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华，女，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凯，男，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公民身份号码：×××。系王艳华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万庭，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08870407F。法定代表人:陈德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艳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华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海口市美兰区（2019）琼0108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王艳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成立，是一份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一、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认为琼万商消调（2018）第13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已经对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处理，上诉人只能依据调解书主张权利，而不能超出调解书的范围主张权利，存在明显错误。虽然《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作出处理，但是调解书不具有司法强制力，并且调解协议的履行附有条件。1.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因所附条件未成就并未解除，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根据琼万商消调（2018）第13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记载内容“1.退还给投诉人房款本金819062元，房款利息总额35629元，赔偿款200000元，合计1054691元；2.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3.付款日期2019年1月20日前完成付款总额1054691元；4.投诉人收到款后，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在收款日前所签的房屋相关协议等材料一律作废。”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只有被上诉人根据工商局的调解协议在2019年1月2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才解除。被上诉人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付款，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认购合同继续有效。即便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50000元，也不能当然的认为是履行工商局的调解协议支付的款项，再此之前上诉人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当然的认为被上诉人逾期支付100000元款项是履行工商局调解协议的付款义务是错误的。2.工商局的调解书并未经过司法确认，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被上诉人未履行足额付款义务，不能就此排除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不按调解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未解除，双方纠纷没有解决。本案也非双方履行调解协议内容发生争议，上诉人根据双方发生纠纷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没有任何问题。同时，工商局的调解协议也明显记载“本调解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调解书生效后无法执行的，消费者可以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可以得知，工商局的调解协议并未限制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完全避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对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没有进行查明。上诉人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存在法律规定的一房二卖和隐瞒房屋真实情况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与何中平之间是借款担保，但是没有直接证明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时，没有查明何中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第2在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认为双方合同已解除是错误的。结合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未按工商局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因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书尚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逾期支付100000元款项是履行了调解书确定付款义务，认为调解书已履行，协商解除合同的条件也已成就，适用《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合同已协商解除解除，但是，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很明显，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故意忽略双方调解协议所附的条件。综上所述，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全库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上诉人王艳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二、判令全库公司返还王艳华已付购房款819062元及利息(以81906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全库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判令全库公司赔偿王艳华损失719062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全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6日，王艳华（乙方）与全库公司（甲方）签订《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表明已充分了解并且自愿认购甲方位于海南省万宁市场第4栋007号房，该套房按建筑面积计价，其建筑面积为154.5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5300元，合计总购房款为819062元；现支付购房定金819062元；乙方须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付清全部房款；乙方应当在（1）本认购书签订后；（2）认购房屋具备过户条件时，并收到甲方或甲方置业顾问短信或电话签约通知之日起15日内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同时支付首期房款或全部房款。同日，案外人海南华禹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陈某转账819062元，注明：“摘要：407号房售楼款，用途：407号房售楼款”，并出具一份《资金说明》，表明王艳华交到海南华禹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购房款819062元已转交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账号），海南万宁东关农贸市场房号4-07，并已签订认购合同，附有收据。案外人陈某向王艳华出具一份收据，表明今收到王艳华交来东关市场407号房售楼款人民币819062元。后，全库公司一直未与王艳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遂成讼。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全库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兹有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陈某（身份证×××）代表本公司办理万宁东关农贸市场项目所涉及事项：项目土地分割，不动产登记办理、项目开发税金办理、工程款清偿、市场部分建筑招标、商品房销售等事宜的全权办理。如需签署相关文件加盖公章，可延后补盖，特此委托。委托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5月1日止。2018年1月5日，全库公司（委托人、甲方）与案外人海南华禹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受托人、乙方）、案外人陈某（担保方）签订《东关洋农贸市场独家全案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解放路东关农贸市场预售商品房共53套、建筑面积共计8000平方米全权委托乙方全案代理，即委托乙方以独家全案代理模式组织输送客户至甲方项目并进行销售接待签约工作，为甲方及购房人进行本项目商品房买卖行为提供销售服务等。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赵某向案外人海南华禹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元。再查明，王艳华的代理人赵家凯将全库公司投诉至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内容为：以我爱人王艳华名义购买万宁市解放路东关农贸市场开发项目东关市场第4栋007号房，4月份我发现该房已于2018年1月5日被卖了出去，我要求退款，开发商迟迟不退，我的诉求是要去全额退款，并赔付房款的同期银行利息及相应赔偿。2018年12月17日，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主持王艳华、全库公司双方进行调解并作出琼万工商消调（2018）第13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有关规定，该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退还给投诉人房款本金819062元，房款利息总额35629元，赔偿款200000元，合计1054691.00元；2.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3.付款日期：2019年1月20日前完成付款（总额1054691.00元）；4.投诉人收到款后，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在收款日前所签的房屋相关协议等材料一律作废。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调解书生效后无法执行的，消费者可以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家凯和黄灿辉分别作为王艳华、全库公司的代理人在该调解书的投诉人及被投诉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8月1日，王艳华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表明其授权委托赵家凯，身份证号码×××全权代表办理海南省万宁市××栋房的相关事项的办理。2018年11月13日，全库公司向万宁市工商局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表明其授权黄灿辉（身份证号码：×××）代表其办理赵家凯投诉问题相关材料的提交及调解的具体事宜。授权期限自即日起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全库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和2月2日向王艳华退还款项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王艳华、全库公司平等协商基础上，引导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琼万工商消调（2018）第13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该调解书经王艳华、全库公司双方签字后生效，对王艳华、全库公司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该调解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王艳华和全库公司已就因《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产生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全库公司承担向王艳华返还房款、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的义务，该认购书不再继续履行。可见，王艳华、全库公司双方已实际达成解除《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的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已实际解除，现王艳华仍诉请解除该合同，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作出判决。另，王艳华和全库公司已就房款的返还以及损失的赔付达成一致意见，并由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予以确认，且全库公司已经按照该调解书向王艳华退还了款项100000元，故王艳华、全库公司双方应当按照该调解书继续履行。现王艳华另行诉请要求全库公司返还购房款和利息，以及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王艳华提出，全库公司未按调解书及时付款，即调解书生效后无法执行的，王艳华可以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艳华有权要求全库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已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王艳华、全库公司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王艳华提出全库公司未按照该调解书履行义务，实质上属于原全库公司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王艳华可以依据该调解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非诉请全库公司超出调解书的范围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艳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4.1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王艳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艳华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10月26日的短信记录。证明：双方在工商局调解之前就房屋退款的事宜多次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某发短信要求其及时退还购房款。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调查的重点问题为：王艳华与全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全库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王艳华超出调解书约定的数额范围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艳华与全库公司签订《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之后，因全库公司未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纠纷，王艳华向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组织调解，双方就退还购房款和利息以及赔偿损失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约定如果调解书生效后无法执行，王艳华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双方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纠纷的解决达成了合意，全库公司应遵照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但全库公司仅于2019年1月24日和2月2日向王艳华各退还50000元共10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在全库公司未按调解书的约定完全履行义务时，王艳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调解书的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王艳华超出调解书的范围向全库公司主张权利为由驳回王艳华的全部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王艳华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关《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的解除，因王艳华与全库公司在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组织调解时已就购房款的返还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应视为当时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上述认购书，本院予以确认；有关购房款的返还及赔偿问题，因王艳华在海南省万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组织调解时系自愿与全库公司达成的调解方案，该方案确定的内容可作为处理双方涉案纠纷参照的依据，故对于王艳华超出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数额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全库公司应向王艳华返还购房款719062元，并自王艳华向全库公司支付购房款之日（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退还50000元之日止，以819062元为基数，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日退还50000元之日止，以769062元为基数，2019年2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190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同时，全库公司向王艳华赔偿损失200000元。综上，上诉人王艳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2确认王艳华与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万宁东关市场项目房屋认购书》于2018年12月17日解除；3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艳华返还购房款719062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以819062元为基数，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以769062元为基数，2019年2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190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付。）；4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艳华赔偿200000元；5驳回王艳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4.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50元，王艳华负担963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4.12元，由海南全库商品调剂（网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50元，王艳华负担76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震速录员王妍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