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49号抗诉机关：南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李红强，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瑞，河南省邓州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赵建，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周致文，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行，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27日，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周致文表叔。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曾文静，女，现年约36岁，汉族，住邓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廖权，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行，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27日，住河南省邓州市夏集乡万营村万营。系廖权表哥。申诉人李红强与被申诉人赵建、周致文、廖权、曾文静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邓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豫13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9日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宛检民（行）监[2019]4113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豫13民抗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相书记、程帆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红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瑞；被申诉人赵建、廖权、周致文及周致文、廖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行、曾文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年8月4日，赵建向李红强还款之后，未再继续还款，李红强多次向赵建、周致文、廖权等人追要；2016年1月8日，周致文、廖权见到多日未见的赵建，将其带去见李红强，李红强将赵建非法拘禁。邓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豫1381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李宏强有期徒刑十个月。该刑事判决书显示，周致文作为证人向公安机关陈述：“我同学介绍李红强借钱给赵建，我和廖权是担保人。2015年8月赵建在郑州的酒店关门了，李红强找不到赵建，就找崔振鑫向我们要账，每次都带几个年轻人到我家要钱。2016年1月8日我和廖权见到赵建，让赵建见见李红强。”。本院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南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判块认定李红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月内要求保证人周致文、廖权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错误。本案两笔借款期限届满后,赵建未按时还款,赵建于2015年4月19日向李红强出具两份《还款保证书》,承诺10000、20000两笔借款分别应在2015年5月15日、5月18日前还清。廖权在其中100000元的《还款保证书》上作为连带担保人签名。周致文作为保证人在2000元的《还款保证书》上签名。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入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务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廖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周致文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在李红强因非法拘禁赵建而被判处刑事处罚的(2017)豫138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中,周致文作为证人向公安机关陈述:“我同学介绍李红强借钱给赵建,我和廖权是担保人2015年8月赵建在郑州的酒店关门了,李红强找不到赵建,就找崔振鑫向我们要账,每次都带几个年轻人到我家要钱。2016年1月8日我和廖权见到赵建,让赵建见见李红强。该陈述及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可以证明,自2015年8月赵建不再继续还款后,李红强多次向周致文和廖权追要余欠款项,直至2016年1月8日周致文和廖权二人将赵建带去见李红强,即李红强在《还款保证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的六个月内,也就是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多次要求周致文和廖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红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周致文、廖权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从2015年8月赵建最后多次向李红强还款之后,李红强在保证期间内多次向周致文、廖权要余欠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时效,李红强只要在2017年8月前起诉,周致文和廖权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李红强于2017年2月15日起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周致文、廖权的担保责任不应当被免除。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免除周致文、廖权的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李红强申诉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免除周致文、廖权的担保责任错误。自己在法定期间内行使了向连带保证人的追索权。理由如下：首先，借款人借款使用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内。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应当理解为无论催收通知还是文字信息，或者双方进一步签订承诺协议，均是想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合法有效方式。均发生了同样的法律效果，即自此开始，对保证人也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当然不存在所谓的新的保证期限的产生。其次，结合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在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其保证人处于基本的诚实信用，自愿对债权人作出书面承诺。对此情况，不能让债权人在收到应当的新的保证期间约束。否则以后，债权人都不敢让债务人作出明确的承诺还款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法院对《担保法》解释的理解错误。应予纠正。被申诉人赵建称，无明确意见。被申诉人周致文称，刑事判决上写的证言，自己当时仅仅是按照李红强的要求找到赵建，把赵建带了过去，不能认为是李红强向自己主张权利。被申诉人廖权称，判决书上没有写我的证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李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赵建偿还借款本金208533.0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自2015年8月4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2、请求判令二被告周致文、曾文静对借款本金139022.0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廖权对借款本金69511.0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被告赵建因经营缺乏流资，经人介绍，分两笔借原告现金30万元，均明确使用期3个月，又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五厘计付利息。被告赵建又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对债务提供担保。同时，被告赵建又提供保证人周致文、曾文静夫妇以及廖权分别对其中20万元、1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截止2015年8月4日，被告赵建仅偿还155000元，余欠本息经再三追要，四被告均不愿履行，故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赵建因在经营活动中需要资金，经与原告李红强协商，于2014年12月18日，向原告李红强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为月息三分五厘。原告李红强与被告赵建以及担保人被告周致文、曾文静夫妇签订《债务协议》一份，其内容载明：“债务协议甲方：李红强乙方：赵建乙方今借甲方现金贰拾万元整，根据协议偿还期限为叁个月，如果不能按照协议限期偿还债务，视为违约，并处债务人违约金为债务款的20%,担保人将无条件履行连带担保义务，偿还债务。期间一切追债费用并由债务人无条件承担。甲方：李红强乙方：赵建连带担保人：周致文曾文静2014年12月18日。”被告赵建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当日，原告李红强还与被告赵建签订一份《售房合同》，拟作为该笔200000元借款的的担保。2015年1月15日，被告赵建向原告李红强举借第二笔款100000元，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均同前笔，被告赵建提供被告廖权作为担保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双方仍按照前笔借款的办理方式出具了手续。还款期限届满后，由于被告赵建未按时还款，于2015年4月19日，在原告的催要下，被告赵建向原告出具两份《还款保证书》，承诺100000元、200000元两笔借款分别应在2015年5月15日、5月18日前还清。后于2015年4月30日、5月17日、5月18日、6月4日、7月31日、8月2日、8月4日，被告赵建七次分别向原告还款13000元、50000元、7000元、5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庭审中，被告赵建提出于2015年1月15日，自己委托他人向原告农行账户汇入10500元，但原告方不予认可，对此被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被告赵建对于向原告李红强借款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自己交付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部分利息，由于被告对此并未向法庭提交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被告赵建出具的收条、还款保证书等所记载的内容，应当将上述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被告赵建提出于2015年1月15日，委托他人向原告农行账户汇入10500元，由于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被告赵建在借款后分别七次向原告还款13000元、50000元、7000元、5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由于双方对上述还款究竟是还本还是还息的约定不明，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所以上述七笔还款应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方法计算剩余债务。另外还应考虑到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为无效，对已偿还的七笔还款应以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2015年8月4日次日起如何计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故应以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经计算，被告赵建偿还的155000元中分别应抵充利息63533.07元、抵充本金91466.93元，其还应偿还余欠本金208533.07元（计算方法详见卷宗）。关于本案担保人保证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务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本案三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要求三被告周致文、曾文静、廖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红强款208533.07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被告赵建负担。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查明，(2017)豫138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8月赵建不再继续还款后，李红强曾多次要求周致文和廖权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阶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法定保证期限内，李红强是否向周致文、廖权主张过权利，即周致文、廖权对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能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务人赵建于2015年4月19日向李红强出具两份《还款保证书》，承诺10,0000元、200,000元两笔借款于2015年5月15日、5月18日前还清，廖权在其中100,000元保证书上签字，周致文在200,000元保证书上签字。由于本案担保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限，故廖权、周致文在还款保证书上签字即视为李红强向其主张了担保权利。自此开始，本案适用诉讼时效期间即可。结合本案再审查明情况，李红强向廖权和周致文主张了上述权利，故廖权和周致文已经丧失法律规定的抗辩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100,000元担保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案涉200,000元的担保借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两个债权都属于全额担保，负担相同，故赵建2015年4月30日向李红强作出的13000元还款视为归还廖权担保的100,000元债务，2015年5月17日还款的50000元也应视为归还廖权担保的100,000元债务，2015年5月18日、6月4日、7月31日、8月2日、8月4日做出的7000元、5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还款应当按照剩余本金的比例进行归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所以上述七笔还款应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方法计算剩余债务。另外还应考虑到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为无效，对已偿还的七笔还款应以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2015年8月4日次日起如何计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故应以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计付利息。2015年4月30日还款13000元及2015年5月17日还款50000元后，下欠本金49157元。对此，为计算方便，本院对这两笔担保借款按照1:4的比例分别偿还。5月18日归还廖权担保借款1400元，归还周致文担保借款5600元；6月4日归还廖权担保借款1000元，归还周致文担保借款4000元；7月31日归还廖权担保借款10000元，归还周致文担保借款40000元；8月2日归还廖权担保借款4000元，归还周致文担保借款16000元；8月4日归还廖权担保借款2000元，归还周致文担保借款8000元。扣除当期利息，抵扣本金后，廖权担保借款尚余34486.63元未归还，周致文担保借款尚余172150.38元未归还。综上，申诉人李红强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赵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诉人李红强款34486.63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被申诉人廖权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申诉人赵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诉人李红强款172150.38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被申诉人周致文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申诉人李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被申诉人赵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