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火鸿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南路12号303、307房。法定代表人：敖春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米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318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之杰。上诉人广州鑫火鸿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米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鑫火公司无需向米罗公司返还款项29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米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小程序只是鑫火公司的其中一项服务内容，并且鑫火公司从来没有承诺该小程序可以在任意小程序平台适用。一审阶段，米罗公司声称鑫火公司曾告知其案涉小程序在微信、支付宝、百度三大平台都能适用，但事实上，该三大平台分别属于不同的公司，创设规则也不完全相同，“研学旅行”四个字是否被注册也是随时有可能在发生变化的，鑫火公司承诺的“研学旅行”这个关键词是在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上受到保护，其所有权是唯一的，一审法院没有对小程序平台与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进行区分。另外，合同服务项目中除了小程序以外，还有其他四类，所有的项目都是基于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演化的应用服务，一审法院根据米罗公司陈述仅讨论小程序是非常片面和不符合事实的。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和权利义务等都非常清晰明了，不存在米罗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事宜，米罗公司撤销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明显违约。米罗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时都讲到，他是在参加鑫火公司产品介绍会时签订的合同，根据生活常识，作为产品所有人，自然会在产品介绍会中详细地向参会人员介绍产品和服务内容，米罗公司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的理解和辨别能力，合同条款中对于服务内容和事项也有非常具体的约定，米罗公司在自愿情况下签署的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也应当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其撤销合同的意思表示显然已经涉嫌违约，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米罗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方只是收到对方的电话邀请，参加学习会。在会议结束时，鑫火公司开始推销涉案商品服务。我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研学旅行在微信、百度、支付宝的小程序，但合同签订当晚，我方已经发现小程序被其他人注册，这和我方签订合同的初衷相悖。米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米罗公司与鑫火公司签订的TNRT1603591服务合同；2.鑫火公司退还合同全部服务费用；3.判令鑫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5日，米罗公司与鑫火公司签订了编号为TNRT1603591的《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约定鑫火公司为米罗公司开通项目名称为“研学旅行”的新零售商城、微商城/分销、小程序、二维码以及智慧门店系统的服务；服务期限为一年，服务费为29000元；米罗公司从鑫火公司处成功开通新零售项目后，可登陆www.tnrt.org.cn查询该项目信息及服务年限是否与其所签“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中的信息相符，新零售项目服务生效日为合同开通日。《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所附《服务条款》约定，鑫火公司可以为米罗公司提供的服务有：根据米罗公司提交的相关信息为米罗公司进行微商城/分销、小程序、手机网站建设和信息发布、基于中科网盛新零售系统上的商品管理、营销、门店会员等应用服务，具体服务内容视米罗公司购买开通的新零售项目而定；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米罗公司应向鑫火公司提供所购买产品及服务的真实完整的信息资料，如因米罗公司延误提供资料导致鑫火公司制作工作延迟的，由米罗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责任；米罗公司在向鑫火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并且真实完整提交制作本合同项下产品的相关资料后，鑫火公司开始产品开发，开发完成后应将确认函以电子邮件、短信、微信等形式发给米罗公司，米罗公司应在3日内回复确认；米罗公司提供给鑫火公司的电子邮件地址、短信、微信等联系方式须真实且可以正常接收，同时米罗公司应及时确认收取；由于非鑫火公司原因导致的米罗公司未收到或延迟收到鑫火公司发出的确认函，鑫火公司免除相关责任；鑫火公司在确认函发出后10天内，如米罗公司没有以书面形式回复鑫火公司对开发产品有异议或要求继续完善的，视为米罗公司默认鑫火公司已经完成米罗公司的产品开发工作并已接受该产品；如因米罗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则米罗公司所付的全部服务费不予返还，未支付的合同款项鑫火公司有权追索。《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签订当日，米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之杰向鑫火公司支付了新零售项目“研学旅行”制作费29000元，鑫火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据。2018年8月6日，米罗公司向鑫火公司出具了《关于撤销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的函》，载明因米罗公司对服务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导致米罗公司严重高估了所购买服务的价值，故决定撤销8月5日签订的TNRT1603591服务合同。鑫火公司提交了其员工彭勇与米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之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聊天内容为李之杰于8月5日晚上即向彭勇提出全额退款，以及此后双方就该问题的沟通过程。经质证，米罗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米罗公司主张其要求撤销案涉合同是基于其对合同的重大误解，误解内容为米罗公司认为只要签署项目名称为“研学旅行”的服务合同，那么在微信、支付宝和百度的小程序的标题以及新零售应用中心官方网站上，米罗公司都将具有对“研学旅行”这个名称的永久所有权，且此所有权具有唯一性，并且还以为与“研学旅行”相关的其他词汇，例如“研学旅游”、“研学旅游教育”等也不能被其他公司注册，这个误解导致了米罗公司严重高估了所购买服务的价值。而对该误解的产生，米罗公司主张鑫火公司曾向其告知在所有平台都可以，包括微信、支付宝和百度，鑫火公司虽未当庭确认，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作出回复，依据一审法院告知的法律后果，视为鑫火公司确认以上陈述。鑫火公司还确认米罗公司曾向其提出类似疑问，但主张其在会议中以及签订合同前已向米罗公司介绍有关服务内容的情况，现鑫火公司仍可依约向米罗公司提供相应的服务，但无法保证开通的小程序名称与米罗公司要求的“研学旅行”名称完全一致。对于是否曾向米罗公司告知其无法保证提供与“研学旅行”完全一致的小程序的问题，鑫火公司称曾有口头告知，但未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均确认在签署合同后没有其他的履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米罗公司就新零售项目及服务与鑫火公司签订《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并依约向鑫火公司支付了29000元，现米罗公司主张其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并返还款项。从米罗公司主张的误解内容来看，其认为向鑫火公司支付的29000元系用于买断微信、支付宝、百度以及新零售应用中心网站平台上“研学旅行”及相关词汇的使用权，而合同中并未对“研学旅行”所适用的平台范围及限制性作出十分明确的约定，从鑫火公司现确认的服务范围看，其与米罗公司理解的服务内容在适用范围、排他性及唯一性等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别。对此，鑫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签订合同前向米罗公司解释清楚服务内容情况，且对于米罗公司关于鑫火公司告知所有平台均可适用的陈述，鑫火公司并未予以否认，依据一审法院告知的法律后果，视为鑫火公司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米罗公司有关重大误解的主张成立，其主张撤销《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米罗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晚即通过微信向鑫火公司主张合同作废，第二天即正式出具书面函件要求撤销合同，且双方均确认在签署合同后没有其他的履行行为，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鑫火公司存在损失，基于合同已经撤销，米罗公司主张鑫火公司向其返还款项29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米罗公司与鑫火公司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二、鑫火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米罗公司返还款项2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鑫火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并未就米罗公司在签署合同后，可以在微信、支付宝和百度平台获得“研学旅行”小程序永久及独家所有权作出明确约定。即使米罗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曾就此问题向鑫火公司提出疑问，但也未有证据证实鑫火公司给予米罗公司明确的肯定性回复意见。《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对于鑫火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有较为明晰的约定，米罗公司二审期间亦确认，其是在参加鑫火公司宣讲会后才签订《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米罗公司对于其通过签订《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能够获得的服务成果，应当有较为清楚的预期。米罗公司以合同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米罗公司在涉案《新零售项目服务合同》签订当晚，即与鑫火公司联系要求撤销合同，案涉合同并未进入实际履行阶段。米罗公司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也不同意接受鑫火公司提供的后续服务。鉴于此，涉案合同也无继续履行之基础和必要。考虑到米罗公司对造成此结果存在的过错，本院酌情考虑扣减5000元服务费，剩余款项24000元鑫火公司应当向米罗公司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鑫火鸿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珠海米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款项24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珠海米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广州鑫火鸿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3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米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广州鑫火鸿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3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米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