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安彬，男，生于1973年8月11日，汉族，重庆市江津区人，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罗龙工业集中区10号。法定代表人：邓佰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再审申请人罗安彬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云民申21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安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与被申请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4年2月10日，罗安彬将打印好的《中介协议》拿到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叫该公司出纳叶小容加盖公司印章，叶小容在请示公司股东向伦云后，在《中介协议》上加盖了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协议约定：1、因盐津县中和工业园区孵化园钢结构厂房工程由罗安彬（甲方）介绍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介入该工程施工，介绍成功后中介劳务费650000.00元。2、付款方式按盐津县中和工业园区孵化园付款比例60%、30%、10%支付该笔中介劳务费给罗安彬。3、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付清该笔款项后此协议终止。2014年3月6日，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盐津县建筑工程公司中和项目部签订了《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2015年1月19日，盐津县建筑工程公司中和项目部与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2015年2月10日，罗安彬将打印好的《中介协议》再次拿到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叫该公司出纳叶小容加盖公司印章，叶小容在《中介协议》上加盖了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协议与2014年2月10日的《中介协议》内容相同。2015年6月15日，罗安彬将打印好的一份证明拿到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叫该公司员工杨琴加盖公司印章，杨琴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明内容为：兹有盐津县中和工业园区孵化园钢结构厂房工程经罗安彬介绍成功，情况属实。2016年8月16日，罗安彬向盐津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罗安彬与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中介协议无该公司代表人签字，加盖的印章是财务专用章，没有加盖该公司印章，合同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罗安彬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罗安彬主张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安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罗安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罗安彬主张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安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罗安彬负担。一审判决后，罗安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罗安彬中介服务劳务费650000.00元。其上诉理由是：一、原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中介协议》是经双方多次协商由罗安彬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罗安彬服务费的书面协议。协议订立后，罗安彬在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配合下完成了协议书的制作，在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责鉴印的工作人员审查，并请示领导后加盖了公司印章(公司财务专用章)。根据《合同法》第32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至此，双方的协议应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以“协议无公司法人代表人签字，加盖的印章是财务专用章，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故认定合同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并以此判断合同不成立系对法律理解和适用的错误。因为合同形式有书面的、口头的、其他形式的，合同成立并非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就不成立。涉案协议由其鉴印的工作人员审查并加盖印章，至于协议书上本应加盖公司印章却加盖为公司财务专用章属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印章的所有权主体，进而否认加盖属公司印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罗安彬举证不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罗安彬的中介服务成功取得盐津县中和工业区孵化园钢结构厂房工程施工项目。有双方签字盖章的《中介协议》、有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项目经罗安彬介绍成功的《证明》，有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中介协议约定项目施工的事实，有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佰军、股东向伦云陈述罗安彬多次与其协商索要中介费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罗安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是罔顾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认定罗安彬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而判决驳回罗安彬的诉讼请求系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作出服判答辩。在二审诉讼中，除罗安彬认为其已提交双方签字盖章的《中介协议》、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项目经罗安彬介绍成功的《证明》，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罗安彬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安彬对其主张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提交了充分证据。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罗安彬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的《中介协议》、《证明》和《盐津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3民初1897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1、该《中介协议》加盖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云0623民初1049号案件庭审结束后，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中介协议》一份，该《中介协议》同样有“罗安彬”三字和指纹一枚，加盖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1月28日，（2017）云0623民初1261号案件庭审中罗安彬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好像是原件，在原审庭审中，被告在极力回避，交给法院后一直没有出示，时间应当以我们出示的时间为准，后协议时间不真实，因为在被告提交的协议时间后，原告跟被告解除《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证明原告的居间合同服务不存在。”由此可见，在同一民事行为中出现落款时间相差一年的两份内容相同的《中介协议》，且后一份协议在《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解除之后签订，明显不合常理，故该两份《中介协议》均不能采信。2、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盐津县中和工业园区孵化园钢结构厂房工程经罗安彬介绍成功，情况属实。虽然加盖了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但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并于2016年9月18日向盐津县公安局报案称被罗安彬强要650000.00元，罗安彬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未提供证据与该《证明》相互佐证。3、《盐津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3民初1897号民事调解书》能证实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盐津县建筑工程公司、盐津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盐津睿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杨涛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结案，其内容并不能证实罗安彬履行协议的情况。综上所述，罗安彬对其诉讼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驳回罗安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罗安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罗安彬负担。罗安彬不服原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判决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劳务费650000.00元。其主要理由是：有属于新证据的杨涛、胡灵虎的证言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罗安彬向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成功促成《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的订立，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也实际进场施工。罗安彬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中介服务劳务费。被申请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再审答辩称，1、他人冒罗安彬之名提起本案虚假诉讼，请法庭予以查明并依法处理。2、答辩人承建涉案工程承包价格已下浮15%，利润空间已很小，再行支付任何其他介绍费用，根本不会去做该工程。3、罗安彬提供的杨涛、胡灵虎的书面证言在原一、二审时客观存在而可调取，不属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新证据，即不属于法定的再审新证据。该证人证言系罗安彬重大过失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不具有真实性而不应采信。罗安彬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罗安彬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归纳再审申请人罗安彬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一、二审判决是否合法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中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安彬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的《中介协议》与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中介协议》虽然落款时间不同，但两份协议的内容相一致，且盐津县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制作的询问向伦云、叶小容的“笔录”及叶小容的出庭证言证明，叶小容经公司股东向伦云同意后在《中介协议》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出具给罗安彬。罗安彬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加盖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为“兹有盐津县中和工业园区孵化园钢结构厂房工程经罗安彬介绍成功，情况属实”，且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合法、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证明”系其公司员工杨琴受罗安彬胁迫而出具。由此，因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中介协议》、“证明”的相反证据，依据该《中介协议》、“证明”足以证实罗安彬与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且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及《关于解除协议书》也证明，其公司与云南省盐津县建筑工程公司中和项目部签订了盐津县中和工业园区孵化园钢结构厂房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并实际履行。同时，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提供的《孵化园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在此情形下，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照双方居间合同的约定给付罗安彬报酬6500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再审申请人罗安彬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6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与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罗安彬居间报酬人民币650000.00元（限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被申请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被申请人四川鼎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