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朝莲，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来，重庆海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豫金，男，1963年9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宇，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毅，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彭朝莲因与被上诉人张豫金、原审被告吴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朝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豫金对彭朝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豫金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豫金与吴毅之间恶意串通，通过“补签借条”的方式虚构债务，使彭朝莲在与吴毅离婚后被负债，损害彭朝莲的利益；2.案涉15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彭朝莲、吴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张豫金与吴毅均称该笔款项系用于吴毅工程项目资金周转，但彭朝莲与吴毅并不存在共同经营关系，且双方离婚时仅对部分财产进行分割，并不存在恶意逃债的嫌疑；3.一审判令吴毅支付利率达24%，又同时主张了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上限；4.吴毅已将案涉款项150万元全部归还，并不差欠张豫金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豫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毅答辩称，其与张豫金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账务并未算清，不能认定吴毅欠款150万元。张豫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毅和彭朝莲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以1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利随本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吴毅和彭朝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吴毅出具《借条》：“我今日借到张豫金（身份证号：51020319630901xxxx）人民币150万元整（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固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万元整（大写：贰万元整），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若借款逾期未还，除承担原定利息外还需承担逾期罚息，逾期借款罚息为在原利息的基础上增加1.5倍。同时借款方应承担出借方因追偿借款及利息、罚息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当日，张豫金（账号：3100029101205388xxxx）向吴毅（账号：621227310000131xxxx）分别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2016年1月4日，吴毅通过该收款账户向钟明全转账100万元。2016年1月8日，吴毅通过该收款账户向其儿子吴可人分别转账55万元、45万元和50万元。另查明，2018年6月10日，张豫金向吴毅（微信号“有意就好”）发送微信：“吴毅，这是刚收到的，你看怎么办，请你还我借给你的款本金147万，4-6月利息6万，1-6月逾期罚息18万元。张豫金。”同时向吴毅发送了借条的图片。吴毅于2018年7月18日回复：“6月20号。补签。”之后，吴毅向张豫金发送了其房产证原件的微信图片。2018年6月20日，吴毅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人于2016年1月2日向张豫金借款150万元整，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每月2万元计算。截止本承诺书出具之日尚欠张豫金本金144万元未归还。现承诺人承诺借款本金144万元在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整，余欠借款本金44万元整2018年8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未归还借款之前，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借款人未按承诺书归还借款，逾期按月息3%计算。”2018年8月2日，吴毅向张豫金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2日，张豫金向吴毅（电话号码为：1390836xxxx）发送短信：“收到7月部分利息2万、还欠8800元。”2018年8月10日，吴毅向张豫金转账8800元。2018年8月10日，张豫金向吴毅（电话号码为：1390836xxxx）发送短信：“收到7月利息尾款8800元。”2018年8月25日，张豫金向吴毅（电话号码为：1390836xxxx）发送短信：“付利息了”。还查明，吴毅与彭朝莲于1989年1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子女抚养约定为：“婚内有一子，吴可人，已成年”，对财产分割约定为：“1、位于海南琼海市xxxx号和海南琼海市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都归女方彭朝莲所有；2、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xxx的房屋所有权归女方彭朝莲所有。”2016年1月5日，吴毅名下持有的股票市值105630106元。在吴毅与彭朝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名下登记有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街道文体路161号房屋、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街道文体路126号2-7-1号房屋等多套房屋，但部分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再查明，2018年6月27日，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受托人、乙方）与张豫金（委托人、甲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郑红宇律师为甲方因与吴毅、彭朝莲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70000元。2018年8月9日，张豫金向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转账汇款70000元。2018年12月19日，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向张豫金开具《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法律服务费70000元。2018年6月28日，张豫金（甲方）与重庆融真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张豫金诉吴毅、彭朝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甲方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担保，甲方向乙方支付担保费用2500元。2018年7月2日，重庆融真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向张豫金开具《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吴毅向一审法院申请：1.对张豫金举示的书证《借条》借款人处的签名及捺印予以真实性鉴定及书写时间鉴定，以确定该处签名是否为张豫金本人签写及具体的书写形成时间；2.对张豫金举示的书证《还款承诺书》承诺人处的签名及捺印予以真实性鉴定，以确定该处签名是否为申请人本人签写。庭审中，张豫金明确该《借条》并非2016年1月2日形成，而是于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即2018年6月20日补签，亦认可吴毅向其归还了2018年8月的利息。同时，吴毅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确实收到张豫金的150万元，但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与张豫金有其他合作项目，故坚持要求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其鉴定申请有可能不被法院准许，若其坚持不向一审法院举示其与张豫金有其他合作项目而收取150万元的证据，其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后，吴毅仍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否准许吴毅提出的鉴定申请的问题。本案中，吴毅虽然对《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是否是吴毅本人的签名和捺印申请鉴定，同时还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首先，一审法院对其签名和捺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如下：第一、《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当日即2016年1月2日，张豫金确给吴毅打款150万元，该打款的时间和金额与《借条》均吻合，而吴毅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向一审法院举示其与张豫金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2018年6月20日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借款未归还的本金为144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即每月28800元，该借款本金和利息与张豫金于2018年8月2日和2018年8月10日向吴毅发送的短信内容，即向吴毅催收7月利息28800元吻合，同时亦与吴毅于2018年8月2日和2018年8月10日向张豫金分别转账20000元和8800元吻合；第三、吴毅向张豫金发送的微信内容即6月20日补签亦与《还款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和张豫金自述的《借条》的补签时间吻合。其次，一审法院对张豫金提出的对《借条》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因庭审中张豫金明确该《借条》并非2016年1月2日形成，而是于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即2018年6月20日补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张豫金与吴毅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张豫金的鉴定申请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吴毅应归还张豫金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借款的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吴毅向张豫金出具了《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张豫金依约支付了借款150万元，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因《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了本金还剩144万元，还款期2018年8月30日前的利息为月利率2%，逾期按月息3%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都以年利率24%予以支持。因吴毅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张豫金归还了借款及利息，故对于张豫金要求吴毅归还借款144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豫金诉请要求吴毅以1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利随本清时止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三、吴毅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律师费和担保费的问题。本案中，吴毅向张豫金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因张豫金追偿借款及利息、罚息所产生的担保费、律师费应由吴毅承担，该《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张豫金举示的证据证明其确系产生了律师费7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500元，该费用合法合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亦予以支持。四、彭朝莲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张豫金与吴毅的借款关系发生于双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均没有彭朝莲的签字，但吴毅收款后第4日便向其儿子转账150万元，该借款150万元明显用于吴毅和彭朝莲的夫妻共同生活；其次，结合吴毅和彭朝莲在借款时的收入水平来看，双方拥有多套房产，吴毅名下持有的股票市值达105630106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吴毅和彭朝莲的日常家庭生活开支水平远高于一般工薪家庭，故该150万元借款并未超出吴毅和彭朝莲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在吴毅与彭朝莲离婚时，双方对多数房产并未处置，仅约定了位于海南琼海市xxxx号、海南琼海市xxxx号的房屋和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xxxx的房屋所有权均归彭朝莲所有，故吴毅和彭朝莲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处理是有利于彭朝莲的，其享有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应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150万元的债务更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对于张豫金判令彭朝莲承担本案借款、利息、律师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吴毅、彭朝莲的答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毅、彭朝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豫金借款本金14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以1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利随本清时止）；二、吴毅、彭朝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豫金律师费7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5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80元，由吴毅和彭朝莲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彭朝莲举示了以下证据：靖江法院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调解书、工商银行汇款回单，拟证明案外人薛晓祥在2017年2月17日、2月18日转给被上诉人张豫金150万元用于归还吴毅的案涉欠款150万元，该笔款项系吴毅向薛晓祥所借并经法院调解出具调解书。被上诉人张豫金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一审中该证据是存在的，一审开庭中没有举示。薛晓祥是案外人其和吴毅的借贷关系和本案无关。薛晓祥付款是在吴毅出具借条之前，该150万不是清偿本案的150万而是其与张豫金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薛晓祥认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或者不当得利，薛晓祥可以另案解决和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吴毅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二审中，原审被告吴毅陈述，其在收到张豫金转款150万元后，又转给其儿子吴可人用于购买房屋，当时吴可人已经成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吴毅是否应向张豫金归还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彭朝莲、吴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三、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吴毅是否应向张豫金归还借款144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2016年1月2日张豫金向吴毅转账支付150万元，吴毅出具《借条》并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对上述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虽然彭朝莲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显示案外人薛晓祥曾在2017年2月17日、2月18日向被上诉人张豫金转款150万元，但张豫金认为该款项并非归还本案的借款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由于薛晓祥的转款行为发生在吴毅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之前，吴毅在薛晓祥转款后又对借款事实及还款计划作出了再次的承诺，仅凭薛晓祥的转账不足以证明吴毅已归还案涉借款，故本院对彭朝莲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确认吴毅应向张豫金归还本金144万元及利息。至于彭朝莲称张豫金、吴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上诉理由，由于彭朝莲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借款关系有支付依据、借条、还款承诺书等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彭朝莲的该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彭朝莲、吴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吴毅于2016年1月2日收到张豫金转款后，于2016年1月8日即通过该收款账户向其儿子吴可人分别转账55万元、45万元和50万元用于购置房产，该款项明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应系吴毅、彭朝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彭朝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吴毅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因张豫金追偿借款及利息、罚息所产生的担保费、律师费应由吴毅承担，且张豫金举示的证据证明其确系产生了律师费7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500元，故该费用予以主张。虽然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达年利率24%，但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作为追偿债权的费用并非出借人的收益，而系实现债权的支出，故该费用不应与利息累加以年利率24%为限。上诉人彭朝莲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朝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诉人彭朝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