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女，1947年1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昭，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某、徐某1、徐某2因与被上诉人乔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某、徐某1、徐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事实认定错误部分内容，或依法纠正北京市海淀区707房屋（以下简称707房屋）属于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德华公司）资产的错误认定。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在《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预清算及注销公告》（以下简称《注销公告》）和《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没有原件的前提下，仅依据推断认定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基于认可《注销公告》的真实性，得出了707房屋实际应当属于德华公司的结论是错误的。707房屋虽部分首付款来自于德华公司，但不意味着707房屋所有权属于德华公司。3.乔某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德华公司与徐某3之间存在借名登记买房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支持707房屋所有权归属德华公司。乔某辩称：1.戴某、徐某1、徐某2不具有上诉权。2.《注销公告》是德华公司两个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真实存在。3.虽然乔某仅持有《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复印件，但根据德华公司解散、清算系列诉讼以来的各种证据，可以认定该份证据真实性，《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与《注销公告》相互印证，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德华公司出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707房屋属于德华公司财产。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707房屋为乔某和戴某、徐某1、徐某2按份共有，其中乔某享有36%份额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戴某、徐某1、徐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3与戴某系夫妻，徐某1、徐某2系二人之子。徐某3于2012年6月21日去世。徐某3生前与乔某等人共同经营德华公司，经营地位于707房屋。诉讼中，各方均认可707房屋在2011年后由戴某控制使用。2001年12月20日，徐某3与北京中兴京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707房屋，建筑面积171.85平方米，金额为1264214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付款20%即人民币254214元整，余款申请银行贷款，买方应在规定期限内办理银行贷款手续，逾期按预期付款违约处理。2003年7月25日，徐某3取得707房屋产权证书。2015年，戴某、徐某2、徐某1向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申请对707房屋做遗产公证，后该公证处于2015年4月3日出具（2015）京求是内民证字第1XXX号《公证书》，写有707房屋为徐某3与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由戴某、徐某2、徐某1继承。2015年5月20日，707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徐某2、戴某、徐某1按份共有，其中戴某4/6、徐某11/6、徐某21/6。诉讼中，乔某主张707房屋系由德华公司出资购买，并主张依据其所占持股36%的比例，其占有707房屋36%产权份额。为此，乔某提供了《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章程》、《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注销公告》。《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章程》显示：“第二章第七条，股东为徐某3、乔某，徐某3以实物方式出资32万元，乔某以货币方式出资18万元，共计50万元；第十条、企业的自然人股东的出资额为50万元，占总股本的100%”。显示时间为2000年11月1日、署名为徐某3和乔某的《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显示：“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购买时间、地点与面积：力争在今年到2001年上半年购买商住两用现房，面积200平方米左右，地点在西三环至西四环商业环境较好的位置。2.购置费用及融资方法：购置总费用150万元左右。其中购房130万元，10万元装潢，10万元办公前期置备。资金统筹中，未考虑贷款利息，购买办公用房的所有费用由公司筹备。由公司无条件从银行贷款，经全体股东协商。安排徐某3用个人名义购置，待条件具备后再转入公司产权。3.使用与分配：本房永久归公司使用，其中安排意见经理办公兼居住及夜间安全。公司将延续开办下去，乔某退休后接替徐某3经理的工作。如果公司不能办下去。本房的收益及处置费用全部归公司所有。且徐某3和乔某各占50%。其他人不参与分配。4.其他工作安排：徐某3：找房、合同、资金统筹、办公前期筹备。乔某：配合合同、装潢、办公前期置备。”，落款处有徐某3、乔某的签字。显示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德华公司盖章的《注销公告》，显示：“海淀区工商、税务管理部门及其他单位：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1997年9月成立，现由于主要管理人员年龄偏大等原因，经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并同意，拟定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注销，并将公司产品服务、清算、债权债务及资产分割公告如下：……4.资产分割。公司用于办公的某花园707号，使用公司营业收入购置，2013年12月31日前本租赁期满处置。预估价陆百万元，按购买时分配约定并调整为：乔某贰佰万元。徐某1、徐某2各壹百万元。手续及各种费用由徐某3负责，租赁费归徐某3所有，余下全部款项徐某3所有；公司其他资产由徐某3所有。当以上条款发生较大变化时，需股东重新商洽或通过法律方式解决。”，落款处有德华公司盖章及手写文字“此复印体以前见过；徐某1；2016.9.19”。乔某主张徐某1在德华公司强制清算诉讼案件中认可见过《注销公告》，为此向法庭提交了有徐某1签名并且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的《关于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强制清算案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清算组于2016年9月19日在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组织了第一次谈话，我与母亲戴某、弟弟徐某2共同参与……随后清算组向我出示了盖有公章的《注销公告》并询问我是否曾见过此份复印件，我们对此予以认可，但对此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并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戴某、徐某1、徐某2对乔某提供的《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章程》、《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注销公告》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对有徐某3签名的《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戴某、徐某1、徐某2对上述《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戴某、徐某1、徐某2主张707房屋为戴某、徐某3出资购买，包括首付款和贷款还款均是戴某、徐某3出资，未使用德华公司的钱，并主张707房屋贷款于2010年还清。为此，戴某、徐某1、徐某2提供《代扣还款委托书》，显示：根据本人与建行海淀支行签订XXXX3号《借款合同》中的约定，特委托贵行按月均还款方式代扣其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并同意按有关规定（包括但不限于《代扣还款须知》）办理；借款人姓名徐某3、戴某；贷款账号×××；贷款类型：个人住房；扣款账户账号：×××；贷款余额：101万元；月均还款额：12805.76元；代扣期限：2002年4月起至2010年3月止，共96期。关于首付款的具体支付情况，戴某、徐某1、徐某2表示不清楚。对此，乔某主张其参与了707房屋的购买，即寻找房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主张德华公司出资支付房屋首付款，并以德华公司名义向中兴公司开具两张支票。为此，乔某申请法院向中兴公司调取了支付凭证四张。分别显示：2001年6月22日徐某3通过转账方式向中兴公司支付3万元；2001年7月6日，现金9万元整；2001年7月9日，德华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中兴公司支付132000元；2001年12月9日，中兴公司向徐某3出具发票一张，金额为254214元。戴某、徐某1、徐某2对以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707房屋还贷情况，乔某主张系由徐某3具体操作，不清楚具体还款情况，并主张其与徐某3约定用德华公司经营款还款，称在2011年听徐某3所述707房屋已还清贷款。戴某、徐某1、徐某2主张贷款于2010年还清。关于707房屋的使用，戴某、徐某1、徐某2主张房屋购买后出租给德华公司，但对是否交纳租金表示不清楚。乔某主张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德华公司使用，从未交纳过租金。关于德华公司经营期间的股东情况，戴某、徐某1、徐某2表示不清楚。乔某主张德华公司在1997年前约20个股东，自1997年起至公司注销均是两个股东，即徐某3持股64%、乔某持股36%。另查，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5471号判决书，判决解散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6）京0108民算24号民事裁定书，显示：根据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德华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不齐全，根据现有资料查找不到德华公司的任何财产，致使清算工作无法继续开展……裁定如下：终结北京市海淀区德华医用电子技术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应依照当事人所举诉求及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乔某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故法院应就涉案财物所有权进行审查。虽戴某、徐某1、徐某2对《注销公告》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认可《情况说明》，依据《情况说明》戴某、徐某1、徐某2在德华公司清算的过程中见过《注销公告》复印件。同时，乔某提供有《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虽戴某、徐某1、徐某2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结合该材料显示内容与《注销公告》中的内容相一致，均表现出购买房屋用于德华公司经营的意思。而戴某、徐某1、徐某2不能就707房屋的首付款的具体支付情况向法庭举证说明，同时中兴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部分购房款系由德华公司出资，亦证明了乔某所述一部分出资情况属实。故结合《注销公告》复印件出现的时间点并综合上述查明事实情况，法院对《注销公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注销公告》及其他证据，德华公司在解散前实际股东为乔某、徐某3，并形成了对公司进行清算注销以及资产分割的决议，即707房屋系用德华公司营业收入购置，虽登记在徐某3名下，但实际属于德华公司资产。乔某主张基于其股东身份确认其在707房屋中权利份额以及对707房屋系公司资产的主张均与其提起的物权请求权应有的权利基础不同，故乔某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进而主张确认其在707房屋中所占份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于乔某要求确认其对707房屋享有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乔某提交的《注销公告》、《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虽仅有复印件，但该上述两份证据中的内容均表现出购买707房屋系用于德华公司经营的意思表示。在戴某、徐某1、徐某2无法证明707房屋的首付款的具体支付情况的前提下，中兴公司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可以证明707房屋的部分购房款由德华公司出资。戴某、徐某1、徐某2虽对《注销公告》、《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注销公告》、《购买办公用房股东协议》证明力，并认定707房屋系德华公司的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乔某提起的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但707房屋系德华公司财产，不具备物权请求权确认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乔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戴某、徐某1、徐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戴某、徐某1、徐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超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