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朱长海，男，汉族，1974年3月17日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代理人：梁天超，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青岛蓝色硅谷核心区滨河公路169号，机构代码：35036109-2.法定代表人：张毅明，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商丘福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八一路京九建材13排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062671192B。法定代表人：石铜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扶民，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蔡圆圆，女，汉族，1986年7月7日生，住河南省虞城县。一审被告：王中文，男，汉族，1992年2月21日生，住河南省虞城县。蔡圆圆、王中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强，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长海与被申请人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国银”）、商丘福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林商贸”）、一审被告蔡圆圆、王中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再审申请人朱长海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14民申28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长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被申请人福林商贸法定代表人石铜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扶民、一审被告蔡圆圆、王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瑞华国银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长海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瑞华国银对朱长海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1.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9日，而非2013年12月1日，案涉借款借据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与朱长海的委托抵押时间相差一年之久。瑞华国银提交的2013年12月3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下面的落款签字及抵押物清单均非朱长海本人签字，如系他人代签也应注明。根据规定，贷款人和担保人须亲自到场签字方可贷款，否则属违规操作；2.瑞华国银提交的的工行抵押核实书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日，抵押合同是签订于2013年12月1日，抵押物他项权登记是在2013年12月3日，其借款借据的书写时间是2014年12月10日，时间相矛盾且与朱长海委托书等相关手续相悖。另外，瑞华国银所提交的2013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是融字(2013)172号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协议是委托石永鹏按照“融字(2013)172号借款合同”的贷款，而非授权其签订“最高额抵押”；3.朱长海、刘文霞于2013年9月30日为石永鹏(石铜鹏)出具的公证书，是为委托石永鹏办理借款而出具，并非办理“抵押担保”。另外，瑞华国银出具的朱长海“同意抵押承诺书”两份及朱长海承诺书一份均非朱长海签字。朱长海所有的案涉抵押土地无土地证，而瑞华国银一审却提交土地证，说明该土地证系伪造。此外，朱长海所签案涉核押手续原本系空白且因重大误解所签。二、根据福林商贸的陈述，该笔贷款是代为偿还朱长海2012年12月向王进、王飞的借款，但朱长海完全可自行对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偿还，而不必以福林商贸名义代为偿还，且代为偿还的哪笔及偿还凭证一审未査清。朱长海对石铜鹏不可能一次委托长期有效。三、福林商贸公司及石铜鹏因涉嫌贷款诈骗等犯罪被刑事立案，包含本案借款。综上，要求再审撤销原判，公正裁决。福林商贸辩称，本案金融借款手续合法有效，案涉借款实际是福林商贸顶名贷款，用于偿还朱长海欠王飞欠款，石铜鹏与朱长海有数千万债务未厘清，朱长海申请再审不符合条件，福林商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蔡圆圆、王中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蔡圆圆、王中文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再审驳回瑞华国银对蔡圆圆、王中文的诉请。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债权转让并未通知蔡圆圆、王中文，对二人不发生效力；2.二人对案涉借款的承诺函未约定担保期间，应适用六个月保证期间，至瑞华国银起诉时，期间已过，二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3.案涉借款既有朱长海名下的房产作担保且担保物价值高于借款数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蔡圆圆、王中文已无承担责任的必要；4.若石铜鹏就该笔借款犯罪行为成立，则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二担保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瑞华国银一审诉请：1.判令福林商贸偿还借款本金13999984.79元及利息、罚息;2.确认其对朱长海名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蔡圆圆、王中文、朱长海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査明，1.福林商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福林商贸辩称朱长海是实际用款人，但未举证证明，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蔡圆圆、王中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蔡圆圆、王中文于2014年12月9日给工行睢阳支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该承诺保证期间应视为约定不明，适用二年期间，该贷款还款日为2015年9月10日，在保证期间内，原告的债权经两次转让而得，蔡圆圆、王中文以工行商丘睢阳支行未通知其债权转让事宜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3.原告对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朱长海委托福林商贸法定代表人石铜鹏，代为办理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贷款抵押手续，并进行公证，该行为合法有效。石铜鹏将朱长海所有的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抵押贷款，因无朱长海授权，该代理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朱长海以该抵押担保贷款涉嫌诈骗为由，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福林商贸在工行睢阳支行贷款事实清楚，后工行睢阳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形式合法，福林商贸应依约偿还借款、利息及罚息。朱长海委托石铜鹏对其所有的房屋办理贷款抵押登记，形式合法，原告对登记在朱长海名下房产(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蔡圆圆、王中文承诺对福林商贸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一、福林商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瑞华国银借款本金13999984.79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计算:本金13999984.79元，年利率7.28％，罚息率按贷款利率的40％计算为年利率2.912％，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瑞华国银对登记在朱长海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4号)；三、蔡圆圆、王中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瑞华国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448元，由福林商贸、蔡圆圆、王中文负担。朱长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因其未按期缴纳诉讼费，本院依法对其按撤诉处理。本院根据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瑞华国银对登记在朱长海名下的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2.案涉贷款合同是否有效。朱长海再审提交证据如下：1.王飞与石铜鹏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共同借款信守合同协议书。证明以朱长海房产为担保向工行贷款1600万是王飞、石铜鹏所贷，抵押手续是王飞与石铜鹏办理，与朱长海无关；2.商丘市睢阳区（2018）豫140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朱长海本人在工行贷款1200万，石铜鹏与工行的工作人员骗取朱长海夫妻签字；3.商丘市公安局对王飞的起诉意见书。证明案涉贷款的土地手续及其他手续系伪造。石铜鹏经质证认为，证据1共同借款信守合同协议书中石铜鹏签字及指印系伪造。朱长海知晓石铜鹏拥有名为“石铜鹏”及“石永鹏”的两个身份证件，并与其妻于2013年分别出具委托书，委托石铜鹏办理抵押及贷款事项，抵押贷款手续上均有朱长海夫妻签字，后果由其二人承担。2013年12月12日朱长海夫妻出具补充协议，说明1600万贷款用于偿还朱长海欠款。案涉借款合同梁园区法院不应当认定是骗取贷款罪。蔡圆圆、王中文经质证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瑞华国银再审未提交新证据。蔡圆圆、王中文再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对朱长海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协议书上的“石永鹏”签字石铜鹏并不认可，且朱长海也无证据证明签字的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仅证明朱长海本人在工行已贷款1200万，不能证明石铜鹏及工行工作人员骗取朱长海夫妻签字，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根据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刑初6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石铜鹏、管颖沙以福林商贸的名义与文勤公司虚构购销合同，以朱长海名下位于商丘市神火大道与××交叉口征兵综合楼的房产3-5层为抵押物，向工行睢阳支行贷款1600万。2013年9月30日朱长海、刘文霞夫妻为石铜鹏出具委托书，委托其为二人办理签订借款合同及征兵综合楼3-4层的抵押登记手续，并在文书上签名，代为接受相关款项，并代为办理与上述借款事宜有关的其他一切手续，该委托书经（2013）商睢民证字第1124号公证书公证，睢阳支行为该抵押房产办理了他项权证，期限三年，抵押物3-5层评估总价值为2360万。2013年11月20日办理的同意抵押书、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朱长海夫妻签字系他人代签。该1600万贷款按时归还银行后，2014年11月，石铜鹏、管颖沙又以福林商贸的名义虚构与商丘亮家灯具批发公司、河南玉杰建材销售公司购销合同，用朱长海名下征兵综合楼3-5层房产为抵押向工行睢阳支行贷款1400万（案涉贷款），该笔贷款中2014年11月25日所签的同意抵押承诺书、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中朱长海、刘文霞签字及手印均是其本人真实所为。另石铜鹏本案再审庭审中认可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朱长海夫妻签名系其依据朱长海夫妻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代签，朱长海亦认可向工商银行的抵押核实书中其夫妻二人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2.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以（2019）豫1402刑初63号刑事判决认定石铜鹏采取以空壳福林商贸为依托，虚构购销合同和虚假证明文件，骗取本案1400万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与他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石铜鹏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1.案涉借款合同有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虽以（2019）豫1402刑初63号刑事判决依法认定石铜鹏构成骗取贷款罪，但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因骗取贷款罪评价的对象是石铜鹏本人的行为，而非案涉借款合同本身。合同无效主要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来判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本案来看，案涉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理由，（1）案涉合同虽因石铜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而订立，但就合同内容来看，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国家利益，也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四、五款规定的情形；（2）工行睢阳支行依申贷手续订立贷款合同并依约发放贷款，无证据证明其对石铜鹏的骗贷行为知情或存在与福林商贸、石铜鹏恶意串通订立案涉合同的行为；因此也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该条款需合同双方均有规避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故意才能构成，本案中工行睢阳支行对欺诈行为并不知情，只是依约发放贷款，程序合法，不存在规避法律的行为。因此案涉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且就本案来看，工行睢阳支行实际是石铜鹏以欺骗手段订立案涉合同的受害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从本案看，福林商贸属欺诈一方，其法人代表构成骗取贷款罪，工行睢阳支行不仅未参与其欺诈行为，反而是石铜鹏欺诈行为的受害方，因此工行睢阳支行享有合同撤销权，但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灭失，故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瑞华国银对登记在朱长海名下的房产（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刑初63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1400借款系对2013年11月福林商贸向工行睢阳支行的1600万借款的续贷，两次贷款均是由石铜鹏依据2013年9月30日朱长海、刘文霞夫妻为石铜鹏出具委托书（经（2013）商睢民证字第1124号公证书公证）以朱长海名下位于商丘市神火大道与××交叉口征兵综合楼的房产3-5层为抵押物抵押贷款，睢阳支行为该抵押房产办理了他项权证（其中第3-4层，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4号；第5层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3号），期限三年。再审认为，2014年12月9日福林商贸向工行睢阳支行的1400万借款，因系对2013年11月福林商贸向工行睢阳支行1600万借款的续贷，1400万贷款中的部分手续也是在期限内延用了1600万贷款的手续，包括朱长海夫妻于2013年9月30日向石铜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朱长海名下位于商丘市神火大道与××交叉口征兵综合楼的房产3-5层的抵押手续等。但1400万贷款中，朱长海夫妻对石铜鹏的委托书中仅授权其办理征兵综合楼3-4层的抵押登记手续及代签名等其他一切手续，并不包含第5层的抵押登记手续，因此石铜鹏所办理的案涉房屋3-4层的抵押登记手续依法有效，第5层的抵押登记手续未经授权，该项抵押行为无效。朱长海再审虽提出其未授权石铜鹏办理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担保事项，且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同意抵押承诺书上“朱长海”、“刘文霞”签字均非本人所签等主张，但石铜鹏在本案再审庭审中认可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朱长海夫妻签名系石铜鹏依据朱长海夫妻出具的委托书代签；朱长海再审庭审中亦认可2014年12月2日抵押核实书中其夫妻二人的签字是本人所签，另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刑初63号刑事判决查明案涉贷款的同意抵押承诺书、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中朱长海、刘文霞签字及手印均是其本人真实所为。综上可认定，朱长海对石铜鹏所办理的案涉贷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明知且认可的，虽部分手续是对2013年11月1600万贷款的延用，但该部分手续仍在授权委托的期限内，且根据金融机构的贷款规则，续贷可以延用上次贷款中的有效手续，因此案涉贷款发生时间虽与某些手续相隔一年之久，但仍是有效的。因此再审认为，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朱长海产生法律效力，但因抵押物清单中抵押房产第5层（即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3号）的抵押登记手续未经授权，石铜鹏办理抵押的行为无效。综上，朱长海应当以其名下位于商丘市神火大道与××交叉口征兵综合楼的房产3-4层房产（即商丘市房权证2004字第××号，商丘市房他证2013字第059564号）为案涉贷款承担责任，瑞华国银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借款合同保证人蔡圆圆、王中文为案涉1400万借款出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一审据此判决蔡圆圆、王中文为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二人在法定期限内既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视为对自己诉权的放弃和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法正确，判决无误，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朱长海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诉请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7448元，合计219896元，由商丘福林商贸有限公司、蔡圆圆、王中文负担112448元，由朱长海负担107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