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星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法定代表人：苏树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知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特-艾基系统有限公司（INTERIKEASYSTEMSB.V.），住所地荷兰王国代尔夫特，奥洛夫??派麦街1号。法定代表人：安娜??玛利亚??哈歌，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瑾，北京荟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星鹏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星鹏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星鹏公司。2.注册号：第12371600号。3.申请日期：2013年4月3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6年9月21日（经过异议程序）。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7-0610；0612）：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普通金属扣（五金器具）、金属锁（非电）、金属滑轮（非机器用）、五金器具。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英特-艾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艾基公司）。2.注册号：第175291号。3.申请日期：1982年3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1；2013-2014）：家具、床、窗帘杆和滑槽、枕垫、床垫、垫。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4916号《关于第12371600号“宜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0月19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本案将依据艾基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艾基公司主张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五金器具等商品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家具门、家具（包括花园和办公室家具）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艾基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益。艾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行业领域内使用了与争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所指的情形。鉴于第5782277号“宜家”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尚未核准注册，且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艾基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为第20类家具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及艾基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在第20类家具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已达到驰名程度。考虑到艾基公司中文商标“宜家”在实际使用中与引证商标二“IKEA”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故可以认定争议商标“宜家”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翻译。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五金器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赖以知名的家具商品功能、用途虽有不同，但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等商品为家具的组成部分之一，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争议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注册易误导公众，致使艾基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星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具有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的显著性。鉴于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故对争议商标是否构成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艾基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6）商标异字第22548号《第12371600号“宜家”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理由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存使用应不致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艾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为“家具”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模仿引证商标一、二以及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争议商标准予注册。艾基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阶段，艾基公司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关于“宜家/IKEA”商标属于驰名商标的说明、驰名商标认定申请材料摘要；2、艾基公司官网介绍、新浪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平台截图；3、艾基公司商标注册信息；4、“Interbrand”网页、《Brandchannel》调查结果；5、艾基公司的宣传册、商城外墙、购物袋、购物刷卡小票等截图；6、艾基公司2007-2013年特许经营费认定审计报告；7、宜家（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宜家中国公司）证明函及特许经销商营业执照；8、宣传册、广告制作、商业活动等合同样本及部分发票；9、平面媒体广告样本；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关于“IKEA”“宜家家居”“宜家”的检索报告；11、宜家中国公司及特许经销商所获荣誉；12、相关案件裁定书、判决书、中国口岸年鉴、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星鹏公司在商标行政程序中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为星鹏公司原创，经过使用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在实际使用中未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争议商标应予维持，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宜家yijia”商标三年连续使用的证据及当地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2、发货单、承运单、增值税发票；3、检验发票。原审诉讼阶段，星鹏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编号续前）：4、第3708756号“宜家yijia”商标详情，旨在证明星鹏公司在先就注册有“宜家”商标；5、关于争议商标使用情况的证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广东省揭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榕城分局证明、中国广东省五金机电商会证明、中国广东省揭阳市五金商会证明等，旨在证明星鹏公司对争议商标进行了持续、有效的宣传和推广。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艾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4中星鹏公司的其他商标与本案无关联，两商标不具有延续性，该商标的权利状态现在亦不稳定；证据5中使用情况本身就没有合法的基础，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诉讼阶段，艾基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若干认定“IKEA”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法院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裁定书复印件。星鹏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另查，引证商标二曾在商评字[2014]第017195号重审第1304号《关于第7847684号“新宜家NIKE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017195号裁定书）中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早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艾基公司及其授权经销商在中国大陆地区持续使用引证商标二，对其商标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二的知晓程度高，且引证商标二有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的记录，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已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程度。星鹏公司诉称引证商标二达不到驰名程度，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在案证据亦显示艾基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将中文商标“宜家”与引证商标二“IKEA”对应使用，使得“宜家”与“IKEA”已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故，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普通金属扣（五金器具）”商品引证商标二赖以知名的“家具”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虽不属于同一类别，但前者可构成后者的组成部分，二者关联性极强。争议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易误导公众，致使商标权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星鹏公司有关延伸注册的主张，延伸注册获得认可和保护的前提在于在先注册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使其商誉足以延续到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并不致与其他注册商标产生混淆误认，而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支持星鹏公司的该项主张，其相关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星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星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读音、含义、构图上区别明显，并非对引证商标二标志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艾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与其对应的中文“宜家”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面向的消费对象不同，争议商标在核定范围内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损害艾基公司的利益，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2、争议商标系星鹏公司在先注册商标的延伸注册。3、争议商标经星鹏公司大量使用，已经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稳定的消费群体，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艾基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争议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争议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艾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宜家中国公司及其特许经营商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特许经营公司2007-2013年财政年度的相关审计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使用引证商标二的家具等商品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占据了较大的市场份额、具有较广的销售区域。艾基公司提交的“IKEA”商标和“宜家”商标在家具商品上的宣传报道、国家图书馆关于“IKEA”和“宜家”的检索报告、广告费用数据统计、“IKEA”商标和“宜家”商标在中国获奖情况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该公司对“IKEA”商标进行了长期的使用与广泛宣传，“IKEA”与中文“宜家”已经建立了一一对应的关系，宜家家具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艾基公司提交的第017195号裁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此前已被认定具有较高知名度并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艾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艾基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二在“家具”等商品上在中国境内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驰名程度。原审法院有关引证商标二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且与中文“宜家”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对应中文“宜家”完全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普通金属扣（五金器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虽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同一类似群组，但前者为后者的常见零部件，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方式、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关联性，当相关公众在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普通金属扣（五金器具）等商品上注意到争议商标时，容易认为争议商标摹仿了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二，误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注册人艾基公司之间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或使争议商标注册人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致使艾基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二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在金属铰链、家具用金属附件、普通金属扣（五金器具）等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星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星鹏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系其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商标注册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其他商标，并不意味着其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就当然能够与他人已经注册的近似商标相区分，商标注册的合法性仍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加以个案审查。星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星鹏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星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