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黎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蒋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福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千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冯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京。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嘉德志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正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九洲投资集团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刘灿放，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慧黎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黎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千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雅公司)、北京嘉德志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志业公司)、江苏九洲投资集团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慧黎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千雅公司一审诉请，支持慧黎世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千雅公司没有履行《三方协议》要求的装修事项，应当返还已收到的装修款。嘉德志业公司从2015年9月开业到2016年8月撤场，实际经营期限不足一年，构成违约，千雅公司作为装修补贴费用的收款代理人，在没有完成装修项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便应由慧黎世公司承担支付尾款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也应由千雅公司先行向慧黎世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慧黎世公司再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千雅公司辩称，不同意慧黎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千雅公司已经收取了两笔装修款，不可能没有履行装修事项。当时是九洲公司的总经理带领工程部的人去验收的，并提出了整改意见，嘉德志业公司作为使用方也可以证明。关于返还装修补贴款，千雅公司按照《三方协议》完成了装修项目，慧黎世公司欠款构成违约，千雅公司不同意返还。关于开具发票，若本案生效，慧黎世公司履行判决，千雅公司可以按照约定开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德志业公司辩称，慧黎世公司提出嘉德志业公司在没有装修完毕的情况下就开业，不属实，同意千雅公司关于装修验收的陈述。嘉德志业公司之所以只经营了一年，就是因为慧黎世公司没有结清千雅公司的款项，导致工人到店里闹事影响正常经营。被上诉人九洲公司未到庭应诉。被上诉人千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慧黎世公司支付千雅公司装修补贴款人民币239,94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慧黎世公司反诉请求：一、解除慧黎世公司、千雅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二、千雅公司返还慧黎世公司装修补贴款959,9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嘉德志业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九洲新世界广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九洲公司将租赁物业出租给嘉德志业公司使用经营。合同约定装修期为自租赁物业交付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九洲公司承担嘉德志业公司总计1,199,700元的装修补贴费用，通过慧黎世公司向嘉德志业公司支付；因嘉德志业公司原因违约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则嘉德志业公司应于合同终止之日起五天内向九洲公司返还全额或剩余月份的装修补贴费用。租赁期限自九洲新世界广场开业之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其后，慧黎世公司作为甲方、嘉德志业公司作为乙方、千雅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载明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九洲公司委托慧黎世公司向嘉德志业公司支付装修补贴费用1,199,700元，千雅公司为嘉德志业公司指定装修公司，三方友好协商，约定：慧黎世公司同意将1,199,700元装修补贴款支付给千雅公司；协议签订后，慧黎世公司向千雅公司支付该装修补贴款的30%即359,910元；千雅公司在办理完毕进场施工手续后(经常州九洲新世界广场确认)，慧黎世公司向千雅公司支付该装修补贴款的50%即599,850元；慧黎世公司在店铺施工完毕(经常州九洲新世界广场验收完毕)并在店铺开业7天后，慧黎世公司向千雅公司支付该装修补贴款的20%即239,940元；千雅公司应开具相应金额装修费发票予慧黎世公司，慧黎世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按照发票实际金额支付至千雅公司指定账户；如嘉德志业公司未完成《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年限，嘉德志业公司需返还常州九洲新世界广场装修补贴款。上述《三方协议》签订后，慧黎世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向千雅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装修补贴款359,910元；同年8月31日，九洲公司向千雅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装修补贴款60万元。一审另查明，涉案嘉德志业公司店铺于2015年9月26日开业，经营至2016年8月20日离场。一审庭审中，千雅公司提供了：1.九洲公司向慧黎世公司发出的商函复印件一份、嘉德志业公司向九洲公司出具的函原件一份，证明九洲公司已经将装修补贴款足额支付给慧黎世公司，但慧黎世公司未支付给千雅公司。慧黎世公司经质证，千雅公司提供的仅是复印件，也没有慧黎世公司签收确认，对真实性不确认，慧黎世公司从未收到。嘉德志业公司经质证，对证据无异议。九洲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是按照与慧黎世公司之间的合同逐步支付款项，本案款项都支付到位了。2.嘉德志业公司出具给九洲公司的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如果尾款未付，嘉德志业公司要求解除三方协议。慧黎世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嘉德志业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九洲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收到了该函，但认为不符合解除条件。3.发票复印件六份，证明慧黎世公司共支付959,910元；EMS邮寄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千雅公司将本案诉请的发票邮寄给慧黎世公司的事实。慧黎世公司经质证，认可收到第一笔359,910元发票(第一、二张)，其余发票没有收到。对邮寄存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慧黎世公司从未在吴淞路XXX号办公过，杨臻也不是慧黎世公司员工。嘉德志业公司经质证，称知晓第二笔款项是九洲公司代慧黎世公司支付的；邮寄存根同意千雅公司意见。九洲公司经质证，不清楚两份证据真实性，但60万元是其支付的。4.嘉德志业公司出具给慧黎世公司的公函复印件一份、快递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嘉德志业公司向慧黎世公司询问尾款事宜。慧黎世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收到过。嘉德志业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向慧黎世公司发过好几份，之前的告知函慧黎世公司签收过，后来的就都拒收了。九洲公司质证表示不清楚。5.发票、银行打款凭证、收据原件一组、嘉德志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验收完毕后正常开业，九洲公司向嘉德志业公司收取租金、物业费、租赁保证金等。慧黎世公司经质证，对发票、银行打款凭证、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嘉德志业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店铺也交付了，交付之后一定要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但是租金等支付不代表装修完毕，只能证明店铺交付。店铺装修需要通过慧黎世公司和九洲公司验收才能通过，嘉德志业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的店铺装修通过验收并开业。嘉德志业公司经质证无异议，同意千雅公司意见。九洲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千雅公司证明事实。慧黎世公司提供了：1.慧黎世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二笔装修补贴款60万元是招商服务费5,800万元中的一部分。千雅公司经质证，没有证据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便是真实性，也与千雅公司无关。第二笔款项是九洲公司支付的，即便返还，也应该返还给九洲公司。嘉德志业公司经质证，同意千雅公司意见。九洲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证明内容。一审庭审中，关于涉案店铺装修的验收情况，千雅公司称通过验收但没有书面依据；慧黎世公司称《三方协议》约定由九洲公司验收，慧黎世公司是其代理人，故也应由慧黎世公司验收；嘉德志业公司称是由商场即九洲公司验收，具体是由龚总负责验收，验收时其提到房角形状问题，之后千雅公司就整改了，双方口头验收，没有书面依据；九洲公司称没有书面验收依据，当时双方约定符合开业条件的，除装潢外还有货品要求，嘉德志业公司货品始终没有到位，所以其始终没有验收过，确实有人去看过提出门头不行以及货品的问题，但当时负责的龚总已经离职，联系不上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的争议，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三方协议》是否解除首先，一审庭审中查明，千雅公司提供装修的嘉德志业公司的店铺开业经营了近一年时间，慧黎世公司以千雅公司未履行装修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第二笔装修补贴款系由九洲公司支付，即便千雅公司需返还该笔款项，返还主体也并非慧黎世公司。最后，《三方协议》关于装修补贴款的返还约定在慧黎世公司与嘉德志业公司之间，即便存在合同约定的返还事项，慧黎世公司也无权向千雅公司主张返还。二、第三笔装修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方协议》约定慧黎世公司在店铺施工完毕，经常州九洲新世界广场即九洲公司验收完毕，并在店铺开业7天后，向千雅公司支付第三笔装修补贴款239,94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在于店铺装修是否通过验收。首先，关于谁有权验收。慧黎世公司辩称由其与九洲公司共同验收并未得到其余三方当事人认可，根据《三方协议》，仅写明经九洲公司验收为付款条件，且基于两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店铺装修开业与九洲公司商场经营存在关联性，装修仅需通过商场方验收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慧黎世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是否经过验收。各方均确认没有书面的验收材料，故关于是否通过验收一审法院只能结合各方行为判断。嘉德志业公司的店铺在2015年9月26日开业，2016年8月20日离场。九洲公司虽称没有通过验收也可以开业，但在嘉德志业公司长达一年的经营时间内，均未通过装修验收，有违常理。且九洲公司也认可当时由龚总负责验收事宜，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最后，虽然千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慧黎世公司收到第三笔装修补贴款的发票，但并不影响其向慧黎世公司主张支付该笔款项。《三方协议》载明装修补贴款共计1,199,700元，慧黎世公司及九洲公司分别已支付359,910元、60万元，余款239,790元慧黎世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千雅公司与慧黎世公司间的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予恪守。千雅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慧黎世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一审判决：一、慧黎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雅公司装修补贴款239,790元；二、驳回千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慧黎世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99.10元，由千雅公司负担2.20元，慧黎世公司负担4,896.90元。反诉受理费6,739.55元，由慧黎世公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慧黎世公司与千雅公司、嘉德志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以及相关联的嘉德志业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若违反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首先，关于千雅公司是否完成约定的装修义务。《三方协议》约定由九洲公司验收，并以此作为支付装修补贴尾款的条件，慧黎世公司一审中对九洲公司验收一节事实亦不否认，但认为应得到其作为装修付款人的验收并认可才符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慧黎世公司作为《三方协议》一方当事人，该协议有关验收和支付的条款应视为其参与意思表示的结果，现各方一致确认涉案装修项目已经由九洲公司验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千雅公司履行的装修义务已获得九洲公司验收，慧黎世公司支付装修补贴尾款的条件已成就，具有合同依据，慧黎世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千雅公司应否返还装修补贴款。《三方协议》关于返还装修补贴款的约定，系针对嘉德志业公司与九洲公司就《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且《租赁合同》对此的约定系以因嘉德志业公司原因违约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故此，一审法院以慧黎世公司反诉请求返还装修补贴款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诉请，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另外，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千雅公司表示，其将在本案生效判决履行中按照协议约定向慧黎世公司开具发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慧黎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8.65元，由上诉人上海慧黎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