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0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北路工业园H区A栋一，二，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70996783。法定代表人：伍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琦，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城澳柯玛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1687244086R。法定代表人：LEECHUNGYONG。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德洋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货款906982.51元；二、改判德洋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7871.11元（以当月货款为基数，从该月后推三个月的1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90698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实际应计至清偿完毕货款本息之日）；以上共计944853.621元；三、改判由德洋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共计19193.85元;四、判令德洋公司负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龙腾公司和德洋公司合作以来，龙腾公司向德洋公司供应货物货款为4106982.6元，一审法院认定货物货款为3713458.29元，为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龙腾公司提交了金额总计为4113187.2元的对账单，但因2016年9月、11月的对账单无德洋公司员工签字，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且，一审法院以龙腾公司提供了3713458.29元的发票，认定龙腾公司向德洋公司供应货物货款为3713458.29元。龙腾公司已补充提供于2017年8月和11月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93524.31元，故龙腾公司提交的所有发票金额总计为4106982.6元。因此，扣除德洋公司的还款金额320000元，德洋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906982.6元。二、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应以各月货款为基数，从送货后次次月1日起算。首先，一审法院依据德洋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发票入账后次次月支付到期账款”，确定德洋公司的付款期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该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有效期现已届满。所以，龙腾公司和德洋公司之间在2017年之后的业务往来不应按照该合同执行，而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确定付款时间。其次，即使应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条款确定付款时间，在德洋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均有陆续回款的情况下，也可推知龙腾公司通常会在双方对账后几日内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德洋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在龙腾公司提起诉讼时才将发票交付给德洋公司为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最后，龙腾公司和德洋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为“月结60天”，即在送货后，从该月后推三个月的1日起算支付货款。因此，德洋公司应向龙腾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当月货款为基数，从该月后推三个月的1日起算。三、龙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应由德洋公司全额承担。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第十九条“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和笫二十四条第二款“申请诉讼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和海事海商案件中申请扣押船舶，申请留置货物、燃料的申请费，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龙腾公司支出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应由德洋公司承担。另，在龙腾公司和德洋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龙腾公司依据德洋公司的订单需求按时送货，并在双方对账后及时开具发票交付给德洋公司，龙腾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对于德洋公司的违约行为，龙腾公司并无过错和责任。现德洋公司的违约行为损害了龙腾公司的合法权益，德洋公司不仅应全额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也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赔偿龙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损失。被上诉人德洋公司未出庭参与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德洋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货款906982.51元；2、德洋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7871.11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90698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实际计至清偿完毕货款本息日止）；3、本案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德洋公司承担。龙腾公司一审庭审时明确保全担保费为944.85元。一审法院查明，根据龙腾公司、德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付款凭证，可以证明自2016年7月起龙腾公司开始向德洋公司供应加工线路板，双方往来的流程为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下单，龙腾公司生产后通过汽运方式供应给德洋公司，后双方通过QQ或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对账，龙腾公司再向德洋公司开具发票，德洋公司进行付款。龙腾公司、德洋公司签订的部件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当月的供货须于次月1-5日前对清当月账款，次月15日前开好发票交至德洋公司，发票入账后次次月支付到期账款；龙腾公司按照每批供货金额2%扣除作为质量保证金，最高不高于2万元，合同终止后，质量保证金在三包期过后6个月内扣除相关质保费用后付清，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龙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8月份期间德洋公司拖欠龙腾公司货款906982.51元。庭审中，德洋公司对于龙腾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的对账单及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一次庭审时，德洋公司向龙腾公司提交了其在2018年4月-6月份期间付款35万元的凭据，龙腾公司表示此付款对应的是2017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因此法庭在告知龙腾公司、德洋公司应将全部交易往来的送货单、对账单及付款凭证提交法庭后，在第二次庭审时对双方之间产生的货款及付款金额进行对账审核。第二次庭审中，龙腾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2017年9月份期间的多张对账单，德洋公司对其有“史倩”签名的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德洋公司对有“赵娜”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龙腾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2018年8月期间多张对账单拟证明共产生货款金额为4113187.2元。德洋公司提交了质量异常通知单多张，拟证明龙腾公司提供的电子版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对相应质量损失龙腾公司应从货款中予以扣减。龙腾公司认可质量异常通知单上供应商一方签名为龙腾公司工作人员所签，因此可以认定质量异常通知单所反映的质量问题确实存在。根据德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多张质量异常通知单上显示的损失金额，可以计算出质量异常共计涉及金额为20178.5元。龙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保全担保费、发票，拟证明产生了保全担保费944.85元。一审法院认为，龙腾公司、德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对账单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德洋公司是否还拖欠货款？如拖欠货款具体金额是多少？龙腾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份-2018年8月份期间多张对账单，拟证明此期间产生货款总金额为4113187.2元。但德洋公司仅认可有“史倩”签名对账单的真实性。法院认为德洋公司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真实性的对账单上多数为“赵娜”签名确认，故可以认定由“赵娜”在对账单传真件签名是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因此可以认定有“赵娜”签名的对账单传真件是客观真实的。但龙腾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金额为584806.52元的对账单及2016年11月份金额为100708.7元的对账单上均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或盖章，在法庭给予的举证期内，龙腾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货款产生的事实，故对2016年9月、11月份对账单上对应的货款金额，法院不予确认。结合德洋公司对龙腾公司提交的发票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的意见，从龙腾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018年9月份期间的全部发票可以计算出，在上述期间龙腾公司共向德洋公司开具了价值3713458.29元的发票，可以证明龙腾公司、德洋公司合作以来，龙腾公司至少向德洋公司供应货物货款达3713458.29元。龙腾公司、德洋公司一致认可在合作期间德洋公司共向龙腾公司付款320万元，因此德洋公司至今拖欠龙腾公司货款金额为513458.29元（3713458.29元-320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当月的供货需于次月1-5日前对清账款，次月15日前开好发票并交给德洋公司，发票入账后次次月德洋公司支付到期账款。龙腾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提起诉讼，此时之前龙腾公司已向德洋公司开具了全部的发票，至今德洋公司应将全部所欠货款支付给龙腾公司。针对德洋公司提出的质量扣款，经审理查明计算质量扣款金额为20178.5元，从龙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不能看出在对账单中或龙腾公司已收款已将上述质量异常款进行抵扣，故此20178.5元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扣减。针对德洋公司提出的质量保证金，因合同中约定应按每批供货金额2%扣除作为质量保证金，最高不高于2万元，合同终止后，在三包过后6个月内扣除相关质保费用后付清。龙腾公司向德洋公司供货达370余万元，质保金若按2%扣除，远高于2万元最高上限的约定，因此质量保证金应按2万元进行确认。合同约定三包期为36个月，龙腾公司本案诉争货款产生在2017年10月-2018年8月期间，自庭审结束之时还未到质量保证金退还时间，此2万元质保金德洋公司无需在本案中先行支付。综上，德洋公司应向龙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13458.29元-20178.5元-20000元=473279.79元。德洋公司拖欠上述货款不付，给龙腾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龙腾公司有权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合同约定龙腾公司向德洋公司交付发票后次次月德洋公司支付到期账款，龙腾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何时向德洋公司开具了发票，龙腾公司是在2018年1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可以推知在2018年11月6日之前龙腾公司已将发票交付给德洋公司，在龙腾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2月1日起统一进行计算。关于龙腾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损失，因无书面约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德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腾公司支付货款473279.79元及逾期利息（以473279.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龙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9元，保全费5000元，由龙腾公司负担9124元，由德洋公司负担91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腾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五张发票，证明双方从业务的往来，至今总共产生货款4106982.6元。德洋公司未对上述证据提交质证意见。德洋公司主张上述发票无对应的送货单、收货单、对账单等凭证相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德洋公司所欠龙腾公司货款的数额；二、利息的支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龙腾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五张发票，证明在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除了一审认定的3713458.92元外还开具了393524.31元的发票，德洋公司虽然对该五张发票不予认可，但结合其认可龙腾公司原审时提交的发票，龙腾公司二审提交的发票与一审提交的发票一致，而且发票总数额亦与对账单数额相符，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在上述期间，龙腾公司至少向德洋公司供应货物货款达4106982.6元。因双方均未对原审已经认定的质量扣款金额20178.5元及2%的质量保证金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扣除已经支付的320万元、质量扣款金额20178.5元及2%的质量保证金，德洋公司还需支付货款金额为866804.1元。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龙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之后的交易中并未延续原来的交易模式或者双方存在月结60天的交易习惯。德洋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均有陆续付款，但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每次付款的对应订单。因此，原审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模式，认定德洋公司系在向龙腾公司交付发票后次次月支付到期账款并无不当，而龙腾公司未举证证明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因此，在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统一计算并无不当。德洋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未对保全担保费的承担做出约定，龙腾公司要求德洋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6804.1元及逾期利息（以86680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9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3元，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93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9元；综上，被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龙腾电路科技有限公司33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