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2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谭秀芝中医诊所，住所地宁安市。负责人：谭秀芝，该诊所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元清，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上诉人谭秀芝中医诊所因与被上诉人陈元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秀芝中医诊所的负责人谭秀芝、被上诉人陈元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秀芝中医肛肠诊所于2017年6月21日经宁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登记机构名称谭秀芝中医诊所。谭秀芝中医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陈元清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陈元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缺乏重要证据支持。1.陈元清在一审时未出示住院医疗费票据原件，其承认在农合报销9684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陈元清不存在的损失，要求谭秀芝中医诊所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陈元清926元输血费无事实依据，陈元清未出示正规输血费票据，从病历上看，陈元清只输血一次，其要求报二次输血不符合事实；3.病历48页记载患者术后换药创面达50厘米两个以上，换药24天，不具有真实性；4.一审两次鉴定均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采信，一审判决没有合法的鉴定依据。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给陈元清出具的票据非正规完税发票，鉴定费依据不足，不应判决谭秀芝中医诊所承担鉴定费。二、陈元清欠谭秀芝中医诊所6000元医疗费与谭秀芝中医诊所的医疗过错无关，不应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三、两次鉴定程序违法。1.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陈元清申请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多个鉴定机构未予受理，后法院另行给8家鉴定机构去函，询问是否能对该鉴定项目进行鉴定，但均没有回函，谭秀芝中医诊所要求调取回函，一审法院说没有；法院委托书没有受理机构，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亦未出示受理书；鉴定意见书中案件承办人王卓，并非本案合议庭成员；鉴定过程各方在场的记录与鉴定意见书不符，且鉴定意见书超过该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鉴定材料不具有真实性，谭秀芝中医诊所未签订手术同意书与陈元清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2.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不合法。一审时陈元清在庭审上表示其对护理工资提供证据，2019年6月12日法院电话通知谭秀芝中医诊所选取鉴定机构。陈元清选择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费用，已经放弃鉴定，不应当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向谭秀芝中医诊所邮寄了鉴定通知书，该通知书中为民间借贷纠纷，谭秀芝中医诊所与陈元清无民间借贷案件，在谭秀芝中医诊所没有参加鉴定的情况下，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委托书没有受理机构，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未出具受理书。鉴定材料病历10页，送检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元清住院18天，治愈后出院，出院后不应该再有护理和误工，鉴定意见中陈元清误工日和护理日过高，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陈元清辩称，陈元清是农民，陈元清妻子去农合报销部分医药费用；实际是两次输血，但是陈元清只提供了一次的票据，所以法院只判了一次输血费用；民强鉴定中心给陈元清的鉴定费票据不是正规收据，陈元清都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办的，陈元清对鉴定没有异议。陈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秀芝中医诊所赔偿陈元清医疗费15501.84元（住院医疗费14575.84元、输血费926元）、误工费7623元（84.70元/天×90天）、护理费4920元（164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陈元清自己买药花费474.30元、车费888元，去哈尔滨市鉴定，宁安市到牡丹江市打车往返两次费用共400元，从哈尔滨车站到鉴定机构两次打车共200元，吃饭两次共70元，去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打车支出200元，合计31817.14元；2.由谭秀芝中医诊所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6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陈元清因痔疮到谭秀芝中医诊所治疗，谭秀芝中医诊所的谭秀芝医生为陈元清行“混合痔外剥内扎术”。手术时间为2017年4月16日下午14时20分、终止时间15时45分。术后，陈元清肛门出血。陈元清家属拨打120急救电话。陈元清于20时17分入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经诊断为“痔切除术后肛门出血”。陈元清在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出医疗费14575.84元、输血费926元。陈元清出院后在药店自己买药支出474.30元。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谭秀芝中医诊所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陈元清的损害后果有主要因果关系。陈元清支付鉴定费5930元。陈元清和王志国两次去鉴定机构，支出高铁费888元。经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陈元清误工损失日为9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30日。陈元清支出鉴定费600元。另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0926元，核每日84.73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090元，核每日164.6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陈元清在谭秀芝中医诊所治疗痔疮。谭秀芝在为陈元清手术后，陈元清肛门出血不止，陈元清到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元清患“痔切除术后肛门出血”。经司法鉴定：谭秀芝中医诊所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陈元清的损害后果有主要因果关系。谭秀芝中医诊所对陈元清的治疗存在过错，陈元清的损失应由谭秀芝中医诊所赔偿。根据过错程度，谭秀芝中医诊所对陈元清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责任较为合理。陈元清要求谭秀芝中医诊所给付在宁安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14575.84元、输血费926元、误工费7623元、护理工资4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符合或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陈元清要求谭秀芝中医诊所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陈元清的伤未构成伤残，此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元清要求谭秀芝中医诊所给付出院后自己购药花费474.30元，虽提供相应票据，但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亦没有医嘱、处方,无合法手续证明其购药的客观性以及是否用于本次受伤的药品，该请求不予支持。陈元清要求谭秀芝中医诊所给付高铁费888元，打车费800元、饭费70元。因陈元清的伤不构成伤残，到鉴定机构时步入检查室，神清语利，不需陪护人员，所以应支持陈元清一个人的两次高铁费444元。考虑到陈元清乘坐高铁去哈尔滨市，宁安到牡丹江、哈尔滨车站到鉴定机构还需短程乘车，另外，陈元清又到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所以支持陈元清的其它车费256元较为合理，合计支持陈元清交通费700元。陈元清要求谭秀芝中医诊所给付鉴定费6530元，因该费用是确定谭秀芝中医诊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必要支出，陈元清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元清以上合理的损失合计29284.84元，谭秀芝中医诊所应承担70%计20499.39元，谭秀芝中医诊所已给付陈元清5000元，应扣减，谭秀芝中医诊所尚应给付陈元清15499.39元。谭秀芝中医诊所辩解对陈元清的诊疗活动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手术过程符合规范、常规，手术过程顺利。陈元清口服了氨酚待因片，其副作用可导致胃肠道出血。所以，陈元清术后肛门出血与其诊疗、手术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已确定谭秀芝中医诊所在对陈元清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谭秀芝中医诊所的辩解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项辩解不予采纳。谭秀芝中医诊所已给付陈元清5000元，要求扣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陈元清在谭秀芝中医诊所处治疗痔疮，陈元清应支付医疗费6000元，谭秀芝中医诊所要求冲抵。因谭秀芝中医诊所为陈元清的痔疮治疗完毕，且现陈元清的痔疮已基本痊愈。双方的纠纷系因医疗服务产生的，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一并解决，所以陈元清应给付谭秀芝中医诊所的医疗费6000元。但该费用亦应按责任比例承担，陈元清承担30%较为合理。既陈元清应承担1800元。此款应从谭秀芝中医诊所给付陈元清损失款15499.39元中冲抵，谭秀芝中医诊所应给付陈元清13699.39元。谭秀芝中医诊所辩解，陈元清未提供医疗费原件，不同意给付医疗费。因陈元清在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支出医疗费含输血费15501.84元，虽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但提供了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单及输血费票据，所记载的数额与陈元清所述一致，故谭秀芝中医诊所以陈元清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为由，而不同意给付陈元清医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谭秀芝中医诊所辩解两次鉴定程序违法，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谭秀芝中医诊所在为陈元清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陈元清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13699.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谭秀芝中医诊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陈元清医疗费等损失13699.39元；2.驳回陈元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元，由谭秀芝中医诊所负担142元，由陈元清负担453元。鉴定费6530元，由谭秀芝中医诊所负担。二审期间，谭秀芝中医诊所向法庭举示证据一，光盘一张（谭秀芝与一审法院关春学电话录音、谭秀芝与宁安市人民医院护士长的电话录音、谭秀芝与宁安市人民医院院长的电话录音、谭秀芝与孙强医生的电话录音、谭秀芝与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的录音）。意在证明：宁安市人民医院给陈远清开具了18天的护理证明。陈元清质证认为，在诉讼期间，宁安市人民医院护士长给陈元清开具了18天的护理证明，因为陈元清住院了18天。本院认证认为，经核对，宁安市人民法院医务科为陈元清出具护理证明记载住院天数18天，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17天、三级护理1天。该份证明仅能证实陈元清住院天数及住院期间护理等级，并不能证实陈元清需要护理的期限。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哈司鉴投复（2019）第27号、哈司鉴投复（2019）第51号、哈司鉴投复（2019）第60号鉴定中心答复各一份。意在证明：1.哈司鉴投复（2019）第27号证明司法鉴定机构乱收费，不应该收取谭秀芝的费用，已经把费用退还；2.哈司鉴投复（2019）第51号证明鉴定时谭秀芝在场，但是鉴定意见书没有在场记录；3.哈司鉴投复（2019）第60号证明鉴定没有委托人，是虚假的，要求调查签字人员是王卓还是关春学，没有鉴定委托时间，没有邮寄鉴定材料的收据。陈元清质证认为，鉴定是法院通知陈元清去的，谭秀芝中医诊所陈述与陈元清无关。本院认证认为，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行为存在不当，但不能证实作出的黑民司临鉴字（2018）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虚假，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鉴定通知书一份。意在证明：宁安法院向谭秀芝送达鉴定通知书，但案由为民事借贷纠纷，谭秀芝中医诊所与陈元清无民间借贷案件，谭秀芝没有参加选取误工费鉴定机构。陈元清质证认为，宁安法院通知选取误工费鉴定机构，三次谭秀芝均没有去，第三次宁安法院就让陈元清选的鉴定机构。本院认证认为，2019年6月12日宁安法院电话通知谭秀芝选取鉴定机构，谭秀芝不同意鉴定。2019年6月21日谭秀芝收到宁安法院鉴定通知书，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谭秀芝中医诊所与陈元清在宁安法院无其他案件，谭秀芝应知该鉴定通知为本案案件，但其未参与选取鉴定机构，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元清举示证据一，宁安市人民医院输血记录单两份。意在证明：2017年4月16日和2017年4月18日输血两次。谭秀芝中医诊所质证认为，宁安市人员医院临时医嘱单可以证明4月16日没有输血，住院费用明细汇总也可证实仅输血一次。本院认证认为，结合陈元清病历及用血互助金凭证，可以证实陈元清在宁安市人民医院输血两次，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黑民司临鉴字（2018）第536号鉴定意见书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陈元清申请，宁安法院民一庭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民司临鉴字（2018）第536号鉴定意见书，谭秀芝中医诊所主张法院委托书没有受理机构、鉴定机构未出示受理书、鉴定时记录的在场人员与鉴定意见书不符、鉴定意见书中案件承办人为王卓，而王卓并非案件合议庭组成人员等问题，但该上述问题不足以证实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谭秀芝中医诊所主张鉴定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谭秀芝虽提出病历记载特大换药50厘米两个以上，但在谭秀芝向法庭提交其与宁安市人民医院郭院长录音中，郭院长已说明为笔误，且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系依据病历肛门12点位有活动出血，认定谭秀芝中医诊所医疗行为与陈元清的损害后果有主要因果关系。哈尔滨市司法局在哈司鉴投复（2019）第51号答复中说明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是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登记公告的鉴定机构，其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等。连继生、王金福是经过省级司法行政机关登记公告的司法鉴定人，其具有法医临床类鉴定资质。故谭秀芝中医诊所主张（2018）第536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但为陈元清为司法鉴定实际支付费用，系因本案而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谭秀芝中医诊所承担，并无不当。关于牡一院（2019）临司鉴字137号司法鉴定意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2019年6月12日宁安法院电话通知谭秀芝选取鉴定机构，谭秀芝不同意鉴定。2019年6月21日谭秀芝收到宁安法院鉴定通知书，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谭秀芝中医诊所与陈元清在宁安法院无其他案件，谭秀芝应知该鉴定通知为本案案件，但其未参加选取鉴定机构，应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谭秀芝中医诊所主张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谭秀芝中医诊所主张陈元清已提供护理证明，一审法院不应再予以鉴定。陈元清向一审法院提交宁安市人民医院护理证明，仅记载住院天数及住院期间护理等级，并不能证实陈元清需要护理的期限，故一审法院准予陈元清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谭秀芝中医诊所赔偿陈元清医疗费用的问题。陈元清虽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但提供了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单及两次输血费票据，所记载的数额与陈元清所述一致，故谭秀芝中医诊所不同意给付陈元清医疗费及输血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陈元清在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用，不能因为陈元清获得社会保险给付而减轻或免除谭秀芝中医诊所的赔偿责任，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费用不能从损害赔偿中直接扣除，故谭秀芝中医诊所主张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用陈元清未遭受到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陈元清在谭秀芝中医诊所接受治疗引发的案件，谭秀芝中医诊所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按责任比例判决陈元清在谭秀芝中医诊所治疗费用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秀芝中医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由谭秀芝中医诊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大龙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高玉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娇娇书 记 员 李维嘉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