置房，并同意王某2根据某排某号房屋另签拆迁安置合同，取得某2号房屋。2012年7月4日，郭某将某1号房屋赠与王某1并进行了公证。同年7月6日，某1号房屋已变更登记至王某1名下。可见，郭某已通过事实行为对该《协议》内容作出了变更，而该协议的条款是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协议无效，并平衡各方利益，按法定继承处理某号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1认为该《协议》是以对郭某的赡养为条件，王某2未尽赡养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4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