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申19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立勇，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东路益民胡同9号。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原审原告：丁长友，男，1951年4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原审被告：汤保国，男，1983年8月7日生，汉族，住临清市。原审被告：临清润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街道办事处什方院13号。法定代表人：贾健东，经理。再审申请人王立勇因与被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原审原告丁长友、原审被告汤保国、临清润东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6）鲁1581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立勇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具体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临清润东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及明确提示义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5项规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及投保单中均未对实习期的概念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导致申请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这也是本案中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争议焦点。关于实习期的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机动车。可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却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被申请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只能证明其让投保人在投保单中进行了签章，但被申请人在保险合同及投保单中并未告知申请人或投保人“实习期”不仅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应包括增驾后12个月，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对申请人及投保人尽到了如实告知及明确提示义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若保险人未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并不能生效。2、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应明确、详尽，即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3、《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且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进行解释。4、在被申请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被申请人保险公司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原审被告汤保国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其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那让驾驶人如何进行实习?这样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只是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再审。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答辩人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使用了加黑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临清润东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文书上盖章，说明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审认定答辩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己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取得驾驶证的行为实际是获得行政许可的行为，即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根据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汤保国发放的机动车驾驶证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06月05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汤保国应在上述许可范围内依法从事驾驶活动。案涉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5日，在汤保国驾驶证载明的实习期之内。第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年修订)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增加大型客车、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大型客车、牵引车等的驾驶资格，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道交法实施条例并不冲突，故原审法院认定汤保国系“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以及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国务院令405号)，属于公安交管部门规定的其他属于非有效驾驶的情况之一。也就是说汤保国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属于无有效证件驾驶，即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出险的，保险人仅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垫付，且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本案中，答辩人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已经属于额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尽到了作为保险人的社会责任，现在申请人还想通过再审增加答辩人的赔偿责任，对此就交强险已赔付部分，答辩人将保留向申请人追偿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以“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再审申请，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细化，即增加准驾车型实质上属于初次申领所增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故对申请人主张的保险公司应就“实习期”的概念及含义对投保人进行特别提示和明确告知，否则相应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汤保国的驾驶证副页中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6月5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原审判决认定“汤保国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上路行驶”的证据充分。汤保国驾驶的涉案车辆投保了105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对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并约定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临清润东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涉案保险单及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均加盖了公司印章，足以证明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未支持原审原告丁长友要求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王立勇所持“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立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立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海洋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陈正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