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壹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胡张庄村。法定代表人：吴存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冬，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乃生，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星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66号A2-370。法定代表人：刘竹声，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壹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乃生、天津中星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壹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徐启冬，被上诉人孙乃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对壹隆公司所有的混凝土搅拌站内价值1430000元机器设备的查封或发回重审；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孙乃生、中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一，一审判决未明确搅拌站转让合同的性质。从搅拌站转让合同的内容及签订主体看，其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而非设备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中星公司未支付对价，双方也未完成手续交割及工商登记变更，故中星公司不是壹隆公司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其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所有权人为中星公司错误。搅拌站转让合同系股权转让合同，且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规定，中星公司仅为接管壹隆公司的运营，而非物权法上的占有壹隆公司的设备，两者之间存在本质区别。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认定中星公司自接管壹隆公司后即享有壹隆公司设备的所有权，但该条但书条款明确允许当事人另行约定财产所有权的转移。根据搅拌站转让合同约定，壹隆公司仅允许中星公司接管壹隆公司运营，而无转移壹隆公司设备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且壹隆公司自成立至今未进行过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其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公司和股东关系。公司与股东均为独立主体，股东出资后，即丧失了对其出资资产的所有权。本案中，中星公司即使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成为壹隆公司股东，其出资所对应的亦应是作为壹隆公司股东所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非对壹隆公司财产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查封壹隆公司的财产是错误的。孙乃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星公司未作答辩。壹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混凝土搅拌站内价值1430000元机器设备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乃生、中星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壹隆公司全体股东为甲方、中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搅拌站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壹隆公司的转让事宜订立。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甲方为壹隆公司现有全体股东代表100%股权，一致同意将持有的壹隆公司100%的股份，以13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该转让价格是甲乙双方在充分了解目标公司财务、资金现状（见合同附件清单）的基础上协商确定的，不包括目标公司对外所拥有的债权和应承担的债务。本协议生效甲方将公司全部资产向乙方交割完毕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000000元。办理完毕后3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向工商局申请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工商局受理股权转让手续后二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转让款10000000元。乙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即视为向甲方全体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条“保证”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目标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本次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前目标公司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负担，所有债权归甲方所有。第三条“盈亏分担”约定，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益与分担亏损。本合同生效之后至工商变更登记之前，乙方可进驻接管目标公司，负责具体经营管理事务，由此所发生的一切责任盈亏由乙方承担。第四条“费用负担”约定，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双方按法律规定承担。第五条“变更与解除”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每延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项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七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约定，本合同经甲方全部股东及乙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由壹隆公司全体股东签名，加盖了壹隆公司及中星公司的印章。后中星公司占有了壹隆公司的设备等财产。后在该院审理孙乃生与中星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案号为（2016）津0110民初3053号】的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津0110民初3053号民事裁定书，对中星公司名下位于天津市津汉公路旁天药仓库用地的混凝土搅拌站内的价值8363600元的机器设备查封（该设备即为上述搅拌站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设备）。2017年5月22日该院作出（2016）津0110民初30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上述3053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查封物予以续封。后孙乃生根据该案的生效文书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津0110执1454号】，该院于2018年5月18日对中星公司上述搅拌站设备又予以续封，查封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止。2018年9月18日，壹隆公司全体股东为甲方、中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解除双方签订的搅拌站转让合同有关事宜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搅拌站转让合同。二、合同解除后，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三、如乙方实际占有搅拌站，须无条件交付甲方指定的接收方。四、甲方签字股东承诺有权代表甲方全体股东签署本协议。如甲方股东之间因本协议签署产生纠纷，由甲方签字股东负责解决。该协议书由壹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壹隆公司、中星公司印章。同日，中星公司向壹隆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刘竹声系天津中星混凝土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保证自2015年7月20日接手搅拌站后，至今天为止，无任何争议及诉讼。（2018）津0110执1454号案件执行终结后，该院于2018年10月25日对上述搅拌站设备解除查封。该院受理孙乃生与中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津0110民初7979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孙乃生提出财产保全。2018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8）津0110民初797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中星公司名下位于天津市津汉公路旁原天药仓库用地的混凝土搅拌站内价值1430000元的机器设备（该设备即为上述搅拌站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设备）。2019年3月11日，该院作出（2018）津0110民初797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中星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履行，孙乃生于2019年4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津0110执1184号。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壹隆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该查封设备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津01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壹隆公司的异议请求。壹隆公司于收到该裁定书15日内，于2019年6月6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壹隆公司对（2018）津0110民初797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中星公司名下位于天津市津汉公路旁原天药仓库用地的混凝土搅拌站内价值1430000元的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所有权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查封物是否为中星公司所有的问题，该设备在壹隆公司与中星公司签订搅拌站转让合同后即交付壹隆公司，为壹隆公司占有，虽合同中写明股权转让价格，但股权所对应的权利物必然包括壹隆公司的设备，双方对壹隆公司设备进行了交付，该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为中星公司，故该设备应为中星公司所有。壹隆公司与中星公司签订解除搅拌站转让合同协议书后，该转让合同涉及的设备并未返还给壹隆公司，仍为中星公司占有，在此期间该设备被该院以（2018）津0110民初797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此时中星公司并未完成向壹隆公司的交付，故该设备仍为中星公司所有。况且，该设备在2016年即被该院在其他案件中查封且开始执行程序，壹隆公司未向该院提出过执行异议，进一步印证该设备为中星公司所有。故壹隆公司对查封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壹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设备为其所有，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请求应予驳回。中星公司未出庭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壹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原告天津壹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壹隆公司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20张，证明涉案设备的权利人为壹隆公司。孙乃生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及壹隆公司的证明目的。中星公司未质证。孙乃生及中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壹隆公司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壹隆公司对于涉案被查封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一，从搅拌站转让合同的性质看，该合同名为搅拌站转让，实为股权转让，理由有四：一是转让方为壹隆公司全体股东，而非壹隆公司；二是转让对价13000000元系对壹隆公司股东持有的壹隆公司100%股权的作价，而非壹隆公司所有的搅拌站的作价，且合同中明确约定该价格是双方在充分了解目标公司财务、资金现状的基础上协商确定的；三是合同中约定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安排、目标公司经营资质的办理、目标公司章程的延续、目标公司的接管等内容，具有明显的股权转让行为特征；四是合同主文通篇未提及搅拌站。其二，从搅拌站转让合同的履行看，孙乃生及中星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中星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中星公司与壹隆公司全体股东亦未实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中星公司仅依据搅拌站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接管了壹隆公司所有的搅拌站的经营管理，搅拌站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其三，从中星公司接管搅拌站及设备的性质看，该行为并非中星公司与壹隆公司基于所有权转让进行的财产交付，而是中星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对目标公司经营管理事务的接管。其四，从涉案被查封设备的权属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被查封设备为搅拌站转让合同项下的设备，即搅拌站转让合同签订时，涉案被查封设备属于壹隆公司所有。若搅拌站转让合同得以实际履行，则中星公司将成为壹隆公司的股东，其享有的权利是对壹隆公司的股东权利，而非对壹隆公司财产的所有权。故涉案被查封设备的权属不受搅拌站转让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影响。基于上述分析，壹隆公司对于涉案被查封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应当停止对涉案被查封设备的强制执行。至于壹隆公司提出的解除查封的具体诉讼请求，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应当表述为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属于具体的执行措施，应在执行程序中以裁定形式作出，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对于壹隆公司于法有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民初797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位于天津市津汉公路旁原天药仓库用地的混凝土搅拌站内价值1430000元的机器设备的强制执行；三、驳回天津壹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孙乃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孙乃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房奇勇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