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芬迪有限公司（FENDIS.R.L.），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罗马00144协和广场3号意大利文化宫。法定代表人：塞尔焦·马里尼（SERGIOMARINI），特别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仁朋，男，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4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仁朋。2.注册号：10715135。3.申请日期：2012年4月1日。4.注册日期：2013年6月7日。5.标志：“芬迪”。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3）：电开关；电器接插件；电器插头；断路器；插座、插头和其他连接物(电器连接)；控制板(电)；稳压电源；半导体；整流器；接线盒(电)。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芬迪有限公司。2.注册号：2023940。3.申请日期：2001年1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1、0921、0924）：光学器具和仪器；电热卷发器；太阳镜；眼镜；眼镜玻璃；眼镜挂绳；眼镜盒；眼镜盒(镜片盒)；眼镜框；眼镜链；隐形眼镜。（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芬迪爱得乐有限公司。2.注册号：G483395。3.申请日期：2011年7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22日。5.标志：“FENDI”。6.核定使用服务（第9类，类似群0911、0921）：矫正眼镜；太阳眼镜；眼镜框；眼镜盒；眼镜绳；眼镜链。（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芬迪有限公司。2.注册号：G881410。3.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日期：2005年12月30日。4.专用期限：已被权利人注销。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4-0906、0908、0910-0911、0913、0916、0919）：科学设备和仪器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芬迪有限公司。2.注册号：263987。3.申请日期：1985年11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9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及眼镜盒；眼镜架；隐形眼镜。三、其他事实芬迪有限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FENDI”（芬迪）系列品牌产品出口到中国的清单列表；2.相关网络媒体、杂志、官网报道；3.360个人图书馆关于全球19大奢饰品品牌在中国开店数目的介绍；4.国家图书馆出具的“FENDI”和“芬迪”检索报告；5.FENDI中国官网及各大网上购物商城销售“FENDI”系列产品页面打印页；6.百度百科及百度搜索关于“FENDI”和“芬迪”的介绍及相关信息；6.相关异议、异议复审和无效宣告裁定的复印件；7.王仁朋抄袭和摹仿他人品牌的相关介绍打印页；2016年4月23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39329号《关于第10715135号“芬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芬迪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王仁朋名下商标检索汇总及商标档案信息，显示王仁朋在第6、9、11、17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华尔道夫”、“雪佛兰”、“SEIMIEIS”、“步森BUSEN”、“普拉达”、“Paesonsenic”、“OPPECIE”、“SEMOIN”、“无与伦比公牛成就梦想”等七十余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2.王仁朋任法定代表人的温州好达注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其股东为王仁朋和孔令和；3.孔令和名下商标检索汇总，显示其在第9、11、17、35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奥斯朗”、“德克士”、“奔腾安”、“九牧安”等百余件商标；4.他案判决。另查，2017年12月18日，引证商标原权利人芬迪爱得乐有限公司被芬迪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引证商标一、四经核准转让至芬迪有限公司名下，引证商标二正在办理移转手续，引证商标三已被国际注销。此外，芬迪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至原审法院审理时，引证商标三已注销，其已不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不同群组，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上有所区别，诉争商标核定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并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四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芬迪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媒体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证据仅能证明“芬迪/FENDI”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手提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不能全面反映其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范围和金额，不足以证明“芬迪/FENDI”商标已在中国进行长期广泛宣传使用，被中国境内的消费者广为知晓，并达到驰名程度。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等商品与芬迪有限公司主张驰名的手提包商品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易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芬迪有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芬迪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大多为其“芬迪”商号在手提包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并未提交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芬迪”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电开关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芬迪有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王仁朋在第6、9、11、17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芬迪”、“华尔道夫”、“雪佛兰”、“SEIMIEIS”、“步森BUSEN”、“普拉达”、“Paesonsenic”、“OPPECIE”、“SEMOIN”、“无与伦比公牛成就梦想”等七十余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与王仁朋担任同一公司股东的孔令和也在第9、11、17、35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奥斯朗”、“德克士”、“奔腾安”、“九牧安”等与他人知名品牌近似的商标一百余件，王仁朋的上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其大量囤积商标的行为，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也会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从而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综上，由于芬迪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继续维持被诉裁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然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事实依据，故本案诉讼费用由芬迪有限公司负担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芬迪有限公司、王仁朋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诉争商标为“芬迪”及图，其本身不具有固定含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他人已在中国境内在眼镜等商品上使用“芬迪及图”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王仁朋在电开关等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其主观状态难谓善意。此外，王仁朋还在第6、9、11、17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芬迪”、“华尔道夫”、“雪佛兰”、“SEIMIEIS”、“步森BUSEN”、“普拉达”、“Paesonsenic”、“OPPECIE”、“SEMOIN”、“无与伦比公牛成就梦想”等七十余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了公共资源。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芬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