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住所地：开远市白土墙与南洞岔路口。法定代表人：杨彪，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宏，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泽，男，196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开远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开远供电局。住所地：开远市兴远北路64号。负责人：万峻，供电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颖，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神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远市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丁崇伦，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良，男，1970年2月9日生，汉族，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金，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以下简称“红河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光泽、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开远供电局（以下简称“开远供电局”）、红河神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工公司”）、王保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河公路局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于2017年8月向开远供电局申请办理销户用电业务并拆除了＃6杆、位于＃5杆上的变压器及从＃5杆至＃9杆之间的电力线路并结合开远供电局提供的“110KV家兴变电站10KV福利区线067线路”接线图，就认定上诉人系涉案电力设施产权人错误；李光泽向开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了工伤待遇，并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920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李光泽每月领取工伤津贴和护理费5596元。二、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方，安全措施费已包含在工程项目总价中。李光泽的损失系工伤事故所致，且已按《工伤保险条例》享受了相应的待遇。因此，李光泽的损失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及云南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处理。一审法院偏离本案系工伤事故的本质属性，将工伤事故的诱因单列出来，主观推断为第三方侵权责任，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形成李光泽一边享受工伤待遇，另一边享受侵权赔偿。三、一审判决不公。导致李光泽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李光泽明知施工环境内存在高压线，但没有采取绝缘和登高作业防护措施，轻信可以避免所致，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间接原因系神工公司作为项目施工单位，明知施工项目周围存在高压线，且屋顶施工必然导致施工位置与高压线之间的距离缩短，未向电力公司申报停电，也未要求施工工人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以防范人员触及高压线，放任冒险施工，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李光泽、神工公司、开远供电局、王保良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神工公司任命王保良为红河公路局附属设施建设项目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质量、安全等管理工作。2017年1月4日，神工公司为包括李光泽在内的23名施工人员购买了建设工程项目工伤保险。2017年3月13日，红河公路局与神工公司签订《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附属设施（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红河公路局）将应急中心附属设施（零星工程）发包给乙方（神工公司）承包施工，施工内容包括PVC管道埋设、化粪池、部分用电线缆、分电箱、彩钢瓦房屋等项目；乙方必须在进场前自行购买相关保险，由于施工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保良将应急中心附属设施（零星工程）交由李光泽组织工人进行具体施工。2017年7月19日9时10分，神工公司在对应急中心附属设施（零星工程）施工的过程中，为原来已经存在的水泵新建泵房，李光泽在为该泵房铺设屋面瓦时，被横过屋顶的10千伏高压电线触击左肩部受伤，从屋顶坠落，随即被送往开远市人民医院急救，经医院诊断为：1、电击伤；2、创伤性休克；3、创伤性湿肺；4、胸5、6、7椎体骨折，截瘫，李光泽为此支付医疗费4536.53元。2017年7月20日，李光泽出院转至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1、T6、7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2、胸段脊髓损伤A级；3、T5椎体压缩性骨折；4、C7椎体棘突骨折；5、全身多处电击伤（左肩部、右手）；6、糖尿病；7、中度贫血；8、胸椎多发性附件骨折；9、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0、双侧胸腔积液；11、双侧创伤性湿肺等。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18日李光泽住院治疗60日后出院，出院医嘱：1、保持骶尾部创面干燥、清洁，正规换药至创面愈合；2、到正规医院行康复治疗；3、术后1月、3月、半年、1年来院复查，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4、如有不适，及时随诊。该住院期间应支付医疗费205103.80元，医保统筹支付195547.31元，李光泽个人承担部分为9556.49元。2017年8月15日，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红人社认（2017）8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光泽于2017年9月19日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7年9月19日，李光泽转红河州第四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从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28日住院治疗9日后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专科医院抗病毒治疗或转上一级医院康复治疗。该住院治疗期间应支付医疗费17530.22元，医保统筹支付13877.78元，李光泽个人承担部分为3652.44元。2017年10月30日，李光泽至开远市人民医院康复科继续治疗，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24日住院治疗25日后出院，出院医嘱：不适随诊。该住院期间应支付医疗费13108.53元，医保统筹支付9632.04元，李光泽个人承担部分为3476.49元。2017年12月26日，李光泽再次到开远市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7日住院治疗22日后出院。该住院期间应支付医疗费7402.62元，医保统筹支付7196.62元，李光泽个人承担部分为206元。李光泽以上先后5次住院治疗共计117日，应支付医疗费合计247681.70元，其中个人承担部分为21427.95元。2018年3月7日，红河州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2018）005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李光泽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工残二级，从2018年4月起，李光泽开始从开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中心每月领取工伤津贴、护理费合计5596元。2018年9月12日，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对李光泽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作出明诚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光泽伤残等级鉴定为一级伤残；2、李光泽后期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用评估为10000元；李光泽后期每月医疗费评估为500元；3、李光泽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此，李光泽支出了2600元的鉴定费。2018年10月24日，李光泽购买一辆电动轮椅支付26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红河公路局对位于开远市白土墙的电力线路向开远供电局申请办理销户用电业务。李光泽发生触电事故的新建水泵房位于S11-M-160KVA公路桥梁总公司支线的#6杆至#7杆之间，事故发生后，红河公路局即拆除了#6杆、位于#5杆上的变压器以及从#5杆至#9杆之间的电力线路。李光泽母亲罗吉秀，1945年3月9日出生，罗吉秀生育了包括李光泽在内的四个子女，李光泽夫妻生育的次子李坤，2007年9月2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是社会保障制度的核心，而侵权责任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两者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均有明显不同，原则上不存在冲突。工伤保险的目的是将用人单位的安全生产经营风险转由全体投保人承担，及时保护劳动者权利，而侵权责任的目的在于填补损害，以全面赔偿为原则，赔偿范围包括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被认定为工伤后，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并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红河公路局对位于开远市白土墙的电力线路向开远供电局申请办理销户用电业务后，自行拆除了#6杆、位于#5杆上的变压器以及从#5杆至#9杆之间的电力线路，结合开远供电局提供的“110KV家兴变电站10KV福利区线067线路”接线图，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红河公路局就是S11-M-160KVA公路桥梁总公司支线高压电能和电力设施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红河公路局应当对原告所遭受的伤害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在高压线下施工的巨大危险性，但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致使其触电遭受人身伤害，应自行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责任，故应减轻被告红河公路局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0％，被告红河公路局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80％。被告神工公司已为原告购买了建设工程项目工伤保险，二者之间的关系属于工伤保险调整的范围，被告神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开远供电局不是S11-M-160KVA公路桥梁总公司支线高压电能和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保良仅是附属设施零星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不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通过医保基金报销和工伤保险赔付后其个人承担的21427.95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期医疗费12万元（500元/月×20年）和后期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10000元，根据医疗证明和鉴定意见属于将来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应当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合计151427.95元；2、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工残二级与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一级有着各自领域内的适用范围，二者之间并不冲突，按伤残一级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支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20年）；3、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从2018年4月开始领取工伤津贴后，不应再计算误工费，按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56084元（75817元/年÷365天×270日）；4、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100元/日×117日），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5、原告的伤情为重伤，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按每日2人支持23400元（100元/日×2人×117日），转院出院至2018年4月开始领取护理费期间本院按每日1人支持9000元（100元/日×90日），合计32400元；6、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罗吉秀居住地在农村，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城镇常驻居民，按照云南省农村常驻居民计算罗吉秀的生活费，支持10034元（8027元×5年÷4人）。李坤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按云南省城镇常驻居民计算李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68460元（19560元×7年÷2人），合计78494元；7、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原告转院往返确实需要该项支出，酌情支持1000元；8、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提供了鉴定机构的发票，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2600元，提供了医疗器械公司的正规发票，根据原告的伤情和辅助器具的用途和价格，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10、原告的伤情为重伤，属于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各医院出院医嘱中未明确要加强营养，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期护理费，因原告已从工伤保险赔付中按月领取护理费，不应再重复计算，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触电人身损害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1427.95元、残疾赔偿金619920元、误工费56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护理费3240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7849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辅助器具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996225.95元，由被告红河公路局赔偿804981元[（996225.95-40000元）×80%+4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红河公路局关于原告已认定为工伤后不得再向其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泽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04981元（含各被抚养人生活费，即罗吉秀10034元、李坤68460元）。二、驳回原告李光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3元，由被告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负担6000元，原告李光泽负担4583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红河公路局作为电力设备的所有权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因此，在本案中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李光泽被认定为工伤后，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并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神工公司作为项目施工单位和李光泽的雇主单位，已为李光泽购买了建设工程项目工伤保险，李光泽遭到伤害后已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神工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李光泽自己承担部分及今后将发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结合本案红河公路局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的实际，红河公路局对李光泽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本院确定为20％，即197245.19元（医疗费等共计956225.95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其余损失由李光泽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责任分担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泽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97245.1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光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3元，由上诉人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负担2116元，被上诉人李光泽负担8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红河公路局机械化养护和应急中心负担905元，被上诉人李光泽负担3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的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云辉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