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建，男，1969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丽清，女，1976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连生，男，195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送达地址：徐州市中山南路文亭街1号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307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果结，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彭建、蔡丽清因与被申请人胡连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民终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03民申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申请人彭建、蔡丽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被申请人胡连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周果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彭建、蔡丽清再审请求：依法对(2017)苏03民终325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理由如下：2013年3月16日，通过债权转让，被申请人胡连生取得对两申请人的债权600000元（实为585000元），约定还款期限3个月，到期日为2013年6月12日。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胡连生履行了还款义务。至2014年7月26日本息基本还清（以法院最终计算为准）。对于2013年6月9日的25万元的还款，在申请人提供了被申请人胡连生收条的情况下，被申请人胡连生不认可是偿还本案借款，认为是偿还的其他欠款。原审法院未支付申请人抗辩，却支持了被申请人的主张，认定该款是偿还案外的申请人欠被申请人的服务费。原一审判决认定“对于2012年1月13日的承诺书，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薛某,4的证人证言，服务费总数额为750000元，双方无异议且已支付的服务费为500000元，原、被告双方有异议的服务费数额为250000元，与2013年6月9日支付的款项数额一致。在2013年6月9日，彭建向胡连生支付过250000元之后，仍然按照每月12000元支付利息共计11个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确实还存在一笔服务费纠纷，但是否应当支付，支付多少都存在争议。原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尚存在争议的75000元服务费纠纷作出确认，显然超越职权对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总之，申请人偿还的25万元是本案借款，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应的本案的2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已付清应予确认，请求再审予以改判。被申请人胡连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申请人共欠被申请人两笔欠款，除本案欠被申请人60万元借款外，还欠被申请人75万元服务费，应于2012年5月13日还清。申请人于2012年1月21日支付了被申请人50万元服务费后，又于2013年6月9日支付了余下的25万元。在另外的泉山法院审理的6223号案件中反诉申请人欠服务费25万元，是被申请人忘记了彭建还款25万元一事，才提起反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胡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建、蔡丽清偿还借款本金483000元及利息、违约金222180元（自2014年7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以483000元为本金，按月息二分计算），2016年5月26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总计按年息24%继续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支付律师费15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彭建、蔡丽清承担。原审被告彭建辩称，被告于2014年7月26日之前已向原告还款644000元，本息大部分还清。并向法院提供了原告向其书写的对应金额的收条。原一审查明：2013年3月13日，申请人彭建与案外人葛颖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彭建向葛颖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6月12日。2013年3月16日，案外人葛颖与胡连生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债权原值计人民币600000元，贷款期限3个月，到期日为2013年6月12日。……借款方如到期未按时还款，除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万元外，还应以逾期还款额的日百分之一向出借方支付违约金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利息。”债务人为彭建。债权转让人葛颖将自己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胡连生，该债权的权利义务转为债权受让人胡连生名下。双方当事人认可实际出借金额为585000元。债权转让后，彭建未按约定在约定期限内还款。至2014年7月26日，双方无异议的还款为393000元，其中胡连生在收条上写利息的为165000元（2013年6月28日12000元、2013年7月16日12000元、2013年8月17日12000元、2013年9月13日12000元、2013年10月14日12000元，2013年11月15日12000元、2013年12月17日12000元、2014年1月14日12000元、2014年2月27日12000元、2014年3月17日12000元、2014年5月5日12000元、2014年7月26日33000元）。双方认可的无争议的本金为228000元（2013年6月13日之前支付36000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的75000元、2014年5月5日支付的50000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670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系2013年6月9日的250000元是否为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另查明，2012年1月13日，泉艺公司向案外人薛某,4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单位郑重承诺：白云大酒店装饰工程于2012年元月十三日签订，元月十六日上午支付薛某,4服务费壹拾万元整，待白云大酒店装饰工程预付款到我公司账户后（必经我单位可以全额支配）再付给薛某,4服务费肆拾万元整，以合同签订日期为准120天内再付给薛某,4服务费贰拾伍万元整。特此承诺。”该承诺书上盖有泉艺公司公章及泉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建印章。双方均认可该承诺书的被承诺方包括胡连生。2012年11月5日，胡连生向彭建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写明收到25000元。2016年5月22日胡连生与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代理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向胡连生出具价税合计为1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一张。再查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胡连生，实际借款人为彭建。案外人葛颖出借给彭建的款项系胡连生所有，案外人葛颖收到的彭建支付的款项已全部转交给胡连生。胡连生与彭建除本案借款和基于2012年1月13日承诺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之外，无其他债权债务。胡连生与泉艺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彭建与蔡丽清于2004年7月6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胡连生已履行借款义务，彭建应履行还款义务，但彭建未足额还款，彭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债权人胡连生有权向债务人彭建主张权利，故彭建依法应向胡连生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实际出借本金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本案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585000元。关于彭建已偿还本金数额问题。胡连生认可彭建还本金数额为228000元，即彭建在借期内还款36000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的75000元、2014年5月5日支付的50000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67000元。彭建认为2013年6月9日支付的2500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应在借期内还款金额中增加250000元，实际偿还借款本金478000元，但胡连生不予认可。胡连生并提供了2012年1月13日承诺书及证人薛某,4的证人证言，证明彭建欠其服务费总数额为750000元，双方无异议且已支付的服务费为500000元，原、被告双方有异议的服务费数额为250000元，与2013年6月9日支付的款项数额一致，应当认定偿还的250000元为偿还的服务费。根据胡连生的举证，可以确认彭建欠胡连生服务费总数额为750000元，双方无异议且已支付的服务费为500000元，被告未偿还服务费数额为250000元。彭建支付的250000元与其欠胡连生的服务费一致。且在2013年6月9日，彭建向胡连生支付过250000元之后，仍然按照每月12000元支付利息共计11个月。应认定彭建还款250000元系服务费。据此，彭建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余偿还款项为借款本金予以证实，故对该项抗辩不予认可。故彭建已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确认为228000元。如双方对2012年1月13日承诺书的履行存在异议和纠纷，可另行处理。对于2012年11月5日彭建支付给胡连生的25000元，彭建认为该款项为2012年1月13日承诺书中的服务费，胡连生认为该款项为彭建借用他人资质的费用，且由胡连生介绍，胡连生收到该款项后已转交给被借用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支付日期在本案借款日期之前，如双方对该款项的支付存在异议和纠纷，可另行处理。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期内的利息未有约定，故对于胡连生提出的借期内彭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彭建在借期内支付的36000元应当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问题。2013年3月13日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36%。应当分情况计算已支付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按年利率36%计算，彭建支付的165000元利息不超过该规定，彭建偿还的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利息。胡连生认可2014年7月27日之前的利息彭建已全部付清，且彭建亦认可2014年7月26日之后未再向胡连生还款。彭建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57000元（585000元-228000元），故彭建应以357000元为本金，按照总计的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27日起向胡连生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2013年3月13日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时，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催告费、抵押物处置费、拍卖、执行及其他出借人维权产生的相关费用”，故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及胡连生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胡连生主张彭建向其支付代理费15000元，符合相关费用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蔡丽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借款事实发生在彭建、蔡丽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彭建、蔡丽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胡连生与彭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胡连生知道该约定。同时，蔡丽清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彭建所欠胡连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彭建、蔡丽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彭建、蔡丽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胡连生借款本金357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以35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彭建、蔡丽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胡连生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胡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770元，由胡连生负担4620元，由彭建、蔡丽清负担11150元。彭建、蔡丽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彭建2013年6月9日归还的250000元为涉案借款本金。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彭建于2013年6月9日向胡连生农业银行账户内存入的250000元认定为给胡连生的服务费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彭建与胡连生服务费纠纷也证明上诉人偿还的250000元不是服务费，而是本案借款本金。2016年10月31日，因胡连生并未尽到服务义务，彭建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胡连生返还彭建已支付服务费400000元，该案案号为（2016）苏0311民初6223号。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胡连生辩称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750000元服务费，已支付了500000元尚欠250000元未支付，并提起反诉。可见，胡连生并未认可2013年6月9日收到的250000元为服务费，但其在本案一审中又谎称该250000元为服务费，与事实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彭建于2013年6月9日向胡连生农行账户内存入的250000元为涉案借款的本金。胡连生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服务费问题与本案的借贷纠纷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0311民初6223号一案，未经审判即撤诉，其中被上诉人的反诉意见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彭建在2013年6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50000元后，仍按照每月12000元的利息直至2014年7月，足以说明该250000元对于本息偿还没有影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原二审认为，关于2013年6月9日彭建给付胡连生的250000元应否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返还服务费的案件中，被上诉人胡连生并未认可2013年6月9日收取的250000元为服务费，不应当认定该250000元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原二审认为，在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223号案件（以下简称6223号案件）中，虽胡连生反诉主张彭建继续支付25万元服务费，因原告彭建撤诉，法院并未对于25万元是否为偿还服务费进行判决确认，在本案中胡连生又主张偿还的25万元是服务费，胡连生陈述该250000元为服务费自相矛盾，故对于胡连生关于款项偿还的自相矛盾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于2013年6月9日的250000元应作为给付服务费还是归还涉案借款本金持有异议，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彭建归还该笔款项时双方对于该笔款项清偿哪一笔债务有约定。审理查明，彭建应于2012年5月13前履行给付250000元服务费的义务。而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13日，故2013年6月9日的250000元应优先偿还已到期的服务费。对于2012年11月5日的25000元，胡连生在另案中已明确认可作为服务费收到，本案中其主张系彭建借用资质产生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及证人薛某,4在本案及另案中的陈述，本院认定胡连生、薛某,4已认可收到服务费525000元。综上，2013年6月9日彭建给付胡连生的250000元应优先抵充到期未支付的225000元服务费。尚余25000元，应作为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原判决中的偿还本金数额应当减去25000元，相应利息也应当改判。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二、彭建、蔡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胡连生借款本金332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以3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彭建、蔡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胡连生代理费15000元；四、驳回胡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彭建、蔡丽清的其他上诉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彭建2012年6月9日偿还的25万元是偿还哪一笔借款的问题。彭建欠胡连生共涉及两笔欠款。截止至2013年6月9日，两笔欠款情况分别是：1、本案借款58.5万元，借期内已还3.6万元，尚欠549000元。2、另一笔系服务费，双方对于该服务费权利义务虽然还存在纠纷，但按原来双方约定，彭建应当于2012年5月13日之前向被申请人支付清75万元服务费。针对服务费，彭建在履行了50万元时，反悔提起诉讼，认为胡连生未尽到义务，不应收取服务费。胡连生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彭建继续支付未支付的25万元服务费。申请人以此认为本案的25万元不是偿还的服务费，因为胡连生本人亦不认可偿还了服务费，否则不会提起反诉要求支付25万元服务费，那么本案的25万元就应当认定系偿还的本案的借款。本院认为，胡连生反诉服务费的事实未经法院审理确认，且不是发生于本案的事实也不能作为自认对待。因此，胡连生的反诉状陈述不足以证明25万元不是偿还服务费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彭建应于2012年5月13前履行给付250000元服务费的义务,而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13日，服务费先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在申请人不能证明其与被申请人有抵充顺序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时间冲抵债务。本案中，服务费到期的时间先于借款，故2013年6月9日的250000元应认定优先偿还已到期的服务费。原二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彭建、蔡丽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的25万元系对于本案借款的还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苏03民终32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蔡青峰审判员  徐作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