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283119520。法定代表人：刘克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绍桦，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兴源水泥制品厂，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874271383。投资人：陈延贵，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112004203374N。主要负责人：刘存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弸清，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兴源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兴源水泥厂）、原审被告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港管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兴源水泥厂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源水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最关键的事实认定不清，错误的将兴源水泥厂提供的本案关键证据《采购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对于我公司是不公平的。我公司与兴源水泥厂不认识，也从来没有与其签订过任何合同。2015年7月17日，我公司是与案外人李勇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我公司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勇。李勇自己从兴源水泥厂购买水泥等材料，李勇安排现场负责人收货等。我公司从来没有与兴源水泥厂签订过任何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认可“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机场东路工程施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系我公司所有，但经柴建峰借走，结合吴某某的证人证言，其利用资料专用章与兴源水泥厂签订《采购合同》，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查清，作出了错误的认定。2.兴源水泥厂出示的证据《采购合同》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5日，在此期间我公司没有与兴源水泥厂签订过该合同，我公司对此事从不知情，况且落款中甲方盖章为资料专用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必须加盖公司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哪里有能用资料专用章的情况。再者2015年7月17日，我公司是与案外人李勇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我公司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勇。在与李勇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前，李勇派柴建峰于2015年6月5日签字借走了该资料专用章，在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襄阳市政工程总公司领用证件、印章申请表》的借用原因一栏中，明确写明了该资料专用章的用途为：“项目部资料归档”，该资料专用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更不能在供货确认单、供货结算单、同意代付货款等重大法律行为上使用。一审时我公司提供的山东骏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决策报告》中第8、10、11中均记载李勇、柴建峰是该公司的股东。这一点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回避了该问题的查实。供货确认单、供货结算单也是用该资料专用章所盖，兴源水泥厂应进一步提供供货的哪年那月哪日的具体供货单，现场收货人为谁，具体的供货数量和单价等证据，兴源水泥厂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一审判决也没有进一步查实。因为当时都是李勇承包了该工程，具体现场负责的为吴某某。吴某某一审时作为证人也出庭作证，证实了该情况。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李勇为共同被告查清资料专用章的使用情况的事实，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3.借走资料专用章后李勇无法正常施工并且多次违约，我公司在此期间多次向李勇追要，要求其返还该资料专用章。但是李勇均以种种理由不给或者无法联系，我公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才于2017年3月2日在《山东商报》登报声明作废。没想到李勇与兴源水泥厂恶意串通用我公司的资料专用章分别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了《采购合同》；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机场东路马家庄村北供货确认单》；2016年10月28日签订了《供货结算单》。我公司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全是李勇和兴源水泥厂合伙伪造的，我公司根本就不知情。资料专用章在李勇控制中，不在我公司的控制下。上述三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兴源水泥厂也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认定“该资料专用章在2015年6月5日后签署的一切文档资料无效，但该声明登报日晚于《采购合同》及供货结算单的时间，故对襄阳市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也是错误的。虽然我公司是在2017年3月2日登报，但是该资料专用章在2015年6月5日后便不在我公司的控制中，和登报时间早晚没有必然联系。况且该资料专用章的用途只是“项目部资料归档”。重大法律行为李勇、柴建峰控制的资料专用章是不能使用的，也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对于这么关键的事实视而不见，令人匪夷所思。二、1.该工程系我公司从临港管委会规划建设局通过中标而取得了该工程的承包权。该工程地点为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机场东路，工程内容为：道路、照明、排水等。该工程自2015年4月14日签订以来，至今甲方业主临港管委会规划建设局没有给予乙方即我公司竣工验收和结算，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竣工验收和结算就不能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更何况我公司与兴源水泥厂不是合同关系，更无从谈起支付什么工程款、材料款了。2.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2019）鲁019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情况一样，该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虽已施工完毕，但襄阳市政公司称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亦未与李勇进行最终结算，其欠付李勇款项不明确，程凯也未能举证证明襄阳市政公司欠付李勇款项的数额，因此，程凯要求襄阳市政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兴源水泥厂是给李勇供的货物，如此同一个法院对于同一案作出了不同的判决结果，如何令人信服。三、我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将该工程的部分分包给李勇，并与其签订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并约定了相应的主要条款。合同总造价为1219878.03元，截止到2016年11月10日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将1002582.15元工程款打到济南岳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我公司是根据与李勇的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欠李勇款项。兴源水泥厂的货款未支付是李勇没有向兴源水泥厂付款，与我公司无关。另外，因临港管委会规划建设局至今没有给我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和结算，所以我公司也无法给李勇结算，但是与兴源水泥厂无关。兴源水泥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港管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源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襄阳市政公司、临港管委会向我厂支付货款453250元；2.襄阳市政公司、临港管委会赔偿我厂逾期付款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等诉讼费用由襄阳市政公司、临港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临港管委会规划建设局与襄阳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襄阳市政公司承接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机场东路工程，承包范围为道路、照明、排水等，具体以图纸为准。双方对材料设备供应约定为“承包人采购的材料、设备质量均应达到国家标准，必须由发包方、监理方验收合格后签单批准方可入场。因承包人采购材料的质量不合格等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工期延误，责任承担执行通用条款28条规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襄阳市政公司与李勇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土方、水稳、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李勇，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环境卫生、包文明施工、配合验收等工作，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219878.03元，承包价款的确定以襄阳市政公司与业主政府结算审计后确定的费用为计价基础。襄阳市政公司以现有进度预算报表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工程交工时，襄阳市政公司支付李勇的费用总和达到合同借款的85%，待工程襄阳市政公司与业主的结算政府审计定案后，余款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收款人为陈娟或济南岳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指定了相应账号。2016年底，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但未验收结算。2016年11月10日，襄阳市政公司向济南岳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002582.15元。2015年6月5日，柴建峰向襄阳市政公司借用资料专用章，归还日期为工程竣工，借用原因为项目部资料归档。兴源水泥厂提交《采购合同》，主张其与襄阳市政公司之间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载明兴源水泥厂向机场东路马家庄村北污水、雨水工程供应钢筋砼柔性承插口和钢筋砼平口排水管产品，并约定最终结算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盖有兴源水泥厂及资料专用章。兴源水泥厂提交机场东路马家庄村北供货确认单、供货结算单，主张经双方结算其向襄阳市政公司机场东路项目部供货共计453250元，以上供货确认单、供货结算单均盖有资料专用章。另查明，襄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变更名称为襄阳市政公司。又查明，吴某某、柴建峰均系涉案工程项目部员工，受李勇雇佣。一审法院认为，襄阳市政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勇，李勇与襄阳市政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李勇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李勇在施工过程中借用襄阳市政公司的资料专用章，期限至工程竣工，襄阳市政公司对此明知。吴某某受李勇雇佣，与兴源水泥厂签订《采购合同》，并加盖涉案工程资料专用章，且案涉建材送至涉案工地用于工程建设。兴源水泥厂基于上述事实，足以确信系其与襄阳市政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据此，确认案涉《采购合同》系兴源水泥厂与襄阳市政公司签订。襄阳市政公司虽提交报纸公告，主张其已声称案涉资料专用章作废且该资料专用章在2015年6月5日后签署的一切文档资料无效，但该声明登报日期晚于《采购合同》及供货结算单的时间，故对襄阳市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结合兴源水泥厂提交的供货确认单及供货结算单，上述单据均盖有涉案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足以证实其已向涉案工地运送建材，价值共计453250元，兴源水泥厂据此要求襄阳市政公司支付货款453250元，予以支持。关于兴源水泥厂要求襄阳市政公司支付滞纳金（以4532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襄阳市政公司、临港管委会主张货款、滞纳金均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襄阳市政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兴源水泥厂主张的滞纳金标准明显过高，予以调整。故襄阳市政公司支付兴源水泥厂滞纳金（以4532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兴源水泥厂要求临港管委会承担付款责任，兴源水泥厂提交的《同意代付货款证明》并未告知临港管委会，系单方作出的承诺，对临港管委会并未发生效力，且临港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因行政区划的变更将涉案工程移交至临港办事处，故对兴源水泥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源水泥厂货款453250元；二、襄阳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源水泥厂滞纳金（以4532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兴源水泥厂对临港管委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兴源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9元，减半收取计4049.5元，由襄阳市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襄阳市政公司提交：证据一、（2019）鲁0191民初261号案件中的证据，包括庭审笔录、派出所询问笔录等，拟证明：该案与本案系同一工程，发包人系同一人，只有供货方为不同主体当事人，案件性质与法律关系相同，但判决结果不同，实属矛盾；证据二、（2019）鲁0191民初261号案件中供货方为程凯，现场收货负责人为李勇安排的张志峰，在该收据上签字认可的收货人详单多份，拟证明：该工程负责供货的必须由现场收货人签字认可的收据为准，本案中兴源水泥厂提供的证据仅有四份，况且只是由襄阳市政公司的资料专用章所盖，该章不在襄阳市政公司控制范围内。故兴源水泥厂没有现场收货人详单，襄阳市政公司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如查实，将会追究法律责任。兴源水泥厂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临港管委会对襄阳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认为临港管委会不是相关收据的当事人，无法判断其真实性。襄阳市政公司自认其提交的（2019）鲁0191民初261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中未加盖资料专用章，与本案案情不同，且该案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襄阳市政公司与兴源水泥厂均认可《采购合同》系工程项目部员工吴某某所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襄阳市政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勇，李勇等借用了资料专用章，《采购合同》系李勇所为，并非其公司所签，但襄阳市政公司与兴源水泥厂均认可《采购合同》系工程项目部员工吴某某所签，《采购合同》加盖了资料专用章，对兴源水泥厂而言，其有理由相信《采购合同》系襄阳市政公司所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襄阳市政公司承担。故兴源水泥厂要求襄阳市政公司清偿《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襄阳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9元，由上诉人襄阳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