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鹏升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鱼轻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30983L。法定代表人：陈开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桢，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贤琅，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梅，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明，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清华中学（事业单位法人），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花溪村3号，组织机构代码证45050037-9。法定代表人：隆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瑞勋，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卓伦，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鹏升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桢、王昌梅、陈开明、第三人重庆市清华中学（事业单位法人）（以下简称清华中学）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上诉人鹏升公司已通过转账、工程款抵款、债权转让等方式共计向被上诉人履行了690万元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仅认定6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为99万，实际胜诉金额为70万，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徐桢辩称，被上诉人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代表认可一审判决金额，上诉人所称的已经支付690万元不属实，关于诉讼费是由法院依法分担，不属于上诉理由。本案通过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欠付相关费用，本案上诉人为败诉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第三人清华中学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徐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鹏升公司向徐桢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的收益款99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分段计算：（1）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5日；（2）以9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王昌梅、陈开明对鹏升公司的债务在差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徐桢、王昌梅、陈开明支付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徐桢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8日，第三人清华中学与鹏升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清华中学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教育体制改革若干问题的决定》精神及巴南区区委、区府对学校引资修建学生公寓并转让经营权的重要批示，以出让学生公寓和食堂经营权的形式引资修建学生公寓一幢，并通过公开招标方式招募承建商，鹏升公司中标承建建设和经营学生公寓和食堂；清华中学转让学生公寓和食堂经营权给鹏升公司；鹏升公司须全额投资修建学生公寓、食堂楼和配套设施预计562万元；转让经营权的期限预计16年，实际转让经营期限按鹏升公司投资总额计算即以鹏升公司预计投资562万元为基础，鹏升公司据此每增加（或减少）351250元，转让期限就增加（或减少）一年，依次类推等内容，该《合同书》还约定了第三人清华中学和鹏升公司履行该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由第三人清华中学和鹏升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第三人清华中学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巴南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区教委）作为见证单位在该《合同书》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鹏升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投资建设学生公寓和食堂。2003年12月2日，清华中学、鹏升公司就前述《合同书》，并结合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情况签订《补充合同书》，合同大致内容为：经双方确认，由鹏升公司全额投资修建的学生公寓、食堂楼和配套设施已全部完成，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并已投入使用；经双方确认，鹏升公司全部投资总额为725.6307万元；转让经营权的期限最终确定为21年，从2001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清华中学每年固定向鹏升公司交学生公寓收益费80万元，此款分二次支付，每学期开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40万元，本条约定从2003年9月1日开始执行等内容。第三人清华中学及其主管部门区教委、鹏升公司盖章确认。之后，第三人清华中学按约向鹏升公司支付收益费。2007年12月27日，徐桢与鹏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鹏升公司自愿将投资修建清华中学的收费权转让给徐桢，收费权作价人民币360万元，徐桢一次性支付现金给鹏升公司；转让时间14.5年，从2008年1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止；鹏升公司将14.5年的收费权转让给徐桢，每年收取税后收益费80万元（分两次支付，其中，三月底前支付40万元，九月底前支付40万元）由鹏升公司按时出具手续向清华中学收取后直接划转到徐桢指定账户上；其他事项按鹏升公司与清华中学签订的《重庆市清华中学引资修建学生公寓合同》继续履行完毕为止，与徐桢无关等内容。该《转让协议》签订后，徐桢向鹏升公司支付协议转让款360万元。此后，每年的收益费仍按《补充合同书》支付给鹏升公司，鹏升公司再将收益费支付给徐桢，依此付款方式直到2016年，期间鹏升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付款情况。第三人清华中学自2017年起未再向鹏升公司支付经营权收益费用，鹏升公司也未向徐桢支付经营权收益费用。徐桢向第三人清华中学进行催收，第三人清华中学向徐桢出具《说明》，该《说明》认可其与鹏升公司就学生公寓修建和经营权转让所达成的协议；并说明2011年10月鹏升公司通知清华中学将前述引资回报收益权转让给了自然人徐桢，要求清华中学每年应支付的引资收益费直接支付徐桢，并出示了徐桢与鹏升公司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表示清华中学明确表示不同意，因为引资项目系经区教委以及区政府批准引资建设，协议是由学校、鹏升公司以及在区教委见证下签订，该项目的债权债务明确是清华中学和鹏升公司，清华中学无权变更其相应关系等内容。嗣后，徐桢催收未果诉至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渝0113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桢与鹏升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债权让与行为已经完成，并判决清华中学向徐桢支付2017年度已到期的收益款项40万元。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徐桢向该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徐桢与第三人清华中学达成执行和解，就2017年至2022年的合同收益款440万元达成协商，由第三人清华中学一次性支付400万元结案。另查明，第三人清华中学自2008年1月1日（《转让协议》签订后）起按照《补充合同书》约定向鹏升公司支付合同收益款共计720万元；鹏升公司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徐桢支付的合同收益款共计629万元，支付方式系通过工程抵款、银行现金转账及转账支票等，尚欠徐桢合同收益款91万元未付；2015年3月11日，徐桢、鹏升公司和第三人清华中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鹏升公司自愿将清华中学外语楼工程延期支付违约金21万元债权转让给徐桢，待清华中学支付该笔债务时一并将该笔债务直接支付转给徐桢，作为鹏升公司投资清华中学引资楼学生公寓的收益款支付给徐桢，清华中学知晓并同意该债权的转让等。经徐桢催收，第三人清华中学履行该《债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8月25日将约定的21万元债权支付徐桢用于支付徐桢从鹏升公司处受让的合同收益款。至此，鹏升公司共计向徐桢支付的合同收益款为650万元。还查明，鹏升公司的股东为王昌梅、陈开明，2014年9月16日，鹏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王昌梅、陈开明以其二人共有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名称分别为：挤塑板外墙外保温系统施工工艺管理软件V1.0、基坑回填土施工工艺管理软件V1.0、市政道路照明配光设计系统V1.0、建筑工程基础施工工艺管理软件V1.0）进行出资，并于2014年9月9日将著作权的财产所有权转移至鹏升公司名下，由北京万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1、合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鹏升公司与第三人清华中学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按约定严格履行合同。徐桢与鹏升公司就其合法享有的引资回报收益权达成《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鹏升公司将14.5年的收益权转让给徐桢，由鹏升公司按时出具手续向清华中学收取后直接划转至徐桢指定账户上，徐桢、鹏升公司双方对该履行方式均予以认可。鹏升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共计收取第三人清华中学720万元合同收益款，但其自2008年3月27日至2018年10月24日通过工程抵款、银行转账、支票兑付和债权转让等不同方式共计向徐桢支付合同收益款650万元，鹏升公司辩称其已支付货款675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余25万元的付款方式，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另，徐桢对其收到鹏升公司支付的629万元无异议，但其称鹏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鹏升公司自愿承诺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鹏升公司有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支付义务，鹏升公司亦未认可，该院对徐桢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徐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截至本案法庭辩论前，鹏升公司尚欠徐桢合同收益款应为70万元（720万元-629万元-21万元），对徐桢主张的该费用金额予以主张，超过该金额，该院不予主张；关于徐桢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认定。根据《转让协议》约定，鹏升公司应按《转让协议》约定履行期间每年3月底和9月底分两次向徐桢支付合同收益款，截至法庭辩论前，鹏升公司仍未足额支付2016年年度合同收益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桢要求自2016年10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该资金占用损失分段计算如下：1、以9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2、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时止；关于王昌梅、陈开明是否应就鹏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认定。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桢诉请要求王昌梅、陈开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系二人未履行鹏升公司新增出资的义务，但鹏升公司已举示王昌梅、陈开明以著作权实际出资的证据，该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已转移至鹏升公司名下，且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予以确认，足以证明二人已履行了鹏升公司新增资本的出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徐桢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鹏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桢支付2016年度已到期的收益款项70万元；二、鹏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徐桢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分段计算如下：1、以9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2、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徐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桢对王昌梅、陈开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鹏升公司负担。审理中，上诉人鹏升公司举示了收据、进账单、转账存根各2份，证明鹏升公司在2009年9月2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2009年11月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2009年11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万元，合计40万元。被上诉人徐桢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给予了时间举示证据，今天当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支付给第三方的，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经核实，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以及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属实，但两公司至今未支付给自己；第三人重庆市清华中学（事业单位法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发表意见，第三人不清楚，从形式上看是真实的，有收据、进账单、打款凭据。由法院依法认定。查明，2009年9月25日，鹏升公司通过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向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09年11月3日，鹏升公司向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转账25万元。2009年11月11日，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向鹏升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鹏升公司现金5万元，收款事由“清华中学公寓款”；2009年，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向鹏升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鹏升公司35万元，收款事由注明：“清华中学公寓款”。审理中，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函，认可收到上述40万元。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一审认定的鹏升公司付款629万元，有部分转账系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和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收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华中学与鹏升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及徐桢与鹏升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对徐桢受让鹏升公司对清华中学享有的引资回报收益均没有异议，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鹏升公司欠付徐桢款项的金额。首先，一审认定鹏升公司通过工程的款，银行转账、支票兑付等方式向徐桢已付629万元，徐桢并无异议，双方均认可该已付金额中，部分支付系由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代徐桢收取，说明徐桢认可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代其收款的行为，双方存在第三人代收款的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其向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11月3日、11月11日共计支付了40万元，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来函表示认可收到鹏升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而经本院审查，该金额并未包含在一审认定的鹏升公司已付的629万元内；再次，该40万元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了该40万元系清华中学的公寓款，而徐桢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鹏升公司有向重庆华林天美印务有限公司、重庆华林印务有限公司支付清华中学公寓款的付款事由。因此，本院根据上诉人举示的付款凭据并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收据载明的用途，能够认定该40万元系鹏升公司支付给徐桢的收益款，应当从鹏升公司向徐桢的应付款中扣减已付的40万元，扣减后，本院确认鹏升公司尚欠徐桢已到期的收益款30万元。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鹏升公司举示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对欠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由于上述证据均发生在一审起诉之前，本案改判系由于上诉人逾期举证造成，二审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鹏升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桢支付2016年度已到账的收益款30万元；三、由重庆鹏升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桢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2、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徐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鹏升公司负担10000元，徐桢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鹏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永   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   光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