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少英。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灿坤。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俏，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李惠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俏，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杜少英、李灿坤因与被上诉人龚杰华，原审第三人李惠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少英、李灿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龚杰华退出合伙经营，返还位于番禺区桥南街XX号的经营场所；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龚杰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漏查部分重要事实。杜少英、李灿坤、龚杰华及李惠坚共同组建的合伙组织经营场所曾在(2013)穗番法民初二字第292号案中，由杜少英、李灿坤提出对合伙组织所经营的新世纪花园会所进行审计，在审计单位确认无法审计后，龚杰华及李惠坚曾向人民法院提出由龚杰华提交审计材料补充审计，但龚杰华并未提交审计材料。因此杜少英、李灿坤拒绝缴纳审计费用，以上事实均得到本案一审判决书的确认。而一审判决并未对以上三次审计情况进行充分查明，事实上，三次审计中龚杰华所提供的用于审计的材料均未通过一审庭审质证，龚杰华在此过程中隐瞒了对其不利的相关材料，因此，审计结果不具有合法性，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说理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杜少英、李灿坤拒绝缴纳审计费用的原因予以确认。杜少英、李灿坤拒绝缴纳审计费用的事实是由于当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所导致，其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由杜少英、李灿坤承担。在(2016)粤01民终8742号判决中二审法院已发现此问题，故要求发回重审，指出需将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以此查明合伙组织经营情况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具有明显错误。龚杰华自始至终向合伙组织隐瞒巨额收入情况及支出情况，甚至向合伙组织多次作出不实报告，因此造成了合伙人之间的矛盾，其行为从一开始即明显脱离合伙组织的监管，甚至恶意驱逐其它合伙人离场。龚杰华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其它合伙人对合伙组织经营场所的经营权及管理权，一审不能认为杜少英、李灿坤因该合伙协议涉诉时间漫长而没有及时解除合同就认定是其同意继续合伙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杜少英、李灿坤是在2017年与龚杰华发生其它诉讼的过程中才发现龚杰华没有按合伙协议出资的情况。从龚杰华的主观行为到客观现实，合伙组织的共同经营行为均不可能实现。3.一审判决认为杜少英、李灿坤提出“龚杰华退出合伙经营、返还经营场所”缺乏合理依据，属错误。龚杰华并未履行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恶意驱逐其它合伙人，至今仍自行占有、处分、经营及管理经营场所，其他合伙人在此种情况下不可能对龚杰华的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所承担的数额进行举证，合伙组织其他人无法以此获得公平的、合理的权利救济。龚杰华违反合伙协议的出资约定及经营约定，唯有其退出合伙经营、返还经营场地，才能使合伙组织真正行使经营场地的经营权，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杜少英、李灿坤的上诉请求。龚杰华亦不服一审判决，但龚杰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针对杜少英、李灿坤的上诉，龚杰华辩称，不同意杜少英、李灿坤的上诉请求。李惠坚述称，不同意杜少英、李灿坤的上诉请求。杜少英、李灿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龚杰华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未缴纳出资，退出合伙经营；2.判令龚杰华返还经营场所（位于番禺区桥××）；3.本案诉讼费用由龚杰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9年9月30日，龚杰华与广州市番禺区番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龚杰华向广州市番禺区番发房地产有限公司承租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XX号的新世纪花园会所。杜少英作为龚杰华的委托代理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2.2009年10月27日，龚杰华、李惠坚、杜少英、李灿坤，四人就共同租赁经营上述新世纪花园会所，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其中约定：租赁新世纪花园会所经营项目预计总投资150万元，资金使用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租金、保证金、会所设备翻新与维修、架设羽毛球场地设施等等；龚杰华、李惠坚、杜少英、李灿坤四人出资比例分别为5:2:1.5：1.5；四人均采用现金出缴形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汇入XXX-0101-00652XX9号账户，完成各自出资义务；四人均按照出资比例分享收益和承担亏损；该账户为新设账户，专款专用，专门用于会所所有收支；龚杰华负责会所的日常经营管理，重大事项须经四人讨论，超过51%比例的股东表决通过后方可实行；重大事项具体明细由四人在本协议后另行商议补充决定；支出超过5000元以上一律须由3名股东签名确认方可支出，且3名股东之一须为龚杰华，否则视作个人挪用合伙资金；会所员工聘用、薪酬待遇、财务制度管理、会所使用守则等日常经营活动，四人本着友好合作精神逐步完善确定，以定纷争；四人一致同意对会所经营收入与支出每月进行月结一次，制作月结表一式四份，交由四人签名确认；分红次数，可再作商议补充说明；合伙期限与会所租赁期限相同；合伙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伙协议，四人应依法对会所经验收入状况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按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约定依期如数缴纳出资，逾期一个星期仍未缴纳的，视作违约方自动退出合伙协议，无须进行表决程序。3.如按上述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龚杰华应出缴75万元，李惠坚应出缴30万元，杜少英和李灿坤应分别出缴22.5万元。本案诉讼中，杜少英提供2009年10月22日从案外人陈某云的账户向上述合伙账户（即上述以龚杰华的名义开设尾数为2XX9号的账户）转账19万元的凭据原件，但没提供陈某云出庭作证。李灿坤提供了2009年10月29日向合伙账户存款20万元的“存款凭条”复印件。龚杰华和李惠坚对陈某云的转账凭证和李灿坤的存款凭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杜少英和李灿坤对各自的其余出资，除陈述外，在本案中未提供其它直接证据印证。李惠坚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出缴资金的凭据，但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争议。龚杰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出缴资金的凭据，特别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伙协议书》订立后的一周内自己名下的合伙账户（尾数为2XX9号）已有自有存款75万元或新存入现金75万元。龚杰华称，在此前两次同是本案当事人的合伙纠纷诉讼中，已提供的会计资料中有相关证据可证实其出资。经查找，有一份名为“会所投入资金明细表”的表格，列有2009年11月23日至2011年5月28日四人名下的投入资金情况，但该表没有署名，且没有原始会计凭证予以印证，龚杰华也确认其名下的投入是合伙账户的存入，不仅仅包括其一人的投入。龚杰华还指出上述会计资料中的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实收资本（股本）”期初数是843470.54元，期末数是2201.323.54元，拟以此证明，除其他合伙人的出资外，其余都是其本人出资，并称其本人的出资形式是直接支出给第三方（如工程施工方等合同相对方），不是直接存入合伙账户再支出。一审法院向龚杰华释明，其自称的出资形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应通过审计查清其个人出资与合伙支出的分别，且应由龚杰华承担申请审计的责任。但龚杰华在指定期限前仍未申请审计。而作为龚杰华在本案中提供的，此前的诉讼中已完成的一份审计报告（即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番禺区新世纪花园会所专项审计报告》），其附表4是一份200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附表5则是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与上述的2010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是一致的）。该200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或股本）的期初数是空白的，而期末数是843470.54元。即如果该数据是真实的，就说明该时间点实收的合伙出资未达到合伙协议约定的金额，相差656529.46元。但合伙事务继续进行，杜少英、李灿坤也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至2011年6月15日。4.2011年6月16日，案外人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XX号的新世纪花园会所，注册资本10万元，登记股东为杜少英、李灿坤、龚杰华、李惠坚，出资比例分别为15%、15%、50%、20%，法定代表人为龚杰华。龚杰华开始以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新世纪花园会所。5.杜少英、李灿坤在此前的诉讼中，否认其二人系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的股东，认为是具体负责合伙事务的龚杰华、李惠坚盗用其签名而骗取工商登记。但在本案中，杜少英、李灿坤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签定合同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是“现申请人杜少英、龚杰华、李灿坤、李惠坚委托龚杰华签订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XX号新世纪花园会所的租赁合同，作为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的经营场地。日期：2009年9月30日”杜少英、李灿坤在本案中又确认是其授权。6.杜少英、李灿坤在此前的纠纷中，认为龚杰华、李惠坚恶意串通、避开其监管，随意处置合伙财产及决定合伙事项，并骗取工商登记，并在此之后完全掌握合伙事务所有资产和业务，致使杜少英、李灿坤两人无法获悉合伙事务的具体业务、收支及经营等状况，更从未获得过合伙事务的收益分配，故于2013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龚杰华和李惠坚，案号为(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2号。7.杜少英、李灿坤在提起(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2号诉讼后，另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审理后，判决撤销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广州市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依据该判决，撤销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设立登记。8.在(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2号案中，杜少英、李灿坤申请对新世纪花园会所于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6月15日期间的经营盈亏进行审计。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了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审计机构，对该会所在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6月15日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和盈利亏损情况进行司法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受理后，认为因该案比较特殊，双方提供的资料与审计的要求和条件还有一定差距，无法进行审计，因此作退案处理。9.在(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2号案中，龚杰华、李惠坚在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无法进行审计而退案之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新世纪花园会所在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6月15日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和盈利亏损情况进行重新审计。为此，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了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审计机构进行审计。10.2015年11月24日，该审计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番禺区新世纪花园会所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列明了根据提供的审计资料审核的财务收支情况，并总结认为：新世纪花园会所会计核算不规范，内部控制缺失，未能提供全部营业收费单据和合同，存在以无签章签名收据列支费用，提供的财务资料无法真实完整反映租金收入、球场收入、营业费用和长期待摊费用；无法对新世纪花园会所2009年10月至2011年6月的财务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发表审计意见。11.在(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2号案中，杜少英、李灿坤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龚杰华、李惠坚则认为，其已经按照审计机构的要求提供了合伙所有的材料，但审计机构基于合伙无规范的内部财务管理制度为由不发表审计意见，显然不恰当；本案是合伙纠纷，并非规范的公司之间的股东纠纷，绝大部分收入、开支没有发票凭证，均是以白头单的形式存在，这是合伙普遍现象。从该审计报告罗列的收入、支出等情况也可得出结论，2009年10月至2011年6月间合伙实际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利润分配的问题。12.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对（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2号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杜少英、李灿坤要求对当事人双方共同承租、经营的新世纪花园会所所产生的合伙收益进行财务审计，并按审计结果以杜少英、李灿坤总计占30%的标准分配利润，合法有据；但是否有收益是分配利润的前提，然而，在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6月15日期间，因当事人双方共同经营新世纪花园会所时财务制度不健全，财务帐册不完整，导致合伙体财务审计经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均没有结果，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根据审计结果作出裁决；对此，当事人双方均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举证原则，杜少英、李灿坤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自2011年6月16日开始，新世纪花园会所因被依法成立的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所代替，合伙侵权主体由龚杰华、李惠坚转换为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因此，该案中，涉及杜少英、李灿坤与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所发生的纠纷属于另一侵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杜少英、李灿坤可另行诉讼解决。并据此判决驳回杜少英、李灿坤的诉讼请求。13.杜少英、李灿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粤01民终8742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自2011年6月16日成立后即实际经营了新世纪花园会所，且龚杰华、李惠坚在二审中陈述该公司对经营项目是按照公司管理，并建立了账册；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于合伙项目是否有盈利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却未将广州市华坚体育场馆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该部分事实二审无法查明，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14.一审法院另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重审案号是（2016）粤0113民初9525号。在（2016）粤0113民初9525号案中，杜少英、李灿坤申请由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番禺区新世纪花园会所专项审计报告》进行补充审计，具体补充审计事项如下：一、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现金收支情况，龚杰华银行账户支出大于收入391188.77元的原因；二、对龚杰华XXX-010-1-0065-2XX9的广州市农村商业银行番禺桥南支行私人账户的每笔收支与现金记账每笔收支进行对比，再分类分析说明其每笔收入、支出的合理性、合法性；三、对各合伙人有无按照《合伙协议书》要求出资进行审计；四、原审计报告提到的现金日记账借方总额4020711.35元与主营业务收入1257301.95元、其他业务收入106050元、营业收入9300元三项收入相差2648119.40元的原因进行审计；五、补充审计原审计报告中没有列明的全部支出超过5000元股东签名确认情况；六、原审计报告只提到现金日记账与龚杰华账户收支总额并支出现金、收支与银行账户收支不一致，但未能反映到底哪笔不一致，不一致的性质，对其他合伙人的影响，故应对此补充审计；七、要求将现金日记账、龚杰华个人账户逐笔收支录入电子表，然后对比并逐条填在备注栏，把支出单据股东签名情况写在备注内，在此基础上按收款和付款性质分类说明；将现金日记账收支内容、龚杰华银行账户的收支内容作为原始附件附在报告后方便合伙人查阅。15.在（2016）粤0113民初9525号案中，杜少英、李灿坤又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龚杰华和李惠坚按合同比例共同支付杜少英、李灿坤从2009年9月开始至2017年4月30日止应得的合伙收益，其中2009年9月至2011年6月是856225.72元，2011年7月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收益，按前述收益水平计算；上述金额为暂计金额，以审计结果为准。鉴于杜少英、李灿坤在该案中只申请就《番禺区新世纪花园会所专项审计报告》所涉事项进行补充审计，且明确表示对2011年7月起的利润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处理2011年7月起往后的收益分配问题，要求杜少英、李灿坤另行起诉。杜少英、李灿坤表示清楚。16.一审法院随后在该案中委托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相应的补充审计。该审计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补充资料函》，要求补充7项事项的资料。一审法院遂通知双方当事人按要求补充提交，并将双方补充提交的资料移交给审计机构。后该审计机构于2018年6月29日再次提交一份《补充资料函》，要求补充十二项事项的资料，并出具《收费函》要求预付审计费用。一审法院遂将该《补充资料函》及《收费函》送达给杜少英、李灿坤，要求杜少英、李灿坤预付审计费用并补充相应资料，并告知：本次评估为预先付费，申请人应自收到收费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向评估机构缴纳评估费，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评估费的，按申请人放弃评估申请处理，一审法院将终止委托。17.杜少英、李灿坤收到上述文件后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称《补充资料函》要求补充的资料并非由杜少英、李灿坤掌握，杜少英、李灿坤无法提供；合伙注资的龚杰华的个人账户流水及对账单应由法院依职权调取；并要求对四人实际出资金额进行认定。但杜少英、李灿坤未按《收费函》要求缴交审计费用。18.因杜少英、李灿坤在该案中拒绝缴纳补充审计的费用，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遂作退案处理，并于2018年10月26日将相应审计资料退回一审法院。19.就其拒绝缴交审计费用的原因，杜少英、李灿坤在（2016）粤0113民初9525号案中称：鉴于涉案的审计已经过若干次审计，其审计内容如果不牵涉双方四人合伙出资的情况及对其流水予以查证，其审计结果必然跟以前的审计结果并无不同；所以杜少英、李灿坤在收到收费函的次日将有关要求与说明向法院提出；如果不对四合伙人的银行流水予以查证，查证自2009年10月-2017年之间的资金，无法了解到被告方私自抽逃资金的真实情况，其审计结果必然与此前的审计结果一样；所以杜少英、李灿坤已经作出说明，希望法院调取龚杰华等人的资料才予以审计。20.一审法院遂在（2016）粤0113民初9525号案中询问杜少英、李灿坤：具体如何审计，审计所涉某些事项如何处理，应是在审计过程中由各方提出意见；还未进行审计，杜少英、李灿坤就拒绝缴费，是否存在前后顺序上的逻辑错误？杜少英、李灿坤在该案中坚持称：法院满足我方要求，我方同意缴纳审计费用。龚杰华、李惠坚在该案中则认为杜少英、李灿坤拒绝缴交审计费用，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不同意杜少英、李灿坤继续申请补充审计。21.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对（2016）粤0113民初9525号案作出判决，认为：杜少英、李灿坤与龚杰华、李惠坚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杜少英、李灿坤要求对双方合伙经营的新世纪花园会所所产生的合伙收益进行分配，龚杰华、李惠坚则辩称合伙并无盈利，而杜少英、李灿坤并不认可龚杰华、李惠坚提供的合伙盈亏数据，故唯有通过审计以确定合伙的盈亏情况；广州德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第一次审计中认为，新世纪花园会所会计核算不规范，内部控制缺失，未能提供全部营业收费单据和合同，存在以无签章签名收据列支费用，提供的财务资料无法真实完整反映租金收入、球场收入、营业费用和长期待摊费用；故无法对新世纪花园会所2009年10月至2011年6月的财务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发表审计意见；在案件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将杜少英、李灿坤的补充审计申请提交给该审计机构，该审计机构接受委托后要求补充相关资料，并通知缴交审计费用；该事实说明，通过补充审计，仍有可能确定诉争的新世纪花园会所2009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合伙盈亏，并据此作出判决；杜少英、李灿坤作为补充审计的申请人，自应先行缴交审计费用；杜少英、李灿坤却以还未实际进行的审计未满足其要求为由，拒绝缴交，显属无理；杜少英、李灿坤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杜少英、李灿坤未能举证证实2009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新世纪花园会所的合伙有盈利可分配，对杜少英、李灿坤分配该期间盈利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遂判决驳回杜少英、李灿坤的诉讼请求。杜少英、李灿坤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7021号。22.二审期间，杜少英、李灿坤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撤回上诉及撤回起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如下裁定：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9525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杜少英、李灿坤撤回起诉；三准许杜少英、李灿坤撤回上诉。23.此后，杜少英、李灿坤提起本案诉讼。就争议的出缴问题，已在上述第3段事实认定中予以阐述。一审法院认为：杜少英、李灿坤与龚杰华、李惠坚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协议约定，龚杰华应在协议签订后七天内出缴资金75万元存入自己名下的合伙账户，但龚杰华没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已在该期间缴存了该出资。龚杰华虽辩称其本人的出资形式是直接支出给第三方（如工程施工方等合同相对方），而不是直接存入合伙账户再支出。一审法院向龚杰华释明，其自称的出资形式与约定不符，应通过审计查清其个人出资与合伙支出的分别，且应由龚杰华承担申请审计的义务。但龚杰华在指定期限前仍未申请审计。龚杰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龚杰华违反了《合伙协议书》的出资约定。龚杰华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约定依期如数缴纳出资，逾期一个星期仍未缴纳的，视作违约方自动退出合伙协议，无须进行表决程序”，实际是约定了一方（在此案中指守约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按该条款约定，当龚杰华逾期一个星期仍未按约定存入出资时，其他守约的合伙人可以解除合同，结束合伙或守约的合伙人继续合伙。但是，杜少英、李灿坤并没有选择解除合同，而是与龚杰华、李惠坚继续合伙，且主要被龚杰华经营管理至今，长达近十年，此前的诉讼也只是主张收益分配而不是主张散伙。由此可见，双方均以实际的行为变更了该条约定,且龚杰华的违约行为并非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杜少英、李灿坤要求龚杰华“退出合伙经营、返还经营场所（位于番禺区桥××）”，缺乏充分而合理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龚杰华依法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继续履行约定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杜少英和李灿坤仍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21日判决：一、确认龚杰华违反了四名当事人于2009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出缴资金的条款；二、驳回杜少英、李灿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杜少英、李灿坤负担3450元，由龚杰华负担345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涉案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杜少英、李灿坤能否以龚杰华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未足额出资为由，要求龚杰华退出合伙经营并返还经营场所。就此分析如下：涉案《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龚杰华、李惠坚、杜少英、李灿坤四人各自的出资比例、出资时间及违约责任。作为合伙人，杜少英、李灿坤理应清楚各自出资的情况，两人提出2017年与龚杰华发生诉讼的过程中才发现龚杰华没有按合伙协议出资，既缺乏依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协议条款的约定，当发现龚杰华逾期一个星期仍未按约定存入出资时，其他守约的合伙人可以解除合同，结束合伙或守约的合伙人继续合伙。但是，在此前的诉讼中，杜少英、李灿坤只是向龚杰华主张收益分配而不是要求龚杰华退出合伙。事实上，案涉的合伙关系一直存续，时间长达近十年，期间也一直由龚杰华负责经营管理。由此可见，当事人以实际的行为变更了“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约定依期如数缴纳出资，逾期一个星期仍未缴纳的，视作违约方自动退出合伙协议，无须进行表决程序”的约定。杜少英、李灿坤仍以此为由起诉要求龚杰华退出合伙并返还位于番禺区桥南街XX号的经营场所，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龚杰华是否未足额出资以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如履行出资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因杜少英、李灿坤未予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在确认之诉中，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对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但不能将具体的事实主张作为确认之诉的诉讼标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龚杰华违反了四名当事人于2009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出缴资金的条款”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杜少英、李灿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少英、李灿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杜少英、李灿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杜少英、李灿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祥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