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文，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36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敬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黄桂华，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建设研究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由于城市建设研究院未给我办理退休手续，致使我至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待遇。城市建设研究院辩称的工程设计图招投标系借用和挂靠我的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证章出图，完全是城市建设研究院为了侵占我的劳动利益，以各种违规方式拖延，不想支付我应得的劳动报酬。我已同城市建设研究院签订了延续劳动合同并在北京注册委员会审批通过，只是城市建设研究院近年来准备上市，久拖不给我劳动合同原件。我在城市建设研究院的北京总院和分院都有独立办公室，工作内容明确，工作量计件分配劳动报酬，领款凭证每年5万元补贴，工资解释也属于发工资，并不是不领工资不工作，且我在总公司和分院上班期间，城市建设研究院口头承诺给予我奖金提成。承诺书我在仲裁时和一审时已经彻底否认。城市建设研究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文的上诉请求。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城市建设研究院补缴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的社保费，并办理北京退休手续；3、城市建设研究院支付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21万元；4、城市建设研究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3万元；5、城市建设研究院支付终审负责人费和审图费共计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文称其于2011年3月1日到城市建设研究院处工作，任职总工。2012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城市建设研究院承诺武文年薪50万，但并未足额支付，仅不定期转账支付其生活费到内部工作卡，每年约3000余元。武文在北京及杭州均有办公地点，工作内容为建筑设计、审图、主持工程、工地验收处理问题、招揽业务，平时不坐班，城市建设研究院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实际工作至2017年7月退休。城市建设研究院否认与武文存在劳动关系，称武文与其浙江分院签有注册协议，浙江分院有偿借用武文的注册建筑师证，因浙江分院不具备法人资格，武文的注册关系注册于城市建设研究院处。武文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数字证书与电子签章”企业申请表：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4月27日，温州市行政审批与公共资源交易服务管理中心项目中，城市建设研究院总经理王敬民授权武文为其合法代理人，到温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理网上招投标的数字证书及电子签章相关事宜，其中委托经办人信息处显示武文职位为总工，上述证据中存在城市建设研究院公章及王敬民签字。城市建设研究院认可存在该证据，但对该证据中其公章及王敬民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项目并未委托武文办理。2、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上述证据显示浙江分院为武文缴纳了2013年10月至2017年7月的社会保险，中华建研院为武文缴纳了2001年1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缴纳社保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缴纳社保是注册协议项下的义务。3、转入一级注册建筑师武文同志社保的申请扫描件：内容为“尊敬的总院领导：你们好！武文同志原北京中华建规划设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高级工程师。于2013年初注册建造师证章转入我院浙江分院工作，现本人注册章及证书浙江分院前期工作均已正式使用，但由于本人社保未正式转入总院，所以由本人主持签章的施工图（有些地区建设局）不能备案，影响施工图出图和签章，故请总院抓紧时间办理武文社保手续，希望领导给予审批。城市建设研究院浙江分院2013年6月20日。”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调动工作解聘函：记载“武文同志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高级工程师。由于北京中化建规划设计研究院设计证书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营业。根据本人意见，同意调入城市建设研究院工作（原为建设部下属单位），同时本人一级注册建筑师证章一同转入城市建设研究院。另本人在本单位工作期间无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同意注册证章转出。北京中化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2012.10.18。”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为武文自行出具。5、温州市建设工程设计中标通知书扫描件：记载工程项目名称为温州工业大厦建设工程建筑方案设计。中标情况一栏显示“项目负责人：武文”。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即便真实，也是注册协议约定需武文出面的工作。6、工作卡：有中国建筑设计字样。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否认有该证件。7、聘任书：内容为“本公司兹聘武文同志（身份证×××）为我单位高级工程师，聘任时间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开始到合同终止。特此聘任城市建设研究院浙江分院2013.10。”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8、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内容为“您于2013年10月1日入职我公司，感谢您对我公司所做的贡献。根据人事资料记载，您的出生日期为1957年7月23日，您于2017年7月2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故您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24日终止，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7月23日。请您于2017年7月23日与各部门办理完工作交接。另，鉴于您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您不符合在本省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条件，公司也无法代办，也敬请您自行做好安排！特此通知。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浙江分院2017-6-23”。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称与聘任书公章不同。浙江分院与武文之间履行的是注册协议，不存在劳动关系。9、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信息：企业资质资格项下一级注册建筑师38人中包含武文，人员信息中显示，武文当前所在企业为城市建设研究院，2012年12月21日所在企业由中华建研院变更为城市建设研究院。武文个人工程业绩有乐清市芙蓉镇农房集聚（虹桥镇东门外村）建设项目、乐清中心城区马车河城中村改造C-d2-1地块安置用房建设项目、滁州市南湖四期景观、广德县新城区、永福县坪岭安置小区边坡工程监测及建筑物沉降观测、永福县易地扶贫搬迁坪岭安置小区3#楼地基处理设计、永福县易地扶贫搬迁坪岭安置小区建设工程边坡支护工程设计，武文称上述项目均为城市建设研究院所有。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不认可。10、图纸：自建设部网站打印。城市建设研究院认可部分项目的真实性，但称系借用证章。11、《建筑规划设计收费参考标准》和《全国建筑设计劳动（工日）定额》（2015年修编版）：证明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有计算依据。城市建设研究院对政策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2、建筑设计院（建筑业务）奖金分配办法及项目负责人薪酬：证明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及风险责任。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13、检察机关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结果告知函：证明项目招投标需要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开具该证明，武文是城市建设研究院单位的人员。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开具对象为浙江分院，武文出具该函是履行注册协议的内容。14、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关于建筑项目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武文在城市建设研究院处任职期间主持的项目。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即使有，也是挂证出图，无法证明是武文的工作成果。武文自己设计的话，应自己留存图纸。15、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该证据自北京市工业勘察设计行业协会调取，显示甲方为城市建设研究院，乙方为武文，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审批收件表显示提交时即为复印件。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否认为其提交，并称为办理注册制作的合同无法证明劳动关系。16、三垟城市湿地公园中标结果及施工图册、工商查询信息，证明该工程是武文主持中标的，但是被转为外单位设计。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17、许保春的简历等材料，证明许保春为城市建设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城市建设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材料中记载的地址与公司地址不符。城市建设研究院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分院企业信息报告：证明浙江分院为依法设立的城市建设研究院分支机构。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浙江分公司是非法人单位，城市建设研究院作为总公司需承担用人主体责任。2、注册建筑师注册协议：甲方为浙江分院，乙方为武文。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为乙方提供总工程师办公室一间，乙方不领工资。按规定负责缴纳乙方社保和注册建筑师有关费用，甲方使用乙方一级注册建筑师盖章出图（证书原件保证不丢失，否则赔偿。证书清单件见附件一）。2、时间：2013年1月1日至乙方不能主持项目止（按国家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每年5万元的费用。甲方于2014年4月15日向乙方第一次支付3万元；费用支付时间为每年的12月1日，支付该年费用的60%，即3万元。每年剩余的40%年底一次性支付完成。3、乙方参加甲方审图、方案设计及施工图另外收费。如有招投标、项目会议等需要乙方本人到场，甲方负责差旅费，其他费用将不再另行支付。4、由于工程负责是终身制，凡是由乙方主持的工程项目必须经乙方审图，否则出现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5、乙方有权使用自己的注册章和证书。协议后附的证章清单显示：一级注册建筑师原件1本、高级工程师职称证1本、注册章1枚。在该协议下方，浙江分院及武文各自签章，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1日。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注册协议无效。3、领款凭证：显示浙江分院履行了注册协议，支付2014年至2017年的注册费。武文认可银行转账记录，对其他不予认可。4、社保停保申请书：显示2017年7月5日武文因到达退休年龄。申请浙江分院于2017年7月终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城市建设研究院以此证明武文知晓其退休前社保在浙江分院缴纳。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否认劳动关系。5、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中华建研院为武文缴纳了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中华建研院及其南宁分公司、温州设计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上述公司均依法开业、存续，且南宁分公司、温州设计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武文。城市建设研究院以此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城市建设研究院不是适格主体，武文与其负责的分支机构存在劳动关系。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中华建研院南宁分公司、温州设计分公司已不存在，其不是上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该证据不能否认其与城市建设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7、2016年8月5日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建筑学专业本科毕业，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高级工程师。原建设部规划设计所工作，后建设部改制改为北京中化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作。本人档案一直在建设部人力资源中心，社保在北京中华建总院北京海淀区社保局（现已停止缴费），社保北京缴费已有14年多。2013年初经双方单位协商同意注册建筑师证章正式转入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现本人郑重承诺社保关系转入本单位后，到退休年龄时一定保证不再转入单位（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退休。继续在原设计单位或者转入北京公共社保中心退休。特此承诺，绝不违约。承诺人：武文2016年8月5日。”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系应城市建设研究院要求书写，承诺函的前提是城市建设研究院将其社保转到总部。本案诉前，武文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的社保，并为武文办理北京退休手续；3、支付2012年10月至2018年6月28日拖欠工资33.8万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322元；5、支付工程项目从2012年10月至2018年6月28日终身负责人费和审图费共计300万元。2018年10月8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2978号裁决书，驳回武文的仲裁请求。武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争议案件中，主张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城市建设研究院提交的注册协议及领款凭证，武文与城市建设研究院浙江分院就使用武文的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证章达成注册协议，城市建设研究院浙江分院有偿使用武文的证章、支付注册费用、为武文缴纳社保、配备办公室，武文不领取工资、为城市建设研究院的项目出面、在城市建设研究院项目中显名等，均系双方履行注册协议约定相关内容的行为。武文出具的承诺书与注册协议内容一致，可以印证武文仅是将其证章转入城市建设研究院处，并非城市建设研究院工作人员的事实。此外，根据武文陈述其工作状态，亦不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的用工情形。综上，武文要求确认其与城市建设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由此，武文基于劳动关系对城市建设研究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武文要求补缴社保办理北京退休手续，亦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判决：驳回武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武文主张与城市建设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在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关于建筑项目登记信息查询的记录、银行明细以及各项目报告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城市建设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且武文与浙江分院达成注册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浙江分院有偿使用武文的证章、支付注册费用、缴纳社保、配备办公室。武文不领取工资、为城市建设研究院的项目出面、在城市建设研究院项目中显名等，只能说明武文将其证章转入城市建设研究院处，是否与城市建设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文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基于以上情况，武文基于劳动关系成立前提下，要求的社保费、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终审负责人费及审图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武文要求补缴社保并办理退休手续，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刘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