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中段。负责人：种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波，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强，男，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乃英，女，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唐山市。法定代理人：赵某（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唐山市。法定代理人：赵某（本案被上诉人）。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静，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林，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义，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金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东道北侧文化南北街东侧荷花上院B-19号。法定代表人：郑阿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贾汪）与被上诉人王金强、宋乃英、赵某、王某1、王某2、赵海静、吴翠林、吴春义、唐山金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贾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波、被上诉人王金强、赵某及王金强、赵某、宋乃英、王某1、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被上诉人赵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贾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上诉人与一审原告、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劳务或雇佣关系，上诉人也非本案侵权人；上诉人与案涉的死者即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吴宏杰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应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二、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7条：“当车主作为司机或跟班人员时，发生保险责任范围索赔时，保险人负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赔偿对象应为车主吴宏杰；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中，车主吴宏杰无证驾驶车辆造成两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案涉保险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对上诉人与吴宏杰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因吴宏杰违反合同约定而不承担保险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三、王庆朋在明知吴宏杰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仍然乘坐车辆，自身存在过错，故其精神抚慰金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保险合同，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赔偿范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超出责任范围错误。被上诉人王金强、赵某、宋乃英、王某1、王某2答辩称，1.被上诉人赵海静与吴宏杰（已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事故车辆，并挂靠于被上诉人唐山金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营运货车，夫妻二人共同雇佣王庆朋为夫妻，双方成立雇佣关系。吴宏杰在人保贾汪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贾汪应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贾汪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未向投保人吴宏杰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雇主责任险特别约定条款第七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车主没有雇佣司机或雇佣的司机没有从事本次运输任务，当车主作为司机发生保险责任范围索赔时，保险公司负赔偿责任。2.本案案由虽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是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3.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约定的投保雇员人数为1人，雇员王庆朋在乘坐肇事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雇主责任保险标的就是被保险人对雇员王庆朋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4.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庆朋无责任，因此王庆朋没有错误，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金强、赵某、宋乃英、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赵海静、吴翠林、吴春义、唐山金发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643.86元、停尸费验尸费4600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32633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72.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8040元、工资5000元、借款2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518609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洼支公司在雇主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金发公司，×××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吴翠林，牵引车及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均为吴宏杰，其与被告金发公司系靠挂加盟关系，吴宏杰以被告吴春义的名义与被告金发公司签订的《购买新车靠挂加盟协议》。吴宏杰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贾洼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约定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2018年9月29日17时10分许，吴宏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内载王庆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长深高速（G25）由北向南行驶，至1409KM+600M处时，与前方张树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相撞致使张树财驾驶的车辆又与前方张鹏程驾驶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尾部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导致吴宏杰、王庆朋死亡，三车受损。潍坊交警支队直属侦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宏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鹏程、张树财、王庆朋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作出维持的复核结论。原告王金强与宋乃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王庆朋、次子王庆飞，王庆朋与原告赵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子王某1、长女王某2，上述人员均为农业居民。被告赵海静与吴宏杰系夫妻关系，被告吴翠林与吴宏杰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庆朋是吴宏杰与赵海静夫妻共同雇佣的司机，故王庆朋与吴宏杰、赵海静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王庆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宏杰、赵海静应对王庆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王庆朋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643.86元、停尸费验尸费4600元，按照2019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王庆朋的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5816.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3人两天计算1177.53元（71633元/年÷365天×3人×2天）。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王金强、宋乃英、王某1、王某2的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且超过赔偿年限15年，故按照15年计算赔偿数额为170754元（11383元/年×15年）。王庆朋家属处理本案事故必然发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酌定交通费4000元，合计499611.89元。吴宏杰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可以由投保人在赔偿其雇员损失后，向保险人主张赔偿，但实践中为避免造成诉累，也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替雇主承担责任，雇员不再向雇主主张赔偿，故在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支付王庆朋人身损害赔偿款499611.89元。原告方作为王庆朋的近亲属，因王庆朋的死亡遭受巨大精神损害，被告赵海静作为雇主应当支付原告方精神抚慰金，鉴于王庆朋明知吴宏杰无证驾驶，仍乘坐车辆，自身亦存在过错，本院酌定被告赵海静支付原告方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唐山金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案涉及车辆的挂靠方，但其并未从中获利，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吴翠林、吴春义并非王庆朋的实际雇主，故其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及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解决。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金强、宋乃英、赵某、王某1、王某2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款499611.89元；二、被告赵海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金强、宋乃英、赵某、王某1、王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金强、宋乃英、赵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6元，由被告赵海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庆朋系吴宏杰雇佣的司机，吴宏杰在上诉人人保贾汪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对投保人雇佣的司机王庆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吴宏杰无证驾驶其应在保险范围内免赔，但上诉人未提交就该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七条其应向投保人吴宏杰承担赔偿责任，该特别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就该特别约定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王庆朋无责任，上诉人主张计算死亡赔偿金应由王庆朋承担相应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娣审判员 邹辉平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