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世凯，男，生于1970年4月6日，土家族，系恩施市第三高级中学教师，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恩施市龙凤坝第三高级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莲，生于1974年3月8日，土家族，系巴东县野三关镇初级中学教师，住湖北省巴东县，系上诉人田世凯之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刚绪，男，生于1968年8月9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世锐，男，生于1972年1月5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罡林，男，生于1968年7月5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杰，女，生于1946年6月18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系被上诉人田罡林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张建，男，生于1976年3月8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荣，女，生于1984年12月14日，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系被上诉人田张建之妻。上诉人田世凯因与被上诉人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世凯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从田刚绪屋旁至常周俊××路段，由向孔树、田大章、田大亮、田世俊、常周祥、常周云、田世锐、田罡林八户共同商议修建……”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上诉人祖屋失火后“田世凯、田世锐等以上农户再次协商扩宽公路”、田世凯父子投资48000元“其他农户投劳，对该路段再次整修”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采信2018年11月26日铁厂荒社区居委会《调处意见》，野三关镇人民政府2019年1月28日《答复意见》属于采信证据不当。《调处意见》《答复意见》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调处意见》《答复意见》均未送达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2018年8、9月，田刚绪、田世锐强行从上诉人院坝通车，并损坏了上诉人家房屋和院坝中树木的事实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田刚绪如需修通往自己家中的公路，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明确表态可以从院坝外通行的事实。且未查清妨害人。三、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涉案院坝是否可以让被上诉人等通行，应由上诉人兄妹共同决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公路法》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是从上诉人院坝到被上诉人田刚绪的通道，不属于《公路法》调整的范畴，本案只能适用《民法通则》《物权法》《民法总则》等法律中的相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0条规定，一方必须在相邻一方使用的土地上通行的，应当予以准许；因此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第101条规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虽然《民法通则司法解释》部分被《民法总则》《物权法》吸收，但对相邻关系部分仍有效。本案中从历史角度讲，田刚绪等人从上诉人院坝通行并不包括车辆通行，上诉人修建围墙已保证了田刚绪等人人畜等通行的通道，另外，田刚绪等人如需修通公路，上诉人也许可其从自家院墙外通行，保证了被上诉人另开通道的权利。一审判决置上诉人家庭生命财产于不顾，完全忽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非得判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家院坝通行，显然是错误的。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二审答辩称，一、双方争议的路段是2006年前由答辩人几户人家人工修建的公路，当时通过了麻木车、农用车，路段经过上诉人院坝至田刚绪家的烤烟房，并不是上诉人所说2007年之前没有通公路。二、2006年上诉人田世凯家失火，房屋烧毁，上诉人无可用劳力翻修房屋，请来挖机锄烧毁的房屋，出于相邻间应有的友好互助，答辩人几户人家出力帮助上诉人翻修烧毁的房屋，因翻修拉材料路窄，故每户人家又出人力物力扩宽了这段公路，其中2个弯道是上诉人挖机扩宽，但并非上诉人所说的2007年没有通公路至答辩人田刚绪烤烟房。三、上诉人说2007年其父子二人投资48000元修建争议路段，上诉人所说投资修建道路是假，甚至连××为该争议路段拨下3万元整修资金也被田世凯领走，现在却把大家修建的公路占为己有。四、公路是修路人所有，不能被私人占有，答辩人坚决要求排除妨碍，拆除围墙，让道路畅通。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占用原告通行公路的围墙拆除，恢复公路的通行；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与被告田世凯原籍均为原巴东县野三关镇道子坪村二组，原巴东县野三关镇道子坪村现已合并至巴东县野三关镇铁厂荒社区居民委员会。2006年，从田刚绪屋旁至常周俊××路段，由向孔树（系田世凯之父）、田大章、田大亮、田世俊、常周祥、常周云、田世锐、田罡林八户共同商议修建，沿道路占田、占山以及占院坝不给予任何补偿，2007年年底，向孔树、田清香（系田世凯之母）二老的房屋被大火烧毁，需重修房屋，田世凯、田世锐等以上农户再次协商扩宽修路，向孔力负责了该路段的施工，田世凯及其父向孔树投资了48000元，其他农户予以了投劳。2011年由扶贫部门投资30000元，以上农户投劳，对该路段再次整修，当时的资金由田世凯负责管理支付。2015年年底，经过原野三关镇道子坪村“一事一议”，享受奖补资金政策，由朱先国负责施工，对新屋（谭海坪处）至台坪（田清香处）的道路进行了整修。2015年田刚绪使用在田世凯家做事的挖机将其烤烟房拆除，并将自己的田挖宽至其院坝。田世凯家为了阻止他人过车，由田世崇（系田世凯之妹）请杨忠恒运输两车石头倒在房屋的东西两侧，致使原告田世锐的车被阻，原告田世锐向巴东县公安局野三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置。时至2018年7月，原告田刚绪的父亲去世，为操办丧事，田辉云（系田刚绪之弟）给田世凯说让他们拖运物资的车辆通行，田世凯予以准许，丧事办完以后，田刚绪买了三轮车，田世锐用大车卖石头，均从涉案争议路段通行。2018年9月，被告田世凯认为原告的通车行为压坏了院坝地基，损害了房屋基础，田刚绪用大车拖砖拉坏了其家的偏房，便将其院坝到田刚绪田边接界的地方挖断，修建砖混结构的围墙，堆放木料、砖石，阻止车辆通行。原告遂找巴东县野三关镇铁厂荒社区居民委员会请求解决，2018年11月23日，住巴东县野三关镇铁厂荒社区居民委员会尖刀班班长刘义林，社区书记黄顺新，成员田东明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并于同月26日作出《铁厂荒社区原道子坪村2组道路纠纷调处意见》，该意见从当事人双方情况、阻拦方陈述、受益农户陈述、现场查看情况、社区调处意见五个方面进行了记载，其调处意见为：1.此道路已修通12年，且享受了“一事一议”奖补资金及扶贫办3万元项目资金，阻拦方必须恢复道路保证通畅；2.阻拦方院墙整修所占土地上报相关单位另行处理。2018年12月1日，原告上访至巴东县野三关人民政府，该政府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野政函〔2019〕21号《关于田世锐等5户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从信访人的基本情况、反映的主要问题及诉求、调查核实情况、答复意见四个方面进行了记载，其答复意见为：综上所述，你反映的田世凯用围墙将通行多年的公路阻断情况属实。此道路于2006年由你们八户人家共同投资、投劳修建，理应共同受益、共同维护，任何一方不得将道路挖断、强占，通行权受损农户依法要求田世凯将所在道路上所筑围墙拆除，恢复原状，保证道路畅通。此信访事项属于人民法院排除妨害的受理事项，可依法向审判机关提出。如对本答复意见不服，可以在收到本答复意见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巴东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逾期后，双方均未申请巴东县人民政府复查。四原告于2019年3月8日起诉，要求判如所诉。另查明，1.2019年3月21日，巴东县野三关镇铁厂荒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关于铁厂荒社区原道子坪村二组道路纠纷调处意见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铁厂荒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11月26日对铁厂荒社区原道子坪村二组道路纠纷一案已作出调处意见。此案现已进入诉讼程序，根据居委会2019年3月18日、20日两次进一步走访调查，现就居委会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调处意见补充说明以下几点：（1）此纠纷路段于2008年加宽扩建，当时二组群众要求从新屋修至抄垭；（2）此纠纷路段于2011年享受村“一事一议”奖补资金政策；（3）由于当时资金短缺、工程量大，村“一事一议”奖补资金政策路段的起止点暂定为新屋（谭海平处）至台坪（田清香处）。2.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对涉案争议道路现场进行了勘验，其现场图片及勘验记录显示：（1）田世凯房屋西南处修建有砖混结构围墙，预留空间人畜及车辆均能够通行；（2）田世凯房屋东北处修建有砖混结构围墙，阻断了至原告田刚绪家的道路，人畜及车辆均不能够通行；（3）田世凯房屋东边至东北处的路上堆放有石头、砖块、木料并有拉网环绕，人畜及车辆均不能够通行；（4）田世凯房屋东边至院坝培坎修建有砖混结构围墙，并在东边围墙开有缺口，人畜均能够通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亦规定，公路受国家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破坏、损坏或者非法占用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附属设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挖掘公路，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道路自2006年修建并多次进行整修，还享受了扶贫项目资金及村“一事一议”奖补资金政策，原、被告双方均属该路段的直接受益人，理应对该路段予以维护，保证畅通。被告田世凯在该路段已正常通行12年的情况下，擅自在该路段上修建砖混结构围墙、堆放石头、砖块、木料并用拉网环绕等路障，阻碍公路通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因此，四原告请求被告田世凯拆除围墙，恢复道路畅通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田世凯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拆除修建在位于巴东县野三关镇道子坪村二组其房屋东北处的砖混结构围墙和设置在该路段上的石头、砖块、木料及拉网等路障，恢复该道路畅通。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世凯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田世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谭某1清谭某2兵的证人证言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谭某2兵家到田世凯屋下仓屋公路是2007年田世凯家人为了修建房屋而修建的道路。证据二，谭德玉的土地经营权证复印件一页、田刚绪承包土地四至照片一张，拟证明从田世凯到田刚绪家没有公路，上述证照所记载的界址均是走路而不是公路。证据三、2019年12月13日巴东县野三关镇综治中心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野三关镇综治中心在一审时出具的处理意见即野政函[2019]21号《关于田世锐等5户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未经调查，也未征询田世凯意见，只是根据田刚绪等人的陈述出具的。证据四、2015年拍摄照片两张、证黄某平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2015年春节期间证黄某平到田世凯家玩，田世凯家到田刚绪家只有供人行的走路，没有公路。被上诉人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向本院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巴东县法院一审判决后，田世凯仍然抗诉抗法。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田世凯提交的证据，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认为，证据谭某1清谭某2兵系田世凯亲戚，二人证言不真实，不予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应在一审中提交，且政府出具的答复意见是真实的，对该证明不认可；证据四中照片不能证实当时没有公路，且照片上明显有公路，可能未显示公路全貌。证黄某平陈述不属实，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对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提交的证据，田世凯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一审法院现场踏勘之后，田世凯姐姐田世崇、田世祝在进入田世凯本人房屋的进入院坝的入口处堆积了部分空心砖属实。在田世凯房屋的东北角搭简易棚子属实。在田世凯院坝堆积空心砖是因为双方在诉讼阶段，田刚绪仍然将其“麻木车”停放在上诉人等人的院坝中。搭建棚子是因为田刚绪强行过车时将原棚子撞垮，田刚绪拒绝赔偿。田世崇等人经村委通过才予以修复。本院认证如下：田世凯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证据一达不到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二未提交原件供核对，亦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三巴东县野三关镇综治中心的证明不能证实巴东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野政函[2019]21号《关于田世锐等5户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系未经调查作出的，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四中照片不能核实拍摄时间黄某平称其记不清到田世凯家的年份，因此达不到证明目的，故对田世凯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提交的证据亦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道路自2006年即已形成，经多次整修，由田世锐等八户共同商议、共同投资投劳建设，并享受扶贫项目资金及村“一事一议”奖补资金政策。修建涉案道路享受扶贫项目资金、奖补资金政策，受益方不仅为田世凯一户，双方当事人均为受益人。现田世凯在涉案道路已通行多年的情况下，擅自在争议路段上设置障碍，阻碍道路通行，系为取得对该路段的控制权，限制被上诉人田刚绪、田世锐、田罡林、田张建使用该道路，该行为既不利于相邻权人之间的团结，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恢复通行。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请求并无不当。田世凯上诉称妨碍通行的行为并非其实施、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但田世凯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且一审中，对四被上诉人主张的田世凯实施了妨害四被上诉人通行的相关行为，田世凯作为其户家庭成员，并未予以否认，因此对田世凯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田世凯称被上诉人通车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失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田世凯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田世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世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