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玉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何巨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波，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涛，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婧，女，汉族，生于1985年4月16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凯，四川杉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龙斌，男，汉族，生于1967年10月23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女，汉族，生于1985年4月16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西充县玉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宇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婧、何龙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宇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依法追加案外人王德堂、杨军为本案被告，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杨军，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军无任何关系，案外人杨军与被上诉人所签订案涉合同加盖的印章也并非南充市西充县芝麻沟还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第一，案涉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系政府工程，发包方系西充县人民政府，该项目工程的原承包方系南充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充市西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王德堂原系该项目工程负责人，后因多种原因导致该项目工程停工近一年时间成为烂尾楼。2015年7月15日，发包方西充县人民政府让西充县安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接管该项目工程，上诉人将该项目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王德堂，上诉人要求案外人王德堂找有资质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按照工程进度向案外人王德堂拨付工程款，现上诉人不存在欠付案外人王德堂工程款的情形。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提供上诉人向其合同相对方（案外人杨军）出具有授权委托书或项目部负责人证明文件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军系委托代理关系或者案外人杨军系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与案外人杨军签订的加盖了项目部假印章的三份合同，一审判决遂认定被上诉人诉请工程款应由上诉人支付。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王德堂系承包关系、与案外人杨军无任何关系，并且庭审中，上诉人还请求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加盖的印章进行核实，但一审判决对此却均不予采纳，认为上诉人与项目部管理人员之间的结算系内部关系，应另行结算。因此，本案存在以下几方面基本事实不清：一是案外人杨军所持项目部印章真假的事实；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德堂、杨军之间的关系；三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军签订的案涉分包工程是否属于上诉人所承建的西充县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工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与案外人杨军签订的案涉合同所加盖印章并非项目部印章，同时案外人杨军也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仅因为案外人杨军持有私刻的项目部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遂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外人杨军有权代表上诉人项目部签订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导致所适用的法律完全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也就是说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属于实际施工人，但上诉人仅认可与案外人王德堂之间属于承包关系，与案外人杨军之间无任何关系。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军签订的，且加盖的印章并非项目部印章，那么至少案外人王德堂、杨军属于违法分包人或者转包人，因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杨军，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被上诉人至少应当起诉案外人杨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案外人王德堂、杨军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案外人王德堂、杨军参加诉讼，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任婧、何龙斌答辩称：上诉人无论一审中辩称还是上诉称，案涉工程都是玉宇公司承建，被上诉人与项目签订合同，不仅有员工签字，而且有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也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案涉工程项目部是代上诉人处理工程的分支机构，判决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所做的工程都是上诉人承包工程期间签订合同做的，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案外人的情况，一审中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也没举出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的证据，也没提供重新启用印章的依据，也没申请追加当事人。上诉人的陈述，只是赖账的说话，超出了基本道德规范，在没有证据支撑下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 任婧、何龙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玉宇建司支付下欠工程劳务款256295元，并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为止；2.玉宇建司给付质保金48000元并承担超期给付的资金损失利息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玉宇建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任婧、何龙斌系合伙关系，合伙承包了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外墙油漆”、“内墙天棚”、“内墙公共部分涂料”工程人工，并于2016年4月8、9日与项目部签订了三份合同（项目部加盖了印章，并由杨军签字），对工程量、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质保金系工程款的5%，在验收后一年无质量问题10天内退还。合同签订后，任婧、何龙斌即组织工人施工完成了相关工作，并于2017年底完成了相关工程，2018年1月16日杨军与任婧、何龙斌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了结账单，载明工程已验收，扣除质保金48000元及前期借支款项667000元后尚欠付256295元。 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工程系政府还房工程，初由南充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充市西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后于2015年7月15日即由西充县安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接，该司交由其子公司玉宇建司具体承建。该项目开始之初即成立了项目部，刻制了印章，负责人是王德堂，玉宇建司承建后仍延用了该项目部人员，相关工程事宜仍由该项目部具体实施。 原审法院认为，多扶镇还房工程所成立的项目部在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但其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行为应视为承建人的行为，而玉宇建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仍延用了项目部人员，项目部应视为玉宇建司的分支机构，应对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何龙斌与项目部签订了三份合同，系杨军持项目部印章所签订，且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任婧、何龙斌有理由相信杨军有权代表项目部签订合同。案涉合同虽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但已实际履行且经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任婧、何龙斌可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故玉宇建司应向任婧、何龙斌支付下欠之工程款256295元，同时因质保期间已过，所扣之质保金48000元应一并退还。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可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故任婧、何龙斌主张从2018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而双方对质保金的退还约定为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10天内退还，该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1月28日，玉宇建司未按时退还应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于玉宇建司与项目部管理人员之间的结算系其内部关系，应由其另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玉宇建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婧、何龙斌支付工程款256295元，并从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二、限玉宇建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婧、何龙斌支付所扣留的质保金48000元，并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2940元，由玉宇建司负担。 二审中，玉宇建司提交：1.上诉人身份信息；2.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3.与案外人王德堂签订的合同；4.物证，项目部印章，称：2015年底项目部印章收回到公司。拟证明：案涉项目为政府工程，之前九州公司承建，后由玉宇建司，与王德堂的关系是承包关系，该公司按约定向王德堂支付工程款，已拨付工程款14900多万，目前要求王德堂结算，他是避而不见；合同印章与实际印章不一致。 任婧、何龙斌提供：1.玉宇公司支付给何龙斌涉及本案工程款的3笔转账记录，玉宇公司账号23×××17，三笔工程款分别为2016年7月6日25万，2016年8月12日10万，2016年9月2日20万。2.杨军在工程验收过程中的签字包括玉宇公司项目部经理马良超的签字，以及平时开会到会人员的签字，有杨军、马良超。证明：杨军为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 任婧、何龙斌为证明与项目部形成工程分包关系，一审提供了1.2016年4月8日何龙斌与西充县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工程项目部分别签订外墙油漆工程人工合同、内墙天棚工程人工合同、内墙公共部分涂料人工合同，外墙油漆承包内容涉及1＃、3＃、5＃、6＃、28＃，内墙天棚、内墙公共部分涂料承包内容涉及3＃、5＃、7＃至9＃、12＃至18＃、22＃至27＃。项目部加盖印章，且杨军签字。任婧、何龙斌提供项目部会议记录及签到表证明杨军为项目部工作人员。2.三份2018年1月6日“芝麻沟还房工程劳务班组结算单”，载明项目部签字栏有杨军、周玲伊、苟爱和签字，何龙斌称杨军为项目经理，周玲伊为项目部负责预算工作人员、苟爱和为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3.2018年1月19日结账单，项目经理栏有杨军签字，验收人栏有蒲海蓉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任婧、何龙斌与玉宇建司是否建立工程分包关系；2.玉宇建司应否支付工程款。 任婧、何龙斌为证明在其参与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工程项目外墙油漆、内墙天棚工程人工合同、内墙公共部分涂料施工，提供了与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外墙油漆工程、内墙天棚工程、内墙公共部分涂料人工合同，工程结算单结账单，合同、结算单、结账单均有工作人员签字，且三份合同均加盖项目部印章。虽然玉宇建司对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提出异议，但无证据否认合同、结算单、结账单上签字的人不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无证据证明合同所涉承包内容不是何龙斌完成。同时，玉宇建司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2日三次向何龙斌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55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何龙斌与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工程项目部建立了工程分包合同，工程项目部为玉宇建司建设多扶镇芝麻沟还房工程设立，项目部对何龙斌结账形成的下欠工程款，玉宇建司应当予以支付。 至于玉宇建司与王德堂、杨军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无审查必要，故王德堂、杨军并不必须参加本案诉讼。 综上，玉宇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西充县玉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