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7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平，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思明，男，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高信，男，193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吴志杰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企芳，女，193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吴志杰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桐，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吴志杰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楠，女，200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吴志杰女儿。 法定监护人：王某，女，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吴楠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平、李思明因与被上诉人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平、李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鹏，被上诉人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平、李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既诉请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又诉请协议约定的违约金400万元，是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均以补偿性为其基本功能，功能的基本重合性决定了二者原则上是不能并用的，根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不得滥用原则，违约金与损害赔偿金（利息）亦不应当并用，尽管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一方如违反本协议，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要支付400万元违约金，但是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同时之约定不能突破其违约金的补偿性功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已经通过利息损失之诉求得以救济，且利息损失之诉求已经超过违约金约定数额，现被上诉人同时又主张违约金400万元，显然高于其实际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调减，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应予撤销。另外，违约金条款是在吴志杰与上诉人孙平之间的《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与上诉人李思明无关，违约金条款对李思明无约束力。二、福银公司原股东吴志杰与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志杰违约在先，履行协议存在重大过错，不应支持其违约金之诉求。上诉人没有按双方协议约定延迟支付股权转让金，是事出有因，是因转让人吴志杰违约在先。吴志杰将自己所有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后，仍然侵占江西省福银土地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银公司）巨额财产（上诉人将就原股东吴志杰损害福银公司利益责任一案另行起诉吴志杰的继承人），也不与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福银公司交接，已经构成先期违约，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延迟支付股权转让金，并不违反法律和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其合同目的有二：一是吴志杰要及时得到2800万元股权转让金，二是要求上诉人将转让前福银公司签署的许多合同应承担的义务予以履行完毕，第二个目的是吴志杰转让股权的主要原因。在股权转让前，福银公司应履行的许多合同义务已经将吴志杰（公司法人代表，控股股东）压得喘不过气来，即将面临房地产开发项目（广场改造人防工程项目）崩盘的境地，无奈之下才与上诉人商定股权转让一事的。而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已将福银公司应履行的全部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比如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规定上诉人入股后要将福银公司签署的合同予以处理和履行，上诉人都按照协议规定予以了全部履行，从入股至今承担了项目建设所有应支出资金费用合计为93577440.85元，入股前福银公司签署的合同应承担的义务（尤其是支付义务）均很好地履行完毕。一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除了用9千多万元了却了吴志杰经营福银公司期间所拖欠的债务，上诉人自己又投入3000多万元资金，用于福银公司在奉新的广场改造人防工程项目。但是，吴志杰在转让股权给上诉人并办理工商登记后，拒不办理公司移交（只移交了福银公司公章一枚），包括财务账本和其他证照资料均未移交，导致上诉人经营管理福银公司遇到巨大障碍，上诉人用极大努力进行的项目融资均予以流产。上诉人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的项目建设支出资金费用93577440.85元，由于吴志杰上述违约行为导致项目融资流产，致使该9千多万元支出费用均是上诉人自己垫付或高利率借贷来完成的，吴志杰对此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损失。因此上诉人延迟支付吴志杰股权转让金事出有因。更为严重的是，吴志杰存在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上诉人进入公司后发现吴志杰在经营公司期间私自挪用、侵占福银公司资金达1500余万元之多，上诉人多次要求吴志杰将侵占、挪用资金归还给福银公司，但吴志杰均置之不理，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延迟支付吴志杰股权转让金，更是是合情合理！按照《转让协议》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受让福银公司股权后，享有奉新项目开发权和所有收益，而吴志杰拒不交出公司财务账本，拒不进行财务对账和交接，上诉人如何享有奉新项目的所有收益？如何正常行使项目开发权？另外，股权转让前福银公司销售总台账反映销售收入为25088315元，该笔巨款到哪里去了呢？吴志杰拒不向上诉人交代；南昌六建公司承建福银公司奉新项目转入福银公司工程保证金1870万元（由上诉人孙平转入），该工程保证金除转入奉新县财政1000万元外，尚有870万元去向不明，吴志杰同样拒不向上诉人交代。上述总计33788315元福银公司款项吴志杰到底用到那里去了，吴志杰难道不应交代清楚吗？交代不清难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吗？到底是谁违反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一目了然嘛！由此可见，正是吴志杰的违约在先，才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约支付吴志杰股权转让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答辩称，1、答辩人同时诉请孙平、李思明承担经济损失和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答辩人与孙平、李思明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支付（人民币肆佰万元）违约金”，这其中对违约方如违约应当承担经济赔偿和支付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这一规定表明，赔偿损失与其他违约责任方式可以并用，也就是说我国法律实际采纳了违约金系惩罚性的合同外补救措施一说。所以答辩人诉请孙平、李思明在赔偿经济损失的同时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况且，即使答辩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也不会导致孙平、李思明赔偿“过高”，因为孙平、李思明欠付股权转让款已两年多时间，换言之，孙平、李思明在没有支付答辩人分毫股权转让款两年多时间，“空手套白狼”获得了福银公司的经营所有权，答辩人2800万元的巨额资金被平白无故的拖欠两年多，孙平、李思明如要自己通过民间借贷借贷2800万元的巨款，将远高于银行贷款利息，这也正是答辩人在这从中能获得的利益，孙平、李思明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深经营者，对此应当时能预见的到的。再者，孙平、李思明也没有提供答辩人依约收取400万元过高的证据。所以，孙平、李思明认为支付违约金40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孙平、李思明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赔偿答辩人损失的同时支付违约金。2、答辩人在本案中守约转让了股权没有违约，孙平、李思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违约事实清楚。答辩人按照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将自己持有的福银公司70%的股权，在《补充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就到南昌市市场监督局办理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平，股东为孙平持股99%、李思明持股1%。据此，答辩人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之处。孙平、李思明在上诉状中所罗列答辩人违约的所谓事实，根本与本案无关，且没有事实证明。违约的前提是必须要有约定，如果约定都没有，何来的违约。孙平、李思明所罗列的事实，没有一件是双方在《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有过的约定，当然证明不了答辩人违约，正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孙平、李思明至今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显然构成违约。这铁一般的事实毋容置疑！综上，孙平、李思明未向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已严重违约，孙平、李思明认为答辩人违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答辩人主张孙平、李思明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依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孙平、李思明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 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平、李思明立即支付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股权转让款280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其中2200万元从2017年11月29日起、600万元从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至孙平、李思明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2.判令孙平、李思明支付违约金4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诉讼费用均由孙平、李思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吴志杰原系福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70%。2017年11月7日吴志杰（甲方）与孙平（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由乙方出资4000万元给甲方整体收购福银公司100%股份；乙方在出资4000万元收购甲方公司100%股份后，享有奉新项目开发权和所有的收益，并承担项目建设所有的支出资金费用；甲方将福银公司70%股份办理变更手续转让给乙方后，乙方保证在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将2200万元转给甲方；2018年2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付清4000万元中的未付余款1800万元，一周内甲方必须将其他股东3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要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同月23日，吴志杰（甲方）与孙平（乙方）、李思明（乙方）签订一份《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系对甲乙双方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原转让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福银公司100%的股权仍以40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乙方，鉴于福银公司其他各股东愿意直接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由乙方直接向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则乙方实际需向甲方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2、付款时间为：自甲方过户给乙方70%的股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200万元整。2018年2月28日前乙方需向甲方付清剩余的600万元。……。6、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除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同日，孙平收到吴志杰交付的福银公司公章一枚，并向吴志杰出具一张《收条》。 2017年11月24日，孙平与吴志杰在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福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志杰变更为孙平，投资人由朱志刚、吴志杰、万鹏、廖斌变更为孙平、李思明，孙平持股99%，李思明持股1%。 之后，孙平、李思明未依约向吴志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吴志杰遂于2017年12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解除与孙平、李思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恢复本案股权转让前的原状（即判令孙平、李思明返还吴志杰在福银公司70%的股权，恢复吴志杰在福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孙平、李思明向吴志杰返还福银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3、判令孙平、李思明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判令孙平、李思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赣0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吴志杰与孙平于2017年11月7日就福银公司股权转让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解除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于2017年11月23日就福银公司股权转让签订的《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三、孙平、李思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志杰返还福银公司70%的股权，并协助吴志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四、孙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志杰返还福银公司公章一枚；五、孙平、李思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吴志杰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六、驳回吴志杰其他诉讼请求。孙平、李思明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判决，驳回吴志杰的诉讼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赣民终14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赣0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2019年8月21日，吴志杰去世，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作为吴志杰的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志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及吴楠作为吴志杰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相应的诉讼后果亦应当由其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志杰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孙平、李思明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若孙平、李思明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以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据该《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的内容可知，吴志杰的主要义务是将福银公司70%的股权过户给孙平、李思明，而吴志杰已依照约定办理了福银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孙平、李思明已取得福银公司股权，因此，吴志杰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孙平、李思明提出的吴志杰拒不移交公司财务账本、拒不进行财务对账和交接、拒不交代相关款项去向，违约在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移交公司财务账本、进行财务对账和交接及交代相关款项去向并非股权转让的必要内容，也并非孙平、李思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因此，吴志杰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转让福银公司股权的主要义务，并不存在违约。孙平、李思明关于吴志杰违约在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转让协议》以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可知，孙平、李思明的主要义务是在2017年11月24日后的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向吴志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并于2018年2月28日前向吴志杰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但孙平、李思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故孙平、李思明关于其未构成违约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孙平、李思明未按照案涉《转让协议》以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一，对于李思明是否应当对吴高信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承担支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孙平、李思明对案涉款项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李思明是否已经支付其他股东股权转让金及其受让福银公司股份的多少并不影响其对所欠吴志杰的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李思明关于其对吴高信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不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对于吴志杰转让70%股份的股权转让收入以及福银公司原三名股东转让30%股份的股权转让收入是否应当从吴高信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到的个人所得税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处理，对孙平、李思明关于相关个人所得税应当从吴高信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吴高信等可否在主张利息损失的同时又主张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要支付400万元违约金”，据此，吴高信等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基于孙平、李思明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造成吴志杰资金被占用而造成的实际损失，而违约金主张是基于案涉《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故，两者的利益指向并不相同，吴高信等要求孙平、李思明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要求孙平、李思明支付违约金符合案涉《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经核算，2200万元应自2017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600万元应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对孙平、李思明关于吴高信等不能同时主张利息损失和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第四，对于吴高信等主张400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为400万元，该约定对合同相对人均有约束力，而孙平、李思明也未能提交能够证明该违约金条款显失公平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孙平、李思明要求将违约金调整至1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对于违约金条款对李思明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6条对违约金已进行了明确约定，李思明作为该补充协议的相对人之一，应当受其约束，故，对李思明关于违约金条款对其无约束力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孙平、李思明应当共同向吴高信等支付所欠股权转让金2800万元，同时按照案涉《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违约金4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平、李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股权转让款2800万元及利息（其中2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3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6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孙平、李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违约金400万元；三、驳回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350元，由吴高信、江企芳、吴桐、吴楠负担350元，孙平、李思明负担21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平、李思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孙平、李思明如需承担违约责任，约定的400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减？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关于孙平、李思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转让协议》约定：由孙平出资4000万元给吴志杰整体收购福银公司100%股份。吴志杰将福银公司70%股份办理变更手续给孙平后，孙平保证在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将2200万元转给吴志杰；2018年2月28日前，孙平向吴志杰付清4000万元中的未付余款1800万元。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要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福银公司100%的股权仍以40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孙平、李思明，鉴于福银公司其他各股东愿意直接将股权转让给孙平、李思明，并由孙平、李思明直接向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则孙平、李思明实际需向吴志杰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为：自吴志杰过户给孙平、李思明70%的股权之日起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孙平、李思明需向吴志杰支付2200万元整。2018年2月28日前孙平、李思明需向吴志杰付清剩余的600万元。从上述约定看，吴志杰主要义务是将福银公司70%的股权过户给孙平、李思明，吴志杰于2017年11月24日将其转让的股权过户给孙平、李思明，其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孙平、李思明的主要义务是在2017年11月24日后的三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但孙平、李思明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孙平、李思明上诉称吴志杰未与其办理福银公司财产、账册等交接手续，违约在先，但无论是《转让协议》还是《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均是约定孙平、李思明在吴志杰将70%股权办理变更手续后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即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吴志杰，办理福银公司财产、账册等交接手续并非孙平、李思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至于孙平、李思明称吴志杰侵占福银公司资产问题，虽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但吴志杰是否侵占福银公司财产，是福银公司与吴志杰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孙平、李思明如认为吴志杰侵占了福银公司资产，可以以福银公司名义另行主张。在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使吴志杰确实侵占了福银公司资产，也不能作为孙平、李思明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故孙平、李思明称吴志杰违约在先，其未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孙平、李思明庭审时称其未及时付款是因为吴志杰之前在一审法院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吴志杰之所以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也是基于孙平、李思明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孙平、李思明以此作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孙平、李思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约定的400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减的问题。本案中，孙平、李思明尚欠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按照一审判决，计算到2019年12月31日，孙平、李思明应向吴高信等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为680万元左右（280万元利息＋400万元违约金）。该680万元略高于同一时间周期2800万元按年利率12%计算的资金占用成本658万元（2200万元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成本为550万元，600万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成本为108万元）。综合考虑孙平、李思明逾期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同期民间融资成本等因素，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没有调减的必要。 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第一项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应付利息仍采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表述确有不当。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予变更。但为便于执行，本院在此对于案涉2800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标准予以明确，即案涉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此期间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高于2019年8月19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则仍参照该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孙平、李思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表述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孙平、李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国运 审 判 员   廖志坚 审 判 员   吴玉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狄书 记 员 蔡佳育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