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6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中原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瑞达路96号创业广场1号楼D425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论，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鸽，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郑州中原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原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建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6819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原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鸽，被上诉人侯建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侯建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原网络公司侵犯了侯建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中原网络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是为了报道时事新闻而进行的合理使用，职责所在，系合法转载；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由作者乔天富享有著作权，不属于职务作品，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简称解放军报社）为乔天富出具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明系对国有财产的擅自处分，给国家财产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四、中原网络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并未获取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侯建江辩称，中原网络公司的使用并非是报道时事新闻的使用方式。解放军报社出具的证明，是双方的一个约定，摄影作品并不属于著作权规定的特殊职务作品；军事题材作品拍摄风险很大，由乔天富享有著作权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原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原网络公司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248000元、公证费1848元及材料打印费1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天富原系解放军报社总编室高级记者，现已退休。解放军报社曾出具证明文件称，“乔天富是他在职工作期间拍摄的摄影作品的作者，乔天富依法拥有这些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乔天富在履行职务期间拍摄了《新中国历次大阅兵回顾：解放军步兵方队》系列摄影作品，侯建江为证明乔天富系涉案作品作者，提交了涉案作品电子底片，部分电子底片属性可显示照相机型号、尺寸、大小、曝光时间、焦距等信息。对于电子底片属性中无法显示照相机型号等信息的涉案作品，侯建江表示这部分作品的底片系传统胶片，电子底片由扫描而来，故无法显示相关信息，但该部分电子底片尺寸及大小均较大。2014年6月2日，甲方乔天富与乙方侯建江签署《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大致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协议附件中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授予乙方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专有权行使范围详见协议附件），期限为3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甲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就第三方侵犯甲方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专有使用授权协议附件》约定，双方依据2014年6月2日签署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补充本附件，一致同意将包含涉案120幅摄影作品在内的120幅摄影作品的专有使用范围仅限于甲方作品在中原网（www.zynews.com）的传播、使用。2017年6月2日，甲方乔天富与乙方侯建江签署《专有使用授权补充协议》，将双方于2014年6月2日签署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8年6月2日。域名为zynews.com的网站系中原网络公司经营。该网站上发表的《威武！阅兵式上的中国导弹（高清组图）》、《国之重器：99阅兵二炮部队主力DF系列导弹猛照》、《从阅兵式观解放军坦克奋进史：59式到99式》、《盘点历次大阅兵：雄起！中国步兵（上）》、《中国军方首次披露阅兵村解放军三军部队训练（图）》、《国防部：希各方客观、理性看待解放军的演练活动》、《陆航飞行表演队空中特技：单机表演空中芭蕾（图）》、《广州舰南海打响新年第一炮》、《飞豹歼击轰炸机资料图集》、《直击中国武警精锐与俄罗斯内卫部队联合训练（图）》、《南海舰队导弹驱逐舰在南海进行实际使用武器演练》中，使用了涉案作品。2015年9月11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就上述情况出具了（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1947号公证书。侯建江因该公证书支出公证费1848元，侯建江就此提交等额发票一张。中原网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作品授权。另，侯建江主张材料打印费152元，并就此提交200元发票。上述事实，有电子底片、网页打印件、证明、公证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外，职务作品的著作权由作者享有。本案中，乔天富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版、以及解放军报社出具的证明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乔天富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中原网络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侯建江根据《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专有使用授权补充协议》、《专有使用授权协议附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性权利，期限自2014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日。中原网络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予署名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侯建江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综上，侯建江要求中原网络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侯建江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中原网络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侯建江所主张的公证费，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原网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120幅摄影作品；二、中原网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120000元；三、中原网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建江合理支出2000元；四、驳回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认定《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电子底片、解放军报社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中原网络公司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乔天富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使用作品。根据乔天富与侯建江签订的协议，侯建江有权就中原网络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相关权利。二、中原网络公司的合理使用抗辩是否成立《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本法不适用于：……（二）时事新闻。”关于时事新闻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消息属于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时事新闻。由上述规定可知，著作权法第五条中“时事新闻”特指“单纯事实消息”，即是用最为简单的语言文字对某一新闻事实的基本构成要素进行记录，其仅反映客观事实的存在，不属于作品的范畴。而本案中的涉案图片是艺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并非时事新闻。中原网络公司主张其系合理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原网络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涉案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中原网络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落入侯建江对于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是否过高本案中，侯建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能够确定中原网络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中原网络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原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郑州中原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