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1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侦，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柳州市柳北区，现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明，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刚光，男，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侦，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柳州市柳北区，现住钦州市钦北区，系上诉人冯刚光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农运厚，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南宁市良庆区，现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师，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焕贵，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钦州市钦南区，现住钦州市钦北区。 上诉人韦侦、冯刚光因与被上诉人农运厚、一审被告李焕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公开询问。上诉人暨上诉人冯刚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侦及上诉人韦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明，被上诉人农运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师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侦、冯刚光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农运厚对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4日《承诺还款协议》系各方商讨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焕贵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同意并按此协议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就剩余债务，不应再要求上诉人承担。1、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各方商讨还款事宜。所借的400000元是供上诉人和李焕贵共同投资的项目使用，被上诉人对此知情。2、2016年7月4日《承诺还款协议》不是上诉人与李焕贵的内部协议，而是李焕贵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且各方按此履行。首先，该份协议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构成上诉人与李焕贵之间的内部协议。其次，该份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李焕贵达成的协议，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效。协议内容约定：上诉人只需偿还200000元，其余债务由李焕贵承担。换言之，对400000万元进行了分割之后，上诉人与李焕贵之间就不存在连带保证的关系，各担其责。如果被上诉人同意的话，有可能导致出现一个风险，即当上诉人和李焕贵任何一方不履行该份协议时，被上诉人只能分别追偿，不能要求上诉人与李焕贵连带清偿。那么重点就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同意该份协议内容。从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是同意了的。虽然2016年7月4日《承诺还款协议》打印的是“见证人”，但是被上诉人首先是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协议内容直接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其明知同意协议内容所会引起的法律后果，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协议内容，自然不会在协议上签字。另外，该份文件是既是承诺，也是协议。承诺是单方行为，协议则至少需要两方达成。显然，协议是由李焕贵和被上诉人共同签署的，被上诉人的签字已经表达了其对该份协议内容的认可，协议内容对被上诉人当然有约束力。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2016年7月4日《承诺还款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虽然上诉人没有在《承诺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但是因为上诉人是债务人，对协议内容表示同意，并于2016年7月4日当日按照该份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应该履行的债务，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从《承诺还款协议》的签订，到上诉人收悉，再到上诉人按此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是有明显的先后顺序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己经按《承诺还款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不能因为李焕贵违约不履行，就要求上诉人一起承担涉案债务，望贵院判决如前所请。 被上诉人农运厚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冯刚光、韦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冯刚光、韦侦向答辩人借款人民币40万元等借款事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被答辩人上诉称“2016年7月4日《承诺还款协议》系各方商讨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焕贵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同意并按此协议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就剩余债务，不应再要求上诉人承担。”依法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在一审期间，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取得答辩人同意，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发生依法变更。一审法院认定《承诺还款协议》属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对答辩人没有法律拘束力是正确的。因此，被答辩人冯刚光、韦侦仍负有履行涉案借款本息义务，第三人李焕贵负有连带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贵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李焕贵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农运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176000元(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3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至2016年7月4日，利息为40000元；从2016年7月5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暂计至2019年5月4日，利息为136000元，以后续计至还清之日为止）；2、判决对被告位于钦州市钦州湾大道东面、银河北面华信置业广场1409的房地产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中，在抵押价值范围内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3,000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刚光、韦侦因做生意资金周转所需，与原告协商借款事宜，2016年2月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借给被告现金400000元；借款时间从2016年2月2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借期约3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8分计算；逾期还款每日按所欠本息总额的千分之八支付违约金。被告李焕贵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被告冯刚光、韦侦还清借款400000元本息为止。合同经各方签字完毕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71转账400000元至被告冯刚光的中国工商行银行卡号62×××84内，被告出具《收据》作为收到原告借款400000元凭证。同日被告冯刚光、韦侦出具《借款承诺书》，承诺按时还款，如违反借款合同，可处置共同债务人和担保人一切财产，以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等内容。同日被告冯刚光、韦侦、李焕贵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冯刚光、韦侦作为抵押人，李焕贵作为担保人，将权属李焕贵位于钦州市房产（面积共124.15平方米）作为抵押物，担保借款400000元偿还。借款到期后，被告冯刚光于2016年7月4日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尚欠本金200000元。 还查明：2016年7月4日，被告李焕贵出具《承诺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2016年2月2日，冯刚光、韦侦与原告农运厚借款本金400000元，进行项目运作，产生借款利息48000元。由于项目亏本，经双方协商，由冯刚光、韦侦承担200000元本金，余下欠款本金200000元，利息48000元由李焕贵承担等，原告农运厚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负有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交有《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转账为凭，被告冯刚光、韦侦虽主张该笔借款属三被告共同所借，但原告和被告李焕贵均予以否认，被告冯刚光、韦侦亦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应认定为被告冯刚光、韦侦所借，原告与被告冯刚光、韦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本案焦点是内部还款协议是否对债权人生效。被告冯刚光、韦侦辩称，2016年7月4日，其已与被告李焕贵立约《承诺还款协议》约定，对所借原告4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进行了责任分担，由冯刚光、韦侦承担还款200000元，余下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由被告李焕贵承担，当时原告作为见证人在场，可认定其同意该还款协议。被告冯刚光、韦侦根据《承诺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现尚欠部分属被告李焕贵未履行。鉴于债权转让必须得到债权人的明确意思表示，现该《承诺还款协议》原告虽作为见证人在场签名，但见证不等同于同意该还款协议，不管该《承诺还款协议》由谁打印，都属三被告内部的协议，只要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明确同意此《承诺还款协议》，没有原告作为债权人明确同意三被告内部债务分担的意思表示，该《承诺还款协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即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提供借款400000元给被告冯刚光、韦侦，但被告冯刚光、韦侦除偿还200000元外，其余部分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显属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冯刚光、韦侦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予以支持。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由被告冯刚光、韦侦支付，按年利率24%计，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亦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冯刚光、韦侦承担支出的律师费13000元，也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亦予支持。被告李焕贵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没有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被告李焕贵应对被告冯刚光、韦侦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原告与被告李焕贵有意欲以钦州市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原告请求确认其对抵押物处置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刚光、韦侦共同归还原告农运厚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从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7月4日为40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从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计)；二、被告冯刚光、韦侦应支付原告农运厚律师费13,000元；三、被告李焕贵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焕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冯刚光、韦侦追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被告李焕贵于2016年7月4日立写的《承诺还款协议》是否对被上诉人农运厚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对于债权人同意的方式，合同法没有规定，实践中可以采取明示或者默示的方式。明示即要求债权人明确表示同意，默示可通过债权人的行为或者表现进行判断。本案中，李焕贵出具的《承诺还款协议》内容为：由于合作需求，2016年2月2日，冯刚光、韦侦与农运厚借款本金400000元进行项目运作，产生借款利息48000元。由于项目亏本，经双方协商，由冯刚光、韦侦承担200000元本金，余下欠款本金200000元本金，利息48000元由李焕贵承担。并保证248000万元于2016年8月4日全部还清，逾期另支付借款总额月息4%。被上诉人农运厚在见证人栏签名，一审被告李焕贵在承诺人栏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4日。上诉人韦侦、冯刚光上诉认为，虽然《承诺还款协议》打印的是“见证人”，但是被上诉人首先是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协议内容直接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其明知同意协议内容所会引起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签字已经表达了其对该份协议内容的认可，协议内容对被上诉人当然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农运厚则认为其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承诺还款协议》上签字，不表示其同意债务转移给一审被告李焕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农运厚辩解其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但“见证人”应当是争议双方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而被上诉人是本案债权人，是争议一方的当事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地位与“见证人”的身份不符。同时，该协议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也明知上诉人的400000元债务中，上诉人只负担本金200000元，其余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由一审被告李焕贵负担。按照常理，如被上诉人不同意该协议，应当明确表示反对，或者在协议上备注该协议只在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焕贵之间有效，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但被上诉人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备注，而是在协议上签字，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李焕贵承诺的还款期限（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5月9日起诉前将近三年时间内，向上诉人韦侦、冯刚光追偿过剩余的债务本金200000元和利息。因此，应视为被上诉人农运厚认可《承诺还款协议》，即同意债务本金200000元和利息由一审被告李焕贵承担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侦、冯刚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李焕贵归还农运厚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为40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从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计）； 四、李焕贵支付农运厚律师费13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合计12780元。由被上诉人农运厚负担6390元；一审被告李焕贵负担6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