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9号。负责人：徐丹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阵，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汽车超市A区二层01号。法定代表人：谢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庆芳，女，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孙智，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天车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孙庆芳、孙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车天车地公司不是车辆权利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相关票据。一审中，车天车地公司并未提供完整的交易链条或机动车登记证明佐证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虽然（2016）黔011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车辆由车天车地公司从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处购买所得，但本案一审查明金额为9913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真实发票，而上面载明的购货人为孙庆芳，销货单位名称为温州捷顺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车天车地公司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或已将车辆所有权转移其他公司，故车天车地公司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关于所有权保留的条款无效，亦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关于车辆的任何单据。2、上诉人系合法抵押权人。上诉人的贷款发放有实物车辆存在，且原审被告将车辆相关单据提供给上诉人，其中保单、完税证明上都是孙庆芳的名字，故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了解背后的交易情况，根据银行业相关标准发放贷款并签订抵押合同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已取得合法抵押权，故无义务向车天车地公司返还车辆相关单据。车天车地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孙智因为没有交付车辆尾款，车天车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收回车辆，同时也应当收回车辆的相关手续，但是由于孙智借用孙庆芳的名义办理银行贷款，相关手续被上诉人留置，上诉人与孙庆芳之间仅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该车辆的抵押权人，没有权利占有该车辆的相关手续，应当返还车天车地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孙庆芳述称，我手上没有任何涉案车辆的手续，办理手续时已经全部交给上诉人，所以本案和我无关。孙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车天车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保时捷卡宴3.0T（车架号：WP1AG292XELA21183，发动机号：CJT181274）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991300.00元）、《车辆一致性证书》和《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上述权利凭证均为原件）；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庆芳与被告孙智系母子关系。2014年6月26日原告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孙智销售进口保时捷卡宴3.0T车辆一台，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总车价为117万元，孙智首付40万元，余款77万元在2014年7月7日之前付清。2014年6月29日，孙智从原告处提起了该车辆（车架号：WP1AG292XELA21183、发动机号：CJT181274），及该车辆相关权利凭证［含：发票原件（金额为991300.00元）］一式三联、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原件一式两联、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一张、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原件一张。2014年6月25日，孙智、孙庆芳与案外人贵州通汇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通汇公司）协商办理前述车辆贷款事宜，以孙庆芳名义与通汇公司签订《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通汇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以“借款”用途向孙智支付了人民币903348.00元。2014年7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向通汇公司支付了人民币980000.00元。孙智在领取通汇公司支付的903348.00元后未用于支付所欠原告的车辆尾款。2015年，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庆芳、唐建华（孙庆芳前夫）、通汇公司，请求：1、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孙庆芳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2、3、。（略）。一审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孙庆芳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二、三、四、五（略）。因孙智未付清车款，原告公司法人谢波及案外人李肇刚用备用钥匙开走该车。2016年1月，被告孙庆芳起诉案外人李肇刚、贵阳顺捷二手车经营公司、孙智（作为第三人）及车天车地公司（作为第三人），要求李肇刚、贵阳顺捷二手车经营公司返还车辆。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庆芳与通汇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由于孙智未将银行贷款用于支付车辆尾款，故车天车地公司以其与孙智签订合同约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为由收回该车辆，并委托李肇刚保管，孙庆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故花溪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孙庆芳的诉讼请求。孙庆芳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在与孙庆芳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时，收取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400000.00元）、《税收缴款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式两联）、《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和《进口车辆电子信息》等凭证，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再查明，2016年，原告向贵阳仲裁委会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原告与孙智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裁决保时捷卡宴3.0T越野车所有权属原告所有；3、裁决孙智返还原告车辆发票原件、《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4、。5、。（略）。贵阳仲裁委会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贵仲裁字第332号《裁决书》裁决：1、解除原告与孙智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孙智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车辆发票原件、《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三、。四、。五、。（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车辆系原告公司出售给被告孙智，孙智在支付了首付款后原告将车辆交给孙智使用。原告在向孙智交付车辆时随车移交发票原件一式三联、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原件一式两联、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一张、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原件一张。因孙智未支付车辆的尾款，原告根据其与孙智签订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将该车辆收回。贵阳仲裁委会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贵仲裁字第332号《裁决书》已裁决解除原告与孙智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孙智返还原告车辆发票原件、《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孙庆芳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孙庆芳无权占有并将涉案车辆的相关凭证在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时，交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201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孙庆芳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占有本案涉案车辆的相关凭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应将涉案车辆的相关凭证返还给原告。因孙庆芳交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是1400000.00元，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无原告诉请的金额为9913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应由被告孙智返还。被告孙庆芳虽已将车辆相关权属凭证交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未实际占有车辆相关权属凭证，虽不承担返还责任，但其通过与通汇公司不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并在办理贷款时将涉案车辆相关权属凭证交给贵阳市东山支行，其本身存在过错。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和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时捷卡宴3.0T车辆（车架号：WP1AG292XELA21183，发动机号：CJT181274）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和《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二、孙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时捷卡宴3.0T车辆（车架号：WP1AG292XELA21183，发动机号：CJT181274）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孙智、孙庆芳各承担2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车天车地公司陈述金额为991300元的发票（发票代码为133001420269，发票号码为00645758）上供货人为案外人温州捷顺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而非车天车地公司以及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系车辆销售商业模式导致。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认可其持有金额为991300元（发票代码为133001420269，发票号码为00645758）的发票。另查明，孙智与车天车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乙方（孙智）在付清商品车辆全部价款之前，甲方（车天车地公司）保留该商品车辆及附件的所有权，并有权留置该商品的相关手续及车钥匙。涉案车辆至今未在行政机关办理登记手续。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7月23日孙庆芳通过卡号62×××66的信用卡在通汇公司的POS机刷卡透支消费98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车天车地公司是否涉案汽车的所有权人；2、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能否基于抵押权持有涉案车辆的相关证照及票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上诉主张车天车地公司并未提供完整的交易链条或机动车登记证明佐证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且涉案车辆的发票载明的供货单位与车天车地公司在另案中陈述的涉案车辆系从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处购买不一致，故车天车地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的前述上诉主张不成立：首先，涉案车辆系由车天车地公司出卖给孙智并由孙智提走的，不论涉案车辆的原始出卖人为谁，在孙智购买该车之前车天车地公司系该车的实际占有人，并且在孙庆芳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一案中车天车地公司提交了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载明该车系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出卖给车天车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对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时间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且已生效的（2017）黔01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涉案车辆系车天车地公司从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处购买所得，故车天车地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第二，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车天车地公司未提供机动车登记证明并不影响其所有权人的认定，并且，导致涉案车辆不能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孙庆芳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将该车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交给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即车天车地公司对未办理涉案车辆登记手续并无过错。第三，关于金额为991300元的发票（发票代码为133001420269，发票号码为00645758）上供货人为案外人温州捷顺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而非车天车地公司以及物产中拓股份有限公司的问题，车天车地公司解释系车辆销售商业模式导致，该解释符合汽车销售领域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上诉主张其作为抵押权人有权持有涉案证照及票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六）交通运输工具”、第一百八十八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未经登记的机动车抵押不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也无证据证明车天车地公司知晓孙庆芳、孙智与汇通公司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的购车合同关系和贷款关系，故车天车地公司系善意第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不能以抵押权人为由对抗车天车地公司基于所有权人所提的收回涉案证照及票据的诉请。另，本案中车天车地公司也诉请要求孙智归还涉案车辆相关证照及票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贵阳仲裁委已经裁决由孙智返还涉案所有证照及票据，故对孙智的起诉应当驳回起诉，否则将造成法院和仲裁机构对同一事项进行重复处理的情形。就金额为991300元的发票（发票代码为133001420269，发票号码为00645758）一审法院未判决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返还，系因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不认可持有该发票，二审中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认可持有该发票，从减轻诉累的角度本院改判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返还该发票。综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时捷卡宴3.0T车辆（车架号：WP1AG292XELA21183，发动机号：CJT181274）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991300元，发票代码为133001420269，发票号码为00645758）；三、驳回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孙智的起诉；四、驳回贵州车天车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孙庆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孙智、孙庆芳各承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刘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