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均,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敏，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莹霞,女,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新平镇新建村4组3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建均因与被上诉人向莹霞、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简单清楚，本院不开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向建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敏、被上诉人向莹霞、被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建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莹霞、王斌连带向向建均归还借款本金21.38万元及利息（以21.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从2018年7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莹霞、王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证据认定错误，向莹霞提交了支付宝及银行支付流水记录用以证明其在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向小贷公司借款及透支信用卡系因家庭生活所需，向建均也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向莹霞、王斌对于借款事实知情并共同使用借款，借款是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仅凭王斌向向莹霞转账多数用于还车贷即否定其他证据，认定二人生活支出皆为王斌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未查明向莹霞、王斌向向建均借款系用于偿还二人两年生活期间共同生活的贷款，笼统将借款认定为向莹霞短期内超出生活所需的个人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向莹霞虽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间向向建均借款19万元，但其借款是用于偿还向莹霞、王斌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活所需向第三方借款及利息，一审仅凭王斌近一年的收入情况便认定其收入足以支付二人共同生活，并未对二人财产分配情况及费用支出情况查明，王斌在庭审中承认每月支付向莹霞生活开支仅1,000元，这也是向莹霞为支付日常开支产生信用卡债务的根本原因，王斌的收入情况不能作为其与向莹霞合理分配财产的依据，也不能作为生活开支皆由王斌支付的依据；3.一审未区分二人对于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单纯将全部借款认定为向莹霞个人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向建均将21.38万元本金分多次多笔借给向莹霞、王斌，其中一笔5万元借款二人均认可用于旅游及信用卡等事项，充分证明该笔款系二人共同使用，另有8万元借款由向建均转款至王斌个人银行账户，数日后二人即协议离婚，王斌未按照约定将此8万元用于归还向莹霞名下网络贷款，王斌也提供证据证明此款的用途，此款完全由王斌个人掌控并使用，一审不应当将此两笔合计13万元的借款认定为向莹霞个人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斌知晓向莹霞向小贷公司借款、透支信用卡等事实，且二人共同偿还小贷公司借款和信用卡透支，王斌多次偿还借款，以上事实表明王斌对向莹霞向小贷公司借款和透支信用卡的追认，即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向莹霞、王斌因偿还上述夫妻共同债务而向向建均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向莹霞辩称，借款是事实，各项贷款均用于婚后家庭生活开支，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王斌给我的1.5万元是车辆补偿款，8万元没有经过我的手，也没有用于归还我的网贷，贷款是我自己在还。同意向建均的上诉请求。 王斌辩称，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斌年收入10万元，不存在因为生活关系需要向莹霞用于生活开支的借款。向莹霞的透支债务都是个人债务并不是生活开支，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车贷生活费用都是王斌来支付的，向莹霞没有任何相关开销。向建均转款8万是个人为向莹霞偿还个人债务，该借款与王斌无关，只是让王斌负责帮忙监管，向莹霞也没有举证证明所谓21余万具体流向，没有举证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的证据，是举证不能。王斌对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建均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向莹霞、王斌归还向建均借款本金21.3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4.9%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向莹霞、王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建均与向莹霞系父女关系。王斌与向莹霞于2017年1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8日登记离婚。 2018年11月10日、29日，向建均两次通过微信向向莹霞各转账10,000元，合计20,000元。之后，向莹霞向向建均出具《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1张，载明：“本人因生活费支出欠付信用卡，无法归还，特向向建均借款2万元。已在微信上收到借款。此款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归还”。 2018年12月20日，向建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向莹霞交付50,000元，向莹霞向向建均出具《借条》1张。该《借条》载明：“因归还家庭房贷、车贷需要，借向建均人民币5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归还”。 2019年1月18日，向莹霞向向建均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向建均现金4万元，用于归还生活开支产生的信用卡借款。”向莹霞陈述，其收到向建均交付的现金40,000元。 2019年5月7日，向莹霞向向建均出具《借条》1张，载明：“本人因归还贷款需要，向向建均借款8万，款项转去王斌银行账户，账户号码62××43”。同日，向建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斌交付80,000元。 2019年7月23日，向建均通过微信两次向向莹霞转账，合计23,800元。 诉讼中，向莹霞与王斌一致陈述：向建均于2019年5月7日转账给王斌的80,000元，由王斌用于清偿向莹霞的信用卡债务等，剩余15,000元于双方离婚时由王斌交付给向莹霞。 另，向莹霞做如下陈述：1.其借款213,800元的用途系归还网络小额贷款、信用卡消费账单；2.向建均于2018年12月20日转账给向莹霞的50,000元系“两停一下山”补偿款；3.婚后，王斌每月给向莹霞1,000元。 另查明以下事实：1.王斌与向莹霞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项“债权债务”内容为：“双方婚后除以上川ＬK×车贷以外，再无其他债务；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 2.峨眉山市中医院于2019年7月3日出具《证明》1份，证明王斌系峨眉山市中医院职工，近年年收入约100,000元。王斌亦提交了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明该段期间其每月工资和奖金等收入情况。 3.王斌名下登记的不动产仅位于峨眉山市绥山×街43号35幢2单元5楼502号，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1日。该房屋上设有抵押权，抵押金额140,000元，抵押期限为2011年4月25日至2031年4月24日。 4.向建均、向莹霞等与峨眉山市黄湾镇雷岩村第1村民小组签订《黄湾镇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协议书》表明，向建均家被安置的人员包含向建均和向莹霞在内共4人。《黄湾镇农村产权制度改革补偿款花名册》表明，2018年12月10日，向建均作为户主，依据《协议书》约定，领取“两停一下山”生态搬迁补偿款200,000元。 5.向建均名下登记的不动产仅位于峨眉山市×路176号3幢6-2号，登记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该房屋上未设有抵押权。在峨眉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到向莹霞名下房产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向建均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则由谁来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向建均主张213,800元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了除40,000元之外的其他几笔钱款交付的依据，出具《借条》的向莹霞亦承认该借贷事实的成立。既然向莹霞对向建均的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那么向莹霞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实质上要审查的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王斌与向莹霞的夫妻共同债务。213,800元款项中，有19,000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3,800元发生夫妻关系解除之后。向莹霞以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为由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7日这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向建均借款高达190,000元。向莹霞主张案涉债务主要是用于偿还其网络贷款和信用卡消费贷款等，而信用卡消费贷款和网络贷款的用途是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而根据王斌的陈述，家庭生活所需的主要开支都由王斌负责，向莹霞无需支出。向莹霞对于短期内产生的213,800元巨额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经审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开支情况发现，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7日期间内，王斌、向莹霞并无重大生活开支或生产经营投资，王斌、向莹霞婚后比较大的开支为车贷约每月1,900元，房贷约每月940元（王斌这一陈述有《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通知书》能够印证），王斌、向莹霞的女儿于2017年9月4日出生，尚年幼，并无重大开支。根据王斌的举证，其年收入近10,000元，即使向莹霞在生育女儿后无收入，凭王斌的个人收入维持家庭基本日常生活需要应不成问题。因此，可以认定案涉190,000元债务属于向莹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向建均若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则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向建均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向建均承担。该190,000元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向莹霞个人债务。 另外一笔23,800元的债务发生在王斌、向莹霞离婚之后，且是发生在本案民先调程序中。向建均主张该23,800元的用途系清偿王斌、向莹霞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以向莹霞个人名义借贷的债务，但向建均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向建均承担。该笔23,800元的债务应认定为向莹霞的个人债务。 综上，案涉债务，向莹霞均予以认可，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仅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和2018年12月20日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日期，其余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债务人还款。向建均主张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计算利息。向莹霞认可该诉讼请求，该利率标准亦不违反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向莹霞偿还向建均借款本金213,800元，以及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9%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向建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向莹霞负担。 二审中，向建均提交以下新证据：1.向莹霞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向莹霞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斌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向莹霞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但属于向建均出借款项时间之前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合法，但向莹霞作为消费的微信支出为2万元左右，与借款21万余元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王斌通过微信向向莹霞支付54,312元（含离婚时退王斌收款8万元中的1.5万元），为向莹霞个人信用卡还款35,600元。 2018年9月3日，向建均作为户主与峨眉山市黄湾镇雷岩村第1村民小组签订《黄湾镇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协议书》，该户被安置的人员包含向建均、戚桂勤（向莹霞母亲）、向莹霞、王某某（向莹霞女儿）4人，该户应领取的产权制度改革补偿款总金额为976,040元。2018年12月10日，向建均作为户主，领取补偿款20万元，2019年3月24日，领取补偿款63.6万元，向建均在庭审中陈述均未分配给向莹霞。 经本院分别询问，向莹霞、向建均对4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的陈述均有差异。 上述事实有微信转账账单、银行卡交易明细、《黄湾镇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协议书》及补偿款花名册、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向莹霞向向建均借款23.8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向莹霞向向建均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7日之间的四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只有向莹霞一方的签字，没有王斌的签名，王斌虽存在替向莹霞归还其他对外的网络贷款或信用卡透支款的行为，但王斌从未同意替向莹霞向向建均归还借款也没有归还的行为，王斌对向莹霞向向建均的借款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向莹霞出具的四张借条上载明的用途有2万元及4万元两张借条系为归还生活开支，另两张借条用途为归还房贷、车贷及归还向莹霞对外的贷款，王斌、向莹霞家的房贷及车贷均由王斌支出，不需要向莹霞对外借款，除车贷外王斌、向莹霞也没有共同的对外贷款，不须要共同借款来支付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日常生活费用，王斌在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通过微信向向莹霞支付54,312元，扣除离婚时退还的1.5万元还有近4万元，足以支付一家三口7个月的日常生活费用，不须要共同借款来支付家庭的日常生活费用；第三、经本院分别询问，向莹霞、向建均对4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的陈述均有差异，介于二人的父女关系，向建均向向莹霞支付19万元时并未明确系借款，因向莹霞事后出具借条才确定为借款，根据生活经验，向莹霞半年借款金额19万元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客观事实；第四、关于8万元的借款，王斌收到向建均支付的8万元，8万元用于归还向莹霞个人的信用卡还款等债务，剩余1.5万元交给了向莹霞，该8万元的借款为向莹霞个人借款；第五、王斌与向莹霞在离婚时在协议上明确双方除车贷外没有共同的债务，表明离婚时向莹霞认可其对向建均的借款是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第六、另有2.38万元债务发生在王斌、向莹霞离婚之后，且是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属于向莹霞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上，向莹霞以个人名义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没有家庭的共同经营，也没有夫妻另一方的追认等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向莹霞向向建均借款23.8万元属于向莹霞个人债务。 综上，向建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35元，由向建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