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香，女，生于1944年1月19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系张美香儿子），男，生于1970年4月24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列文，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雷，男，生于1963年9月22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美香与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6）甘040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甘04民终15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权利转让给邢雷，邢雷继续参加审理。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甘0402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美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美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形成案涉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张美香于2012年11月26日变更为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前，张美香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毫无关系，并向一审法院出示白银振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以证明张美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张美香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却在事实认定部分称该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同时又以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不配合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对账目的司法鉴定为由，视为张美香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属于举证不能从而判令张美香对案涉20万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邢雷辩称，根据《公司法》第九条、第六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变更公司形式后，原公司的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11月26日，经张美香申请，白银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白银乐富公司变更为张美香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美香如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就应该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邢雷对张美香自己委托白银振兴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部分内容和证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公司财产的目的提出异议，甘肃百诚会计师十五有限公司接受法院的委托后，以邢雷和张美香无法提供司法会计审计资料为由，向法院退还鉴定材料。该司法会计审计不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张美香只有这些财务资料，依法委托的司法会计审计按此财务资料无法作出审计报告，验证了邢雷对张美香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的合理异议。二是张美香隐藏了财务资料，致使司法会计审计无法作出审计报告。因财务资料等原始凭证都在张美香手中，不能重新司法会计审计的责任在张美香，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邢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张美香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美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0日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购买15吨25#黑药，价格20万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12月底，邢雷支付了货款，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逾期未向邢雷交付货物，2012年2月16日，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朝荣在生产过程中中毒身亡，邢雷于2012年2月23日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该案经白银区人民法院、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返还邢雷货款20万元。邢雷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白银区人民法院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471袋化工原料五硫化二磷（每袋50公斤）、三混甲酚27桶（每桶180公斤）、不明液体（疑似正丁醇）31桶（每桶约180公斤）进行了查封扣押，后经邢雷申请，该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2）白民三初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解除查封。经邢雷申请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2）白民三初字第86-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朝荣（已故）位于白银区王岘东路149号-2幢（02）1-301室的房产（共有人刘爱红，系达朝荣的妻子，已故），张美香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白银区人民法院、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该房屋归被告张美香所有，人民法院不得执行上述房产。邢雷遂以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一人公司，其2012年的公司财产与其法定代表人张美香的个人财产不独立为由，要求张美香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欠邢雷的20万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主体变更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在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邢雷，邢雷以原告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不影响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的主体地位，同时，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仍然存在，发回重审程序变更诉讼当事人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不产生影响，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不因此重复承担合同义务，可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一并解决债务履行问题。据此，张美香主张邢雷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美香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达朝荣于2012年2月16日去世后，张美香继承了达朝荣在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50.98%的股份，该公司另一股东张新建于2012年10月16日将其所有的该公司49.02%的股份转让给张美香，2012年11月26日，经张美香向白银市白银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该局批准登记张美香为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美香系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确立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张美香作为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唯一全资股东，有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虽然，张美香提供了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年检报告、审计报告，但是这些资料均系单方制作。该案在原一审中，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已申请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中列有一项“其他581294.99元”中的其他的具体单位名称、项目未说明，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因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不配合导致最终因双方未提交原始资料而未鉴定，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张美香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视为张美香举证不能，即属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所述，邢雷以原告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张美香辩称其个人财产财产独立于一人独资公司的理由不成立，邢雷要求张美香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张美香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欠付邢雷20万元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由张美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邢雷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张美香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邢雷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将其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20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邢雷，该20万元债权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该20万元债权可以转让。根据邢雷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结合本案案情，能够确定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及邢雷将转让上述20万元债权的行为通知了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故上述转让应当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发生效力。邢雷作为上述20万元债权的受让人，能够向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与邢雷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有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及邢雷的签字，该《债权转让协议》自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与邢雷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对白银顺鑫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记载与否，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关于张美香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变更前的公司与变更后的公司系同一主体，其独立的法人资格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在公司类型上发生了变化，变更后的公司是变更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继受人，因此债权债务应当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本案中，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现在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前的债务应当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属于张美香一人经营，张美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财产独立于张美香自己的财产，张美香应对白银乐富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张美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作凤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王承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杨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