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格瑞森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建设西路9号1-610。法定代表人：王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银，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金利石化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碾盘乡元龙联社。法定代表人：孙海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碧琳，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韬，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振鹏，男，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建昌县。原审被告：吕强，男，1983年3月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辽宁省法库县。原审被告：杨士伟，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建昌县。上诉人沈阳格瑞森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格瑞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继银、抚顺金利石化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金利公司）、原审被告杨振鹏、吕强、杨土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格瑞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上诉人王继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抚顺金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碧琳、朱文韬、原审被告杨振鹏、杨士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格瑞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各项判决内容，并将此案依法改判；2、支持沈阳格瑞森公司在一审中的庭审意见；3、改判抚顺金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抚顺金利公司对王继银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赔偿是错误的，理由是沈阳格瑞森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而恰恰相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12条、13条、22条释义及法律规定，沈阳格瑞森公司没有建筑企业该有的符合条件的资质证书，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判决中所有关于涉案工程的陈述都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与沈阳格瑞森公司和杨振鹏签署的合同不符，王继银受伤的工程并不是沈阳格瑞森公司承包的工程，在一审中我方和杨振鹏及吕强都明确表示王继银受伤的时候不是沈阳格瑞森公司承包的工程，并且记录在庭审意见里。所以并不是涉案工程，而是拆除的工作，在合同中并没有此项工作。伤者应找开吊车的直接责任人等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中在一审判决第2页第12行开始所述“涉案工程”是错误的。因此，沈阳格瑞森公司与杨振鹏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王继银对受伤自身也存在过错。王继银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中工作，是自已不慎、疏忽大意所致，因此受伤的赔偿依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王继银后续护理费过高，一次性赔偿20年过长，不符合实际情况。王继银辩称，对于自身过错及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案涉工程及抚顺金利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果二审法院根据事实查明抚顺金利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方是同意的，多一个赔偿责任人我方就多一层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抚顺金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抚顺金利公司作为加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存在对定作、指示的过失，不应承担承揽人在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抚顺金利公司与沈阳格瑞森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料仓加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沈阳格瑞森公司加工承揽抚顺金利公司厂区料仓的制定及安装，抚顺金利公司负责提供场地、产品原材料。沈阳格瑞森公司负责料仓的制作和安装。双方约定如果出现人身安全事故，其责任与赔偿由沈阳格瑞森公司全部负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项目是料仓，是一种设备，沈阳格瑞森公司经营范围为通风设备、机械电子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环保设备、环保设备销售、现场安装及维修，且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有安装、维修、施工的资质，二审诉状中称不需具备相关资质，自相矛盾，完全是推卸责任的行为。通过杨振鹏、王继银在安监局所作的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王继银所作的所有工作都是受沈阳格瑞森公司指派，且沈阳格瑞森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与杨振鹏均垫付了王继银的住院医疗费用，说明王继银受伤时的作业是受沈阳格瑞森公司安排。杨振鹏述称，同意沈阳格瑞森上诉请求。杨士伟述称，案件与杨土伟无关，不发表意见。王继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阳格瑞森公司、抚顺金利公司、杨振鹏、吕强、杨士伟支付医疗费42801.7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50800元、伤残赔偿金629874元、鉴定费1720元、后续护理费84314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1648435.75元。２、沈阳格瑞森公司、抚顺金利公司、杨振鹏、吕强、杨士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抚顺金利公司与沈阳格瑞森公司签署《料仓加工安装合同》，后沈阳格瑞森公司将该合同项下工程转包给杨振鹏，杨振鹏又转包给吕强进行具体施工。2018年9月16日，吕强所雇佣王继银在从事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不慎受伤，于当日送至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95天，出院诊断其为截瘫（主要），脊髓损伤、坠落伤等。王继银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期间，沈阳格瑞森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元、杨振鹏垫付医疗费7000元。2018年11月29日，抚顺市东洲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生产安全事故确认回执》，写明：“王继银于2018年9月16日，在沈阳格瑞森公司承包的抚顺金利公司改扩建工程施工作业过程中，不慎被物料撞击，导致胸椎骨折、脊髓损伤。经我局制造业科调查核实，此事故属于安全生产安全事故”。一审法院另查，王继银为集体户口，有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因王继银在本次事故所受伤害已治疗终结，2019年5月29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大司鉴（2019）法医临鉴字第6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继银脊髓损伤致截瘫评定为二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共计6根）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继银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再查，2018年8月19日，吕强与杨士伟签署《料仓承包合同》，约定杨士伟对案涉料仓进行加工制作。本案事发后，沈阳格瑞森公司通过杨振鹏，与沈阳浚荣达钢结构有限公司补签了《料仓制作安装合同》。并且，沈阳格瑞森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有通风设备、机械电子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环保设备销售、现场安装及维修等。一审法院认为，吕强在具体承建涉案工程期间，雇佣王继银从事工作,双方间已形成了雇佣关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王继银在受雇期间所受伤害，依法应由作为雇主的吕强承担赔偿责任。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效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一百条同时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亦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本案中，沈阳格瑞森公司系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抚顺金利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沈阳格瑞森公司施工，双方间所形成的对涉案工程的发包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抚顺金利公司对本案王继银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围绕着沈阳格瑞森公司、杨振鹏、吕强三者关系的判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经层层转包给个人吕强进行实际施工，作为前手承包方的沈阳格瑞森公司及个人杨振鹏对此皆为明知，故对于本案王继银于本案中所受伤害后果，沈阳格瑞森公司和杨振鹏依法应与吕强（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就沈阳格瑞森公司申请追加沈阳浚荣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节，因沈阳格瑞森公司与沈阳浚荣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所签署《料仓制作安装合同》系本案事发后补签的合同，不属于通常情形下的挂靠经营行为，故沈阳浚荣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讼累，对于沈阳格瑞森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法院不予准许。而杨士伟与吕强间仅形成相关料仓的加工制作关系，杨士伟对于本案王继银所受伤害没有因果关系，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就王继银方具体损失情况，分述如下：王继银方医疗费的诉求，依王继银医疗费收据扣除已垫付数额予以确定。鉴定费部分，依鉴定费票据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一审法院按王继银住院时间，参照《2016年抚顺市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三条之意见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王继银住院期间护理费诉请，一审法院以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44.4元、按原告住院时间、每天1个人的标准计付。交通费部分，围绕王继银以就医为目的的相关支出予以审核，王继银所诉2000元，未超出合理范畴，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诉求，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鉴于王继银伤害情况、王继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5月28日）、并结合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196元/年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残疾赔偿金部分，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原告二级伤残），并结合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的时间计算赔偿数额，并需兼顾王继银方诉求范围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原告二级伤残），参考《2016年抚顺市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二条意见，并需兼顾王继银方诉求范围，酌定为4万元。后续护理费部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现依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王继银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考虑到王继银系1976年出生、伤害后果为截瘫，其护理期限应确定为二十年为宜，并依《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中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80%计算的规定，对王继银本节诉求按20年时间，一个人护理，以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44.4元为标准，以大部分护理依赖相对应的80%额度、并兼顾王继银方诉求范围予以综合确认。而对王继银方营养费的诉求，因没有相关医嘱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王继银给付医疗费30801.75元、误工费3926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718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298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1720元、后续护理费843140元，总计1568117.97元；二、被告杨振鹏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沈阳格瑞森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方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吕强、被告杨振鹏、被告沈阳格瑞森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抚顺金利公司与沈阳格瑞森公司签订《料仓加工安装合同》系承揽合同，沈阳格瑞森公司将该工程转包杨振鹏，杨振鹏又转包给吕强施工，王继银受雇于吕强，在完成拆除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因吕强系王继银雇主，原判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适当，沈阳格瑞森公司将承揽工程擅自转包给无相关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杨振鹏，杨振鹏又转包吕强，原判沈阳格瑞森公司、杨振鹏对王继银所受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对于沈阳格瑞森公司主张应由抚顺金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抚顺金利公司系合同定作人，沈阳格瑞森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抚顺金利公司在指示或选任中存在过失，且从沈阳格瑞森公司经营范围看，其具有承揽该项工作的资质和条件，二审中又以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否认具有相关资质显属不当。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几方当事人逐层转包及逐层结算的事实看，王继银虽于拆除工作中受伤，但其受吕强指派，该项工作系为承揽工作的一部分，沈阳格瑞森公司无证据证明吕强从事该项拆除工作系受抚顺金利公司另行指派，故其否认该项工作系其承揽范围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王继银所受伤害程度及年龄、健康状况判决义务人一次性支付今后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沈阳格瑞森公司主张王继银忽视安全，应自负相关责任一节，王继银系在完成工作中被现场机械撞伤，不能证明其自身存在过错，故不应减轻雇主责任。综上，沈阳格瑞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3元，由上诉人沈阳格瑞森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龙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张 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