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华，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第三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高亭司镇高亭社区。法定代表人：欧乐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斌，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吉华因与被上诉人永兴县第三中学（以下简称永兴三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永兴三中支付拖欠的工资146560元[2004年7、8月（720×2=1440），2005年1、2、7、8月（720×4=2880），2006年1、2、7、8月（720×4=2880），2007年2、7、8月（800×3=2400），2008年1、2、3、4、5、6、7、8月（800×8=6400），2009年7、8、10、11、12月（800×5=4000），2010年1月至2019年4月（1130×112=126560）]；3.永兴三中支付应发未发的出车补助11780元；4.永兴三中支付经济补偿金21400元（1130×19）；5.永兴三中赔偿养老保险损失200880元（1116×12×15）。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证据错误。1.永兴三中认可刘吉华提交的《关于请示解决补办养老保险之报告》的真实性；该报告的形成合法，具有合法性；该报告可以证实刘吉华在2000年8月至2017年期间在永兴三中上班，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刘吉华根据其领取工资情况，制作成工资表及未发工资清单，并以此主张永兴三中支付拖欠的工资和出车补助。若永兴三中不认可前述工资表和未发工资清单，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提供其已足额支付刘吉华工资和出车补助的证据。一审判决未按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便否定刘吉华提交的证据，致使本案欠付工资及出车补助未查清。2.永兴三中提交的有马国雄签名的《关于刘吉华有关事项的情况说明》，在马国雄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核实。永兴三中提交的教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和证明（永兴三中2009年下期教辅岗位聘任表）、永兴三中2009年下期情况统计表，来源均无法核实。会议记录既不完整，也无参会人员签名，证明、永兴三中2009年下期情况统计表也无单位负责人和经手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证据形式。前述三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不能相互印证，均不能采信。证人李正滔系永兴三中职工，与永兴三中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且因永兴三中的其他证明材料均不能作为证据，李正滔的证言为孤证，孤证不能为证。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永兴三中是否拖欠了刘吉华2019年9月份之前的工资和出车补助及拖欠的数额，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永兴三中于2009年8月21日召开教职工代表大会，并作出辞退刘吉华、刘洪舟在内的全部临时工的决定；自2009年9月起，永兴三中的湘L51590车辆由体育老师李正滔担任司机，是错误的。刘吉华知道刘洪舟等人被辞退，是有人告诉刘吉华的，但没人告知刘吉华，永兴三中也辞退了刘吉华，故一审认定“刘吉华在会议之后知道了刘洪舟等人已被辞退，但否认知道自己被辞退的事实”错误。三、一审裁判理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吉华自从2000年8月到永兴三中担任小车司机以来，就形成了“领导通知开车就开车，除此之外就在家等通知”的工作模式，2009年8月以后，仍然如此。因此，刘吉华与永兴三中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永兴三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条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刘吉华解除了劳动合同，并履行了解除合同后的法定义务，即永兴三中不能证明其已与刘吉华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在前述情况下，仍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明显错误。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刘吉华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从2010年10月28日即永兴三中最后一次补发刘吉华工资的时间，开始计算仲裁时效，于法无据。如前所述，一审以刘吉华未提供拖欠工资和出车补助的证据及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刘吉华的诉讼请求错误。四、刘吉华要求永兴三中补缴社会保险费或提供资料办理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范围，但一审未向刘吉华释明，引导刘吉华变更诉请，是不妥当的。因该项诉请与本案密不可分，刘吉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变更该项诉请为永兴三中赔偿刘吉华养老保险损失200880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永兴三中辩称：一、根据刘吉华“领导通知开车就开车，除此之外就在家等通知”的陈述，永兴三中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刘吉华，刘吉华不受永兴三中的劳动管理。而且，永兴三中是教育机构，刘吉华的工作不是永兴三中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2000年8月至2009年9月，刘吉华在永兴三中从事司机工作期间，未与永兴三中形成劳动关系。2009年9月之后，刘吉华与永兴三中不存在任何关系。二、永兴三中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可以证实永兴三中于2009年8月21日召开教职工代表大会，并决定辞退全部临时工，及2009年9月份之后，学校司机由体育老师李正滔担任的事实。三、刘吉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且超过了仲裁时效。1.刘吉华与永兴三中从未形成劳动关系，便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永兴三中已在2009年8月份通过召开教职工代表大会，作出辞退刘吉华的决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在此时就已解除。2009年9月份之后，刘吉华未向永兴三中提供劳动，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2.2000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永兴三中与刘吉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吉华主张经济补偿，无事实、法律依据。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刘吉华也不能主张12个月的经济补偿，且该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3.2000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永兴三中未拖欠刘吉华工资，在此之后，刘吉华未向永兴三中提供劳动，永兴三中无需支付刘吉华劳动报酬。4.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刘吉华诉请永兴三中为其建立社会保险或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刘吉华在二审中改变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且刘吉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5.刘吉华明知永兴三中在2009年9月份就停发了自己的工资，也知道刘洪舟等临时工被永兴三中辞退的事实，且刘吉华居住在学校附近，故刘吉华肯定知道其已被辞退。而且，刘吉华2009年9月份的工资，是经双方核对后，永兴三中于2010年10月28日向刘吉华补发的。因此，刘吉华的仲裁时效应从2010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刘吉华于2019年4月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吉华、永兴三中的劳动关系；2.判令永兴三中支付刘吉华经济补偿金13560元（1130元×12个月）；3.判令永兴三中支付刘吉华应发未发工资163200元（共112个月）；4.判令永兴三中支付刘吉华应发未发出车补助11780元；5.判令永兴三中为刘吉华补交社会养老费或者提供相关资料给刘吉华办理补交社会养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20日，刘吉华与永兴三中签订《聘用小车司机合同》，永兴三中聘任刘吉华担任车牌号湘L51590小车司机，合同约定了刘吉华的月工资标准为720元/月、出车出差补助、节假加班补助、晚上加班补助和其他事宜，并约定合同自2000年8月2日生效，但该合同对劳动期限未作约定。2018年12月22日，刘吉华为补办养老保险，持《关于请示解决补办养老保险之报告》找到永兴三中历届校长签名。另查明，刘吉华住在永兴三中附近，与本案出庭证人李正滔相识多年。2009年8月21日，永兴三中召开教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讨论了教学岗位、教辅岗位聘任方式，并作出了辞退刘吉华、刘洪舟、陈外田、雷新华等全部临时工的决定，刘吉华未参会，永兴三中也未以书面通知形式告知刘吉华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刘吉华在会议之后知道了刘洪舟等人已被辞退，但否认知道自己被辞退的事实，而是认为2009年9月后自己处于“无事就在家，领导有事打电话”的工作状态。永兴三中为刘吉华发放工资的截止时间是2009年9月份，但该工资系于2010年10月28日经永兴三中相关人员签字审核后才予以补发。自此之后，永兴三中未再给刘吉华发放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刘吉华亦未再领取永兴三中发放的工资及享受相关福利待遇。永兴三中有且只有1名司机，自2009年9月起，永兴三中的湘L51590车辆由体育老师李正滔担任司机。再查明，2000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永兴三中未给刘吉华购买养老保险。刘吉华于2019年4月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18日以刘吉华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作出永劳人仲不字【2019】第0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刘吉华与永兴三中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二、刘吉华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三、永兴三中是否应当支付刘吉华的经济补偿金、未发工资及出车补助等款项；四、补办社会保险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存在应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是主体适格，即符合劳动法对于主体的要求。二是必须订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是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劳动者事实上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成员并接受管理，遵守内部规章、制度，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四是必须由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具体到本案中，刘吉华与永兴三中签订了《聘用小车司机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劳动法规定的义务，故双方之间自2000年8月2日起成立劳动关系。庭审中，永兴三中辩称刘吉华在2009年8月份之后未再到学校上班，双方已于2009年8月2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刘吉华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永兴三中未曾告知或以书面形式通知自己解除劳动关系，自己在2009年9月份之后偶尔还接电话通知到学校帮校长开车，自己处于“无事就在家，领导有事打电话”的工作状态。结合庭审查明的永兴三中发放工资暨刘吉华领取工资的情况、永兴三中司机岗位的情况及刘吉华在庭审中的陈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刘吉华住在永兴三中附近，与李正滔亦是老相识，其明知永兴三中自2009年9月份后便停发了自己的工资，亦知晓刘洪舟等临时工被辞退的事实，在这特定的居住和生活范围内，刘吉华应当知晓自己被辞退这一事实。现刘吉华在未向法庭举证其向永兴三中提供了劳动的基本事实的情形下，却自称与永兴三中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永兴三中拖欠其工资与出车补助等款项至今，这与事实不符、与常理相悖，不予采信。另，刘吉华所主张的“无事就在家，领导有事打电话”劳动状态中的劳动与劳动法中规定的劳动并非同一概念，该种劳动状态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此，对刘吉华主张的2009年9月后至今仍与永兴三中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刘吉华与永兴三中互未履行劳动法规定的义务，双方间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9月后已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其劳动关系在事实上已经解除，故对刘吉华主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吉华与永兴三中之间系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争议，故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永兴三中未能提供劳动者即刘吉华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相关证据，但永兴三中为刘吉华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时间是2009年9月份，之后永兴三中未再给刘吉华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刘吉华自此之后亦未再领取工资福利待遇等权益,也没有再为永兴三中提供劳动。但刘吉华2009年9月份的工资系于2010年10月28日经永兴三中相关人员签字审核后才予以补发，故仲裁时效应当自2010年10月28日开始起算。但时至2019年4月超过八年多时间，刘吉华一直怠于行使权利未申请仲裁。2019年4月，刘吉华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同年4月18日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申请的时效期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经查，在2010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期间，未发生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故刘吉华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刘吉华未就永兴三中拖欠其工资、出车补助等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刘吉华与永兴三中间的劳动关系已事实解除，且刘吉华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时效，故对刘吉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和《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催缴属于劳动行政部门和税务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畴。故对刘吉华要求永兴三中补缴社会保险费或提供资料办理补交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吉华的诉请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刘吉华认可永兴三中从2010年10月28日之后未再发放过工资，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意见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工资等。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的规定，可以得出工资是劳动者的提供劳动的收入。本案虽然永兴三中没有书面决定或通知与刘吉华解除劳动关系，但其从2010年10月28日开始已停发刘吉华的工资，刘吉华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10月28日之后还在为永兴三中提供劳动。双方因各自事实行为实际终止了劳动关系，刘吉华最迟应从2010年10月28日开始在一年内（即2011年10月28日前）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刘吉华直到2019年4月才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且刘吉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发生过中止、中断事由，又无不可抗力，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吉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肖华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