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再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秀英，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为民，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菲，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董绍成，男，1957年1月20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登科，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静，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上诉人张秀英因与被上诉人董绍成、原审被告袁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6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菲、被上诉人董绍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登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赣0426民再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首先，被上诉人在再审庭审中所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有待确认，且该借条存在重大瑕疵。1.原审被告袁静未参加诉讼，该借条真实性有待确认。2.该借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袁静出借借款，借条中出借人为“董少成”，而非被上诉人董绍成。3.借条中借款金额与被上诉人的诉请借款金额为20万元并不吻合，借条中借款金额为23.6万元。其次，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再审法院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有悖于法律规定。再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支付能力以及如何将借款支付给原审被告袁静，就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于法无据。二、再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借条反映的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上诉人已说明该借款为袁静承包工程需资金周转，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且上诉人提供的一审法院（2012）德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证明袁静自2006年外出谋生就常年不回家，且其从2009年就中断与上诉人的联系。上述借款显然不是用于家庭开支。董绍成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及的“董少成”系笔误，但不影响向答辩人借钱的事实；二、借款发生在2007年，当时未保留支付凭证且当时法律没有该要求；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静未作答辩，亦未举证。董绍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到期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损失172,000元（利息计算从2007年11月19日起至2015年1月18日止共86个月，月利率1%），之后直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仍按月利率1%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袁静以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07年11月18日向原告董绍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出具236,000元借条一张，约定2008年5月18日归还借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董绍成与被告袁静订立了借款合同，原告自认借款合同的本金为200,000元，其余36,000元为2007年11月18日至2008年5月18日的利息，该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200,000元及按月利率1%支付自2007年11月1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该借款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袁静、张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绍成返还借款20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2007年11月18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原告已垫交3,440元），由被告袁静、张秀英负担，于返还借款时一并给付原告。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袁静向被申请人董绍成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被申请人董绍成于2010年3月15日向德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再审申请人张秀英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申请人董绍成提交借条证明该借贷事实，在原审时符合法律规定，借条金额236,000元中36,000元为双方约定的未付的半年利息，本金实为200,000元，被申请人董绍成要求原审被告袁静归还欠款200,000元及按月利率1%支付自2007年11月1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借款时间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张秀英与原审被告袁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仍共同生活，再审申请人张秀英未能证明涉案债务为原审被告袁静的个人债务。综合本案借款用途及借款数额，本案涉案借贷属以原审被告袁静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被申请人董绍成要求再审申请人张秀英归还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原审被告袁静、再审申请人张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绍成返还借款20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2007年11月18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原告已预交3,440元），由原审被告袁静、再审申请人张秀英负担，二人负担部分于归还上述借款时一并给付被申请人董绍成。二审中，被上诉人董绍成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袁静借款是通过证人介绍，出具的借条中“董少成”系笔误。上诉人张秀英经质证认为，证人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是否还款均无法说明，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董绍成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董绍成是否向袁静支付20万元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二、袁静向董绍成的借款能否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本院分别作出如下分析论述：关于焦点一。张秀英提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董少成，而非董绍成。董绍成持有该债权凭证主张债权，张秀英对董绍成的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未能提供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支付方式，詹国明在一审法院再审及本案中陈述不一致，一说20万元是部分付现金，部分转账；一说20万元是一次性汇款给袁静。董绍成对此解释为，因年限较久，是何银行记不清楚，无法查询转账记录。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中，董绍成已提交袁静出具借款236,000元的债权凭证，并申请证人胡某证明借款经过，证人证言可以佐证借款本金为20万元的事实成立。张秀英提出借款未实际发生，未能提交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或者债权凭证系伪造等足以推翻该不利事实的相反证据。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董绍成提交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数额20万元为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董绍成提出的利息按月利率1%从2007年11月1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借条未约定支付利息，董绍成当庭称超出借款本金部分的36,000元为好处费，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之实。一审根据董绍成提出的利息按月利率1%从2007年11月1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规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围绕董绍成的该项诉请，关于利息部分应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08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7.83%）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民法适用的从新原则，对新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此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新司法解释相抵触的，应以新司法解释为准。本案中，原审原告董绍成与原审被告袁静、张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德民二初字第05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处理，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张秀英不能证明董绍成与袁静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董绍成知道张秀英与袁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袁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董绍成所借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上诉人张秀英应与袁静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张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秀英、原审被告袁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董绍成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08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7.83%）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董绍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9元，合计15,379元，由上诉人张秀英和原审被告袁静共同负担8,705元，被上诉人董绍成负担6,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炜审判员  熊涛审判员  刘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