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释如证，男，1975年5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安宁市，现住云南省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芝，云南民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瑞田，男，1955年1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释如证因与被上诉人于瑞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释如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芝，被上诉人于瑞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释如证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于瑞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瑞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第一，一审认定于瑞田提供的借据证实释如证欠于瑞田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的利息274000元是错误且不合理的。该证据载明的借款事实并未得到释如证的确认，借条上也未载明该借款属于利息，因此，只能按照民间借贷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于瑞田负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将借款交给释如证的义务，用以证实双方之间的该借贷行为生效，但于瑞田未提供该证据，法院应当认定该借贷关系没有生效。第二，于瑞田当庭承认释如证前期已经支付了利息，现在又要求全额支付利息，于瑞田的当庭陈述与其诉讼请求相互矛盾，故于瑞田提交的274000元借据不能证实于瑞田的主张。第三，释如证向于瑞田实际借款600000元后，陆陆续续通过微信向于瑞田支付偿还了全部借款金额。释如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明细以及往来款项明细，证实自己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第四，释如证与于瑞田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的情况下，判决释如证承担借期内利息属于事实错误。第五，一审判决释如证按照年利率6%支付于瑞田2017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占用资金利息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于瑞田未向法院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没有当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瑞田的诉讼请求。于瑞田辩称，1、2014年7月1日经朋友介绍认识释如证，并借给释如证600000元，当时协商每个月利息36000元，本来在交付600000借款的时候就应该扣除当月利息36000元，但释如证说他急需600000元，当月的利息下个月再给付，所以才在借条上写了借款金额为636000元。2、2016年5月20日，释如证向于瑞田出具了274000元的借条，是因为释如证归还不了借款利息，经过协商核对以后，由释如证向于瑞田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的利息274000元，并将这274000元写成了借条。3、释如证没有归还600000元借款本金，也没有归还274000元利息，之后释如证出具了还款承诺，约定了还款期限，如果释如证按照承诺上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则从释如证出具承诺书这天开始不再支付利息，但释如证一直没有归还借款。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应以维持。于瑞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释如证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利息274000元、2016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利息432000元，减去2018年9月30日至11月24日已付利息25000元，截止2019年7月21日期间本息合计1281000元；2、诉讼费由释如证承担。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释如证认可向于瑞田借款600000元且如数收到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释如证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于瑞田请求归还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月利率20%，未超过上述规定标准部分的约定有效，予以维护，超过上述规定标准部分的约定无效，依法不予维护。于瑞田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有据。释如证偿还于瑞田35000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在利息中予以扣减。还款承诺载明2016年5月起不计利息，证实双方对之后的利息未约定，于瑞田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之后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维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还款承诺载明2017年5月底还清借款，释如证至今未偿还借款，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释如证辩解偿还借款本息60余万元，除于瑞田认可的微信转账35000元外，没有收条、转账凭证、交易清单等支付凭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本案不予采纳。如果确有新证据，双方可在履行判决中协商扣减或者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于瑞田要求释如证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以及按月利率2%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释如证归还于瑞田借款本金600000元；二、释如证按月利率2%支付于瑞田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借期内利息264000元，扣减已支付利息35000元，实际应支付该期间利息229000元；三、释如证按年利率6%支付于瑞田2017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占用资金利息；四、驳回于瑞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9元，由释如证负担11430元，于瑞田负担4899元。以上执行标的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动履行。二审中，释如证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农行交易明细和建行交易明细，欲证明释如证通过转账方式向于瑞田还款533000元；2、释如证与于瑞田的微信号截图、下载账单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交易明细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释如证与于瑞田是微信朋友，释如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于瑞田还款80000元；3、账户明细，欲证明账号为62×××55的户主为于瑞田；4、释如证的银行卡复印件，欲证明释如证的银行卡号。经质证，于瑞田对释如证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可释如证已向其偿还6130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613000元主要是归还利息，其次才是本金。本院认为，释如证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分别通过银行转款、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于瑞田共计支付613000元的事实，于瑞田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7月1日，释如证向于瑞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于瑞田现金人民币（大写）陆拾叁万陆千元小写（636000元），借期二个月（60天），自2014.7.1日－2014年9月1日止”，释如证及担保人何嘉力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同日，于瑞田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释如证账户转账交付借款600000元。于瑞田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条上的另外36000元系60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2016年5月20日，由于瑞田书写，释如证签字捺印，在借条上备注“此借条延长至二0一六年八月三十日”。释如证向于瑞田借款后，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24日先后向于瑞田支付款项共计613000元，其中：2014年8月28日支付36000元、2014年11月5日支付支付36000元、2014年12月4日支付36000元、2016年7月16日支付5000元、2016年7月18日支付3500元、2016年7月19日支付1500元、2016年10月9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5000元、2016年10月16日支付4000元、2016年10月17日支付1000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40000元、2016年11月5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9日支付40000元、2017年2月14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8日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1日支付60000元、2017年8月11日支付25000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5000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3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7000元、2018年2月16日支付3000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5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5000元、2018年11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3000元、2018年11月24日支付2000元。2016年5月20日释如证向于瑞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于瑞田人民币现金274000元整，大写贰拾柒万肆仟元整。借期至2016年8月30日”。于瑞田认可该借条上的274000元并非实际交付的借款，而是双方经结算后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5月1日止释如证尚欠的利息。2016年8月19日释如证向于瑞田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我定于：2016年12月底春节前还清30万，2017年5月底还清33.6万元。2016年5月起不计息。”于瑞田在该还款承诺上亦签署了“同意春节前还叁拾万元，2016年5月底前还叁拾叁万陆仟元整”的内容。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释如证是否还应向于瑞田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利息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释如证与于瑞田对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是否对借款利率进行过约定的问题。二审中释如证主张双方未对借款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其所归还的所有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但结合以下几方面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是进行过约定的：1、释如证实际收到于瑞田交付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却向于瑞田出具636000元的借条；2、释如证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其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给释如证的借条中的274000元系借款的高利，并认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0%，虽然与于瑞田二审陈述的月利率不吻合，但也证实了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且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36%；3、释如证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出具还款承诺期间已多次向于瑞田支付款项共计588000元，但却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对原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636000元分两次付清，若双方之前未约定过利息，释如证在出具还款承诺时为何不将已还款项作为本金进行扣减。故释如证主张双方未约定过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释如证已付款项的认定问题。释如证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交于瑞田收执，还款承诺中对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并载明自2016年5月起不计息，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期限的重新约定，且在新的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不应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审中，于瑞田主张释如证已支付的613000元均为利息。本院认为，于瑞田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根据释如证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自借款后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向于瑞田支付过三笔款项后就未再支付，直到2016年7月16日才又开始向于瑞田付款，故对释如证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已支付的每一笔款项中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扣减为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对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只应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不应支持，自2017年6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2014年8月28日支付的36000元中扣减利息35400元[600000元×（月利率3%÷30天）×59天]，剩余600元视为归还本金；2、2014年11月5日支付的36000元和2014年12月4日支付的36000元共计72000元中扣减利息58741元[599400元×（月利率3%÷30天）×98天]，剩余13259元视为归还本金；3、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200460元[586141元×（月利率2%÷30天）×513天]，该笔利息未支付。故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释如证已支付的280000元应先行扣减上述第3项欠付利息，剩余79540元视为归还本金；4、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支付的225000元中扣减利息45136元[506601元×（年利率6%÷365天）×542天]，剩余179864元视为归还本金。故本院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326737元（506601元－179864元）。综上，释如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由释如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于瑞田借款本金326737元，并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起以3267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三、驳回于瑞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9元，由于瑞田负担12164元（已交），由释如证负担4165元（未交，与上述第二项一并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0元，由于瑞田负担7325元（未交，在上述第二项中抵扣），由释如证负担4765元（已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