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文加路新围路段东侧厂房1号。法定代表人：范璐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星，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耀辉，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裕文，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冬叶，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永盛路23号。法定代表人：琚志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耀辉、原审被告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耀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耀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现代健公司并未违法解除与袁耀辉的劳动关系。袁耀辉消极怠工、无正当理由在上班时间私自外出、只打卡不工作、拒不配合完成工作任务，严重违反现代健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现代健公司一直均对袁耀辉等员工给予最大限度的包容及容忍，且多次沟通望其改正，但袁耀辉一直不予理会、拒不改正，现代健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理有据，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袁耀辉首先捏造降低工资标准的事由，要求现代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同时消极怠工，严重影响现代健公司公司工作秩序及工作安排。袁耀辉于2019年1月2日向现代健公司及健鸿公司发出《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补繳社保通知书》，并宣称袁耀辉转为健鸿公司的员工且健鸿公司降低其工资标准，同时于2019年1月14日以此为由向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但实际上却是在继续于现代健公司处上班的情况下要求现代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且进入仲裁程序后，袁耀辉领着现代健公司的工资每日只进行打卡，但严重消极怠工、拒不完成工作任务、工作时间私自外出、只打卡不工作，对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现代健公司从未降低袁耀辉的工资标准，每月工资也是按时发放，袁耀辉的主张纯属子虚乌有，袁耀辉系无故捏造事由企图索取高额赔偿金并恶意习难现代健公司、严重影响现代健公司公司的正常运作。2.袁耀辉在接到现代健公司作出的《处罚通告》后，又以其他不存在的情况为由，继续消极怠工、拒不完成工作任务，已严重违反现代健公司的公司规章制度。由于袁耀辉严重消极怠工、拒不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已对公司正常运营造成严重影响，对其他员工的工作情绪产生了恶劣影响，现代健公司因此于2019年3月7日及3月15日分别作出两次《处罚通告》并通过微信及公示方式予以送达，要求袁耀辉改正工作态度、完成工作任务。袁耀辉在收到《处罚通告》后，于2019年3月17日发送通知书回复现代健公司，该通知书中提出现代健公司未向其派发安全防护用品等原因导致其无法进行正常工作（详见袁耀辉一审证据10），但实际袁耀辉作为现代健公司的员工是从未变更的事实，现代健公司亦早已向袁耀辉的部门主管发放安全防护用品，这些都只是袁耀辉拒不承认、改正错误的借口。并且恰恰该回复通知足以证明袁耀辉已经收到现代健公司要求其整改并严肃工作态度、服从工作安排的两份《处罚通告》，只是其仍拒不改正，一审法院认定现代健公司未能证明袁耀辉已收到《处罚通告》明显是错误的。鉴于袁耀辉从2018月年末即开始且频繁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况，至2019年年初愈演愈烈，甚至多次无正当理由在工作时间私自外出、只打卡不工作，经公司多次提醒仍拒不改正，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又以无端捏造的事由要求现代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现代健公司员工情绪造成极其不良影响，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管理。现代健公司已尽最大限度包容及容忍袁耀辉等员工扰乱公司经营秩序的行为，甚至在2019年4月2日仲裁庭审中，现代健公司亦明确只要袁耀辉愿意改正其行为、好好工作，现代健公司仍然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袁耀辉明确予以拒绝。故2019年4月3日，现代健公司迫于无奈，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对袁耀辉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安排。现代健公司解除与袁耀辉劳动关系概因袁耀辉及相关员工态度恶劣、拒不改正其消极怠工行为，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且对现代健公司公司及其他员工造成不良影响。现代健公司解除与袁耀辉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袁耀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健鸿公司述称，袁耀辉与我方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与我方无关。袁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向袁耀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3000元（5500元/月×13个月×2）；2.判决健鸿公司向袁耀辉支付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5500元/月×3个月）；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耀辉主张其于2006年6月17日入职现代健公司，担任焊工，入职时曾填写了入职登记表。现代健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袁耀辉的入职登记资料。袁耀辉与现代健公司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合同约定袁耀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计算加班工资基数）为1895元/月，并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及本单位集体合同约定的标准；每月30日发放工资。2019年1月3日，袁耀辉向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邮寄《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及补缴社保通知书》，内容主要为：现代健公司一直未替袁耀辉购买2006年6月至2009年10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现代健公司入股健鸿公司后，袁耀辉转为健鸿公司员工，并于2018年10月20日到健鸿公司上班，健鸿公司提出以新招录员工的工资待遇标准向其发放工资，并称若不接受该工资待遇，则无须到健鸿公司上班，袁耀辉认为健鸿公司与现代健公司变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要求该两公司在3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并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800元、为其补缴2006年6月至2009年10月的社会保险。现代健公司确认收到通知书，但表示通知书中所述内容均为袁耀辉的单方陈述，其未解除与袁耀辉的劳动关系，也未降低袁耀辉的工资；其因业务缩减等原因，迁移至健鸿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健鸿公司合并办公，袁耀辉发出通知书后仍在其处打卡上班。健鸿公司主张袁耀辉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通知书不予确认。截至2019年4月2日仲裁开庭时，袁耀辉还在健鸿公司的注册地址打卡上班。袁耀辉与现代健公司均确认袁耀辉的离职原因是现代健公司以其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将其开除。2019年4月3日，现代健公司向袁耀辉发出《辞退通知书》，载明袁耀辉自2018年12月起，多次出现只打卡不工作或经常性不完成工作任务的不良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和用人规章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第1.8.0条解聘中的相关规定将其辞退，并于2019年4月3日与其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现代健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第1.8.2条第（10）点规定经常性的不完成工作任务，对公司造成严重影响，经提出拒不改正者，现代健公司有权即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并不予支付任何赔偿金。袁耀辉表示其没有收到《员工手册》，亦不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现代健公司未提交袁耀辉签收《员工手册》的证据，其主张在袁耀辉入职时向其宣读了《员工手册》的内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为证明袁耀辉存在违纪行为，现代健公司提交了视频及2份处罚通告。上述视频并非完整连贯，只是截取了部分时间段，且无法清晰识别视频中人员的面部；2份处罚通告分别于2019年3月7日、3月15日由现代健公司作出，载明袁耀辉未按2019年3月份工作排班表工作，不按时上下班打卡，且打卡后不工作，分别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给予袁耀辉警告、记小过处分，并要求袁耀辉限期改正。袁耀辉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表示未收到处罚通告。2018年10月袁耀辉的工作地址从现代健公司注册地址变更至健鸿公司的注册地址。袁耀辉主张其自2018年10月20日起被现代健公司派往健鸿公司工作，与上述两家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健鸿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证明其与健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袁耀辉提交谈话录音、工作服照片、排值班表及考勤表照片、请假单照片及名片。谈话录音中未明确谈话人的身份，工作服及排值班表上有“广东健鸿”字样，考勤表上有手写健鸿公司名称，名片为健鸿公司生产厂长郭文华的名片，请假单上部门经理栏有“郭文华”签名，总经理处有“张澳生”签批。现代健公司对袁耀辉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只确认“张澳生”为其公司员工。健鸿公司仅确认名片的真实性，不确认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不清楚袁耀辉工作服的来源，不能确认请假单上的“郭文华”为其员工郭文华所签。现代健公司确认袁耀辉一直是其公司员工，接受其管理。健鸿公司亦主张袁耀辉是现代健公司员工，否认袁耀辉是其公司员工。袁耀辉自认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为估算金额。现代健公司提交的经袁耀辉确认真实性工资台账显示袁耀辉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6178元、6382.5元、6488元、5906.5元、6056.04元、5262.5元、5300元、5140元、4880元、4838.85元、2915元、4555.27元。袁耀辉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及银行流水均显示现代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向其发放工资。现代健公司是健鸿公司的股东，持有健鸿公司10%的股份。2019年1月14日，袁耀辉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现代健公司与袁耀辉在2006年6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健鸿公司、现代健公司支付袁耀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000元；3.健鸿公司支付袁耀辉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2019年4月8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袁耀辉与现代健公司2006年6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袁耀辉本案其他仲裁请求。袁耀辉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未就仲裁第一项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认定袁耀辉与现代健公司2006年6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虽然袁耀辉的工作地点自2018年10月开始由现代健公司注册地址变更到了健鸿公司注册地址，但其工资一直由现代健公司发放，社保一直由现代健公司缴纳，亦无证据证明袁耀辉与现代健公司在2018年10月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及办理新入职健鸿公司的手续。袁耀辉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受健鸿公司的工作管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袁耀辉主张其与健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袁耀辉据此主张健鸿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首先，现代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处罚依据的《员工手册》已送达袁耀辉，袁耀辉亦否认知悉该《员工手册》的内容。其次，现代健公司提交的视频并不连贯完整，亦无法清晰地识别出袁耀辉出现在视频里，该证据不能证明袁耀辉存在违纪事实。最后，根据《员工手册》第1.8.2条第（10）点的规定，现代健有权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是对经常性的不完成工作任务的员工提出改正，而该员工拒不改正。现代健公司虽提交了2份处罚通告，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2份处罚通告已送达袁耀辉，袁耀辉对该2份处罚通告亦不予确认，故该2份处罚通告不能证明其已向袁耀辉提出改正，而袁耀辉拒不改正。综上，现代健公司解除与袁耀辉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向袁耀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经核算，袁耀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325.31元/月，则经济赔偿金金额为138458.06元（5325.31元/月×13个月×2）。一审法院前文已认定袁耀辉与健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袁耀辉要求健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袁耀辉与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2006年6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袁耀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38458.06元；三、驳回袁耀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现代健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现代健公司已经安排袁耀辉的部门主管分别将2019年3月7日及3月15日公司作出的《处罚通告》发送给袁耀辉，袁耀辉是清楚知道公司已对其作出处罚通知书并要求其服从公司的工作制度及安排的，但其仍拒不改正。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袁耀辉对此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健鸿公司对此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袁耀辉、健鸿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现代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代健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袁耀辉发出《辞退通知书》，故现代健公司应对《辞退通知书》上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该《辞退通知书》载明根据公司的《员工手册》第1.8.0条解聘中的相关规定将袁耀辉进行辞退，但现代健公司并未提交有将《员工手册》送达给袁耀辉或者向袁耀辉进行公示的依据，即现代健公司并不能证实其作出解除的制度依据为袁耀辉知晓，其作出解除的理由并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该《辞退通知书》中载明袁耀辉违反“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8年12月起，你多次出现只打卡不工作或经常性不完成工作任务的不良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和用人规章制度”，但对于不完成工作任务的事实，现代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当月袁耀辉需完成哪些具体的工作任务，经过考核后认定袁耀辉并未完成的事实，所以对于《辞退通知书》中载明的袁耀辉经常性不完成工作任务的事实，现代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