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士杰，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屹，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秀艳，女，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舒淇，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士杰、毕秀艳因与被上诉人杨舒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士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屹，上诉人毕秀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被上诉人杨舒淇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士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毕秀艳、杨舒淇返还滕士杰卖房款160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滕士杰与毕秀艳是委托代理关系，与原购房人谭博文及父母是房屋买卖关系，毕秀艳受滕士杰委托代理案涉房屋买卖和收取房款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对买卖房屋过程中收取210万元卖房款没有异议。滕士杰承认收到该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案涉房屋在买卖环节已无问题，本案焦点为滕士杰与毕秀艳之间的委托代理环节。毕秀艳将代滕士杰收取的210万元房款据为己有，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滕士杰的合法权益。滕士杰从未在任何场合承认收到毕秀艳给付的案涉款项。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滕士杰在任何场合下只承认收到买房人160万元房款，是基于承认毕秀艳的代理收款行为。滕士杰委托毕秀艳代收房款，当然视为毕秀艳代收的房款系委托人收取。一审将其认为收到毕秀艳给付160万元无事实依据。2.毕秀艳收到160万元房款后，就将该款从滕士杰银行卡中转入其女杨舒淇卡内，事后觉得不妥转入其母于桂荣账户内，后又从账户内亲自提取现金。滕士杰提供的证据完整的记录了毕秀艳、杨舒淇侵占滕士杰卖房款的过程，一审未予认定，罔顾事实。3.毕秀艳在2013年8月与滕士杰通话中还承认卖房款其花的就剩五六十万元了，足以证明其欠款的客观事实。三、毕秀艳在庭审中多次撒谎，毫无诚信。1.毕秀艳谎称滕士杰有案子怕法院执行，才让其将卖房款转至杨舒淇名下，一审让其提供证据，毕秀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2.毕秀艳谎称从其母亲于桂荣账户中取出案涉卖房款后给了滕士杰。一审让其提供证据，毕秀艳未能提供证据。3.毕秀艳向滕士杰隐瞒5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已经多次案件审理确认的事实，其在本案中又谎称是李某给她的好处费，其所述不可信。毕秀艳、杨舒淇辩称，一审未支持滕士杰160万元房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毕秀艳已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将160万元购房款全部交付给滕士杰，滕士杰本人也予以承认，不存在未给付16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滕士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毕秀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滕士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认定滕士杰出卖的南岗区王岗镇华滨村房产出售价格为210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出售价格是160万元。2009年12月，滕士杰与李某的房屋买卖协议明确显示房屋销售价格是160万元，直接转账的价款也是160万元，滕士杰收到该笔款项已经确认。2.毕秀艳在房屋销售后，另行向李某收取的50万元，在收据中并未载明“房款”，收取的50万元不能确认为房款，而是毕秀艳帮助李某过户的好处费，与滕士杰房产销售价格无关。3.李某称不给50万元就不给过户，仅是李某单方说辞，该说辞亦未增加房屋价款。4.李某称向毕秀艳主张这笔50万元好处费的返还责任将在另案解决，一审判令毕秀艳支付给滕士杰明显损害了毕秀艳及李某的合法权利。二、无论该款项是否为房款，滕士杰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滕士杰至少在2009年房屋出售时就已应当知道其房款被侵占，但却在多年后提出侵权赔偿之诉，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三、毕秀艳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已经证明滕士杰于2013年5月3日将房屋卖给李某，房屋价款为160万元。毕秀艳后期取得的50万元，滕士杰不知道，也未收到。李某持该情况说明到哈尔滨市公安局三处控告毕秀艳诈骗50万元。2013年12月30日毕秀艳给李某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同意将这50万元返还给李某。李某于2019年到平房区法院起诉毕秀艳，双方达成调解，毕秀艳同意将这笔50万元返还给李某。故案涉50万元并非购房款，一审将这50万元认定为卖房款，并支持返还给滕士杰是错误的。滕士杰辩称：毕秀艳所述不属实，与事实不符。1.滕士杰在（2010）里民三初字第127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承认收到毕秀艳给付的卖房款160万元，是确认收到了李某给付的房款，而不是收到毕秀艳的款。2.毕秀艳在滕士杰不知道情况下，将210万元分别存入其母亲于桂荣和女儿杨舒淇账号，后占为己有。另案中毕秀艳已经承认欠滕士杰50万元，并称用该款为杨舒淇买房子了。杨舒淇对毕秀艳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滕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毕秀艳、杨舒淇返还卖房款2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4月17日计算至2018年9月5日，按照年24％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22日，滕士杰与毕秀艳登记结婚，2004年12月10日，滕士杰与毕秀艳离婚，后双方于2004年12月29日复婚，又于2006年4月24日离婚。2006年6月22日，双方再次复婚，又于2008年2月13日再次离婚。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华滨村房产（建筑面积1080平方米，产权证号哈房3私字第518号）系滕士杰与毕秀艳婚前全资购买，产权登记在肖丰名下，肖丰对此予以认可，并办理了公证。2009年，滕士杰将该房产出卖给谭红旗、李某夫妇，2009年12月17日，毕秀艳作为代理人以滕士杰及杨舒淇的名义在中国光大银行分别开立账户，账户分别为62×××94和62×××02，同日，谭红旗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62×××53账户向滕士杰62×××94账户转款160万元，款项到账后，毕秀艳又于2009年12月17日当日将160万元从滕士杰62×××94账户转至杨舒淇62×××02账户内。2010年4月17日，毕秀艳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李某交付的50万元人民币（伍拾万人民币）。”对于该收条载明的50万元，谭红旗、李某在2011年6月7日其与滕士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2009年12月29日，滕士杰的爱人到友谊宫去，因为买卖房屋的问题多要50万元，不给50万元就不给办房屋过户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在友谊宫客房557里，在给客人备用的稿纸上写了一纸50万元的欠条……2010年4月17日我已经给了毕秀艳，给毕秀艳50万元的时候，毕秀艳说欠条丢了，然后给我打了一个50万元的收条。”同时，2015年5月27日，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滕士杰与杨舒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毕秀艳作为杨舒淇的代理人在对滕士杰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关于收条是在2010年4月17日，案外人李某交付给毕秀艳，之前李某曾给上诉人（滕士杰）出具欠条50万，上诉人（滕士杰）派毕秀艳取50万元，没带欠据，李某称要欠据，上诉人（滕士杰）让毕秀艳给李某打收条拿走了50万。当天已经晚了没存上银行，第二天存入银行，后由杨舒淇取出购房，上诉人（滕士杰）当时修改欠条，拿不出50万欠条，所以毕秀艳一直没将50万返还给上诉人（滕士杰）”。2009年12月23日，滕士杰从杨舒淇62×××02账号分两次共计取款4万元。2009年12月28日，毕秀艳以其母于桂荣的名义在中国光大银行开设账户，并于当日将杨舒淇62×××02账户剩余的158.040928万元转入于桂荣账户，2009年12月29日，毕秀艳又从于桂荣账户支出33万元，于当日存入杨舒淇62×××02账户30万元。同日，滕士杰出具收条一份，承认收到毕秀艳交付的30万元光大银行卡一张及125万元存折一本（光大银行存折）。2010年1月8日，滕士杰自于桂荣账户支取10万元。滕士杰在其与案外人谭博文、李某（2010）里民三初字第127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承认收到毕秀艳给付的购房款160万元。2013年5月3日，滕士杰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我卖给李某位于哈尔滨市××华滨村的厂房售价为人民币160万元。毕秀艳后来追加的伍拾万元我不知道，钱也没给我”。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华滨村房产登记的所有人虽为案外人肖丰，肖丰承认该房产系滕士杰所有，并办理了公证，该房产于滕士杰与毕秀艳婚前购买，应为滕士杰的婚前个人财产，因此，出卖该房产所得应归滕士杰个人所有。从该房屋购买人父母谭红旗、李某及毕秀艳的陈述来看，双方均认可该房产的出卖价款为210万元，而从毕秀艳、杨舒淇提供的证据以及滕士杰在以往案件的陈述来看，滕士杰已收到毕秀艳转交的160万元购房款，因此滕士杰请求毕秀艳、杨舒淇给付购房款16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至于滕士杰请求毕秀艳、杨舒淇返还的50万元，因房屋购买人及毕秀艳在以往案件中均表示该款系购房款，毕秀艳亦承认系替滕士杰代收，因此，毕秀艳主张该款系其收取的卖房好处费没有事实根据，不予认可，滕士杰请求毕秀艳返还50万元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杨舒淇，因滕士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50万元系杨舒淇收取并使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杨舒淇返还50万元不予支持。至于滕士杰主张的利息，因毕秀艳对滕士杰50万元的购房款负有返还义务，在滕士杰向其主张返还时，其不予返还，给滕士杰造成了逾期利息损失，因此毕秀艳应自2015年7月1日滕士杰起诉之日给付滕士杰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具体利率因双方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一、毕秀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滕士杰卖房款50万元；二、毕秀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滕士杰卖房款50万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滕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毕秀艳举示了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11月4日调解笔录、（2019）黑0108民初2424号民事调解书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房屋当时售价是160万元，毕秀艳另行向李某收取的50万元并不是购房款，该款项毕秀艳已经同意返还给李某，法院已作出调解书，一审将50万元认定为购房款并判令返还是错误的。滕士杰质证认为：1.2009年12月30日毕秀艳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是李某与毕秀艳恶意串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李某到公安局报案也不属实，李某和毕秀艳存在着50万元利益分成的情况，存在经济利益驱使；2.调解书和笔录是恶意串通，属于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来掩盖本案当中的欠款事实。滕士杰准备到公安机关举报。3.因为李某和毕秀艳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问题，李某出庭作证存在虚假恶意串通，毕秀艳另案中已经承认这50万是卖房款，而且准备要给滕士杰。本院认证意见：对前述证据，将结合案件相关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因在其与滕士杰房屋买卖过程中，对毕秀艳收取的50万元未按承诺返还，向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黑0108民初24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毕秀艳于2019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给付李某欠款5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关于案涉房屋为滕士杰婚前个人财产，案涉房产出售所得应为滕士杰所有的认定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士杰主张的21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滕士杰委托毕秀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谭红旗、李某时，约定房屋价款为160万元，谭红旗于2009年12月17日向滕士杰账户转款160万元，故该160万元应为案涉房屋房价款。滕士杰主张毕秀艳、杨舒淇侵占了该笔款项，因滕士杰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其2009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一审结合相应证据及滕士杰在以往案件的陈述认定滕士杰已收到毕秀艳转交的160万元购房款并无不当。关于50万元的问题。滕士杰要求返还该款的请求权基础为该款应归其所有，毕秀艳占有该款对其构成侵权。针对该请求权基础。首先，滕士杰一直主张售房款为160万元，而该50万元是毕秀艳额外收取的费用，对该款是否属合理收取费用从滕士杰自认即存在质疑；其次，案外人李某也对该款存在同前述置疑，并已经通过诉讼经法院调解由毕秀艳返还该款，因出现新的权利主体及新的法律事宜，滕士杰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已不能成立；再次，滕士杰主张李某与毕秀艳系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从前述理由看，李某主张权利有其相应依据，而滕士杰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对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证明，亦未通过法律程序对前述调解书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滕士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毕秀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滕士杰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滕士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滕士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王晓东审判员孟朋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