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翔泰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老城开发区工业大道玉堂路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67464951F。法定代表人：刘荣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郑明，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婷，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建，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婷，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翔泰渔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玉、原审被告李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玉对李建拖欠翔泰公司代偿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由何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李建的上述贷款，并无证据显示该贷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或家庭生活，且何玉否认是夫妻共同债务，故无法确认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李建的贷款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经营或者生活，与翔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何玉在原审答辩过程中陈述的事实不符。1.何玉为海南建一水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一公司）工商登记公示的董事，与李建共同经营建一公司。根据海口市工商局关于建一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资料显示，何玉在建一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且何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接受建一公司的委托，作为与翔泰公司、海南远生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生公司）饲料采购及商品鱼销售的业务往来代理人，并且何玉以个人银行账户与翔泰公司及远生公司发生资金往来，李建、何玉二人与翔泰公司及远生公司一切业务往来行为均视为建一公司行为。何玉与李建共同经营建一公司的事实应无争议。2.何玉自认以其个人账户作为建一公司业务往来的结算账户，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经营。何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李建偿还海口平安银行贷款的结算账户均为何玉的账户，显然何玉对款项的用途、金额等情况是知情的，建一公司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何玉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货款往来结算账户，何玉的家庭财产与建一公司的财务具有混同经营的事实，原审判决枉顾事实情况，认为无证据显示该贷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或家庭生活，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根据翔泰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何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自认，何玉对于李建参与建一公司的财务经营情况以及负债情况是明显知情且同意认可的。基于上述事实，何玉在一审中否认参与经营建一公司，明显与证据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误。二、原审法院片面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何玉对李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错误。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法律规定作为依据判决何玉对李建的贷款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全文内容的规定，翔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证据材料，证明何玉与李建共同参与建一公司的经营活动，对于李建向海口平安银行贷款的用途、金额等情况，何玉也是参与并且知情的，在何玉没有提出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简单粗暴的以何玉单方面的否认来确定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法律规定不符，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何玉作为建一公司的董事，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事实上与李建共同经营建一公司，原审判决枉顾何玉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片面地理解、适用法律规定，判决何玉对李建的经营性贷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使得何玉、李建二人有机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正确地理解适用法律规定，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保障翔泰公司作为地方龙头企业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何玉辩称，一、本案的涉案款项不属于李建、何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于该笔贷款的认定无误。李建偿还海口平安银行的结算账户虽为何玉的账户，但何玉的家庭财产与建一公司的财务未出现混同经营的情况。且对于翔泰公司以李建、何玉分别为建一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为由，主张其家庭财产与建一公司的财务出现混同经营的情况，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建一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以它的全部财产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何玉虽为建一公司的董事，但不应以其个人财产为公司承担债务。翔泰公司主张的何玉的家庭财产与建一公司的财务出现混同经营的情况，翔泰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事实上该笔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建一公司的债务，从未被李建或何玉掌握或使用，故该笔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10月21日，建一公司授权李建、何玉作为与翔泰公司、远生公司饲料采购及商品鱼销售的业务往来代理人，并且何玉以个人账户与翔泰公司及远生公司发生资金往来，李建、何玉二人与翔泰公司及远生公司一切业务往来均视为建一公司行为。建一公司亦授权何玉以个人账户作为与翔泰公司和远生公司的业务往来账户，因此翔泰公司为李建保证担保并代还的款项非夫妻共同财产，何玉无义务为其配偶偿还个人债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李建的该笔贷款，翔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贷款用于家庭经营或家庭生活，故无法确认该款为夫妻债务”认定事实无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该笔巨额贷款远超李建、何玉夫妻的正常家庭开支,且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于以上法律适用正确无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驳回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护何玉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李建述称，与何玉的意见一致。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按照顺序支付翔泰公司下列拖欠款项：（1）翔泰公司代其偿还的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直至该笔款项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利息应以代偿金额304497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88%计算，自2017年9月26日开始，暂计至2018年4月25日，李建应向翔泰公司支付代偿款项利息125331.13元）；（2）翔泰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本息3044974元。以上款项本息合计3170305.13元（利息应以代偿金额304497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88%计算，自2017年9月26日开始，利息暂计至2018年4月25日，利息应计算至款项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判令何玉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李建、何玉承担本案有关的诉讼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税费以及翔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翔泰公司与建一公司作为甲方、保证人与乙方海口平安银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担保内容为为了保证乙方与李建（债务人）的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安（平安银行）保字（2016）第（SW20160718000141-2）号]的履行，甲方愿作为保证人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债务人李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息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本金最高额为350万元；利息、复息及罚息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等内容。之后，李建的贷款合同期限届满，而未依约还款，由翔泰公司代李建向海口平安银行偿还了所担保的债务。翔泰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分二次向何玉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的账户转款1044973.78元和2000000元，何玉于当日将上述款项共计3044973.78元转给建一公司的账户，建一公司又于当日将该款转给李建在海口平安银行的账户，用于偿还李建贷海口平安银行的到期贷款。2018年4月25日，李建向翔泰公司出具《代为偿还贷款本息确认函》，确定截至2017年7月25日，翔泰公司代李建向海口平安银行偿还个人贷款本金3026764.52元，利息18209.48元，本息共计3044974元，见平安（平安银行）保字（2016）第（SW20160718000141-2）号保证担保合同。之后，李建天自2017年11月14日向翔泰公司出具《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承诺函》，称，截至2017年10月25日，翔泰公司代李建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3044974元（按照银行月利率0.588%计算，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李建应偿还翔泰公司银行贷款利息17904.45元），承诺于2017年10月20日前将该款汇入翔泰公司账户。至2018年4月30日，李建每月向翔泰公司出具一份内容相似的《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承诺函》，截止至2018年4月25日，每月偿还利息为17904.45元。李建与何玉是夫妻关系。另查，2014年至2016年间，建一公司与远生公司存在饲料经销合同关系、罗非鱼购销合同关系、资金支持合作关系。再查，2016年10月21日，建一公司授权李建、何玉作为与翔泰公司、远生公司饲料采购及商品鱼销售的业务往来代理人，并且何玉以个人银行账户与翔泰公司及远生公司发生资金往来，李建、何玉二人与翔泰公司及远生公司一切业务往来行为均视为建一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翔泰公司、建一公司与海口平安银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翔泰公司自愿为李建在海口平安银行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在李建未依约履行还款的情形下，由翔泰公司代为偿还李建在海口平安分行的贷款本息共计3044973.78元，该事实有翔泰公司提供的转给何玉的银行回单，李建提供的建一公司的交易明细中可知，何玉于当日将该款转给建一公司，建一公司又于当日将该款转给李建在海口平安银行的账户，及李建向翔泰公司出具的《代为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确认函》、《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承诺函》，且何玉亦认可翔泰公司转给其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李建的海口平安银行的贷款。翔泰公司诉请李建偿还代还的银行贷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翔泰公司请求将自2017年9月26日开始至2018年4月25日代偿款项利息125331.13元作为基数再次从2017年9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的上述贷款，并无证据显示该贷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或家庭生活，且何玉否认是夫妻共同债务，故无法确认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建一公司亦授权何玉以个人账户作为与翔泰公司和远生公司的业务往来，在翔泰公司将3044973.78元转给何玉的当天，其将该款转给建一公司，再由建一公司转给李建作为偿还贷款之需。因此，翔泰公司为李建保证担保并代还的款项非夫妻共同财产，何玉无义务为其配偶偿还其个人债务。翔泰公司诉请何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建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翔泰公司偿还代还贷款3044974元及利息（利息以304497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88%计算，自2017年9月26日开始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翔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1.22元，由翔泰公司负担643.22元，李建负担1543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翔泰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分二次向何玉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的账户转款1044973.78元和2000000元时，备注摘要罗非鱼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建一公司授权何玉以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与翔泰公司和远生公司的资金往来账户，翔泰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将代偿款转账给何玉，转账时备注罗非鱼款。何玉于当日将该款转给建一公司，建一公司又于当日将该款转给李建在海口平安银行的账户，用于偿还李建在海口平安银行的到期贷款。何玉虽对翔泰公司代李建还款的过程知悉，但翔泰公司转账的该笔款项并未用于何玉与李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是用于代偿李建的贷款。而翔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的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翔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翔泰公司诉请何玉对李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44元，由海南翔泰渔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文姬速录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