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337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金海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贤良巷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744974588G。 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定表、陈哲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庐山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671231440M。 法定代表人：贺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建，该公司员工。 原告宁波市鄞州金海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与被告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周利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宇、被告加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海公司诉请判令被告加贝公司支付货款232992.73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为19027.74元）。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为从2019年9月5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开始合作，为被告供应酒水、干杂食品等货品，被告按照原告供应货品、提供地点的不同分别与原告签订有商品购销合同。因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被告经常不按照合同约定对账结算货款等原因，故原告欲与被告在2018年春节后停止合作，并于2018年3月10日向被告出具终止协议的《清场函》，双方进入退货清算状态。在结算过程中，被告态度十分消极，拖延结算，最终于2019年9月4日根据被告的对账系统，双方共同确认出具《供应商退场清账确认函》。经过对账结算，除被告退还原告的货物外，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2992.73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但未果。 原告向本院提供《商品购销合同》三份、《清场函》与《供应商退场清账确认函》各一份等证据用以证明主张的事实。 被告加贝公司答辩称：对原告提供的合同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是2012年以前的版本，实际上2012年以后有其他的版本。由于双方约定“先销后结”，故被告有权要求将结算的金额相对应的货物予以退还。另外，原告主张2017年以前的货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供应商年度行销条件协议书》四份、《公函》五份等证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商品购销合同》三份、《清场函》、《供应商退场清账确认函》各一份等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供最新合同版本。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四份《供应商年度行销条件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供应商年度行销条件协议书》关于“先销后结”的约定并不能成为被告拖欠货款的理由，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五份《公函》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这五份《公函》恰好证明原告在2018年后未再与被告构成货物买卖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上述证据亦予以认定。 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11年开始，原告为被告供货，货物涉及洋河酒、方糖、保健品（蜂蜜茶）等。双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厂商代码5742604），采购组为“001干性科”，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合同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部分主要约定有：1.乙方应按甲方所下订单指定的时间一次性送货到指定地点。2.退货货款及退货运费从应付货款中扣除。3.退货清单由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书面通知后7天内负责提走退货清单上所列之商品或以书面形式委托甲方托运退货清单上所列之商品。4.货款支付。甲方交付乙方之商品，货款计算方法依下列方式办理：（1）商品交付计算基准日：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为商品交付计算基准日（称之为月结），交付之数量以乙方向甲方交付并经验收合格的商品为准，（2）货款支付：甲方依据前项计算的结果，向乙方发出“付款通知单”，并按该“付款通知单”所列款项向乙方支付货款”。5.账期约定详见《供应商年度行销协议书》。6.商品所有权。一旦甲方或其指定受领商品者收到经检验合格之商品后，商品所有权即属甲方，一方不得以未付款为由而称拥有所有权。但乙方拥有债权。7.本合同一经生效即发生法律效力，未经协商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确有必要变更或解除，应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但变更、终止双方交易关系之书面通知至少在30日前送达。如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在3-6个月内清算完毕，合同解除。合同终止时，甲方有权将乙方未售出之商品全部退还乙方。如（余货）退货金额大于账面余额，乙方须先办理退货清点手续，并与甲方财务清对后将所欠余款汇入甲方账户后方可提走实物。8.本合同的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同时，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厂商代码9710001），采购组为“002”，合同内容与上述基本一致，但对合同有效期间未约定。 原告与被告之间另行签订《供应商年度行销条件协议书》（2012年度，厂商代码涉及57472604、47472603、97100001）多份。其中账期约定为“先（行）销后结”，并明确“先（行）销后结是指在本月1-20日核对上个月1-31日的实际销售成本，经我方财务部确定后开具有效税票至我方财务部，我方财务部在下个月的20-30日支付该款项。” 此后，被告于2012年11月1日向原告发送《函》并说明：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最近年度《商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二点约定，在新合同未签订之前，原合同及合同附件继续有效；若在合作过程中，任何一方欲终止合作，则只需在终止起始日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即可，费用按实结算，双方互免违约责任。原告分别在对应公函下的回执单上盖章确认。其后2013年12月1日、2014年12月4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1月16日被告均向原告发送《函》，内容与上述基本一致。 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并向被告出具《清场函》，表示：双方合同截止到2017年12月底，且2018年双方并未签订合作协议，已进入退货清算状态，希望能够早日结清货款。其后，应被告要求，原告陆续接收了被告退还的货物价值数十万元。 2019年9月4日，原、被告经结算，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供应商退场清账确认函》，主要内容有：“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下属的分公司、子公司：我企业为贵司的合作供应商，主要向贵司提供烟酒产品。因企业本身原因，终止与贵司的合作（合同关系），根据贵司财务要求，对双方的往来账款做如下确认：一、我企业与贵司截止2019年9月4日，厂商代码97100001综超系统对账金额122395.38元，57472604综超系统对账金额14738.66元，57472603卖场系统对账金额88381.79元，97100001加盟系统对账金额7476.9元，合计对账金额232992.73元（附清单明细。二、2019年9月4日前双方的任何凭证（包括但不限于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均不再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三、本确认单经双方盖章后有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被告财务人员在该函件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为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以被告向原告发送公函、原告在回执单上盖章确认的形式，表明双方按原《商品购销合同》履行，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相应的顺延，直至2018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清场函》、停止供货止，其后合同终止履行。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供货，被告理应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在3-6个月内清算完毕，合同解除。合同终止时，甲方有权将乙方未出售之商品全部退还乙方”。故甲方如欲退还货物，应当最迟在6个月内即2018年9月10日前退还。实际操作中，原告接受了被告的逾期退货。但2019年9月4日《供应商退场清账确认函》对未退货物价值的确认，双方具有结算清理的意思表示明确。故可以从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存在“先销后结”的约定，故可以要求以货物冲抵货款。但是一方面，其本身亦认为，作为购入货物品种、规格、生产日期、数量等绝对无法与抵扣货物金额相匹配；另一方面，被告在自2018年3月10日双方终止合同至2019年9月4日双方签订《供应商退场清账确认函》已经事实上进行了大量的退货。合同约定“终止合同时，甲方有权将乙方未售出之商品全部退还乙方”，而并非赋予被告随时退货权，更不能在结算后仍然要求退货。被告至今未明确要求退货的种类和金额，在审理中，被告亦表示客观上无法按照所进货物进行退货。故被告提出退货，显然不能成立。有关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系月结，即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故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主张并未超过规定。故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市鄞州金海保健品有限公司货款232992.73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诉讼费4795元，减半收取2397.5元，由被告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周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