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达金，男，汉族，生于1951年11月13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代芬，女，汉族，生于1952年12月9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禄市镇大坡老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禄市镇大坡老村。 代表人：文良安，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伯华，男，汉族，生于1969年8月2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陈达金、李代芬因与被上诉人华蓥市禄市镇大坡老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坡老村四组）、吴伯华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达金、李代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二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16年来失去土地的损失费共计8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虽向村委会提出了迁户申请，但没有实施迁户行为，村委会不是处理户口迁移的法定机关，其无权取消上诉人农村户籍身份及剥夺上诉人承包农村土地的权利。2.上诉人没有以任何方式提出交回农村承包地，村民小组不得以未缴农业税提留款为由收回农村集体土地，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与村民小组之间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形，大坡老村四组擅自终止承包合同收回集体土地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户籍未发生变动，上诉人也不是农转非人员，依照相关文件规定，村民小组不能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而且在《农村土地承包法》生效前，我国法律和政策也均未赋予农户有自愿交回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权利。4.一审法院排除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错误的。 大坡老村四组辩称，2017年10月我才接手村民小组，原组长一审期间出庭作证了的。当时是否开村委会讨论这事我不清楚，最开始估计上诉人要迁户口，没有人交税款，所以把土地收回来了，结果上诉人的户口又没有迁走。 吴伯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达金、李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坡老村四组与吴伯华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大坡老村四组、吴伯华补偿陈达金、李代芬16年来失去土地的损失费8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大坡老村四组、吴伯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达金、李代芬系大坡老村四组的村民，在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期间即1995年11月1日，华蓥市人民政府向陈达金颁发了《土地使用证》（第33号），载明“包地人口4人”，含“自留地0.28亩”，承包“田、土合计3.146亩”，其中“月亮田0.553亩、羊叉田0.748亩、长干田0.189亩、大土0.713亩、三尖角0.427亩、大沙土0.516亩”，以上土地共3.426亩，承包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在土地第二轮承包期间，陈达金、李代芬于2002年向大坡老村提出申请要求迁移户口至禄市镇，口头提出将承包地归还集体。大坡老村四组于当年收回了陈达金、李代芬承包的所有耕地和自留地，并平均分给了该组村民吴伯华、许斌承包经营。吴伯华家的承包地由原来的0.81亩增加至2.43亩，吴伯华从2003年起按照2.43亩土地交纳了农业税和提留款，于2006年与大坡老村四组（原六市镇10村4组）补签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吴伯华为向原华蓥市农业局申请办证，又于2011年1月14日与大坡老村四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2月20日，原华蓥市农业局答复“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在华蓥市开展‘农村承包土地的进一步确权’工作后，与华蓥市其他需要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一并补发。”2012年11月28日，华蓥市禄市镇人民政府、华蓥市禄市镇大坡老村民委员会、大坡老村四组共同出具《承诺》，承诺在下次换发土地使用权证时，再为其颁发土地使用证。 2016年11月10日，大坡老村四组与吴伯华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号：511681102208040099J），载明吴伯华承包土地面积共2.58亩，其中包括了从陈达金、李代芬原承包土地中调得的土地。同年12月，华蓥市人民政府为吴伯华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华府发﹝2016﹞第004313号]。 陈达金、李代芬虽向禄市镇大坡老村提出过迁户申请，但公安机关的户籍档案未反映出其于2002年有迁出的情况，同时显示建档时间是2006年1月1日。2007年12月25日，陈达金签订《大坡老村原8社陈达金、李代芬入户协议》，载明：“1．陈达金、李代芬于2002年已迁入禄市中学与儿子陈显林一起生活，随着形势的变化，自己又于2006年自愿转回原籍。2．陈达金、李代芬于2002年迁出后，属于全迁户，本组组长就将该员的全部土地（包括自留地）调给其他户了。如果组长在当时不调给他人，就找不到谁拿农税、提留款。因此就调给该进的农户家中了。3．陈达金、李代芬自愿转回原籍，由于土地调给了他人，该员显然就没有地了，自己没有土地就自愿不要粮食直补费、灾情减免费，属于一切土地上的补偿款都不要。4．经后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土地实行调整了，在按组内的群众一样看待，实行调及土地（比全社优先）。”签订协议后，大坡老村四组将陈达金、李代芬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编为该组117号，与陈达金、李代芬现户籍地址一致。 陈达金、李代芬认为其户口未迁出但承包地被收回，于2015年4月向华蓥市信访局信访，要求退还承包地。2015年5月18日，华蓥市禄市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陈达金反映户口未迁出承包地被村委会收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2002年你与李代芬因农转非迁出，村民小组根据你的口头申请收回你的承包地划给其他人合法有效。” 2018年7月27日，陈达金、李代芬向华蓥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陈达金、李代芬与大坡老村四组签订的《大坡老村原8社陈达金、李代芬入户协议书》无效，判令返还其承包地并协助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判令大坡老村民委员会及大坡老村四组赔偿损失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裁定不予受理。2019年1月7日，陈达金、李代芬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华蓥市人民政府给吴伯华办理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广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大坡老村四组是否收回陈达金、李代芬的承包地以及收回是否合法和吴伯华与大坡老村四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侵犯了陈达金、李代芬的合法权益，涉及到陈达金、李代芬与大坡老村四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这些均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判决驳回了陈达金、李代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达金、李代芬申请户口迁移，大坡老村四组根据其口头申请收回二人的承包地及重新发包土地的时间均发生在2003年之前，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实施，故评判大坡老村四组上述行为是否合法不能依据实施在后的法律法规，而是应当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并考虑政策环境和历史因素。根据《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及《华蓥市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暂行规定》[华府发（1988）101号]等文件精神，大坡老村四组可以本着“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在个别农户之间调整土地，也有权按程序收回农转非人口的承包地和自留地。当时并无法律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需采取书面形式，大坡老村四组根据陈达金、李代芬的口头申请收回其承包地，理由在于陈达金、李代芬提出了迁移户口到镇上的申请，大坡老村及该组组长、村民均认为二人已经办理了农转非迁移，其户籍档案也显示建档时间也是在2006年1月1日，陈达金、李代芬又于2007年12月25日通过签订入户协议的形式书面对迁户及交回承包地等事实予以认可，故应当视为陈达金、李代芬系自愿交回承包地。同时，陈达金、李代芬从2003年起未再经营承包地，对土地耕种情况不关心，也未缴纳相应的税费，陈达金、李代芬实际上并未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而是直到2015年才就本案土地问题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陈达金、李代芬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不可抗力等因素导致其不知道原承包地已被重新发包的情况，因此也可以看出陈达金、李代芬并没有保留土地的意愿。大坡老村四组对此次土地调整虽未有民主议定的书面材料，但村民证明经过了群众讨论，且对吴伯华多年来耕种案涉土地没有异议，吴伯华缴纳了相应的农税，事后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大坡老村四组收回陈达金、李代芬的承包地并另行发包符合诚实信用、公平、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且与当时政策相符，并未损害陈达金、李代芬的利益。陈达金、李代芬要求确认大坡老村四组、吴伯华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及赔偿损失8万元，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达金、李代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陈达金、李代芬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大坡老村四组与吴伯华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及赔偿上诉人损失费8万元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将承包地交还集体组织，大坡老村四组擅自将上诉人承包地收回另行承包给吴伯华违反法律规定，其与吴伯华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在一审中，大坡老村四组原组长等人出庭作证，证实了2002年上诉人申请迁户并口头要求交还其承包地的事实，特别是2007年12月25日陈达金出具的《大坡老村原8社陈达金、李代芬入户协议》，在入户协议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组上将承包地分配给他人无异议，并表示愿意在组内优先调地，该协议是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对迁户及交回承包地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将承包地交还集体组织是正确的，上诉人自愿将承包地交回集体组织，大坡老村四组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收回承包地并将土地另行承包给吴伯华并无不当，大坡老村四组与吴伯华签订的入户协议有效，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协议有效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达金、李代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