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择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车公庙泰然九路海松大厦A座603。法定代表人：黎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岩，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希尔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b1栋29层2918-2924号。法定代表人：刘卫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咏梅，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盼，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择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择众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希尔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择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希尔公司还需向择众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828333元；3、判令希尔公司赔偿因逾期支付上述广告发布费而给择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即以82833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希尔公司付清止（希尔公司应支付广告发布费经济损失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3,879.05元）；4、判令希尔公司承担择众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49000元；5、判令希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14日，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寄送了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系开具于2018年9月28日），希尔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收到该发票。11月30日，择众公司又向希尔公司寄送《催款函》，但希尔公司至今未能依约支付该笔52万元。相反，希尔公司于12月11日向择众公司寄送《合同履行事宜告知函》，并退还了择众公司已寄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表明拒绝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希尔公司严重违约，依据《广告发布协议》的约定，择众公司有权要求希尔公司支付全部已发生但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用。虽然在付款条件中择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其先行义务，但在具体履约过程中，希尔公司明确表明其拒不支付剩余款项的意思，择众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先行义务。2、依据《广告发布协议》的约定，择众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额外支付的律师费用应由希尔公司承担。希尔公司辩称，1、择众公司以其合作方出具的投放结案报告为依据诉称完成了价值2164325元的广告发布服务，希尔公司认为该投放结案报告有众多不合理甚至虚假之处。一审中，希尔公司提供了自己的查询数据，正好驳斥了该结案报告的真实性，而一审法院仅以择众公司提出异议，而不采信希尔公司提供的查询数据。2、择众公司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完成了2164325元的广告发布服务，其要主张剩余的广告费用，不仅仅是开具发票，还应提供证据。3、择众公司主张由希尔公司承担其律师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择众公司对希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希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择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择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择众公司诉称其已向希尔公司提供了2164325元的广告发布服务，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和具体的核算明细。希尔公司已支付的78万元广告发布服务费已经远远超出择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服务的价值。2、择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服务不符合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实际已于2018年10月中旬终止了广告发布合作。根据合同约定，希尔公司有权减少、取消相关付费内容并据实结算，希尔公司已付服务费用的部分择众公司仍应继续完成，超出部分系择众公司单方行为，因此产生的费用或者损失应由择众公司自行承担。3、择众公司的广告发布服务并未起到相应价值的提升效果，根本达不到合同目的，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索要巨额广告发布费用，违背订立合同的初衷和契约公平、有偿原则。择众公司辩称，1、择众公司已向法庭提供希尔公司欠付服务费用的证据。希尔公司称择众公司没有按约按质提供服务不符合事实。根据协议约定，希尔公司如对广告发布数据有异议，应当自接到择众公司提供的发布数据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择众公司提出，逾期未提出则视为确认择众公司提供的数据。择众公司不仅在广告发布之前即告知希尔公司，而且在2018年12月10日就已将广告发布的实际执行情况数据发送给希尔公司，希尔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希尔公司在2019年5月17日庭审中才对广告发布数据提出异议，显然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2、广告效果与广告费的支付没有任何关系，择众公司从未在协议中对于希尔公司的产品销售予以任何形式承诺，亦未参与希尔公司销售收入分成。协议中约定的是信息发布位、发布时间、浏览量等非销售数据，双方从未约定销售数据作为结算依据之一。希尔公司以销售数据不佳为由拒付款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择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希尔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384325元；2、判令希尔公司赔偿因逾期支付广告发布费而给择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1505.9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损失计算至全部费用付清之日止）；3、判令希尔公司承担择众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49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择众公司与希尔公司订立《广告发布协议》。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为提升伊能启元胶囊的品牌及业务的认知度和美誉度，希尔公司委托择众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平安好医生APP发布广告。希尔公司在择众公司平台合计广告投放费用为260万元。第3.1条费用支付方式为：希尔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和收到择众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6%）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择众公司支付78万元，作为预付款。希尔公司应在收到择众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为6%）后，于2018年9月30日和11月30日前，分别支付项目金额的20%（52万元）和20%（52万元）给择众公司。希尔公司应在收到择众公司提供且经希尔公司认可的投放结案报告，以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为6%）后，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择众公司支付项目剩余金额的30%（78万元）。第4.1条约定，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数据（包括但不限于信息发布位、发布时间、浏览量等）均以择众公司后台系统统计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订立该《广告发布协议》后，择众公司开始履行该合同，为希尔公司的伊能启元胶囊在“平安好医生APP”上发布广告。2018年7月18日，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开具7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7月25日，希尔公司给付择众公司广告款78万元。2018年10月14日，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邮寄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0月16日，希尔公司收到该5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30日，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寄送《催款函》。择众公司在该《催款函》中要求希尔公司按《广告发布协议》第3.1条的约定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广告费52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广告费52万元。2018年12月11日，希尔公司向择众公司寄送《合同履行事宜告知函》。希尔公司在该告知函中告知择众公司，因业务调整，要求择众公司立即停止履行《广告发布协议》项下的广告发布业务，不再发布《广告发布执行单》中尚未发布的广告内容。择众公司收到该函后，遂停止投放希尔公司伊能启元胶囊的广告。2018年12月25日，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湖南希尔生命科技公司在平安好医生APP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投放广告的统计情况报告》。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在该统计情况报告中，列明了投放广告的具体形式以及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广告投放数据。后择众公司要求希尔公司支付剩余广告费，希尔公司拒绝支付。2019年2月25日，希尔公司将此前收到的5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邮寄方式退给择众公司。另查明，为追索广告款。择众公司与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择众公司委托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择众公司为此支付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前期代理费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择众公司与希尔公司订立的《广告发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为有效合同。该合同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择众公司已按约在“平安好医生APP”上为希尔公司的伊能启元胶囊发布广告，已履行自己的义务。希尔公司未按约给付择众公司广告款，故应向择众公司承担支付广告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希尔公司应支付广告款的金额。由于双方在《广告发布协议》第3.1条约定第2笔广告款52万元、第3笔广告款52万元、第4笔30%的尾款，应在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希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30日分别支付。现择众公司只于2018年10月16日向希尔公司寄送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希尔公司现应支付择众公司广告款52万元。剩余广告款，待支付条件具备后，择众公司可另行向希尔公司主张。由于希尔公司逾期支付择众公司第2笔广告款52万元，故希尔公司应赔偿自2018年10月16日收到择众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由于双方在《广告发布协议》中并未约定如希尔公司违约，则应承担择众公司的律师费，故对择众公司要求希尔公司支付律师费49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希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择众公司广告款520000元；二、希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择众公司利息（520000元的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择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4元，由希尔公司承担9,700元，择众公司承担8,10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广告发布协议》系择众公司与希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择众公司已按约定在“平安好医生APP”上为希尔公司的伊能启元胶囊发布广告，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希尔公司未按约定向择众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故应向择众公司承担支付广告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案涉《广告发布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数据均以择众公司后台系统统计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提交了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希尔公司在平安好医生APP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广告投放数据》，并将在平安好医生APP投放广告的服务内容及价格表告知了希尔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希尔公司如对广告发布数据有异议，应当自接到择众公司提供的发布数据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择众公司提出，逾期未提出则视为希尔公司确认择众公司提供的数据，希尔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时间提出异议。现希尔公司提出该投放数据有众多不合理甚至虚假之处，但希尔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希尔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据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告投放数据及择众公司发送给希尔公司的报价表，截止2018年12月希尔公司应向择众公司支付广告发布服务费2128333元，扣减已支付的78万元，希尔公司尚欠择众公司广告发布服务费1348333元。虽然案涉《广告发布协议》约定，希尔公司应在收到择众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可向择众公司支付相应的广告发布服务费，但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于择众公司已经发布的广告，但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广告发布服务费可责成择众公司开具，希尔公司在收到择众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日内向择众公司支付下欠的广告发布服务费。择众公司应向希尔公司提交下欠广告发布服务费1348333元（包含已开具的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对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52万元广告款予以支持，认为剩余广告款待支付条件具备后，择众公司可另行向希尔公司主张不当，应予纠正。故择众公司要求希尔公司支付全部已发生但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希尔公司未按约给付择众公司广告款，已构成违约，故择众公司要求希尔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广告款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双方在《广告发布协议》中约定，应在择众公司向希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希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30日分别支付第2笔广告款52万元、第3笔广告款52万元、第4笔30%的尾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择众公司只于2018年10月16日向希尔公司寄送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希尔公司应赔偿择众公司自2018年10月16日收到5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以5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广告发布协议》并未约定如希尔公司违约，则应承担择众公司的律师费，故对择众公司要求希尔公司支付律师费4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希尔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择众公司寄送了《合同履行事宜告知函》，该告知函明确载明，希尔公司因业务调整，请择众公司立即停止案涉《广告发布协议》项下的广告发布服务，不再发布《广告发布执行单》中尚未发布的广告内容，如因择众公司单方面继续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广告投放费用，希尔公司将不予承担。可见，希尔公司提出的择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服务不符合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实际已于2018年10月中旬终止了广告发布合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择众公司提供了广告发布数据，证明截止2018年12月希尔公司应支付择众公司广告发布服务费为2128333元，故希尔公司提出其已支付的78万元广告发布服务费已经远远超出择众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服务的价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亦应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中约定的是信息发布位、发布时间、浏览量等非销售数据，广告效果与广告费的支付没有关系，故希尔公司以择众公司的广告发布服务并未起到相应价值的提升效果而拒付广告发布服务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择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希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希尔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深圳市择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日内向深圳市择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广告发布服务费1348333元；三、湖南希尔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深圳市择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5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择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4元，由湖南希尔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4元，由湖南希尔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谢 卓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