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俊停，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胜，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众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行署路3号院西二层南3-4号。法定代表人：展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胜，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三人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38号院2号楼9层904。法定代表人：郑铭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俊停、上诉人洛阳市众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人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人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俊停、众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人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孙俊停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人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孙俊停并不是三人居公司主张的“孙俊婷”，如果三人居公司将货物都发给了孙俊婷，那么孙俊停是无法取货的，因为孙俊停没有孙俊婷的身份证。由于孙俊停当时是商人，其电话是公开的，不能以与孙俊停相同的电话号码来确定邮箱、邮件记载事实的真实性。“漂亮女人”就不是孙俊停，这里的邮箱也不是孙俊停在操作。孙俊停的交易对方是李某，孙俊停从来没有与三人居公司联系过，也没收到过三人居公司的货，付款是按照李某的指令进行的，因李某给孙俊停货。如果三人居公司是通过李某的指示发的货，那么相应的责任应由李某承担，不应该找孙俊停。另外，孙俊停与众龙公司之间是朋友之间相互帮助、帮忙的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众龙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人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俊停、众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三人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俊停向三人居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4040元；2.判令孙俊停向三人居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拖欠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众龙公司就上述诉讼请求与孙俊停承担连带责任；4.孙俊停、众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三人居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孙俊停支付拖欠的货款399212元。孙俊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三人居公司返还孙俊停保证金3万元、依照合同产生的借款5万元、退货款差额1.75万元（应退货12万元，实际退货13.75万元）；2.判令三人居公司赔偿孙俊停进场费3万元、推广人员工资7万元、特卖补差款3万元、滞纳金6万元；3.本诉诉讼费及反诉费由三人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京0115民初9264号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三人居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众龙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37178元；2.判令众龙公司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拖欠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孙俊停就上述诉讼请求与众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众龙公司、孙俊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三人居公司陈述，三人居公司与众龙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众龙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间向其购买家居用品，其按照众龙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通过物流发给孙俊停，货款共计707578元，税金32560元，众龙公司已付款202960元，尚欠货款537178元，收货人孙俊停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人居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出库单，出库单显示客户为孙俊婷。”该判决书认定：“三人居公司主张众龙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但众龙公司、孙俊停均认可孙俊停是买受人，因此三人居公司应当对其主张众龙公司是买受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三人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众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物流单据并没有众龙公司、孙俊停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且庭审中，众龙公司、孙俊停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其以众龙公司是买受人要求众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俊停的责任承担，虽然孙俊停陈述与三人居公司存在过标的额为17万余元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三人居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孙俊停承担责任的依据并不是因为孙俊停是买受人，而仅仅以孙俊停是众龙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的事实要求其承担责任，根据三人居公司的该主张，其在涉案纠纷中并不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孙俊停承担责任，而是以收货的事实要求孙俊停承担责任，三人居公司的该项请求不存在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人居公司、众龙公司、孙俊停均未对（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二、三人居公司的供货证据。三人居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显示，2015年1月12日，三人居公司向众龙公司开具发票三张，合计28.7万元；2015年2月10日，三人居公司向众龙公司开具发票两张，合计12万元。结合以上票据，三人居公司提交2014年9月-2015年3月出库单及发货单等运输凭证（共20组）。该组出库单载明客户为“孙俊婷”，货物品牌均为三水依梦；发货单包括物流单及航空包裹单，载明收货人为“孙俊婷”，联系电话150XXXXXXXX，发货目的地包括郑州、洛阳、三门峡。另外，上述出库单系三人居公司自行打印且出库单上客户名称为“孙俊婷”，物流单系发货人留存联。三人居公司陈述称，三人居公司一直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孙俊婷”，后在（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得知“孙俊婷”应为孙俊停。孙俊停、众龙公司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诉讼过程中，三人居公司还提交了孙俊停与三人居公司的往来邮件。经三人居公司统计,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3月23日期间，邮件方式订货合计418390元。以上邮件均通过昵称为“漂亮女人”的邮箱（4年三水依梦河南订货单”的邮件，正文部分载明:“1.华润辽宁店正常订单的货发到郑州，接货人还是我的电话150XXXXXXXX；2.200个枕芯的订单发到洛阳150XXXXXXXX；3.外包装备注哪有清单；4.每包货装有什么，最好在外包装上注明条码后4位……首批货比较难验货，单品太多不好拆包，还请理解。”2014年12月3日，“漂亮女人”发送给三人居公司、李某邮件，标题为2014年三水依梦河南订货单（12月3日订单）；之后2014年12月7日、12月10日、12月14日、2015年1月5日订货单的邮件均由“漂亮女人”邮箱发送给三人居公司、李某，其余邮件包括最后直至2015年3月23日的订单则只发送给三人居公司。2014年12月29日，三人居公司向上述邮箱地址发送10月对账单，载明10月发货总计53397.5元，11月到账期未付货款48865元，12月到账期应付货款总计102262.5元。2015年1月23日，三人居公司发送11月对账单，载明11月发货总计300217元，上期未付货款102262.5元，28.7万元税票税金8%为22960元，本期应付货款总计425439.5元。此后，三人居公司曾经多次发送邮件对账。至2015年12月3日，三人居公司发送总对账单邮件，载明：9月货款47770元，10月货款51942元，11月货款293951元，12月-3月货款314860元（对方已确认金额190820元，未确认金额124040元），5月-6月交接退货137966元，28.7万元税票税金22960元，12万元税票税金9600元，已付保证金3万元，已付款122960元（2015年1月30日公户收）、5万元（2015年2月9日公户收），2014年8月25日发货李总意见转为赠品800元，2014年11月27日暖柔毛被双人少收1条145元，应付款399212元。就上述往来邮件，三人居公司对部分邮件进行了公证。其中，就上述对账单邮件，“漂亮女人”于2015年1月29日回复邮件，主文载明“以这份为准”，该邮件附件所附对账单，内容为：“至2014年11月10日，11月总计发货293951.5元，上期未付款金额99712元，28.7万元税票税金8%为22960元，本期应付货款总计416623.5元。”2015年10月9日，三人居公司发送总对账单，载明货款、付款及欠款情况与上述2015年12月3日对账单内容一致。孙俊停提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漂亮女人”的邮箱就是孙俊停的邮箱，三人居公司整理的总订单上名字是本案孙俊停的名字，但是邮件中的名字是“孙俊婷”。除了以上2015年1月29日的回复邮件，就之后的对账邮件，现有的证据显示，孙俊停并未进行回复。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三人居公司统计，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0日三人居公司累计发货合计708523.5元，孙俊停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三、李某录音及证言。1.李某录音。三人居公司提交三人居公司股东李某与孙俊停的对话录音一份，通话时间为2016年。该录音载明以下内容：“孙俊停：他没给我，然后现在华润还有4.7万的钱没有结账……孙俊停：但我这是什么都没有。李某：你仓库的货是盘点了，还有签字确认，你们的人有签字，那个有单子，我也可以让财务拍照给你或再找一下他，他那两份底嘛，那个是我亲自交接的。孙俊停：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就再怎么对，或者再怎么让，我也跟你说实话，你也看到我的状况了，你要跟我要钱，真没有。说实在的，咱打电话，或者跟你或者跟郑总，都说过急话。”“李某：刚开始没结款的时候，你们已经欠了几十万的货了，那后来开税票，前前后后开了两次税票，开了40多万的税票。孙俊停：税票后来给的那5万都是我自己搭进去的。李某：开税票你的钱应该是结到众龙那里，众龙也是你找来合作的。孙俊停：是，众龙这没啥说的。李某：众龙的钱到了应该给你，也到不了他手里。孙俊停：……众龙当时打多少钱，我都转出去了，包括后来买税票，都是我自己搭的钱。然后给完他了以后，我说不留，得给你们回一部分，剩下的给他弄了十万，你知道不？然后除了给你们扣那个啥，税票的钱，后来再开个12万。李某：对，第二次12万。孙俊停：12万税票，你说再给5万，吴宏伟好像和你说了，因为你们不给开嘛，你说要不再回5万吧。这5万都是吴宏伟我们凑的，那些钱一到账我就都汇出去了，我手上没有留一分钱，我要是有钱，我不至于现在日子这难。李某:那你前后回了40万，你给我才回了17万，那你应该还剩22到23万。孙後停：17万，然后众龙扣扣，你想从人家那走账，人家也有点嘛！回了40万，然后它扣了2点半，2点半扣多少？反正40万他扣2点半，他扣扣，我给他分分，给你们回回，然后再交交其他。反正到后来还要发工资，用的人都要发工资，所以后来我钱给了他，包括他的人员工资，都是我统一让众龙通过走账发的，我又都垫进去了。到现在为止，我洛阳这个业务员最后2个月工资都没有跟我要，他也知道我没钱了。李某：他也没有投入，也没挣钱，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孙俊停：因为华润那边的账你也清楚，你要不给，你的账也结不出来。”“李某：但是这个事情呢，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冷静下来坐一坐，捋一捋，看看怎么来处理，毕竟不是个小数目，现在还有30多万元接近40万元的货款。孙俊停：我押金还有3万。李某：是，你前后打了20万，然后这个我们给你发货发了60万的货，然后还有接近40万元的货款。孙俊停：但是转了多少，转了十多万吧。李某：减掉那个13万，退回来13万的货，发了应该70多万的货。孙俊停：没有那么多，我跟你说真没发那么多，我现在单子都没有那么多。”“李某：你们卖场里估计也有20多万的货。孙俊停：我现在卖场没有，卖场把单子给我，现在你说的那个姓徐的不知换了没？李某：像别人不做的时候，正常都可以七七八八退的货，可以抵得差不多，没想到你库房里退的货那么少。孙俊停：卖场没有，他给我拿的单子说来着，说你再退10万，我这还欠你4万多，我给你结这4万，我给他10万，他给我4.7万，然后这4.7万也不要税票，然后他退给我10万块钱的货，我退给他10万块钱，是这样子。李某：不止10万货吧？孙俊停:十多万，没多少钱，当时我俩对账嘛。李某：他还有一批你送的货没有结过款的。他是不需要你还他钱的，他等于是多结给了你，按照销售额多结给你10万。你是要把多结的10万补给他，然后他再给你4.7万，然后他退给你，你的货大概会退20多万，因为你后面的10万，你还有票没有结过款呢？孙俊停：对，我不清楚，因为当时他说给结4.7万，我给他10万，货退给你。李某：你退的货太少了，所以我就觉得差异大，我想你要退30万的货，差异就不大了。”孙俊停认为上述录音仅体现了双方没有对账，且没有确认货款的金额。2.证人证言。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三人居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李某确认其于2014年-2016年在三人居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同时也是三人居公司股东，孙俊停为客户，众龙公司和孙俊停是合作关系。李某陈述：“2014年-2016年，我在三人居公司做销售工作的时候，孙俊停是我开发的客户，三水依梦是三人居公司的品牌。2014年9月份开始合作，到2015年3、4月份基本上就不给孙俊停发货了，因为当时孙俊停有多笔货款没有结清。孙俊停是三人居公司的客户，由我负责。我和孙俊停说过合作的是三人居公司，我只负责销售上的业务工作，货物的往来、款项、账目都是通过三人居公司。孙俊停需要货时向三人居公司订货，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下订单，公司当时有订单的人员，姓陈，叫陈茵茵。孙俊停的货款是直接支付给三人居公司的，付款的方式有两种，合同的保证金打入了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货物的款项通过众龙公司的账户打入三人居公司的账户，具体的情况公司有财务负责，我不清楚。孙俊停和众龙公司是合作关系，孙俊停与三人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认识，一直通过我沟通。孙俊停说的5万元不是预付货款，5万元就是货款，5万元的货款没有针对具体的那一笔订单。由于公司没有催要，所以孙俊停与三人居公司没有签订纸面的合同，但是孙俊停与三人居公司之间有发货有付款，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孙俊停的付款是按公司财务要求支付的，我从来没有指示孙俊停支付过货款。货物不是我给孙俊停，而是向公司发订单由公司库房给孙俊停发货。孙俊停欠付30多万元接近40万元的货款，我一直在电话里面和她沟通。”关于孙俊停的名字及联系方式，李某称“在双方合作的时候一直用的是孙俊婷，后来才知道是孙俊停，在合作过程中孙俊停也没有纠正过。”“双方主要是通过电话联系，孙俊停的电话是150XXXXXXXX，与孙俊停有过邮件往来。孙俊停经营的地址在洛阳和郑州，其他的不清楚。”李某一审当庭确认，没有向孙俊停承诺过由三人居公司承担进场费、推广人员工资等费用。四、其他相关事实。众龙公司提交法定代表人展国华与三人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铭雄，以及杨振北的录音一份，证明三人居公司与众龙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亦没有任何交易往来。关于（2017）京0115民初9264号判决载明：孙俊停与三人居公司存在17万余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孙俊停称开始时认为三人居公司确实与孙俊停存在合同关系，但是随着案件的审理，发现这是错误的观点；并且，孙俊停从来没有使用过QQ邮箱，但是用手机编辑短信或者微信的方式下过订单，短信或者微信均发给李某；因为手机更换了，现无法找到相关证据，做本案涉及的业务时只使用过一个手机号码。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孙俊停称其本人与众龙公司在工作上没有任何关系，但与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孙俊停销售李某交付的货物，结账的时候需要给卖场提供税票，在交易过程中李某答应提供税票，因为孙俊停没有资质，所以通过众龙公司走账；孙俊停按照李某的指示要求通过众龙公司向三人居公司支付款项，孙俊停从李某手中拿到进项发票，然后由众龙公司给卖场开具销项发票。众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展国华一审当庭确认：“当时是孙俊停找到我，让我帮忙开具发票，税金由孙俊停自己承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包括：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主体如何认定、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如何处理。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据上述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当同时具备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三方面要件，故从该三方面要件分析如下：首先，前后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与（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且诉讼地位一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一）项规定。其次，前后诉讼的诉讼标的。结合审判实践中与审理对象之理解相契合的实体法诉讼标的理论，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出发界定诉讼标的，通常认为诉讼标的是原告在诉讼上所为一定具体实体法之权利主张，即原告起诉时在诉状必须具体表明其所主张的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考虑到本案与前诉均基于同一事实，虽前诉和后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但并不涉及请求权竞合等复杂情形，故可以运用上述理论认定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中，三人居公司主张其与众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基于买卖合同主张众龙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该案诉讼标的应当认定为三人居公司与众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中，三人居公司在被生效的（2017）京0115民初9264号判决驳回诉求，并认定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起诉主张其与孙俊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应为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从前后诉讼的诉讼标的看，本案与（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一致。再次，诉讼请求方面。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虽前诉与本案诉求项目一致，但诉求指向的责任承担主体并不完全相同。（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中三人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众龙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孙俊停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三人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为孙俊停支付货款及利息，三人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前后诉讼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最后，关于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体系解释及学理解释，裁判结果应指判决或裁定的主文。在单纯依靠形式上的判决主文及判项难以明确判决主文内容时，需依赖经双方当事人充分攻击防御形成争点的关键要件事实对既判力范围予以明确。基于前述分析，从既判力的客观范围考察，虽然形式上前诉（2017）京0115民初9264号判决驳回了三人居公司主张众龙公司、孙俊停承担责任的全部诉求，仅从判决主文难以明确识别前诉具体裁判结果与本案诉讼的区别；但是，前诉形成争点的关键要件事实为三人居公司主张其与众龙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与本案争点的要件事实（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故本案不受前诉判决的既判力影响，即后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鉴于重复起诉需要同时具备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方面要件，而本案与（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一致、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且本案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主体如何认定。已经生效的（2017）京0115民初9264号判决书认定：“三人居公司主张众龙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但众龙公司、孙俊停均认可孙俊停是买受人……孙俊停陈述与三人居公司存在过标的额为17万余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众龙公司、孙俊停并不认可上述认定事实。孙俊停称其开始时认为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存在合同关系，但是随着案件的审理，发现这是错误的观点。孙俊停辩称时一再强调其并非“孙俊婷”，其与三人居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是与李某存在交易。结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主体分析如下：（一）孙俊停与“孙俊婷”如何认定。在（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及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孙俊停均称其不是“孙俊婷”，并且据此辩称其与三人居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核对，在三人居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中没有明确载明孙俊停字样的相关单据或相关材料。但是，结合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居公司提交证据中所载的“孙俊婷”实际指向本案被告孙俊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联系方式的使用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俊停认可与李某存在交易。李某一审出庭陈述，其与孙俊停联系时孙俊停的联系电话为150XXXXXXXX。结合一审庭审时，孙俊停确认其做本案涉及的业务时只使用过一个手机号码。而该号码与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据上所载收货人联系方式一致，与三人居公司提交邮件中“漂亮女人”所留“我的电话150XXXXXXXX”也一致。结合日常的生活经验，同一联系方式一般指向同一交易主体，因此，结合孙俊停自己的确认，李某的陈述，以及往来邮件和发货单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孙俊婷”系孙俊停，“漂亮女人”亦指向孙俊停。第二，从录音证据的内容看。孙俊停认可李某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显示：在孙俊停欠付货款后，李某与其协商、要求进行对账，并了解剩余货物及如何处理。孙俊停并未否认欠款，但未配合对账，并表示没有钱；孙俊停认可三人居公司两次开具发票，但不认可欠款的金额。录音中，孙俊停对本案交易事实本身并未提出异议。再结合李某陈述：“在双方合作的时候一直用的是‘孙俊婷’，后来才知道是孙俊停，在合作过程中孙俊停也没有纠正过。”由此，三人居公司所诉基本事实属实，且交易过程中孙俊停对三人居公司误用其名字实际知情，但一直未予纠正。第三，从往来邮件的内容看。三人居公司提交了其与孙俊停的往来邮件，虽孙俊停否认该邮箱为其使用的邮箱，但从细节上考查：经公证对账单（2015年1月29日、2015年10月9日邮件）涉及的税票开具情况（12万元及28.7万元税票），一方面与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据及开具发票所载信息相符，另一方面与上述录音中有关开具税票次数、金额等内容亦一致。从往来邮件的整体内容分析：往来邮件的发送时间、订货的品牌、名称、类别，具体订单提交、反馈、更正情况，以及对账单的发送、核对等，与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内容也可以互相佐证。故往来邮件的内容具备客观真实性，应予认定。第四，从邮件的发送、接收与证人证言看。查明事实显示：2014年12月3日，“漂亮女人”发送给三人居公司、李某邮件，标题为2014年三水依梦河南订货单（12月3日订单）；之后2014年12月7日、12月10日、12月14日、2015年1月5日订货单的邮件均由“漂亮女人”邮箱发送给三人居公司、李某。该部分邮件的发送、接收与李某出庭陈述其与孙俊停之间存在邮件往来等内容，也能相互印证，能够佐证李某陈述的内容属实。并且，该邮件明确指向三人居公司，也表明孙俊停交易时知悉其交易对方为三人居公司。第五，从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看。虽然三人居公司将孙俊停误写为“孙俊婷”，鉴于孙俊停自述其一直与李某联系，不认识三人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李某则称合作时一直称呼孙俊停为“孙俊婷”，但孙俊停并未进行纠正。从法律层面看，误载本身无害真意，不影响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认定。从事实层面看，日常生活中因人名中同音字发生误用并不鲜见；更何况孙俊停为女性，误将“停”字写为女性更常用的“婷”，未超出理性常人的合理认知范围。第六，从本案交易的整体看。涉案交易自2014年9月开始，前后时间长达半年，订货、发货往来超过数十次，并且三人居公司开具部分发票，孙俊停通过众龙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实际形成相对稳定的交易习惯和模式。虽然，三人居公司、李某在交易过程中误将孙俊停称作或者写作“孙俊婷”，在孙俊停一直未对名字提出异议，亦未予以纠正的情况下，该名字的误用不影响交易的进行，也不应当影响一审法院对涉案交易基本事实的认定。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三人居公司所提交证据所载的“孙俊婷”实为孙俊停，邮箱地址所载“漂亮女人”亦系孙俊停，故三人居公司起诉孙俊停并无不当。孙俊停所谓不存在“孙俊婷”，三人居公司告错人的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1.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孙俊停辩称其与三人居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是与李某有交易关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孙俊停提出李某在交易时自称为三人居公司高层领导，并按李某指令向三人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交纳保证金。李某一审出庭陈述，已经告知孙俊停合作方为三人居公司，货物往来、款项、账目均通过三人居公司，且孙俊停需货时向三人居公司订货。另外，结合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公证邮件、订货单、出库单等证据，孙俊停实际也是向三人居公司订货，并通过众龙公司向三人居公司支付货款。综合上述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在没有特别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基于前述认定，本案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孙俊停系三人居公司交易的相对方，且交易标的、数量可以通过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本案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虽然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三人居公司提交了订货邮件、出库单及发货单据等证据，且有李某证言相佐证，再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亦能够认定本案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某在与孙俊停沟通时已经披露其为三人居公司高管，且告知孙俊停是与三人居公司合作，实际交易的证据亦显示供货方为三人居公司。因此，就李某在其职权范围内，以三人居公司名义与孙俊停进行的交易，依法对三人居公司发生效力。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即使李某以自己名义与孙俊停进行交易，在其已经向孙俊停披露且孙俊停自述知悉李某在三人居公司任职，而又无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李某和孙俊停的情况下，该合同关系亦应直接约束三人居公司和孙俊停。综上，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孙俊停与三人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俊停辩称其与三人居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众龙公司诉讼地位认定。关于众龙公司的诉讼地位如何认定问题。众龙公司辩称其与本案三人居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其一，孙俊停称其本人与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孙俊停销售李某交付的货物，结账的时候需要给卖场提供税票……因为孙俊停本人没有资质，所以通过众龙公司走账；孙俊停按照李某的指示通过众龙公司向三人居公司支付款项，孙俊停从李某手中拿到进项发票，然后由众龙公司给卖场开具销项发票。其二，众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当庭确认：“当时是孙俊停找到我，让我帮忙开具发票，税金由孙俊停自己承担。”其三，李某与孙俊停的录音显示，孙俊停通过众龙公司开具税票，并且由众龙公司扣除“2点半”后取得相应货款。其四，三人居公司开具的发票抬头均为众龙公司，且当事人认可款项通过众龙公司支付。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孙俊停系借用众龙公司资质进行业务经营，并向众龙公司支付费用。因此，孙俊停与众龙公司之间实际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三人居公司将孙俊停与众龙公司一并列为被告起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众龙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如何处理。（一）本诉请求。三人居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孙俊停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众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孙俊停辩称其与三人居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众龙公司则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且不同意承担责任。1.关于三人居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争议焦点在于孙俊停应向三人居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能够认定孙俊停已经向三人居公司支付了货款及保证金共计202960元（已收款122960元+5万元+3万元保证金）。具体欠付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三人居公司主张孙俊停还应支付货款399212元，孙俊停不予认可。三人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货款总金额提交出库单、物流单等运输凭证及通话录音作为证据。三人居公司提交的李某与孙俊停的录音载明，虽李某提出有70多万元的货款，但是孙俊停并没有认可该数额；该录音还显示，虽李某提出进行对账，但孙俊停未对欠款金额进行最终的确认；另，三人居公司提交的上述运输凭证上也没有孙俊停签字确认，故仅以三人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尚无法认定其主张的上述欠款金额成立。第二，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显示，虽然对三人居公司多次提交的对账单，现无证据证明孙俊停进行了最终的欠款金额核对。但经过公证的2015年1月29日孙俊停回复邮件，主文显示“以这份为准”，该邮件附件洛阳“孙俊婷”对账单，明确载明：“至2014年11月10日，11月总计发货293951.5元，上期未付款金额99712元，28.7万元税票税金8%为22960元，本期应付货款总计416623.5元。”第三，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基于公证的往来邮件，并结合三人居公司提交的其他运输凭证、出库单、订货邮件及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11月10日，孙俊停欠付货款总计416623.5元，扣除前述能够认定的付款金额202960元（已收款122960元+5万元+3万元保证金），孙俊停欠付货款金额为213663.5元。综上，在未配合三人居公司进行最终对账的情况下，孙俊停应当先对截止2014年11月10日能够确定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后续供货形成欠款的具体金额，可待孙俊停履行核对往来交易账目的合同义务后，根据对账的具体金额等情况再行确定。孙俊停有关其与三人居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认可欠款的辩解意见，与前述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三人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三人居公司主张众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众龙公司向孙俊停出借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用，其与孙俊停形成挂靠关系，故众龙公司就孙俊停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众龙公司辩称其与本案无关，且不同意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反诉请求。孙俊停的反诉请求包括：1.判令三人居公司返还孙俊停保证金3万元、依照合同产生的借款5万元、退货款差额1.75万元（应退货12万元，实际退货13.75万元）；2.判令三人居公司赔偿孙俊停进场费3万元、推广人员工资7万元、特卖补差款3万元、滞纳金6万元。三人居公司针对孙俊停的反诉辩称：孙俊停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反诉请求中的保证金3万元已经在本诉的请求中折抵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1.孙俊停的反诉请求中，关于返还保证金3万元及另外5万元款项，其中5万元借款并无证据佐证双方达成过借款的合意，同时该款项与保证金3万元均在本诉部分，结合三人居公司确认并折抵货款后予以相应扣减，故不宜重复处理。2.关于孙俊停主张返还退货款差额1.75万元一节。该部分退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某的录音中称退货13万元，而三人居公司自行统计的金额为137966元，李某所述金额与三人居公司统计的退货金额并不一致。孙俊停反诉请求主张的退货差额1.75万元，加上孙俊停提出应退货12万元，合计为13.75万元，该金额与上述李某陈述及三人居公司统计的金额也不一致。因此，在三人居公司主张累计发货超过70万元，扣除收款后的欠款金额仍然较大，而孙俊停又未配合对账的情况下，直接扣减退货金额，一方面可能导致交易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使失信方获益，有失公允；另一方面，当事人之间就退货数量存有争议，具体金额尚未达成一致，故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宜直接进行处理，孙俊停可在履行对账义务后再行解决。3.关于孙俊停主张三人居公司赔偿进场费3万元、推广人员工资7万元、特卖补差款3万元、滞纳金6万元一节。根据李某的一审当庭陈述，其并不认可就上述费用及款项向孙俊停作出过承诺，孙俊停就此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孙俊停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人居公司要求孙俊停支付货款以及利息的本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龙公司就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余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俊停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实事求是、如实陈述，且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第一，虽然在三人居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邮箱地址及往来邮件中均没有明确的孙俊停本人落款，物流单据上也没有孙俊停本人签字，但综合前述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孙俊停为交易主体。孙俊停以三人居公司误用其名字为由进行抗辩，混淆了是非，有失诚信。而且，孙俊停在三人居公司以众龙公司为买方起诉的（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中认可自己为买方，而在本案三人居公司以孙俊停为买方提起诉讼后却又矢口否认，前后明显矛盾，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当予以训诫。第二，关于孙俊停提出三人居公司恶意诉讼、构成滥诉的意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三人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因孙俊停、众龙公司在（2017）京0115民初9264号案件中均明确认可孙俊停为买方，而该案件中三人居公司起诉主张众龙公司为买方，且该案据此判决驳回了三人居公司的全部诉求。故三人居公司基于孙俊停、众龙公司均一致认可并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不妥。三人居公司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不构成恶意诉讼。第三，需要指出的是，诚如孙俊停辩称所言，作为市场经济的经营主体，三人居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规范经营。市场交易只有依法规范经营，才能减少风险，降低交易成本。三人居公司在本案争议的交易过程中，从交易主体、订单处理、发货安排、往来对账等环节均存在不规范之处，导致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诉讼的主体及要件事实的认定存在诸多障碍，一方面加大了诉讼的风险，另一方面也增加了交易的成本。三人居公司应当吸取教训，引以为戒。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俊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三人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13663.5元；二、孙俊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三人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3663.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洛阳市众龙商贸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与孙俊停承担连带责任，洛阳市众龙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孙俊停追偿；四、驳回北京三人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孙俊停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俊停、众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孙俊停向三人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打款的明细记录，用以证明三人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第一次交易时已经知道孙俊停的名字。三人居公司提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收款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三人居公司认为，三人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收款人，具体发货等事宜都是员工进行的，在具体过程中李某也认为应该是孙俊婷。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孙俊停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人居公司主张其与孙俊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三人居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出库单及发货单据、李某录音及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孙俊停虽否认其与三人居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主张其与李某有交易关系，但孙俊停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孙俊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居公司与孙俊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众龙公司与孙俊停的关系问题，根据三人居公司开具的发票、李某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孙俊停借用众龙公司资质进行业务经营，并向众龙公司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众龙公司与孙俊停之间实际形成挂靠关系，判令众龙公司对孙俊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孙俊停、众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俊停、众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6元，由孙俊停负担7288元（已交纳），由洛阳市众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28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2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