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胜利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吕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某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某，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铉泰，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巧公司）、上诉人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某、丁某、刘某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上诉人中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金铉泰、被上诉人丁某、被上诉人刘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在2016年3月5日上诉人与第三人中通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中，依据双方约定上诉人并不拖欠第三人工程款。第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被上诉人刘某某，刘某某又将该工程部分项目转包给没有资质被上诉人丁某。其违法转包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宋某某辩称，上诉人应当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地范围劳动应该得到劳动报酬，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该由奇巧公司、中通公司、刘某某承担给付责任。刘某某辩称，尊重劳动仲裁裁决。发包方应当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给付工人人工费。中通公司，请求驳回奇巧公司上诉请求。奇巧公司知道刘某某是实际施工人，将工程直接给到刘某某，现奇巧公司仍拖欠工程款，应该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令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所涉奇巧公司厂房建设工程，系被上诉人刘某某借用我公司建筑资质进行施工建设，刘某某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自主施工，自负盈亏。被上诉人奇巧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实际受益人。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可知宋某某的用工主体是刘某某和丁某。我公司与宋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丁某没有任何关系。2、案涉工程已给付的工程款全部由奇巧公司直接付给刘某某，本案所欠劳务费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奇巧公司拖欠刘某某工程款导致刘某某无力支付。我公司并未收取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原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基于以上事实裁决由奇巧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即改判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我公司是不公平的，因我公司未收取工程款，根本没有能力给付，强行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利于案件的解决。故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宋某某辩称，坚持一审意见，要求奇巧公司、中通公司、刘某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丁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该由奇巧公司、中通公司、刘某某承担给付责任。刘某某辩称，尊重劳动仲裁裁决。发包方、承包方应当给付工人人工费。奇巧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宋某某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奇巧公司已把工程发包给中通公司，给付施工人员的劳务费是中通公司义务与奇巧公司无关。奇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因从事劳务拖欠劳务报酬向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6日作出新劳人仲字[2018]第39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原告认为，第一，该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在劳动仲裁中诉称拖欠的劳务报酬，其没有与雇主丁某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及具体的劳务报酬约定，也没有拖欠劳务报酬的证据；第二，该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争议，适用本法。”本案中，原告不是用人单位，被告不是劳动者而是劳务者，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第三，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已支付了第三人420万元工程款，原告不再拖欠第三人工程款。综上，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是错误的，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962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宋某某辩称，第一、本案中第三人违法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第三人作为主体责任，应承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二、原告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之间有拖欠工程款的纠纷，因此发包方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工程款纠纷属于双方工程款支付的纠纷范畴，不能对抗被告，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第四、被告在原告的项目工地范围之内进行正常劳动完成了任务，应该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被告坚持要求原告和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丁某辩称，我将工人介绍给刘某某为原告干活，因原告没有给刘某某结部分款，所以没给被告结算。刘某某拖欠我劳务费共计98000元左右，此劳务费包含6个工人的费用。刘某某辩称，原告将整个项目承包给我，我作为第一承包人在施工的过程中再将小项的人工费包给丁某，因发包方没有给我结算，导致我无法给工人结算。我认为原告作为发包方有责任承担这项义务。丁某是个小的项目劳务承包者。我将奇巧公司里、外皮抹灰的工作，按单价承包给丁某，每平方米12元。六个工人的出勤情况都是由丁某直接考核的，报酬由丁某负责给付，我并不把报酬直接给六个工人。中通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系刘某某借用我公司资质承建的，刘某某系该公司实际工程人，自主施工，自负盈亏，我公司与被告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工程款全部由原告公司直接给付刘某某本人，并未通过我公司，故原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给付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第三人承建原告A#、B#厂房工程，工程承包内容为A#、B#厂房基础、主体、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8296155.56元。2016年8月1日，第三人在该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的刘某某与自然人丁某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工程内容为“A#、B#厂房外墙、内墙抹灰”。合同工期为“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20日。”被告经丁某介绍到该工地从事瓦工施工，双方口头约定了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被告宋某某工作37天，每天260元，共计人工费9620元。上述工程施工完工后，原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9月31日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220万元，共计420万元。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对该工程的工程款发生争议，均拒绝支付被告的工资，2018年7月5日被告以原告和第三人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与第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9620元，2018年9月6日抚顺市新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原告奇巧公司支付被告宋某某工资9620元。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刘某某系借用第三人中通公司资质与被告丁某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且将该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被告丁某，丁某又召集宋某某等人到该工程工地从事施工工作，并口头约定了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再查明，庭审过程中被告宋某某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丁某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劳务合同、收款收据3张、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奇巧公司将承包的工程项目分包给第三人中通公司，而刘某某借用第三人资质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丁某，被告丁某组织宋某某等人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故被告刘某某、丁某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向被告宋某某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刘某某尚未将被告宋某某的报酬给付被告丁某，且被告宋某某又明确表示不向丁某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中，第三人中通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刘某某，对此第三人中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应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奇巧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亦应当在欠付被告刘某某及第三人中通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宋某某劳动报酬9620元；二、第三人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刘某某及第三人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欠付宋某某的劳务费用，奇巧公司、中通公司、刘某某、丁某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承建项目为奇巧公司的厂房，中通公司与奇巧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后，中通公司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某某，刘某某又将其中劳务转包给无资质的丁某。依据以上事实并对应以上法律规定，刘某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宋某某主张的欠款性质为劳务费用，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奇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中通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某某，刘某某又将劳务转包给丁某，对涉案工程刘某某自认其仍欠付丁某劳务费用，丁某自认欠付宋某某等六人的劳务费用在刘某某欠付其工程款的范围内。宋某某为丁某提供劳务，宋某某的劳务报酬应由丁某支付。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中通公司、刘某某应当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宋某某在一审庭审中放弃对丁某主张欠付工资，本案最终认定由中通公司与刘某某对欠付宋某某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沈阳奇巧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某某、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某某、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梁馨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