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高田街西二巷15号。负责人：王务滴，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纯伟，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慕锴，男，195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府路1号。负责人：利应都，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敬文，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路48号。法定代表人：梁泽金。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九经济社”）与被上诉人王慕锴、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高镇政府”）、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蓼江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九经济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慕锴的诉讼请求；3.判决王慕锴向第九经济社支付违约金263940元；4.判决王慕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慕锴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63940元给上诉人。1．原审已查明以第九经济社为甲方（发包方），以王慕锴为乙方（承包方）的涉案《承包边海渔塘合同》约定如下：甲方将边海鱼塘30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12年，从2006年至2017午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款43990元，每年1月1日至1月lO日为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款时间，缴交时间超过10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承包鱼塘，不退回押金；乙方在承包期第二年要将禾田塘基砌砖和八社两份塘基砌砖高度1．6米以上，禾田塘基不得种任何树木和作物，不得建筑和搭棚舍，如乙方违反，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不退押金；乙方在承包期内要建北面塘基，基面宽4米，如不实施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双方认真履行合同，如单方违约，违约方要赔偿对方损失，违约金为12年总承包款的50％；等等(详见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2自然段)。2．原审也查明王慕锴确认没有按合同约定砌塘基，但称当时砌了部分塘基塌了无法继续，换了木桩，第九经济社对此也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详见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2自然段），却没有提供其以木柱代替砌砖的证据，而第九经济社就提供了涉案鱼塘四周塘基的照片，证明了王慕锴既没有砌砖，也证明了其根本没有以木柱代替砌砖。显然王慕锴在庭审时所陈述的完全不是事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对于王慕锴上述的空洞陈述，应推定为合同内容未变更，因此，王慕锴应履行涉案塘基砌砖义务，但其却没有履行，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第九经济社支付违约金263940元。由此可知，原审认定“对王慕锴未按约定砌塘基这一事实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显然是错误的。（二）王慕锴至2016年底仍未砌塘基，第九经济社已通知过王慕锴解除该合同，王慕锴在收到通知后已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了合同，把所承包的鱼塘交回了第九经济社。因此王慕锴对已解除的承包合同不再享有合同权利，其合同权利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被消灭，即使其在2018年2月8日在知悉鱼塘被征用而瞒住第九经济社向不知情的蓼江村委会财会交租金，也不发生恢复已被消灭的合同权利。鉴于原审判决存在上述错误或不当之处，上诉人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被上诉人王慕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请求。原审被告江高镇政府述称，请求二审查明双方的承包关系，我方同意支付相关费用。原审被告蓼江村委会未发表意见。王慕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江高镇政府立即向王慕锴支付非住宅、建（构）筑物、地上青苗及鱼塘等附着物补偿款项512812元；2.请求判令第九经济社立即向王慕锴返还下半年承包款21995元；3.请求判令蓼江村委会、第九经济社协助王慕锴办理领取上述补偿款手续；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江高镇政府、第九经济社、蓼江村委会承担。第九经济社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承包边海鱼塘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2．判令王慕锴承担违约责任，向第九经济社支付违约金2639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27日，王慕锴（承包方、乙方）与第九经济社（发包方、甲方）签订《承包边海渔塘合同》，约定：甲方将边海鱼塘30亩分包给乙方，承包期限12年，从2006年至2017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款43990元，每年1月1日至1月10日为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款时间，缴交时间超过10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承包鱼塘，不退回押金；承包期内遇征地，双方都要服从，地价归甲方所有，鱼塘建筑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如在5月前征用的，乙方可免交当年的承包款，6月后征用的乙方要交当年上半年的承包款；乙方在承包期第二年要将禾田塘基砌砖和八社两份塘基砌砖高度1.6米以上，禾田塘基不得种任何树木和作物，不得建筑和棚舍，如乙方违反，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不退押金；乙方在承包期内要建北面塘基，基面宽4米，如不实施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双方认真履行合同，如单方违约，违约方要赔偿对方损失，违约金为12年总承包款的50%；等等。王慕锴于2018年2月8日缴纳2017年租金43990元。2017年9月18日，因广州市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建设的需要，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穗云国土征预字[2017]38号）拟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辖区内的土地2597.751亩进行征收，王慕锴签订承包合同中承包的鱼塘纳入征收范围，该公告对权利的确认、补偿标准和安置补偿途径等作出了规定。江高镇政府受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的委托，负责实施征地拆迁工作。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州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方案和补偿办法的通知》(云府办[2017]51号)以及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的《征收土地预公告》（穗云国土征预字[2017]38号）的规定，涉案鱼塘非住宅房屋、建（构）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为1600元，青苗补偿款为56188.8元，鱼塘红线内补偿411907.2元，鱼塘红线外补偿43116元，共计512812元。该款项在江高镇政府处代管。关于合同约定砌塘基的情况。王慕锴确认没有按合同约定砌塘基，称当时砌了部分塘基塌了无法继续，换了木柱，第九经济社对此也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第九经济社主张因王慕锴没有按合同约定砌塘基而口头向王慕锴提出解除合同，王慕锴予以否认。以上事实有承包边海渔塘合同、收据、征收土地预公告、通知、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争议焦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谁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王慕锴已缴纳2017年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18日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按合同约定合同期内遇征地，土地补偿款归第九经济社，青苗及拆迁补偿费归王慕锴。因此，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归王慕锴所有。第九经济社以王慕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砌塘基请求确认《承包边海渔塘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按合同约定王慕锴在承包期第二年要完成砌塘基，但第九经济社对王慕锴未按约定砌塘基从未提出书面异议，第九经济社主张因此向王慕锴口头提出解除合同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对王慕锴未按约定砌塘基这一事实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对第九经济社以王慕锴未按约定砌塘基而主张确认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第九经济社主张王慕锴给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鱼塘补偿款512812元江高镇政府应给付王慕锴。款项返还由款项持有者直接向王慕锴支付，无需协助，王慕锴请求蓼江村委会、第九经济社协助办理领取补偿款手续，纯属不必要，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按合同约定涉案鱼塘在5月前征用的，王慕锴可免交当年的承包款，6月后征用的要交当年上半年的承包款，2017年9月18日发生征用，王慕锴只需缴纳半年承包款，王慕锴已经缴纳2017年全年承包款，其请求第九经济社返还半年承包款项21995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向王慕锴支付补偿款512812元；二、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向王慕锴退还2017年下半年的租金21995元；三、驳回王慕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负担4386元，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188元，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诉讼费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慕锴直接支付。反诉受理费2629.6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第九经济社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慕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慕锴与第九经济社签订的《承包边海渔塘合同》明确约定王慕锴应在承包期内建设禾田塘基砌砖和八社两份塘基砌砖、背面塘基，否则视为违约。王慕锴在本案中确认其在承包涉案鱼塘后没有按合同约定砌塘基。王慕锴主张其在当时砌了部分塘基塌了无法继续，换了木柱，第九经济社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合同内容的变更。本院对此认为，合同内容的变更必须当事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王慕锴现未举证证明第九经济社作出了就砌塘基的合同义务进行变更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第九经济社未提出异议就认定合同内容变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变更，王慕锴并不存在违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王慕锴未依约砌塘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未砌塘基王慕锴需承担12年总承包款的50%即263940元的违约金。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第九经济社上诉请求王慕锴支付违约金263940元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第九经济社主张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将合同解除通知在该日已送达对方，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第九经济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7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慕锴向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支付违约金263940元；四、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574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负担4386元，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188元；反诉受理费2629.6元，由王慕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1元，由王慕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美婷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