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合，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涛，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光，男，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倩，河北鸿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忠，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郑会静，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光、刘建合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告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一审中原告请求撤销的民事判决的内容，并没有损害到原告的民事权益，理由是：1.被上诉人请求撤销的民事判决中的主文所确认的是上诉人刘春光与上诉人刘建合的承包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刘志忠的民事权益来源于其所主张的与上诉人刘春光签订的承包合同，但假设该合同确实存在，刘春光与刘建合的承包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而且即便确认了二上诉人合同有效，也不代表该合同会必然履行，必然会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春光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刘志忠与刘春光基于该合同仍然存在着合同之债。即便该合同无法履行，那么，被上诉人刘志忠仍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刘春光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假设被上诉人与刘春光的承包合同成立，原告的权益并不会因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确认之诉受到损害。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春光否认与被上诉人刘志忠签订过将6亩责任田承包给刘志忠的协议，被上诉人刘志忠在一审中也未就该协议的成立、效力进一步的举证，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判决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刘志忠与刘春光之间的协议有效。从而，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是否与其欲撤销的民事判决的内容存在利害关系，也无法确认该判决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刘建合起诉要求确认有效的协议成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春光与上诉人刘建合表示在2007年双方就达成了承包合同，即使没有书面协议，双方还具有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不存在，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56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92条、296条及300条的规定，支持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基于民事判决书的主文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撤销判决依据的是《合同法》44条的规定，即基于欲撤销的判决中做涉及的证据不存在，而认定合同未成立从而未生效，并不是依据第三人与撤销的判决主文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或者是否享有独立请求权而做出的判决。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按照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只能认定民事判决、裁定的主文是否存在错误，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欲撤销的判决中正文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即便欲撤销的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也不应当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撤销，而应适用《民诉法》第198条，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而事实上，上诉人刘春光与刘建合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交纳了承包费，并由刘建合实际占有，该合同有效。欲撤销的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刘建合上诉请求：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请。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主张刘建合与刘春光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包地协议》不存在理据不足。涉案的《包地协议》协议真实存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1、2007年2月1日，上诉人刘建合与刘春光协商，由村委会经办，签订了一份“包地协议”，约定将刘春光家庭承包的土地4.6亩转包给刘建合经营，承包期为20年。协议签订后刘建合按约定交纳了承包费，并自2007年2月1日起使用土地至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刘建合自2007年开始使用土地至今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因原协议丢失。所以上诉人刘春光与刘建合重新补签了一份“包地协议”，将土地承包费支付到2021年。虽然补签的协议中增添了承包费的给付日期，但合同其他内容系原合同内容，上诉人也是按照原合同内容履行，一审法院直接因添加了交纳承包费期限即推定该协议不存在理据不足。2、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志忠提交了一份于2006年2月15日与上诉人刘春光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实该土地在2006年承包于被上诉人刘志忠，但庭审中刘春光对该份协议内容予以否认，认为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实际履行，通过庭审中被上诉人刘志忠认可刘建合自2007年开始使用其签订协议中的4.6亩土地可以看出，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且在刘建合使用土地过程中的承包费均由刘建合向刘春光交付，那么可以证实刘志忠与刘春光签订的合同无论是否真实，合同都没有实际履行。刘志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刘春光与答辩人于2006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并经村委会盖章确认，真实有效，且一直正常履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双方也自始至终没有作出过解除协议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2、二上诉人签订的《包地协议》与《土地承包（补充）协议》在2007年时并不存在，系双方恶意串通形成，且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在上诉人刘春光与答辩人《协议书》正常履行期间内，上诉人刘春光将答辩人承包的土地中的一部分另行发包，损害了答辩人的承包经营权，致使上诉人刘春光与答辩人的承包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由于上诉人刘建合与答辩人于2017年年底发生矛盾，怕散伙后可能无法继续使用答辩人从上诉人刘春光处承包的土地，二上诉人才在明知上诉人刘春光与答辩人之前存在承包协议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编造合同签订时间以达到既损害答辩人利益又可以由上诉人刘建合使用承包地的目的。因此，二上诉人在2018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外没有其他合同存在，并不存在补签合同的问题，已生效的（2018）冀0224刑初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刘建合陈述和刘春光证言也能证实上述事实。3、上诉人刘建合自始使用的上诉人刘春光的土地是从答辩人处转包取得，二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书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刘建合也没有从上诉人刘春光处承包土地，二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承包关系，此期间的承包费均是由答辩人一方交给上诉人刘春光，上诉人刘春光在录音中也认可了该事实。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刘建合在（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案件中要求确认有效的《包地协议》，在2007年时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将不存在的书面协议确认有效存在错误”，从而作出了“撤销（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并无不妥。因此，应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志忠及被告刘建合、刘春光均系滦南县方各庄镇杨各庄村村民。被告刘春光在本村村西有责任田5.4亩。被告刘建合主张其与被告刘春光于2007年2月1日签订《包地协议》，被告刘春光将该责任田中的4.6亩承包给其经营。被告刘建合于2018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刘春光之间签订的《包地协议》有效，并提供了其与被告刘春光之间签订的《包地协议》，该协议中载有以下内容：“经甲（刘春光）、乙（刘建合）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愿将村西自家责任田4.6亩承包给乙方，地块坐落东至刘志忠承包刘春光壹亩地西边处，西至刘春昌，南至刘立志，北至道。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此地块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7年2月1日至2027年2月1日。二、价格每亩每年壹仟叁佰元正。三、如遇国家征地，地面附着物赔偿归乙方、土地赔偿归甲方。四、承包期满，由乙方负责恢复地貌。五、承包费已交至2021年。六、此协议壹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经办：杨各庄村委会中人：李久田立协议人签字：甲方刘春光乙方刘建合2007年2月1日”。本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2月1日，二被告经协商，由村委会经办，被告刘春光将其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4.6亩转包给被告刘建合经营，承包期20年，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1300元，双方签订了《包地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刘春光已将该土地交由被告刘建合使用，被告刘建合已交清2021年之前的土地承包费。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建合与被告刘春光签订的《包地协议》有效。原告刘志忠主张其与被告刘春光于2006年2月15日签订《协议书》，被告刘春光将上述责任田整体承包给其经营，其于承包几个月后将其中的4.6亩转包给被告刘建合经营，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被告刘春光之间的《协议书》。原告刘志忠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判决。庭审中，被告刘建合主张其在本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与被告刘春光之间签订的《包地协议》系因原协议丢失，双方于2018年补签的，补签时其向被告刘春光一并交纳几年承包费，承包费已交至2021年，故双方在《包地协议》中填加了“承包费已交至到2021年”的条款。诉讼过程中，被告刘建合对原告刘志忠提交的原告刘志忠与被告刘春光之间的《协议书》提出异议，申请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刘春光的签字与协议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的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包地协议》、本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的被告刘建合与被告刘春光之间的《包地协议》显示该协议于2007年2月1日签订，但被告刘建合亦认可该协议系双方于2018年补签的，并在补签时填加了“承包费已交至2021年”的条款，由此说明该书面协议2007年时并不存在，即被告刘建合起诉要求确认有效的协议未成立，本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不存在的书面协议确认有效存在错误，故原告刘志忠要求撤销该判决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刘建合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本案中无鉴定必要，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建合、刘春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关于案涉土地的使用情况，刘春光名下约有6亩土地，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及确认，该6亩土地自2007年均由刘建合使用其中的4.6亩；刘志忠使用剩余土地。关于土地承包费的支付情况，在刘建合与刘志忠合伙期间（2011年-2017年年底期间），系用合伙资金支付6亩土地的承包费；二人散伙后(2018年)，刘志忠未再支付土地承包费。刘春光对于刘志忠主张其与刘春光于2006年2月15日签订《协议书》事宜不予认可，刘春光否认与刘志忠签订该《协议书》。刘春光对于其与刘建合签订的《包地协议》及履行情况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刘志忠请求撤销（2018）冀0224民初2321号判决书，其应对该判决所指向的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举证证实该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所判令的内容是刘建合与刘春光签订的《包地协议》有效，刘志忠针对该判决中的案涉土地主张享有土地承包权，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自2007年刘建合一直使用刘春光名下的4.6亩土地，刘建合、刘春光均主张双方一直按照《包地协议》的内容实际履行。虽在（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案件审理期间双方无法提供合同原件，但根据《合同法》有关合同订立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刘建合、刘春光双方均对《包地协议》中的内容表示认可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已生效，故（2018）冀0224民初2321号判决书判令刘建合与刘春光签订的《包地协议》有效并无不妥。刘志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否认刘建合与刘春光签订的《包地协议》与《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的存在，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双方恶意串通，其请求撤销（2018）冀0224民初2321号判决书，理据不足。另，刘志忠主张其与刘春光于2006年2月15日签订《协议书》，承包了案涉6亩土地，但刘春光对该证据一直不予认可，否认曾与刘志忠签订过该《协议书》。根据在庭审过程中刘志忠、刘春光、刘建合的陈述，在2007年左右，刘志忠一直使用案涉土地中的1亩多土地，据此刘志忠与刘春光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的事实，但对于双方承包关系的建立、承包协议的效力、履行等内容双方均存有争议。刘春光是否对刘志忠构成违约行为，刘志忠可通过另案提出主张，但刘志忠主张（2018）冀0224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侵害其合法权益并要求予以撤销理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志忠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80元，由被上诉人刘志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樊玲玲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