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雷，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洪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杰，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好帮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法定代表人：李雷，董事长。上诉人李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生物公司）、原审被告洛阳好帮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帮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华扬生物公司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扬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雷未在质保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明显错误，李雷不应承担残次产品的货款。根据华扬生物公司一审提交的《供应商往来(以表对账)》中载明，李雷与华扬生物公司早在2015年就己有了买卖往来，期间华扬生物公司的供货就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李雷曾多次向华扬生物公司反映问题，但华扬生物公司久拖未决。2018年李雷才与华扬生物公司等签订了《区域总代理合同》，在此之前双方从未签订任何合同，更未约定任何质保期限，而且在合同签订后，华扬生物公司也没有再向李雷发货。所以《区域总代理合同》中虽约定有相应的退换货条款，但其效力不能溯及到合同签订之前的买卖行为。华扬生物公司在合同签订前的供货中的残次品，李雷已向华扬生物公司多次主张，更未超过质保期，所以该部分货款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李雷不承担此部分的还款责任。二、《区域总代理合同》系华扬生物公司提供，其中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却未予审查，直接以此为据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合同法》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华扬生物公司提供的《区域总代理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约定了退货的情形，这些条款免除了华扬生物公司对于有瑕疵产品的退换货责任，加重李雷的责任、排除李雷的主要权利，明显是格式条款，有违民法的基本原则，应属无效。另外，李雷与华扬生物公司签订《区域总代理合同》的时间应为2018年，但在合同签订后华扬生物公司又伪造时间，将合同的签订日期写为2017年，更是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错误，李雷已向华扬生物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扣除。《供应商往来(一表对账)》系李雷向华扬生物公司出具，但需要说明的是，李雷在出具对账表时并不知其家属在2018年5月19日向华扬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杰支付过两笔货款贰万玖仟捌佰贰拾元(银行汇款)，以及2018年5月21日壹万元整，2018年7月8日叁仟贰佰元整(两笔微信转账)。李雷在庭审中已对此证据进行了合理说明，并且也将相应的转款凭证向法庭提交，虽然华扬生物公司不认可，但该转款凭证系金融系统出具，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足以证明李雷所述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李雷未在对账时提出异议为由，就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李雷提出的客观证据不予认真核实，并在欠款数额这样的基本事实未查明的前提下，就径行作出判决，明显不公。四、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华扬生物公司的真实损失进行计算。《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但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违约金主要体现为一种民事责任形式，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当事人的请求适当进行调整，若任由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且以意思自治为由而不加干预，在有些情况下，无异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不正当的方式获取暴利。本案中，华扬生物公司在诉求中并未写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认定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远高于华扬生物公司的实际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华扬生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一审判决未对保全费作出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好帮手公司述称，同李雷上诉意见。华扬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帮手公司、李雷支付华扬生物公司货款67980元并承担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好帮手公司、李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华扬生物公司（甲方）、李雷（乙方）、孙明辉（丙方）签订《区域总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总代理甲方农药产品的名称、规格、价格以送货单为准；甲方收到的货款以乙方实际汇到甲方在本合同中提供的账户上的金额为准；第九条约定了退货：①常规产品、上年产品与过期产品、促销产品、拆箱或者散支不退货，明确要求不退货产品若乙方坚持要退，甲方按所退货物价款的六折同乙方结算；②内质问题可全额退（含质量问题拆箱或散支产品）；③除本条款前①②外，其他产品的退货率不超过1%；第十条约定退换货手续：乙方需收到甲方公司盖章的书面传真，与甲方业务人员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允许调/退货，如乙方未收到甲方的书面传真而擅自允许调/退货，出现问题由乙方承担，乙方并按原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同甲方结算;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本年度10月30日前与甲方货款两清，若乙方连续60天无回款记录，甲方有权随时办理货款两清（货款两清，是指乙方将所欠甲方的货款全部清算并支付给甲方）。华扬生物公司提交的《供应商往来（一表对账）》载明，供应商名称：山东华扬；统计日期从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赊购合计105250元，还款合计37270元，未付总计67980元。李雷在该对账单签字并按捺手印，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另查明，好帮手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成立，李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华扬生物公司与李雷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好帮手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成立，而华扬生物公司与李雷于2016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华扬生物公司请求好帮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扬生物公司与李雷对账后确认李雷尚欠货款67890元，现华扬生物公司主张李雷支付货款6789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扬生物公司主张李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约定李雷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李雷于庭审中表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酌定违约金以逾期货款总额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李雷抗辩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在质保期限内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其抗辩不予认可。李雷抗辩其于2018年5月19日向华扬生物公司支付货款29820元，但《供应商往来（一表对账）》系李雷于2018年7月24日签署，对账时间迟于2018年5月19日，且华扬生物公司不予认可该款项，李雷亦未在对账表中扣除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于其抗辩不予认可。综上，华扬生物公司主张李雷支付货款6789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款67890元；二、李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78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计750元，由李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雷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5月19日向张洪杰两笔转账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分别为19820元和10000元；2.2018年5月21日向张洪杰转账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为10000元，2018年7月8日向张洪杰转账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为3200元。证明上述转账系偿还华扬生物公司的欠款。经质证，华扬生物公司认可上述转款的真实性，但主张前述转款非李雷偿还华扬生物公司的欠款，而是李雷为购买其他药品通过华扬生物公司向案外公司调货支付的调货货款。对华扬生物公司的质证意见，李雷不予认可，李雷先是称从未通过华扬生物公司从其他公司调货，在华扬生物公司当庭联系案外公司济南天邦公司，调取了济南天邦公司价值13000元左右的调货记录后，李雷又改称仅通过华扬生物公司调过一次货。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华扬生物公司一审提交了《供应商往来（一表对账）》，李雷认可该对账表系李雷向华扬生物公司提供，且李雷在该对账表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该对账表对账统计日期从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李雷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均在上述统计区间之内。另，二审查明，李雷存在通过华扬生物公司向其他公司调货的情况。综合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对账表认定李雷欠款数额为6798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李雷欠款数额为67980元，但判决李雷向华扬生物公司支付货款67890元，系明显错误，但鉴于华扬生物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雷提出的质量问题，李雷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质保期限内提出过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虽然华扬生物公司在起诉状中未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华扬生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一审法院判决以678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