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弟，男，汉族，1969年4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桂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桂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水发，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桂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桂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男，1990年1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汉族，初中文化，游乐场员工，住临桂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释放，2018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桂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巍，广西天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小钦，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桂区。因犯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于2003年10月20日被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1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桂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钦亮，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桂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8月22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9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弟、李水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斌、陈钦亮、陈小钦犯聚众斗殴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8尝、方某1、阳某1、李斌、李某9、李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桂13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8尝、方某1、阳某1、李斌、李某9、李某1李某1撤回对被告人李水发、李小弟、陈钦亮的起诉，同年8月6日作出（2018）桂13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小弟、李水发、李斌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各原审被告人，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6日上午，被告人李水发、陈钦亮、陈小钦等五名村民一起到村子附近已由同村村民陈某1、李某3及被告人李斌取得前期土方工程优先承包权的一房地产项目施工现场进行阻工，想以此从房地产老板处争取部分工程承包权，未果后于11时许离开。17时许，李斌与李某3来到李水发家中质问其带人阻工一事，双方因此发生冲突，李斌持木凳与李某3一起将李水发打伤，后被人劝走。李水发不服欲报复李斌与李某3，持菜刀到李斌、李某3家寻找二人未果，即将其被打一事电话告知了被告人李小弟、陈钦亮、陈小钦等人，让他们帮忙一起报复李斌。随后，李水发打电话约李斌出来，李斌回应称自己在家让李水发过去。随后，李斌打电话纠集阳某2、黄某2等年轻人到家中帮忙，并准备了砍刀、钢管等械具。18时许，李小弟回到村中与李水发、陈钦亮、陈小钦等人在陈钦亮家门口汇合，并从其小轿车后备厢中拿出了两根钢管和一把杀猪刀作为斗殴工具。李水发持钢管与菜刀，李小弟持钢管与杀猪刀，二人带头走往李斌家，陈钦亮、陈小钦等人则跟随在后。李水发、李小弟到达李斌家附近时与李斌一方发生打斗，打斗中李小弟持杀猪刀捅伤辩护人李某2左胸部、左腹部以及辩护人李某1右腰部，李斌也持砍刀砍伤李水发左肘部以及李小弟左胸背部。陈小钦与陈钦亮亦上前帮忙，陈小钦挥舞木棍逼退对方人员，陈钦亮持菜刀追赶李斌一方年轻人。案发后，陈小钦驾车将李小弟、李水发送往桂林市临桂区西城医院救治，并将李小弟作案时使用的杀猪刀丢弃至西城医院对面枯水潭内。李某2被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小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水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当晚，李水发叫其子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随后到西城医院抓获陈钦亮。次日公安人员又到西城医院抓获李小弟，陈小钦则自行到临桂县公安局投案。同月14日，公安人员在西城医院抓获李水发。同年10月31日，公安人员将李斌传唤到案。 一审审理期间，李小弟、李水发、陈钦亮通过亲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8尝、方某1、阳某1、李斌、李某9、李某1李某1经济损失44万元（其中李小弟赔偿了10.5万元、李水发赔偿了27.5万元、陈钦亮赔偿了6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李小弟、李水发、陈钦亮的附带民事起诉，并愿意对上述三被告人进行谅解，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判处。李小弟、李水发也对李斌砍伤自己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判处。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杀猪刀、菜刀、长刃刀、钢管、木棍等，书证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接处警记录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离监犯综合信息表、手机号码机主信息及通话清单、拆迁协议、土方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项目合作协议、病历材料、医疗费收据、殡葬服务费收据、调解笔录、收取赔偿款收据、谅解书、撤回起诉申请书，证人李某4、陈某2、李某3、方某1、李某5、阳某1、蒋某、阳某2、黄某1、黄某2、陈某3、李某6、陈某1、李某7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被告人李小弟、李水发、李斌、陈钦亮、陈小钦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水发纠集李小弟、陈钦亮、陈小钦等人与被告人李斌等人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三人轻伤的后果。其中被告人李水发与人约斗并纠集人员，系其一方首要分子，应依法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负责；被告人李小弟积极参与斗殴，在斗殴中直接致一人死亡和一人轻伤二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斌与人约斗并纠集人员，并在斗殴中致一人轻伤一级和一人轻伤二级，系其一方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钦亮、陈小钦持械积极参与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水发与人约斗、纠集人员并直接参与斗殴，李小弟积极参与斗殴并直接致对方人员伤亡，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小钦、陈钦亮被人纠集，持械跟随参与斗殴，实施追打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决定对二人减轻处罚。陈小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李水发被送到医院后在明知对方某2受伤的情况下让其子李某7报警，可以视为自动投案，之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主要罪行，亦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对该二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决定对二人从轻处罚。陈钦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依法也可以从轻处罚。李小弟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持刀捅伤他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已掌握该犯罪事实后，才在第四次讯问时交代，不能认定为坦白，鉴于在庭审时能当庭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李斌在第一次问话时陈述了自己纠集人员前来帮忙及准备工具的情况，但之后对此一直翻供，亦不能认定为坦白。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可以对五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李小弟、李水发、陈小钦、陈钦亮的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8尝、方某1、阳某1、李斌、李某9、李某1李某2被害的经济损失数额可判赔41387.7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数额可判赔14475.77元。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李小弟、李水发应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陈小钦、陈钦亮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李小弟、李水发、陈钦亮已调解而放弃对该三人的索赔，故陈小钦对该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小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李水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李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陈小钦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陈钦亮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陈小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8尝、方某1、阳某1、李斌、李某9、李某10经济损失人民币6208.16元；被告人陈小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171.37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杀猪刀一把、菜刀一把、砍刀一把、钢管三根及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李小弟上诉称，1.其不是组织者，只是被叫去帮忙协调的，系从犯；2.本案是因为对方纠集人员后引发，其不是起因的直接参与人；3.其与李水发进入现场的目的是协商，二人是因为被对方围住并动手后才与对方发生打斗，其迫不得已进行自卫；4.其是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行为；5.其在归案后四次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只是受伤严重，头脑糊涂，表达未到位；6.李某2、李某1作为家长明知儿子聚众斗殴未予制止和沟通，负有一定的责任；7.其家属已代为赔偿死者家属并取得谅解；8.其年龄较大且患病，还有妻儿需要照顾。原判量刑过重。 被告人李水发上诉称，1.其主观上只有聚众斗殴的故意，无伤害他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2.其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3.因其到工地阻碍施工，李斌便组织他人对其实施侵害而导致本案发生，对方具有重大过错。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斌上诉称，其在电话中没有明确表示让李水发到家中斗殴，其朋友是来家中吃饭，李水发等人到达现场后李小弟就持刀捅其父亲，其仅是采取了防卫行为。其辩护人辩成，1.李斌是出于防卫目的才打电话给阳某2等人，认定李斌约架的证据不足，李斌不构成聚众斗殴罪；2.李斌的行为是在李水发等人的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时实施，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3.本案是因李小弟到达现场后直接开始的捅刺行为导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判相同，且据以定罪的证据，经二审核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水发纠集上诉人李小弟、原审被告人陈小钦、陈钦亮与上诉人李斌纠集他人成帮结伙地互相进行斗殴，破坏公共秩序，陈小钦、陈钦亮积极参加聚众斗殴、李斌是聚众斗殴其一方的首要分子，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是持械聚众斗殴，均应依法予以惩处；李小弟是对李某2行凶致其受伤后死亡的直接凶手，李水发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二人均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对五原审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李水发是纠集人员的首要分子并直接参与斗殴，李小弟积极参与斗殴并直接致对方一人受伤致死、一人受轻伤，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小钦、陈钦亮被纠集到场并持械参与斗殴，实施追打，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陈小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李水发被送到医院后主动让其子李某7报案，在公安机关问话时交代自己的罪行，视为自动投案，后其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对陈小钦、李水发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陈小钦、陈钦亮减轻处罚，对李水发从轻处罚。陈钦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李小弟一审庭审时能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李小弟上诉提出其与李水发进入现场的目的是协商，二人是因为被对方围住并动手后才与对方发生打斗，其迫不得已进行自卫和其是从犯、被害人有一定责任、原判量刑过重等意见。经查，李小弟明知李斌与李水发约架仍与李水发带头携带钢管、杀猪刀到李斌家，在随后发生的打斗中其持刀捅刺李某2、李某1的行为亦不能为防卫行为；其是致一人受伤而死一人轻伤的直接凶手，其主要作用，是主犯；本案无证据证实二被害人先动手，李小弟以二被害人未制止李斌准备聚众斗殴而负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根据李小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的刑罚适当。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李水发上诉提出对方具有重大过错、对其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等意见。经查，本案聚众斗殴是双方约架后的犯罪，不存在仅对方有过错或对方过错更大的问题；李水发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对其所纠集的人员造成他人受伤致死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以故意伤害罪论处。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李斌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李小弟到达现场后直接捅刺导致，认定其约架证据不足，李斌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是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李小弟到达案发现场后的捅刺行为属于导致被害人李某2受伤致死和李某13旺受轻伤的原因，而不是本案的起因，本案起因李斌一方与李水发一方未妥善处理好纠纷后约架导致。证人李某4证实案发前李水发打电话给李斌约其出来，李斌叫李水发过去；李斌奶奶方某1证实当时李斌回应李水发的电话称让李水发来自己家里打；李某3证实李斌在案发前准备了刀具；李斌亦作了有罪供述称其打电话叫人帮忙，并给了阳某2钢管；陈小钦亦供述李斌电话对李水发回应，叫李水发叫过去，其看到有社会青年来到其村；阳某2、黄某2等人亦确到李斌家中汇合；故原判认定李斌与李小弟分别聚众后发生斗殴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李斌在与李水发约架后纠集多人到家中帮忙，具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在随后发生的打斗中李斌砍伤李小弟、李水发，致二人轻伤，其行为不能认定为防卫行为，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故本院对李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小弟、李水发、李斌的上诉理由及李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自彬 审 判 员 纪 娜 审 判 员 雷 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麦晶晶 书 记 员 韦杨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