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2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老灼斌，男，194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淑雯，女，195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菁，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欣，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乃耀，男，194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霞辉，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老灼斌、曾淑雯因与被上诉人吴乃耀、谢霞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灼斌、曾淑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乃耀、谢霞辉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吴乃耀、谢霞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吴志彬的死亡并非我方造成，我方不是吴志彬死亡的侵权责任主体，不是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吴志彬的死亡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我方尚未继承老展凡的遗产，无义务清偿老展凡生前债务。3.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认定错误。吴志彬就职单位不属于国有单位，是城镇私营单位，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46784.5元没有事实依据。吴乃耀和谢霞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费和住宿费是否实际发生及数额，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该两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该事件中双方遭受同等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我方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80000元过高。二、处理老展凡的遗产是我方承担吴志彬死亡赔偿责任的前提，一审法院应将继承纠纷与本案合并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我方的继承反诉错误。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是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债务的基础，我方尚未继承老展凡的遗产，也不清楚其遗产的价值，一审判决不处理老展凡的遗产，就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吴乃耀、谢霞辉答辩称，不同意老灼斌、曾淑雯的上诉请求，同时认为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的部分合理请求。吴乃耀、谢霞辉起诉请求：老灼斌、曾淑雯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赔偿1499967.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683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墓穴费160000元、估算的墓穴管理费50000元、交通费和食宿费估算12000元，律师费5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吴乃耀、谢霞辉、老灼斌、曾淑雯分别系吴志彬、老展凡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吴志彬、老展凡二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4日，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美林海岸花园7梯2座902房，吴志彬被老展凡故意杀害死亡。天河刑警大队就上述故意杀人案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仅节选与本案相关内容），现场发现吴志彬死亡；老展凡昏迷，随后医院治疗，2018年4月17日死亡。现场查勘到，吴志彬尸体颈部见散在性表皮剥脱，老展凡左腕部有浅表试切伤。茶几上有抗抑郁药。客厅东北角地面上有1把裁纸刀，厨房灶台上有1把刀刃带血的菜刀，卫生间洗手盆上有1把菜刀。经法医检验，吴志彬系因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老展凡左颈部见多处划伤、双上肢腕部均见多处划伤，上述划伤均呈较平行排列，且相对集中，其特征符合自残、自切的特点。上述损伤均较轻微，为非致命伤。老展凡的尿液、血液、胃内容冲洗液及现场药片碎块均检出喹硫平、劳拉西泮成分，同时其在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抢救其间已诊断出“急性药物中毒、急性肝衰竭、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等诊断。综上所述，说明老展凡符合服用含有喹硫平、劳拉西泮成份的药物致急性药物中毒造成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经调查走访，老展凡父母反映老展凡和吴志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小孩，感情破裂准备离婚且老展凡生意不顺，加之父亲患病导致老展凡患抑郁症，案发前老展凡在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心理科就诊诊断出“急性应激性抑郁症”，且有自杀的倾向。综上所述，可以推断出老展凡在广州市天河区美林街64号902房家中杀害其妻子吴志彬后自杀身亡。老灼斌、曾淑雯提交了光碟一张，称其中系老灼斌、曾淑雯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的材料，拟证明吴志彬对本案发生亦有过错。经审查，其中有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离婚协议、视频、录音等生活痕迹材料，其中，最近的材料形成时间在2018年3月。另查，吴志彬生前在广州市工作。吴乃耀、谢霞辉为吴志彬支出了墓穴费16万元。吴乃耀、谢霞辉生育有包括吴志彬在内的两名女儿。再查，老展凡于2018年4月9日在医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极重焦虑抑郁）。经询问，吴乃耀、谢霞辉表示因为户籍变动，不清楚是否有退休金；老灼斌、曾淑雯表示需要继承老展凡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对于吴志彬的死亡，老展凡应承担全部责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吴志彬对此有过错。老灼斌、曾淑雯提交的光碟中的材料距离事发有一段时间，不足以认定与本案事发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吴乃耀、谢霞辉的损失，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19500元，丧葬费计算为46784.5元，予以支持；交通费和食宿费，应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于法无据），按照3人7天的标准且考虑到吴乃耀、谢霞辉的住址酌情计算，吴乃耀、谢霞辉主张的12000元合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形，系因老展凡系病发而导致，且吴乃耀、谢霞辉与老灼斌、曾淑雯均承受丧失儿子或女儿的巨大痛苦，故酌情调整为80000元；以上合计958284.5元。老灼斌、曾淑雯应以老展凡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支付上述款项。至于其他费用，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但吴乃耀、谢霞辉对是否领取退休金的情况表示不清楚，显然不合常理，故认定其并非无其他生活来源，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至于墓穴费及管理费，于法无据；律师费，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老灼斌、曾淑雯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老展凡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赔偿吴乃耀、谢霞辉958284.5元；二、驳回吴乃耀、谢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吴乃耀、谢霞辉负担4920元、老灼斌、曾淑雯（以老展凡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负担13380元。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时，老灼斌、曾淑雯提交民事反诉状，请求判决其继承老展凡的遗产。庭审时，法庭告知老灼斌、曾淑雯其的反诉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受理，老灼斌、曾淑雯表示清楚，并明确要继承老展凡的遗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费、墓穴费及管理费、律师费等的处理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老灼斌、曾淑雯应否承担吴志彬的死亡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范围和数额。首先，关于一审法院应否受理老灼斌、曾淑雯提出的反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因继承纠纷与本案生命权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老灼斌、曾淑雯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老灼斌、曾淑雯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老灼斌、曾淑雯应否承担吴志彬的死亡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老灼斌、曾淑雯明确表示要继承老展凡的遗产，因此其应当在继承老展凡的遗产范围内向吴乃耀、谢霞辉承担赔偿责任。老灼斌、曾淑雯上诉以其非吴志彬死亡的侵权主体以及其尚未继承老展凡的遗产为由主张不予承担吴志彬死亡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老灼斌、曾淑雯对死亡赔偿金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的计算亦符合相关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以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此为吴乃耀、谢霞辉处理吴志彬的丧葬事宜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2000元数额适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吴志彬死亡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金额为8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老灼斌、曾淑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元，由老灼斌、曾淑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