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再3号 原审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幸福路49号。 法定代表人：支小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洲，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燕新，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士林，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益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毛燕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浙0825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浙082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洲、原审被告毛燕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士林、邱益明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复杂不能在审限内审结，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再审称，同原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1.依法确认被告与黄绍芝达成的《和解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四楼四间房产并返还原物，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对办公楼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占通道土地并返还原物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0元；5.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5月28日至归还之日止占用期间的租金（按每月15000元计算）并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3月，原告向龙游县规划局申请获批规划用地面积1.5亩，性质为出让土地，商住两用。1998年9月，原告向龙游县建设局申请获批占地面积407㎡、四层砖混结构、总建筑面积1764.50㎡的综合楼建设许可。嗣后，原告于2000年在龙游县地段建造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综合楼，2002年8月竣工验收登记产权面积为1676.98㎡（其中占地面积409.2㎡，二至四层建筑面积1267.78㎡），实际建筑面积比批准面积少建87.52㎡。2000年7月7日，原告向龙游县交通局购买30㎡非住宅土地使用权作为通道使用。2008年，原告为扩大经营业务将公司原已获批少建的部分，在综合楼靠东南面第三层基础上增加建造第四层四间房屋改装宾馆使用，计建筑面积68.53㎡，同年在后院新建二层计106㎡的办公楼。2017年5月27日，被告通过司法拍卖取得该综合楼所属产权登记的部分房产，但并不包括通道用地、四楼四间房屋和新建办公楼。龙游县人民法院委托衢州中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及《司法拍卖公告》均没有将上述财产纳入本次评估拍卖范围，且上述财产在该综合楼拍卖前均未补办登记手续，其产权归属并未发生转移，仍属原告所有。但被告通过拍卖取得该综合楼原权证登记财产后，明知该部分财产属原告所有，却于2017年7月18日与案外人黄绍芝恶意串通签订《和解协议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低价处置原告财产，致使原告合法财产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毛燕新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是一致的并进行补充，即被告通过司法拍卖依法取得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综合楼所有权。原告主张新建办公楼实为两层钢结构办公楼、与四楼四间房屋均在法院委托评估拍卖资产范围内，30㎡通道土地具有地役权性质，应随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综合楼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综上，被告并未侵犯原告权益。被告中拍后，由于原告设置障碍不肯搬离综合楼，被告为便于纠纷处理，才在执行干警协调下与原告代理人黄绍芝达成《和解协议》，原审被告毛燕新与黄绍芝达成的和解协议有效，黄绍芝具有代理权，协议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告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黄绍芝达成的《和解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四楼四间房产并返还原物，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对办公楼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占通道土地并返还原物或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0元；5.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5月28日至归还之日止占用期间的租金（按每月15000元计算）并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公司于1995年9月8日登记成立，现公司股东为支小芳和周杏春，分别为黄绍芝的前妻和母亲，支小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绍芝于2014年2月之前曾任公司总经理。原告经1997年3月向龙游县土管局审批用地手续，1998年9月向龙游县规划局审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后，于2000年在龙游县地段建造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综合楼。同年7月7日，原告与龙游县交通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龙游县交通局在其商住楼东侧与原告综合楼西侧间隔4米宽共用通道范围让出1米间距供原告通道使用，转让价9400元，面积28.5㎡。2002年8月综合楼竣工验收，登记产权面积为1676.98㎡（其中占地面积409.2㎡，二至四层建筑面积1267.78㎡）。2008年，原告在综合楼靠东南面第三层基础上增建第四层四间房屋，计建筑面积68.53㎡，同年在后院搭建了二层钢结构办公楼。2014年3月，该综合楼获颁土地使用权证，将综合楼西侧3米宽范围面积标注为通道。2015年5月6日，原告与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2015）衢龙商初字第1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原告归还该信用联社借款10900000元及利息，信用联社对所抵押的原告综合楼享有优先受偿权，由原告股东对不足部分负连带还款责任。同年7月3日，该案经本院立案执行。2016年8月，本院决定对原告综合楼整体资产（含地上附属物及装修）进行评估拍卖以清偿债务，并委托衢州中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予以评估。期间，原告向法院递交了《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综合楼（米兰假日宾馆）现有设备设施估价清单》，配合评估公司人员进行资产核对，黄绍芝还到评估公司核对资产并增加完善相关内容。同年9月26日，法院向黄绍芝送达《评估报告》。后该综合楼经两次拍卖流拍，本院于2017年4月5日裁定变卖该综合楼整体资产，变卖裁定书也由黄绍芝签收。同年6月8日，被告与我院签署变卖成交确认书，以10380000元竞买取得原告综合楼整体资产。 在本院执行期间，黄绍芝于2016年3月1日与李爱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原告综合楼（米兰假日宾馆）一楼四间餐饮酒店租赁给其经营，期限至2022年8月31日止。又于2017年4月30日与姜建华签订《宾馆转租合同》，将原告综合楼（米兰假日宾馆）一楼宾馆服务总台4间房间、二至四层33间房间及宾馆相应配套设施租赁给其经营，期限至2020年4月30日止。2017年5月2日，支小芳与黄绍芝经本院调解离婚。同年6月8日，黄绍芝递交由其署名并加盖原告公章的《请求书》，向本院分管执行副院长反映，以其为原告公司总经理，法院拍卖原告综合楼未将部分建筑面积和装潢价值评估在内，侵犯请求人和案外人合法权益为由，请求院领导督促执行法官妥善解决。2017年7月18日，被告与黄绍芝经本院执行干警协调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黄绍芝保证于2017年7月28日前将租赁给第三方的饭店、宾馆及本人一家全部搬出交付被告接管，关于房屋四楼东南面2008年改装宾馆增加68.53㎡建筑面积、房屋西面车辆通道面积30㎡、后院办公楼增加的建筑面积106㎡、占用土地面积62.36㎡，及全家五口人居住的300㎡居室的装修四方面所有资产及装修材料归被告所有及支配，同时黄绍芝将相关手续原件交付被告，黄绍芝对这些问题不再有任何疑问也不再享有异议权利。被告接手该酒店后一次性支付黄绍芝250000元转让款；二、关于该酒店变压器已由被告购买，等被告自己将酒店供电问题解决后，自愿将变压器无偿赠送给黄绍芝由其自行处理；三、黄绍芝收到转让款后原告公司综合楼的所有问题即解决结束，不可以向被告收取任何费用。嗣后，被告于2017年8月22日分别向黄绍芝、姜建华、李爱妃共计汇款250000元，原告方、姜建华及李爱妃相继退出该综合楼交付被告接管。后因国网浙江龙游县供电有限公司告知被告申请新酒店供电必须拆除原变压器，并于2018年1月12日将变压器切断电源销户并拆除，致黄绍芝提起信访及（2018）浙0825民初1767号案诉讼，期间，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申请诉前保全，继而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经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支小芳电话联系，她承认已收到法院相关材料，亲自参与资产评估和将宾馆、酒店租赁给姜建华、李爱妃经营及后序赔偿事宜，腾退房屋时并无异议，后听律师讲才知有涉案资产被侵占，为此提起诉讼。 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考量法院评估拍卖原告综合楼房地产（含房地产附属物及装修、地上附属物）给被告是否存在遗漏未评估资产，应以该综合楼在评估拍卖时的资产现状为准，即评估报告随附的综合楼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及评估现场图片客观呈现的房产状况为准。庭审中，原、被告对评估机构出具的综合楼评估现场图片均无异议，图片显示，所谓的后院二层办公楼即二层钢结构办公楼，除此之外，并不存在还有占地62.36㎡，总面积106㎡砖混结构的二层办公楼存在，证据4仅为原告单方的意思表示，无相关主管机关责令整改、处罚及补办等相关材料印证，对其主张不具有证明作用，如果有所指，按综合楼后院现状也只能是二层钢结构办公楼，而二层钢结构办公楼已纳入评估报告之内。所谓的30㎡通道土地使用权问题，证据3明确原告综合楼与龙游县交通局商住楼之间间隔4米宽的范围为共用通道，转让1米宽间距给原告的用途也是通道，且该范围在原告土地使用权证（证据16）上标注用途为通道，法院在拍卖原告综合楼时通道自然应随综合楼主体土地使用权转移而转移，这与此前转让及付款行为并无关联。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就该两项请求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四楼四间68.53㎡房屋室内装修部分已评估、房间本身因未登记产权未评估事实清楚，有证人裴某陈述、《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及黄绍芝与姜建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相印证，为此，原告就该四间房屋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黄绍芝于2017年5月2日之前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支小芳系夫妻，也是原告另一名股东周杏春的儿子，且也曾担任原告公司总经理，故法院在执行期间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而且，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黄绍芝直接参与了原告综合楼的评估进程，以自己名义与姜建华、李爱妃签订合同，将原告综合楼酒店宾馆进行租赁，又以原告公司总经理名义请求法院协调拍卖综合楼未尽事宜，并于2017年7月18日经法院执行干警协调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被告按约向黄绍芝、姜建华、李爱妃支付总计250000元后，原告方、姜建华、李爱妃均退出原告综合楼交付被告，而对上述租赁及后续处理事宜原告法定代表人支小芳均承认系由其亲自参与处理的，且原告腾退综合楼时并无异议，为此，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黄绍芝有权处置原告综合楼资产，由黄绍芝出面处置原告综合楼资产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被权利人追认的法律特征，也不排除原告为规避执行所为的嫌疑。原告对已追认并实际履行的《和解协议》因它因反悔，于法无据，且经查明，《和解协议》第一项所涉资产，除四楼四间房屋未评估外，其余并不存在被被告侵占的事实，而结合该四间房屋未登记产权的实际，由被告给付250000元的补偿并未贱价处理原告权益。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其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 驳回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5960元，减半收取12980元，由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再审中原审原、被告均未提供新证据。审理中对原审提供证据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再审对证据的认定，除对证据15中法院公告的认定外，其他证据的认定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毛燕新与案外人黄绍芝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公民可以通过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相对人实施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黄绍芝2017年5月2日之前与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支小芳系夫妻，也系原审原告另一名股东周杏春的儿子，且也曾担任原审原告公司总经理，故法院在执行期间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在执行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支小芳、周杏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黄绍芝直接参与了原审原告综合楼的评估进程，在执行过程中黄绍芝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7年4月30日以自己名义与李爱妃、姜建华签订合同，将综合楼餐饮酒店宾馆进行租赁。资产变卖成交后，黄绍芝又以原审原告公司总经理名义请求法院协调拍卖综合楼争议未尽事项，该争议事项发生在执行程序当中，执行部门对争议事项作出处理，2017年7月18日经法院执行干警协调，黄绍芝代表原审原告与买受人毛燕新达成和解协议，毛燕新按和解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原审原告没有坚持争议请求，也未提出执行异议，且配合办理了变卖标的物的移交手续。在原审庭审中，承办人与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支小芳电话联系，对上述租赁及后续处理事宜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支小芳均承认系由其亲自参与处理的，且原审原告腾退综合楼时并无异议，故黄绍芝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被权利人追认的法律特征，也不能排除原审原告为规避执行所为的嫌疑。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对已追认并实际履行的《和解协议》因它因反悔，于法无据，要求确认其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审原告诉请的四楼四间房产、后院二层办公楼、30㎡通道土地使用权是否已列入评估、拍卖、变买范围。本院认为，原审原告诉请的四楼四间房产68.53㎡建筑物，评估机构对该部分建筑物中的装饰装修价值已列入评估范围，评估公司对利用房屋露台违章搭建而成钢棚等建筑物虽没有评估价值，但该部分建筑物与有产权证不动产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割，虽未单独评估价值，但法院是按整体资产现状拍卖，评估价也仅是确定起拍价的一个参考价，没评估进去不代表未列入拍卖范围，法院的拍卖公告、竞买须知均标明拍卖变卖幸福路49号整体资产。整体资产当然也包括四楼68.53㎡的建筑物在内。原审原告诉请的后院二层办公楼即二层钢结构办公楼已纳入评估报告之内并列入拍卖、变买范围。诉请的30㎡通道土地使用权问题，原审原告与龙游县交通局协议已明确原审原告综合楼与龙游县交通局商住楼之间间隔4米宽的范围为共用通道，转让1米宽间距给原审原告的用途也是通道，且该范围在原审原告土地使用权证上标注用途为通道，法院在拍卖原审原告综合楼时通道自然应随综合楼主体土地使用权转移而转移。故原审原告认为上述财产不在拍卖、变买中，与实际不符。原审对法院公告（复印件）不予确认证明力，并作出68.53㎡四楼四间房产不在拍卖范围的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毛燕新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原审原告浙江龙游华源煤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桂花 人民陪审员  叶玉芬 人民陪审员  王慧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