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再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嫣婷，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与被上诉人黄嫣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007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磊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鄂0103民申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鄂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黄嫣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称，1.黄嫣婷与王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王磊受湖北会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表该公司对外筹集资金，故应由该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该公司与黄嫣婷并无关联，所以借用了王磊的帐户，黄嫣婷为了保证其投资款的回本，要求王磊向其出具借条；2.即便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审判决推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月息2%，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黄嫣婷实际转帐给王磊485000元，系按月息3%的标准预先扣除了1个月的收益15000元。黄嫣婷称以现金方式交付了1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且借条出具在前，交付款项在后，有现金交付而无相应的收条不合常理；3.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约定没有利息，再审一审判决推定双方之间的利息为月息2%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嫣婷与王磊之间既非民间借贷关系，又没有约定利息，那么，王磊转账给黄嫣婷的60000元不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进行抵扣。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黄嫣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王磊偿还黄嫣婷借款42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嫣婷承担。黄嫣婷辩称，1.黄嫣婷与王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双方之间有借条、转帐凭证、欠条等书面凭证，行为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接受借款及偿还利息的相应银行帐户均为王磊本人，王磊系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人。王磊提出案外人为实际用款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案外人与黄嫣婷没有任何关联；2.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500000元。王磊先后两次向黄嫣婷出具借条均明确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王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知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且王磊也是按本金500000元、月息2%的标准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60000元；3.黄嫣婷与王磊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王磊已经偿还的600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利息。王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了17个月的利息为170000元，与上述王磊支付的60000元利息，均是按照本金500000元、月息2%标准进行计算的。王磊在2015年1月的借条中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500000元，与其所称60000元系归还本金的说法自相矛盾。且黄嫣婷与王磊之间并非朋友或亲戚，双方之间的借贷不可能没有利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嫣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磊向黄嫣婷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王磊向黄嫣婷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1月28日利息17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王磊向黄嫣婷出具借条：“今借到黄嫣婷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于2013年6月1日还清”。黄嫣婷于同年2月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帐支付给王磊485000元，另支付现金15000元。2015年1月28日，王磊再次向黄嫣婷出具借条，承诺于2015年5月28日还清。同时出具欠条：“今欠黄嫣婷2013年8月28日至今2015年1月28日利息共计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于2015年5月1日还清。借款到期后经黄嫣婷多次催告无果，黄嫣婷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嫣婷偿还借款500000元；二、王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嫣婷偿还借款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三、驳回黄嫣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元、邮寄费40元，合计5290元，由王磊负担（此款黄嫣婷已预付，王磊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黄嫣婷）。王磊不服该判决，以送达程序违法、与黄嫣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等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王磊向黄嫣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嫣婷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于2013年6月1日还清。借款人：王磊，身份证号：，2013年2月2日”。同年２月3日黄嫣婷从自己中国民生银行帐户将485000元转到王磊建设银行帐户（55×××63），另支付现金15000元。2015年1月28日，王磊再次向黄嫣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嫣婷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于2015年5月28日还清。借款人：王磊，身份证号：，2015年1月28日”。同日，又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黄嫣婷2013年8月28日至今2015年1月28日利息共计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于2015年5月1日还清。欠款人：王磊，身份证号：，2015年1月28日”。2013年4月4日、5月4日、6月5日、7月4日、8月5日、9月27日，王磊分别每次转款10000元到黄嫣婷帐户，共计60000元。庭审中，王磊认为所还款项60000元是本金，而黄嫣婷认为是利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磊与黄嫣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王磊两次所写借条均写明今借到黄嫣婷500000元，证据显示黄嫣婷在王磊第一次出具借条后次日通过银行转款485000元，黄嫣婷称所余15000元为现金支付。且王磊所写的欠条，从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欠黄嫣婷170000元利息，期间是17个月，就是每月10000元的利息。另外，王磊从2013年4月至9月所转给黄嫣婷的款项共计60000元，每月10000元。按本金500000元、月息2%（年息24%）计算，每月付的利息应是10000元。从本案看，王磊借黄嫣婷应是500000元，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是成立的。故王磊所还的60000元应该是利息而不是本金。由于王磊已支付2013年9月3日之前的利息60000元，因此，王磊应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原审对还款情况未予查证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王磊再审申请中称原审公告送达程序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审中没有向黄嫣婷提供的王磊住所地邮寄任何材料，也未作任何调查即认定王磊下落不明，随后即在法院公告栏公告，向王磊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原审在此情形下采取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王磊的上述申请再审理由该院予以采纳，再审时已对送达程序予以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二、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嫣婷借款本金500000元；三、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嫣婷借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4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邮寄费40元，共计5290元，由王磊负担（此款黄嫣婷已预付，王磊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黄嫣婷）。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王磊除对再审一审认定的“另支付现金15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它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黄嫣婷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嫣婷与王磊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王磊是否应该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如何认定；3.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如约定了利息应如何计算；4.王磊向黄嫣婷转账的60000元应该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黄嫣婷与王磊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王磊是否应该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的问题，黄嫣婷主张王磊应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王磊虽辩称其系受湖北会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外借款故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黄嫣婷与王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磊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黄嫣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以现金方式交付15000元借款，但王磊在2013年2月2日向黄嫣婷出具500000元借条后又于2015年1月28日向黄嫣婷出具借条，再次确认了500000元的借款金额。王磊虽称该500000元借款在交付时系被以按月息3%的标准预先扣除了15000元的收益，但此与双方在2015年1月28日欠条中的利息计算标准并不一致。结合黄嫣婷关于170000元利息欠条及60000元利息还款均是按本金500000元、月息2%计算而得的主张，黄嫣婷向王磊出借款项的本金数额应认定为500000元。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双方在2013年2月2日及2015年1月28日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在2015年1月28日的欠条中计算了相关利息。结合王磊关于该500000元借款在交付时被预先扣除了15000元收益的主张及黄嫣婷关于170000元利息欠条及60000元利息还款均是按本金500000元，月息2%计算而得的主张，可以认定黄嫣婷与王磊实际上约定了借款利息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黄嫣婷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60000元还款应该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如上所述，王磊应向黄嫣婷支付借款利息。王磊向黄嫣婷还款60000元，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该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应先行抵扣借款利息。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瑾审判员 赵云霞审判员 杨元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红星书记员韩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