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6行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涵淇，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丹东市华孚鸭绿江热电股份有限公司收费人员，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代理人：卞美霞（系上诉人的母亲），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退休人员，现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公安局振安分局珍珠路派出所，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郁文街21-4-11。 法定代表人：张晶超，系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程南，男，198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派出所副所长，住本溪市平山区。 原审第三人：曲晓华，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元宝区县。 上诉人王涵淇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涵淇及其委托代理人卞美霞，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局振安分局珍珠路派出所（以下简称“珍珠路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程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曲晓华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8年11月2日12时40分，被告接到110指令称在丹东市××区华孚热电交费处有纠纷，被告单位民警迅速出警立即赶到现场，并于同日立案。经被告调查认定，2018年11月2日11时许，曲晓华来到丹东市××区华孚热电缴费大厅王涵淇所在窗口办理缴费，因等候时间过长，曲晓华与王涵淇双方发生争吵进而相互厮打。2018年11月2日丹东市公安医院为原告出具的验伤诊断书为：多发软组织挫伤；同日为第三人曲晓华出具的验伤诊断为：1、右手环指末手指骨骨折。2、多发软组织挫伤。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委托对第三人曲晓华损伤情况进行伤害程度鉴定，2018年12月20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右手无名指末节指骨骨折，为轻微伤。被告于2019年1月9日向原告送达该鉴定意见。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丹公安行罚决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王涵淇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被告作出丹公安行罚决字［2019］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第三人曲晓华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同日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并结案。原告和第三人均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被告代收罚款并于2019年1月25日开出辽宁省罚没款收据，该收据至今未交付给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九十一条被告具有管理本辖区治安、给予违法行为人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行政处罚的职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被告对原告的处罚是否适当；被告办案程序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结合本案，首先，原告与第三人在华孚供暖收费大厅窗口因缴费问题发生争吵，在第三人向原告扔出笔之后，作为华孚供暖大厅工作人员的原告，本应妥善处理矛盾，平息纠纷，但原告却站到桌子上与第三人对峙并脱离服务岗位的隔离区，主动来到外面与第三人进行厮打，该行为激化了矛盾；其次，虽然双方均存在违法行为，但原告自认双方发生了厮打事实，并造成第三人经丹东市公安医院验伤诊断为：1、右手环指末手指骨骨折。2、多发软组织挫伤。其结果相对于原告较重。同时，人民法院在对行政裁量进行司法审查时，既要履行对行政裁量的审查职责，严格审查行政行为是否存在明显不当，也要秉持谦抑态度给予行政裁量权必要的尊重。因此，被告决定给予原告王涵淇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属于在法定裁量内行使的行政裁量权，不存在明显不当，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属于证据确凿，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作出罚款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与收缴罚款的机构分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受到罚款处罚的人应当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指定的银行缴纳罚款。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警察可以当场收缴罚款：（一）被处五十元以下罚款，被处罚人对罚款无异议的；（二）在边远、水上、交通不便地区，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依照本法的规定作出罚款决定后，被处罚人向指定的银行缴纳罚款确有困难，经被处罚人提出的；（三）被处罚人在当地没有固定住所，不当场收缴事后难以执行的。”，从上述规定可知，罚缴分离是一项基本原则，其设立是为了规范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本案中，被告虽诉称其是本着让老百姓少跑腿的原则代为收缴，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可以当场收缴罚款的情形，其代缴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系程序违法。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这里的“鉴定期间”，是指公安机关提交鉴定之日起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并送达公安机关的期间。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委托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于2019年1月9日向原告送达该鉴定意见。2019年1月15日做出涉案丹公安行罚决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在扣除二十日的委托鉴定期间，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显然超过了三十日的办案期限，且未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延长办案期限的情况下，办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但鉴于被告对原告王涵淇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其它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超期限的轻微违法性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被告对原告王涵淇作出的行政处罚的有效性，其超期作出处罚决定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也未产生实质损害。为避免被告重新作出结果相同的行政行为而带来的不必要的反复处理和资源浪费，应认定被告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丹东市公安局振安分局珍珠路派出所作出的丹公安行罚决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丹东市公安局振安分局珍珠路派出所承担。 上诉人王涵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第三人曲晓华与上诉人王涵淇的矛盾起因系原审第三人曲晓华在他人窗口排错队致其等候时间过长，心生怨恨，在上诉人王涵淇正常受理业务时，原审第三人曲晓华迁怒于上诉人，无理辱骂并先行动手攻击，引致双方矛盾发生。2、一审认定上诉人脱离服务岗位的隔离区，主动来到外面与原审第三人进行厮打，该行为激化了矛盾系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从现场视频可见，上诉人是在被攻击受伤后，原审第三人仍然叫骂不休并向上诉人相向迎动的情况下，上诉人欲到外面与其理论，而见面时又是原审第三人先行主动撕扯上诉人，致使双方发生厮打。3、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认与原审第三人厮打并造成原审第三人手指骨折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多次申明在与原审第三人纠纷中从未撕扯过其手指，其手指“骨折”也绝非上诉人造成，现场的视频及双方的询问笔录都无法证明原审第三人“骨折”系上诉人行为所致，且当日案发后，原审第三人两次自行驾车到派出所及公安医院，期间不排除其“骨折”成因的另外可能。4、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卷宗处罚内容颠倒，案卷中“主办人责任卡”写着案件处理决定是给予原审第三人罚款五百元，给予上诉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文书有篡改行为。二、原审程序存在明显不当，无理由拒绝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上诉人多次请求法庭调取证据也未予理睬，妨碍上诉人代理人的代理权，上诉人申请回避也被驳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丹公安（治）行罚决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珍珠路派出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调查，2018年11月2日上午11时许，原审第三人来到华孚热电缴费大厅上诉人王涵淇所在的窗口办理缴费，因等候时间过长，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双方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发生厮打，造成原审第三人右手无名指末节指骨骨折，经丹东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经被上诉人调查，通过华孚热电公司提供监控视频、当事人曲晓华、王涵淇询问笔录，证人程某、邹某询问笔录，公安机关接出警登记表、公安机关接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现场监控录像、丹一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验伤诊断、曲晓华伤情照片等证据，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互相殴打行为。本案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双方均存在违法行为，但考虑到因上诉人服务过程中处置不当，导致矛盾激化，并造成原审第三人手指骨折轻微伤等因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 原审第三人曲晓华未到庭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与原审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有无事实根据、执法程序是否合法、是否显失公正，对被诉行政行为和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以及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涵淇与原审第三人曲晓华之间存在互相殴打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处以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虽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收缴罚款及超期办案等程序违法情形，但上述程序违法对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属程序轻微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上述两项程序违法情形，并不影响对上诉人殴打他人事实的认定，亦未对上诉人的其他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审作出确认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对其给予五百元罚款，对原审第三人给予二百元罚款显失公平一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殴打他人但情节较轻的，处以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分别给予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均在上述法定处罚幅度之内，属被上诉人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其考虑到是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双方矛盾升级，以及造成原审第三人“轻微伤”的后果等因素，最终给予上诉人较原审第三人相对较重的行政处罚，其辩解理由合理，其在法定幅度内行使自由裁量权所作出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卷宗的卷皮及责任卡中载明的处罚内容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处罚内容不一致问题，虽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行政处罚审批材料，但庭审后本院经与被上诉人核实并查阅处罚卷宗，可以确定《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中所载明的处罚内容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一致，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将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内容与对原审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内容颠倒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涵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