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1254号 原告：朱光荣，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焦恒，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焦广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光荣诉被告焦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红建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财产损失进行司法评估。本院依法委托绍兴中发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并在评估结束后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光荣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923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根据鉴定结果，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59393元，其中停运损失454080元，修理、罚款、补证、停车、执行等实际支出70721元，保险费34592元。事实和理由如下：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原告所有，挂靠于巨野京九特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运营车辆，原由被告焦恒驾驶。2017年11月27日，被告以存在违章费用为由把车辆开走，不知所踪，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把车开回未果。2018年2月，原告向上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后原告为加速返还车辆的判决先撤回了赔偿损失的诉请。法院在2018年6月作出了返还车辆的判决，但被告仍未履行，原告申请执行后，才于2018年11月14日从河南省宁陵县拉回了车辆。原告所有的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2016年4月7日购买，平均每天利润1729.5元，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352天）的损失为608784元，扣除节日修理等以80%计487027元。原告已支出保险费34592元，原告申请法院执行提车前后，又支出年停车费、补正、超期罚款、修理等费用70721元。原告共有损失592340元（487027元＋34592元＋70721元）。原告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本案中被告以欠其钱为由，私自将原告所有的车辆开走并非法占有近一年，其行为侵害了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为维护公民合法权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依法支持。 被告焦恒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因本案车辆登记的法定车辆所有人是（山东）巨野京九特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物权法明确规定物权以合法的登记公示为准，车辆使用人是绍兴上虞恒立物流有限公司，所以被答辩人不论从哪个角度说均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本案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所主张的车辆在被告处保管是原告自愿抵押给被告的。2017年5月18日，被告驾驶鲁Ｒ×××××车行驶至上海宝山区时，交警查验发现该车的号牌和行驶证书均系伪造，其半挂车辆不是合格车辆，无法通过年检审验。交警将车查扣后，被告回原告处讲明了情况，原告花钱于2017年8月29日将车取回，车牌号变更为鲁Ｒ×××××后仍由被告驾驶。但因伪造车辆号牌和行驶证书的事情涉嫌刑事犯罪，原告本人不敢前往处理，原告就一直拖着被告2017年全年的工资不发，迫使被告前往宝山公安局接受处理，并承诺多给被告五个月的工资。为让被告放心前往，原告就把本案涉案车辆抵押给被告，让被告在2017年11月27日将车开回宁陵县。被告将车开回后，于2017年12月7日到上海宝山区公安分局接受了处罚，被拘留了7日，驾驶证由A2降至B2，罚款5000元。5000元的罚款是原告缴纳的，被告接受处罚后，原告反悔，不但不弥补被告的损失，也不发工资给被告，反而倒打一耙起诉被告强行扣车，要被告赔偿损失，明显是不能成立的，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依照法律规定和法律的“先刑后民”的适用原则，本案应当移送司法机关调查处理。纵观本案事实，本案有两个方面涉嫌刑事犯罪：1、原告伪造国家号牌行驶证的行为涉嫌伪造国家证件罪；2、依照原告自己的主张涉嫌偷漏国家税的犯罪，因此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和税务机关分别查处，答辩人也将分别举报。上述事实与理由充分证明原告的诉请无理无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如请。另外保险费不是损失，其他损失不实无依据，且是原告过错造成，被告不应赔偿。 原告朱光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被告焦恒进行了质证： 1、（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原告所有，挂靠于巨野京九特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2017年11月27日将车开走，法院判决要求被告马上返还，被告未返还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只证明了开车、拉车及取回车的事实，并没有证明发生车辆开走的原因。 2、行驶证2本、机动车登记证书1份、情况说明1份、挂靠协议1份，证明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原告所有，挂靠于巨野京九特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在（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案件中已出示。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行驶证发证日期挂车是2018年2月1日、牵引车是2018年1月30日，当时挂车和牵引车均在被告处，依照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没有看到车辆是不能审验发行驶证，故这两个证取得不合法，不能证明本案车辆是能够合法运营的车辆，相应的损失就无从谈起；情况说明和挂靠协议二者不一致，挂靠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将车款支付完毕后车辆才归原告所有，原告应提交车款已支付完毕的证明，否则不能证明车辆归其所有。 3、机动车统一发票1份，证明鲁Ｒ×××××重型半牵引车购买于2016年4月6日，裸车价37.9万元的事实。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没异议，根据挂车和牵引车的注册日期，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该证据涉嫌造假。 4、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各1份，证明鲁Ｒ×××××重型半牵引车具备法律规定的保险，年保费费用34592元事实。该证据原件在（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案件中已出示。被告认为车辆保险不是损失，且没有看到原件。 5、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各1份，证明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具备营运资格。该原件在（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案件中已出示。被告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行驶证涉嫌造价、发证程序不合法，车辆不具有营运资格。 6、利润清单1份，证明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一年的利润为631275元，每天为1729.5元，原告申请鉴定后确定的每天利润是1000-1290元之间，低于平时实际利润。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是复印件，对该证据不认可；但该利润清单可证明原告自认所雇佣的司机年薪为119348元。 7、停车费收条1份、收据2份、山东非税收收入通用票据1份、违法行为通知书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维修结算单1份、修理费收据1份、轮胎收据1份、装GPS定位收据1份、工资收条1份、过路费收据18份、住宿费发票4份、柴油费支出1份，证明原告支出的停车费、补证、超期罚款、修理、轮胎、路费、驾驶员工资、油费等费用70721元。被告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 8、执行告知书、结案通知书、结案报告各一份，证明被告不返还车辆，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焦恒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原告朱光荣进行了质证： 9、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强制措施凭证1份，证明被告焦恒驾驶的原告朱光荣伪造的鲁Ｒ×××××重型半挂车在2017年5月18日被上海宝山公安局查获；该车是不合格的私造车辆，无法通过年检检验，否则原告朱光荣不会伪造车牌和行驶证；原告朱光荣和其挂靠的公司伪造车辆号牌行驶证的行为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10、宝山交警支队NO1387295号涉案车辆领取凭证1份，证明本案原告在伪造车辆号牌及行驶证的违法行为未受到任何处罚的情况下，采用不当方法将宝山交警支队的鲁Ｒ×××××重型半挂车于2017年8月29日领回的事实。 11、本案原告诉状、宝山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10204号及解除拘留证明书、宝山交警支队2017第310113-28025481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宝山公安分局2017第311300871002877号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辆业务通知书、满分信息通知书各1份，证明原告以下事实：朱光荣伪造车辆号牌行驶证的半挂车是在2017年5月18日被宝山交警支队查获，2017年8月29日车辆领回，其涉嫌犯罪的伪造机动车号牌的行驶证未处理处罚；2017年11月27日被告将车辆开回宁陵保存，是原告朱光荣为让被告代为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罚，原告朱光荣自愿的抵押行为；原告朱光荣将本案车辆抵押给被告作为履行承诺保证后，被告自动于2017年12月7日到宝山公安分局接受处罚，受到拘留期罚款5000元，驾驶证计12分，注销A2驾驶证，降为B2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其中5000元的行政处罚是朱光荣缴纳，被告相信朱光荣的承诺，即发全2017年的工资，另外再发5个月的补助工资，并用本案车辆抵押保证后才去上海宝山警方接受处罚，如果不是这样，原告不会在将被告车辆开走后再缴纳5000元罚款；被告驾驶证降级后3年才能换发A2驾驶证，不能再从事驾驶重型半挂车而遭受经济损失重大，拘留期间遭受了一定精神损害。 原告认为上述证据9、10、11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车辆车牌不存在伪造的事实。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运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绍兴市中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并在庭审中向原、被告出具了评估报告： 12、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发票各一份。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但实际损失更高。被告认为，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该评估报告采用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从评估报告的陈述中可以看出现场勘验未通知被告参加，明显程序违法；该评估报告所附现场照片不能证明评估人员到现场，照片上没有显示人员；该评估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不具备司法评估证，不能对本案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上无法显示营运范围；该评估报告不能真实反应评估车辆利润。 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的证据认定及事实认定，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2、3、4、5已经（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停车费收条、修理费收据、巨野京九特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轮胎收据及装GPS定位收据均非正式发票，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山东非税收收入通用票据与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能证明涉案车辆因逾期参加年审而罚款3000元的事实；维修费清单加盖有收款单位公章，结合涉案车辆由被告开走长达近一年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能证明原告支出维修费5102元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过路费发票及庭审陈述，原告系在取回车辆后满载货物回上虞，必然有一定的营运收入，其主张的过路费、司机工资收入、油费支出均均属营运成本，不应再行纳入损失进行主张，故本院对其提供的工资收条、过路费发票及油费支出明细单均不予认定；原告为从被告处取回车辆，必然会产生一定住宿费损失，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住宿费发票，酌情确认住宿费损失为6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9、10、11均涉及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非本院审查范围，且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更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原告自愿抵押给被告，故本院均不予认定。同时，被告要求向公安机关进行进一步调查无必要性，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系依法定程序委托绍兴市中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被告虽提出了诸多质疑，但均依据不足，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依据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结合本院对涉案车辆执行情况的核实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鲁Ｒ×××××重型半牵引车、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原告朱光荣挂靠在巨野京九特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述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及使用人系原告朱光荣。被告焦恒系受雇佣驾驶上述车辆的人员。2017年11月27日，被告焦恒以其工资款被拖欠及因使用变造的行驶证被交警部门处罚为由，将涉案车辆开走。原告要求被告开回未果。 2018年2月7日原告朱光荣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焦恒返还车辆。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5日依法作出（2018）浙06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焦恒返还原告朱光荣车牌号为鲁Ｒ×××××重型半牵引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一辆。但被告仍未依照本院生效判决书履行。 后原告朱光荣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5日执行立案，案号为（2018）浙0604执3992号。本院执行干警前往被告所在的河南省宁陵县进行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11月14日强制取回涉案车辆交给原告，该案为此执行完毕。 原告朱光荣取回车辆后，因车辆逾期未年检缴纳了罚款3000元，同时对车辆进行了必要的维修，支付维修费5102元。同时，原告为取回车辆，支付住宿费600元。为减少损失，原告满载货物将涉案车辆开回。经绍兴市中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车辆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日营运损失为1000元至1290元之间；该日营运损失测算中已扣除车辆在正常运营状态下需要支付的保险费、维护保养费、年检费、通行费、工资等费用，但未考虑由于车辆除正常营运外需额外支付的停车费、罚款、修理费等费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 本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焦恒擅自将涉案车辆开走，侵害原告财产权益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关于将车辆占有原因系工资被拖欠及原告为解决伪造机动车行驶证处罚自愿抵押给被告的抗辩意见既未提供相应证据，亦与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因逾期年检缴纳的3000元罚款、车辆取回后必要的维修费5102元及为取回车辆支出的住宿费600元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均有因果关系，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绍兴市中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综合考虑车辆除正常营运外需额外支付的停车费、罚款、修理费等费用及车辆因节假日等各种原因可能出现的停运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涉案车辆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平均日营运损失为1000元，总计352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出的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存在侵权行为及本案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抗辩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焦恒应赔偿原告朱光荣各项损失合计36070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朱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394元，减半收取计4697元，由原告朱光荣负担1668元，被告焦恒负担3029元。评估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焦恒负担（原告朱光荣已垫付，限被告焦恒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审判员  耿红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文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