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玉潭镇街道花明北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周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喜其，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监护人：邓梅秀，女，194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系龙喜其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良，湖南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韬奇，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其，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系周韬奇之胞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喜其、周韬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湘0124民初4655号；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54507.14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条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约定，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驾驶员周韬奇客观上确实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驶车辆驶离现场，而对上述条款按照通常理解应为，驾驶人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而驶离事故现场，本案根据事故认定书中驾驶员周韬奇的陈述“驾车行驶在中间车道，突然感觉车颠簸了一下，后觉得车辆没什么问题就没有停车继续往横市方向行驶”。结合其陈述及日常生活常理，驾驶员在发生险情后应当确认事故现场，而周韬奇在车辆发生明显颠簸后而没有停车检查，径直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不符合常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有保护现场的义务，此为法律的明确规定，所有人均应遵守。其中“保护现场”不仅指保护车辆被撞击的状态，还包括对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生理、精神状态的保护。驾驶员周韬奇作为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驾驶执照的驾驶员，应当熟知我国交通法律中的上述规定，应当明知其负有在事故发生后及时让警察了解其状态的基本法定义务，更何况周韬奇具有多年驾龄，对其明知的程度应高于普通的社会大众。结合以上周韬奇的陈述及分析，周韬奇明知事故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2、人民财保公司与周韬奇签订的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人民财保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相关内容及免责条款向周韬奇做了明确提示说明，已充分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解释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一、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用加黑加粗字体提示投保人阅读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从证据上分析，人民财保公司已充分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二、投保单第二页的投保人声明处，字体加粗明确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周韬奇在投保人签名处，亲笔签名。也足以证明人民财保公司完全尽到法律规定的说明和解释义务。三、投保单第三页的投保人声明处，除了上述那段话以外，字体加粗附加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周韬奇在投保人签名处，亲笔签名。四、本案中驾驶员周韬奇违法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这一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并非说明义务。同时，依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因此，依据周韬奇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约定，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综上所述，驾驶员周韬奇在明知交通法律法规规定的前提下，在生命安全未受影响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行为导致与保险事故有关的诸多因素无法查清，特别是保险合同免责情形。故驾驶员周韬奇在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的行为，导致交警部门及保险人无法查明周韬奇的驾驶状态，其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四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第八款的免责情形，故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0017.8元没有任何事实做据。在一审过程中，龙喜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抚养人数以及邓梅秀与龙喜其的关系证明，仅凭在庭审过程中龙喜其的自述，明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事故发生车辆是个家庭小车，但是本案伤者因事故受伤极其严重，花费医疗费270000余元医药费，构成5级伤残，极其严重，如没有发生激烈碰撞是不可能受伤如此严重，而且根据鉴定意见他的碰撞部位是在前发动机舱盖，右侧保险杠。而当时受伤人是行人，所以不可能是如驾驶人所说驾驶车辆颠簸了一下，此说明情况是逃逸一种说辞，并且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未停车保护现场，故本案事实是符合我方免责情形，其在我方投保单上签字，又口头否认非本人签名，明显不能否认我方的证据效力，综上，从本案事故发生情况碰撞部位受害人受害程度是可以得出驾驶人明知事故的发生，而我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我方不应在商业三者险承担保险义务。被上诉人龙喜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的理由是周韬奇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停车，下车检查，周韬奇应该知道，一审证人出庭时证实了周韬奇车子颠簸了一下，其本人并不清楚；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供依据，一审查实了，确认了龙喜其家里情况。被上诉人周韬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几点理由：1、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事故发生时知晓了事故的发生，这是不成立的，因为当时车上还有搭乘人也认为没有发生什么事。2、明知事故发生，而逃离现场，致人重伤，是交通逃逸，公安交警部门是要追刑责的，而本案宁乡市交警大队并未认定答辨人有明知事故的发生而逃逸的行为。3、答辩人的保险是他人代买，免责条款合同是他人代签，免责合同是无效合同。三、1、答辩人买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医药费要扣12%不合理。2、答辩人垫付的9412.09元要作抵。龙喜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韬奇赔偿龙喜其经济损失366615.8元；2、判令人民财保公司依保险约定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周韬奇、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8年5月9日20时10分许，周韬奇驾驶湘Ａ×××××小车沿宁乡市Ｘ104线由黄材往横市方向行驶，行驶至Ｘ104线7ｋｍ＋300ｍ地段时，将行人龙喜其撞倒，造成龙喜其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韬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2018年6月12日，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1241201800006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韬奇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龙喜其无责任。龙喜其受伤后，被送往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3日，住院65天；龙喜其于2018年8月25日又继续到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6日，住院123天；后转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在该院住院16天；之后龙喜其再次到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30日，住院19天。龙喜其四次住院治疗用去门诊费、医疗费共计270338.14元。2019年3月1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喜其目前诊断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同年3月1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喜其本次损伤躯体部分评定为五级伤残，精神伤残见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365日，伤后需一人护理36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240日。鉴定意见后备注有“如伤后一年仍需护理，建议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的内容。两次鉴定分别用去鉴定费3100元、1900元。另查明，一、周韬奇有Ｃ1驾驶证，其驾驶的湘Ａ×××××小车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尚在有效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二、事故发生后，龙喜其的门诊、住院医疗费、鉴定费均由周韬奇支付，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了医药费1万元（包含在周韬奇已垫付的医药费中），另周韬奇还向龙喜其支付了护理费、伙食费等共计57006元。周韬奇称其支付给龙喜其的护理费、伙食费等共计64412元，其中有7406元是龙喜其方直接从医院退付的医药费中领取的，未包含在龙喜其出具的收据之中。对此龙喜其不予认可，周韬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四、龙喜其之母邓梅秀1942年4月2日出生，龙喜其共有四姊妹。五、周韬奇在庭审中称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系因其不知道撞了人，当时只感觉车辆颠簸了一下，同乘人员亦表示没有发现异常，故未停车察看，其在几天之后接到交警队通知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周韬奇的陈述与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一致。上述事实有龙喜其提交的邓梅秀常住人口登记卡、宁乡市沩山乡双龙潭村民委员会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韬奇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周韬奇门诊费、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收据、保单，人民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付款凭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喜其合理经济损失如何确定；二、人民财保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一、根据龙喜其、周韬奇、人民财保公司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结论及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审查认定龙喜其因伤造成损失如下：1、医药费270338.14元；2、误工费，龙喜其要求39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龙喜其要求39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13380元（223天×60元/天）；5、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40元/天计算为9600元（240天×40元/天）；6、残疾赔偿金，龙喜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躯体五级残疾、精神损伤六级残疾，龙喜其要求残疾赔偿金177571.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龙喜其要求1000元，根据龙喜其的治疗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3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龙喜其之母邓梅秀已满75周岁，按5年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付标准计算为10017.8元（12721元/年×5年×0.63÷4）；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11、鉴定费5000元。以上合计610747.74元。二、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在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由此可见，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并非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法定事由，而是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事由。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不管因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虽然该条款中未对驾驶人驾驶肇事车辆或遗弃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状态作明确表述，但根据条款内容的内在逻辑，保险公司拒赔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其为了逃避责任，主观上故意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驾驶人主观上故意保险公司才能以此拒赔。如驾驶人根本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就没有故意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一说。如人民财保公司该条款的本意是不论驾驶人是否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只要离开事故现场就能以此拒赔，这显然会减轻保险人的责任，而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且该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存在理解歧义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一方的理解。本案中，交警队认定周韬奇系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交警队在事故现场的勘查及对周韬奇与同乘人员的调查，并无证据证明周韬奇是明知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也无证据证明周韬奇有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而且在交警队通知周韬奇发生事故后，周韬奇积极为伤者治疗，也并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情形。故在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韬奇系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况下，人民财保公司不能以该约定拒赔商业险。同理，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的免责事由的前提也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如驾驶人不知晓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也不能依该约定拒赔。因此，对人民财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龙喜其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其要求周韬奇、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均无异议，经审查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周韬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龙喜其的损失均应由周韬奇承担。因周韬奇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龙喜其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周韬奇及人民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人民财保公司要求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周韬奇认为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保险公司不应当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因人民财保公司与周韬奇的保险合同中对非医保用药核减进行了约定，而购买的不计免赔率并非是对非医保用药可以不计免赔，二者相互独立，故人民财保公司可以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核减12%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经核算应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1240.6元[（270338.14元-10000元）×12%]。对于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主张，符合投保人与承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龙喜其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龙喜其454507.14元（610747.74元-120000元-31240.6元-5000元），故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龙喜其损失574507.14元（120000元+454507.14元）。对于鉴定费5000元及应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1240.6元，共计36240.6元，由周韬奇承担。周韬奇已垫付费用332344.14元（270338.14元+5000元+57006元），多支付的296103.54元（332344.14元-36240.6元）应由龙喜其退还给周韬奇，此款可在人民财保公司应赔偿龙喜其的损失中直接退付。因周韬奇垫付的医药中有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的10000元医药费，故人民财保公司应直接支付给周韬奇的金额为286103.54元。据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龙喜其损失共计574507.14元（其中应直接向周韬奇支付286103.54元，向龙喜其支付288403.6元），此款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至宁乡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户名：宁乡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账号：59×××22，行号：10451003714，缴款时请注明诉讼案号）；二、周韬奇赔偿龙喜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240.6元（已支付）；三、驳回龙喜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4元，减半收取1067元，由周韬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拒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中，长沙市公安局宁乡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周韬奇驾车未避让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并未认定周韬奇存在逃逸情形。人民财保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且宁乡市交警大队在处理该事故过程中程序合法，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容客观、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人民财保公司据以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格式条款的，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格式条款作为由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合同内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即保险公司针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的解释），须以该条款所表述的内容清楚、含义明确为前提条件。本案中，人民财保公司提交投保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及说明义务，周韬奇辩称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签名非本人签字，经询问，人民财保公司无法确认该投保单上签名系周韬奇本人所签，故无法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户籍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邓梅秀与龙喜其系母子关系，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