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10行终8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蓉，女，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定亮，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74号。法定代表人彭湃，该街道办主任。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沙市区立新街道张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立新街道张沟村张沟悦府内。法定代表人李金晶，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津江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沙市区红门路桥北（十号路），留守处设在沙市区农业农村局。法定代表人周木桂，该公司留守处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湖北省荆州市林化产品总公司（已吊销）。上诉人周蓉与被上诉人余定亮、杨娟、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立新街道）、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沙市区立新街道张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沟村委会）、原审第三人荆州市津江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津江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省荆州市林化产品总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2019）鄂10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余定亮为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职工，其于1995年元月19日以14958.72元购买了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的职工宿舍二单元B楼802号的涉案房屋，因原告余定亮、杨娟婚后另有其他住房，将涉案房屋空置。2007年第三人周蓉的父亲与原告协商购买涉案房屋，并搬入涉案房屋居住至今。2017年因沙北新区建设，涉案房屋处于被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过程中，因涉案房屋系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的职工宿舍，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已经于2000年11月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但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于1994年设立了下属企业津江房地产公司，被告遂与津江房地产公司联系，由津江房地产公司派出改制期间设立的留守处负责人周木桂参与征收工作。涉案房屋位于张沟，第三人张沟委会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了一份《关于周蓉房屋还迁情况说明》，被告依据该说明于2017年6月22日与第三人周蓉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以第三人周蓉为被征收人就涉案房屋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并于协议签订当日向第三人周蓉发放了《安置房权证》和征收补偿款。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并未售与第三人周蓉，仍属原告所有，被告与第三人周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系按照《沙北新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进行的征收，征收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之规定，集体土地征收中的被征收人为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之规定，所指向的被征收主体依然是土地权利人。在本案中，因涉案房屋为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职工宿舍，且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已通过职工分房的方式转卖给原告余定亮，被征收土地上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应当是房屋所有权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原湖北省沙市市林化产品总公司于1995年元月19日以14958.72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售与原告余定亮，第三人周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余定亮在购得涉案房屋后将房屋转售给自己，被告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材料证明第三人周蓉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仅依据第三人张沟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津江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未对第三人周蓉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即与第三人周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应予撤销。关于谁应当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而作为被征收人，应由被告作为征收实施单位查明后确定，在行政诉讼中不宜在行政机关未履行调查核实职权之前作出裁判，故对原告提出的给予原告69.75㎡还迁房及相应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6月22日与第三人周蓉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及其附件；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政府立新街道办事处承担。上诉人周蓉上诉称：一、上诉人有权提起上诉。二、余定亮、杨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三、余定亮、杨娟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民事纠纷。本案关键是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拆迁部门按照房屋的实际占有人，综合其他了解的情况，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没有违反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之规定，房屋权属问题属于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房屋权属问题通过民事案件审理程序查清后再作出相应判决，或者在本案中直接释明民事争议的裁判结果。但一审法院仅仅是判决撤销该行政合同，对于被拆迁房屋的权属问题却认定要征收管理部门继续核查，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余定亮、杨娟，原审被告立新街道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沟委会、津江房地产公司、湖北省荆州市林化产品总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引发的行政协议争议。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定亮、杨娟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以及涉案行政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撤销。关于余定亮、杨娟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涉案协议是于2017年6月22日征收人立新街道（原荆州市沙市区立新乡人民政府）与被征收人周蓉签订。余定亮、杨娟认为周蓉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认为涉案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2月15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涉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余定亮、杨娟不是涉案协议的当事人，其不知道涉案协议签订的情况，上诉人周蓉、原审被告立新街道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余定亮、杨娟于何时知道涉案协议。故余定亮、杨娟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涉案行政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被告立新街道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周蓉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周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在协议签订时周蓉作为被征收人于法无据，故立新街道作为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周蓉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涉案行政协议予以撤销，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或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周蓉与被上诉人余定亮、杨娟之间就涉案房屋是租赁法律关系还是买卖法律关系，不影响法院对上诉人周蓉与原审被告立新街道签订的涉案协议进行合法性审理，且该民事争议非法院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本案中，在一审时，没有当事人提出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申请，故本案未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程序合法。故对上诉人提出本案中止审理或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庆审判员  孙开炎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王文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