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申1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层1804室。 法定代表人：沈长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寒璐，女，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长虹机械厂。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新溪桥南183号。 法定代表人：孟德荣，系该厂厂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长江机械工业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新溪桥。 法定代表人：喻乐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翔生机械厂。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生活区。 法定代表人：郭西萍，系该厂厂长。 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云，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黄平，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与被申请人南昌市长虹机械厂（以下简称长虹机械厂）、南昌长江机械工业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南昌市翔生机械厂（以下简称翔生机械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德广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再审改判长虹机械厂归还贷款本金6009500元（利息10222100元另案处理）；2．请求判令担保人长江公司对借款本金9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担保人翔生机械厂对借款本金51095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虹机械厂、长江公司、翔生机械厂共同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判认定债务人长虹机械厂不存在“下落不明”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的债务人长虹机械厂虽然营业执照登记处于开业状态，而且正常年审，但在其工商登记资料的《企业信息》登记的住址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大院内却无法找到长虹机械厂的机关、人员和财产；而且工商登记的电话836×××0已经无效。原审法院确认其不存在“下落不明”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采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可证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证据，驳回再审申请人关于债务人存在下落不明事实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长虹机械厂2008年后下落不明。1、长虹机械厂的《企业信息表》和当前经营地的照片，证明了债务人工商登记的住址是青云谱区洪都大院内，当前经营地的照片显示的住址是青云谱区新溪桥南一路183号。两者地址名称不同，证明在青云谱区洪都大院内无法再找到债务人的经营场所、人员和财产。而且，债务人登记的联系电话是836×××0，庭审时被申请人提交的固定电话是884×××9。证明了债务人工商登记的联系电话已经改变，无法通过电话找到债务人。这两份证据就足以证明债务人“下落不明”的事实，原审驳回明显缺乏证据支持。2、再审申请人还提交2010、2012、2014年三个时间段EMS邮件的《退改批条》，证明国家邮政工作人员在债务人登记的青云谱区洪都大院内找不到债务人。上述三个不同时间段对债务人通过EMS发出的《催收函》邮件，均被以《查无此人》为由退回。虽然有的《退改批条》上没有经办人签字，但加盖了邮戳，邮戳是邮政机构的法人印章，因此，《退改批条》具有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提交如下各个时段的报纸公告，足以证明债权人在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通过公告通知和催收的方式，维护了诉讼时效：（1）2007年10月25日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登载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2008年12月1日由珠海市恒强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恒强公司）登载的《债务催收通知公告》；（3）2010年11月24日由珠海恒强公司登载的《债务催收通知公告》；（4）2012年11月12日由珠海恒强公司登载的《债务催收通知公告》；（5）2013年6月4日由珠海恒强和武汉运捷公司联合登载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6）2014年10月14日由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运捷公司）登载的《债务催收公告》；（7）2016年10月13日由武汉运捷公司登载的《债务催收公告》。以上连续的报纸公告通知和催收，维护了本案债权直到起诉时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武汉运捷公司在2014年10月14日的报刊上登载《债务催收公告》的时间，错误认定为2014年10月11日，请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不依法采信债权人通过EMS邮寄送达《催收函》的证据，确认申请起诉的债权不具有诉讼时效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不当。1、作为非金融资产公司的珠海恒强公司、武汉运捷公司，在通过报纸公告催收之前，已使用EMS邮寄方式进行通知和催收，也达到了维护本案债权诉讼时效的效果，但原审法院对EMS邮件无理不予采信。催收函邮件寄出的时间是：（1）2008年11月17日珠海恒强公司发出的2份经过公证的EMS《催收函》；（2）2010年11月9日珠海恒强公司发出的3份经过公证的EMS《催收函》；（3）2012年10月30日珠海恒强公司发出的3份经过公证的EMS《催收函》；（4）2014年10月13日珠海恒强公司和武汉运捷公司联合发出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5）2016年10月12日武汉运捷公司发出的EMS《债务催收通知书》；（6）2018年1月30日由袁涛、胡小玉、梁小平上门送达的由武汉运捷公司签发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通过EMS邮寄方式进行的通知和催收，表明债权人主动有效地维护了本案的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以债权人于2014年寄出的EMS邮件，单号为1010836331812的EMS邮件因无法在网上查询到相关的信息，且退改批条无经办人签名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EMS邮件投递操作规定，投递时间超过一年的邮件在网上均无法查到EMS邮件面单信息。再审申请人在诉讼中提交的EMS邮件投递时间已经超过4年，在网上无法查到信息属于EMS邮件管理的正常现象。原审法院不认定上述关键证据的效力，与相关管理规定不符，认定事实有误。3、邮政部门的《退改批条》虽有经办人签字栏，但是在加盖了邮戳的情况下，即便没有经办人签字，也不会影响其真实性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退改批条》上都加盖了邮戳，邮戳是邮政投递部门的法人印章，无论经办人是否签字，都不能否定申请人提交的邮件和退改批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退改批条》的真实性，缺乏证据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了银行及其受让不良贷款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采用国家级媒体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通过发布含有催收债务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因珠海恒强公司、武汉运捷公司、德广公司均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二审认为不能直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珠海恒强公司、武汉运捷公司、德广公司发布的公告和通知具有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并无不妥。二、关于被申请人是否下落不明，德广公司能否根据被申请人下落不明的事实通过在媒体刊登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时，对方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一方所在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才是有效的主张权利，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与其自身提交的证据和事实明显不符。首先，再审申请人声称被申请人长虹机械厂工商登记在洪都大院内，但实际上长虹机械厂搬迁到了青云谱新溪桥南183号，导致其无法找到该公司，且长虹机械厂电话号码亦更改，故应认定被申请人长虹机械厂下列不明。再审申请人该主张明显与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08年11月23日江西省景德镇市镇华公证处出具的（2008）景内证字第0269号公证书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公证员与公证人员赵某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星强于二〇〇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上午十时二十分到南昌市长虹机械厂（青云谱新溪桥南183号）无牌办公室，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星强将《催收函》交给自称姓杨的中年男士，该男士阅后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然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星强将上述《催收函》一份留置在该办公桌上。”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至少早在2008年11月19日，珠海恒强公司即知晓长虹机械厂已经搬迁至现在所在的场所办公，武汉捷运公司、德广公司接受债权转让后，上述文件亦转移给武汉捷运公司和德广公司，武汉捷运公司和德广公司亦应明知长虹机械厂的实际办公场所。此后，珠海恒强公司、武汉捷运公司、德广公司在明知长虹机械厂实际办公地址为青云谱新溪桥南183号的情形下，仍然通过报纸公告催收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有关公告催收应以当事人下落不明为前提条件的规定。另一被申请人翔生机械厂在珠海恒强公司2008年10月30日发送的《催收保证人通知函》的回执上签字盖章，足以说明翔生机械厂不存在下落不明。此后珠海恒强公司、武汉捷运公司在未经实地寻找确认该公司已不在原址办公的情形下即以公告催收方式主张权利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关于再审申请人邮寄送达的认定问题。虽然珠海恒强公司在2008年、2010年、2012年连续三年通过公证向被申请人邮寄送达了催收通知，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14年催收邮件存在明显瑕疵，快递单无法在网上查询到相关信息，快递单退改批条无经办人签名。即使真实性可以确认，在珠海恒强公司明知长虹机械厂早已搬迁到青云谱新溪桥南183号办公的情形下，快递收件人长虹机械厂的地址仍写为其工商登记的地址洪都大院内，亦应否认其送达催收正当性和效力，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德广公司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龚雪林 审 判 员   刘晓雯 审 判 员   江都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吕淑瑾书 记 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