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天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通渭路1号兰州房地产大厦17楼。法定代表人：范洪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恒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60号月星家居西固荔昌店F010。法定代表人：柳群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富林，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尧，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红柳道1号A座。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江红，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鹤，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州天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恒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甘019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根据《甘肃中治（鉴）字{2018}2号兰州新区中国华电新能源办公楼地砖建材实际使用量鉴定报告》的司法鉴定结论判决天拓公司向恒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6962.04元，驳回恒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鉴定费由恒峰公司承担。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完全忽视送货单的证据瑕疵，罔顾送货单与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之间的矛盾，采信证据严重违法。1、46份送货单是恒峰建材私自、单方向法庭出具，由恒峰建材自己印制填写，其中43份送货单中提货人刘元的签字多处存在明显的笔迹差别，无法辨识真实性(恒峰建材自己印制送货单，然后仿冒刘元签字，并作为诉求依据)，而一审判决忽视该证据瑕疵，直接认定46份送货单为真实。另外，仅仅因为梁元红承认3张送货单是其所签就认定该送货数量，人民法院并未对梁元红是否具有签署送货单的权利进行查明，事实上，梁元红根本不是天拓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根本无权签订送货单，梁元红承认的3张送货单与整体送货数量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2、43份刘元签字的送货单存在明显的笔迹差别(本案件的实质是恒峰建材虚构、夸大供货数量，意图获取超额货款)在此前提下，恒峰建材作为“原告”应当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但庭审过程中，恒峰建材没有做出任何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恒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实际的供货量已依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足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维持。天拓公司持有《送货单》第二联确实无疑，其违反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至今不提交其持有的《送货单》，反证天拓公司持有与我公司数量完全一致的《送货单》。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规定:“结算根据实际供货数量进行计算。”第三条、第六条明确约定:“货到工地现场，清点验收数量，并确认签定送料单。”确认签订《送货单》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供货、验收货的直接凭证，也是商家买卖合同采用的交易习惯。合同签订后，恒峰建材公司即开始供货，七个多月的供货期间，合计形成双方签字认可的46份《送货单》和2份《退货单》，天拓公司如不持有《送货单》第二联，双方如何核对账目结算，天拓公司又根据什么付款，进行经营成本核算。《送货单》右侧明确记载:“《送货单》一式三份，第一、三联由我公司保存，第二联交客户保存”，对此天拓公司在验货时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责令天拓公司提交，天拓公司无正当理由仍拒不提交。一审将《送货单》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天拓公司称“送货单存在重大瑕疵”，称《送货单》系“单方私自提交”、“恒峰公司自己印制填写”“仿冒刘元签字”等没有任何根据，实属不实之词。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官多次要求天拓公司说明具体那份或那几份《送货单》存在刘元签字不真实，但天拓公司始终无法具体说明。三、《送货单》记载购货单位是深圳远鹏，是按照天拓公司要求填写，并非恒峰公司私自填写。如果是恒峰公司私自填写，交验货时天拓公司完全可以提出异议。《结算清单》上出现的车费是因装饰工程中需要的楼梯踏步石材装饰需加工成一定尺寸和规格，因天拓公司施工人员原因，造成己经运到新区工地的楼梯踏步石材需拉回西固区加工厂二次加工后再运往新区工地。由此增加二次加工费用和运输费用。经双方商定，恒峰公司优惠免去二次加工费，天拓公司承担石材二次加工后从西固运到兰州新区的运费。五份《送货单》上的运费就是二次加工后的运费，天拓公司对1640元的运费提出的异议不应采信。梁元红签收的三份《送货单》，原一审法院对梁元红进行了调查并有《调查笔录》为证，笔录中查明:梁元红是天拓公司华电新能源兰州新区办公楼装饰工程的施工人员，三张《送货单》是材料员刘元外出不在工地时，项目经理刘玉军委托他签收的，三张《送货单》是双方验收货的原始凭据。一审法院采信梁元红签收的三张《送货单》事实清楚，认定证据正确。天拓公司提出的《送货单》没有复写纸印痕的问题，是其对现在印刷技术的不了解，现在印刷业采用新技术，没有中间复写纸，仍能产生复写效果。恒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送货单》第一联，天拓公司对该证据如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提交足以反驳或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但天拓公司未能举证否定，提出的理由不具有正当性，天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天拓公司称2016年3月26日与恒峰建材对实际使用量共同进行了测量，并非事实，该核对单明确记载“经天拓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对华电新能源项目工程量进行现场实际勘察，核对单系我公司审核的结果。”白纸黑字证明是天拓公司单方测量，天拓公司陈述是双方共同测量也没有双方共同进行测量的证据。根据合同对结算的约定，《送货单》是双方进行供货结算的依据，双方并未约定以第三方“使用铺设瓷砖的实际面积”为结算依据。恒峰公司在该《地砖、墙砖工程核对单》签字注明“以实际送货单数量为准，具体金额以范国新与柳群芳商榷签字后为准”符合合同约定，根本不存在恒峰公司“反悔”的问题。天拓公司违反“以实际送货单数量为准”进行结算的合同约定，以其单方制作的《地砖、墙砖工程核对单》为付款凭据，强行要求恒峰公司接受，由此引发纠纷，因此天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是引发纠纷的直接原因。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只要天拓公司遵循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如实提交自己持有的《送货单》核实对照，货款事实即可查明。六、天拓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和申请对“瓷砖实际铺设量”进行鉴定实属无理请求，干扰案件的正确审理。我公司始终坚持以《合同》、《送货单》为供货结算的依据，从未同意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天拓公司以《鉴定报告》按照实际使用面积确定供货量与合同约定不符，《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不予采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天拓公司违反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拒不提交自己持有的《送货单》，又提出不当鉴定申请，鉴定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七、一审判令天拓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根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货到工地付80%，余款施工铺贴完毕后付清。”根据合同约定和《送货单》，天拓公司应当于2015年8月3日前支付总货款1260749.18元的80%，即1008599.34元，但天拓公司并未按约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在装修施工完毕后，应100%付清货款，但天拓公司仅付款80万元，逾期付款事实清楚。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令天拓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66706元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天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远鹏公司辩称，1、远鹏公司与恒峰建材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天拓公司与恒峰建材之间签订的合同与远鹏公司无关。2、远鹏公司并不是天拓公司的子公司或分公司，远鹏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公司，恒峰建材无权以挂靠为由向远鹏公司主张天拓公司欠付的货款。3、天拓公司未将远鹏公司列为被上诉人，远鹏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远鹏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恒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鹏公司、天拓公司共同给付货款460749.18元；2、判令远鹏公司、天拓公司共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82065元（从2015年10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并支付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货款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以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远鹏公司、天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远鹏公司与甘肃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远鹏公司分包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区域生产运行集中管理中心楼项目装饰工程，后天拓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2015年1月19日，恒峰公司与天拓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由恒峰公司签章，恒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柳群芳签字署名，天拓公司由委托代理人刘峰、范洪涛签字确认。合同约定由恒峰公司向天拓公司出售面砖、地砖、石材等，结算根据实际供货数量进行计算，合同并对货物标的、价款、结算方式等内容做了明确约定。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8月3日，恒峰公司依约向天拓公司送货，双方形成关于实际供货数量的《送货单》46份，天拓公司员工刘元及梁元红负责清点确认，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署名。经核对，恒峰公司共计供应墙砖、面砖等货物的价款为1253733.38元。后天拓公司向柳群芳转账35万元、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11月10日范洪瑞向柳群芳转账15万元。剩余货款453733.38元经恒峰公司多次催促，天拓公司拖欠未付，双方遂酿成纠纷。2017年5月18日，恒峰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后，恒峰公司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年(1年～3年)。一审法院根据恒峰公司和远鹏公司、天拓公司的诉辩陈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恒峰公司主张货款的具体数额、供货量如何确定；2、远鹏公司、天拓公司对恒峰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远鹏公司与甘肃六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恒峰公司与天拓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后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恒峰公司与天拓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明确。围绕本案几个问题，第一、关于恒峰公司供货量及货款的确定问题。恒峰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送货单》确定供货量，天拓公司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根据实际供货数量进行计算”，故案涉《送货单》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中，恒峰公司供应墙砖、面砖等货物的价款共计1253733.38元，天拓公司陆续支付了80万元，剩余货款453733.38元至今未付，其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对恒峰公司主张由天拓公司向其支付欠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天拓公司辩称以其申请鉴定形成的《兰州新区中国华电新能源办公楼地砖建材实际使用量鉴定报告》作为案涉供货量确定依据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对于恒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其与天拓公司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余款施工铺贴完毕后付清”，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天拓公司拖欠尾款至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给恒峰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双方并未在案涉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买卖合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恒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该院认为应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以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5年11月10日(天拓公司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起点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较为适宜，经法院核算恒峰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为66706元(453733.38元×6.18％÷365天×869天)。第三、关于远鹏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恒峰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签订及履行合同的双方主体应为恒峰公司与天拓公司，天拓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远鹏公司与甘肃六建公司虽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与《工业品买卖合同》为两个独立的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恒峰公司认为天拓公司挂靠远鹏公司，并请求远鹏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兰州天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兰州恒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53733.38元，并承担截止2018年3月28日的逾期付款损失66706元(2018年3月28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即以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直至付清)；二、驳回兰州恒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8元、鉴定费43903元，均由兰州天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恒峰公司与天拓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恒峰公司与天拓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恒峰公司负责向天拓公司供应面砖、地砖、石材等施工材料并负责送货到工地现场，由天拓公司工地收料员种类、数量清点验收，验收合格后，在送料单上签字确认。对货款结算，双方在合同上进行了明确备注，约定“结算根据实际供货数量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恒峰公司依约向天拓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拓公司亦陆续向恒峰公司支付货款合计80万元。对于供货货款总价和应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天拓公司主张按照其公司审核的《华电新能源甘肃公司远程控制中心工程（地砖、墙砖工程核对）》清单结果为依据，即以该公司对施工现场勘察测量的实际使用面砖、地砖、石材面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的总金额1065203.52元为供货总价款，并以此计算支付剩余货款。但恒峰公司对该份计算清单并未认可和同意，明确签注意见载明“以实际供货单数量为准，具体金额以范国新与柳群芳商榷签字后为准”，故对于货款的结算和剩余货款的确定，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合意，仍应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供货总款和剩余货款。恒峰公司以其持有的46份《送货单》为依据，主张实际供货数量和货款，现天拓公司对恒峰公司持有并提交的46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否认按照46份《送货单》计算形成的实际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对《送货单》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天拓公司向恒峰公司购买的标的物用于其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由恒峰公司负责送货到工地，在经天拓公司工地收料员清点验收后签字确认供货种类和数量，故恒峰公司每次向天拓公司工地送货出具《送货单》，并由工地收料员对供货种类、数量、质量验收清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符合合同约定且可以据此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恒峰公司《送货单》为三联单，送货到施工工地经清点验收合格后，由天拓公司工地收料员签字确认，恒峰公司和天拓公司分别持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合理且必然，也符合根据施工需要分批供货买卖行为的通常做法，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送货单》也必然成为双方计算供货数量、货款和支付货款的凭据。恒峰公司根据《买卖合同》以及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形成的《送货单》主张支付欠付货款，已经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天拓公司对恒峰公司证明诉讼请求提交的46张《送货单》不认可，持有异议，天拓公司应当对异议事实和异议理由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天拓公司并未就其提出的异议事实和理由举证证明，天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恒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恒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送货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的依据，采信证据合法有据，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天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采信恒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并非因建设施工引起的诉讼。恒峰公司基于买卖合同起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提交证据，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在不能否定恒峰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的情况下，天拓公司申请对装修工程建材实际使用量鉴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也无实际意义。《华电新能源甘肃公司远程控制中心工程（地砖、墙砖工程核对）》核算单系天拓公司单方勘察测算形成并以此作为支付剩余货款的依据，但恒峰建材并未予以认可，明确签注意见“以实际供货单数量为准，具体金额以范国新与柳群芳商榷签字后为准。”故该核算单不能认定是双方协商对结算方式的变更。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根据实际供货数量进行计算，恒峰公司每次均持《送货单》供货并由天拓公司工地收料员签字确认的事实客观存在，送货单能否作为计算全部供货货款的根据是本案纠纷审核认定的焦点，天拓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实际使用量并不必然等同于实际供货量，天拓公司主张按照实际施工使用量确定供货数量和价值回避了本案争议事实，其主张缺乏客观、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天拓公司申请鉴定形成的《兰州新区中国华电新能源办公楼地砖建材实际使用量鉴定报告》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采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天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申请鉴定形成的鉴定报告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货款结算方式、时间有明确约定。由恒峰公司供应装修建材的装修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天拓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恒峰公司进行结算支付剩余货款，天拓公司不及时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以认定的未付剩余货款为本金，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以贷款基本利率上浮30%，自天拓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为起算时间计算其应当负担的逾期付款损失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天拓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上诉人兰州天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品月书记员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