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6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沈阳市铁西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锐，男，195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正阳街212号。负责人：温澄，该律师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盛京路25号。法定代表人：王安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澄，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沈阳市铁西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庆锐、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本案是因侵权提起的诉讼，给上诉人直接造成损失的是张庆锐和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由于张庆锐不认真履行职责、违规操作，造成见证遗嘱被沈河法院和沈阳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确认无效的严重后果，其根本原因是张庆锐至今未交付遗嘱原件。其次，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转制过程一直没有查清，原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债权债务去向不明，一直处于真空状态。另外，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于2003年5月6日已经出具原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档案丢失的证明。综上所述，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就是张庆锐与被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显示公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张庆锐辩称，一、李玉华陈述的事实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李玉华在诉状中提出本案的李玉华、陈新共同委托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并指派张庆锐为其母亲进行生前遗嘱见证，与客观情况不符。1999年时，张庆锐当时在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工作，在此期间，经沈河区司法局决定又到沈阳荆棘律师事务所工作，而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成立于2001年，是合伙律师事务所，张庆锐没有在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工作过。二、办理见证时，是辰极律师事务所与刘树仁建立的委托关系，和本案的李玉华、陈新无关，当时律师所开具的收费证明交款人也是刘树仁。三、见证工作的职责是对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见证。四、对刘树仁所立的遗嘱，作为见证人，因为遗嘱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原则进行的见证，见证工作就此已经全部完成。五、张庆锐从事的见证工作没有造成当事人刘树仁的任何经济损失，没有构成侵权，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作为张庆锐不承担赔偿责任。六、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诉讼时效，按照原告诉状所述2009年发生诉讼时，经法院认定刘树仁的遗嘱无效，如果说侵犯了本案李玉华、陈新的合法权益，应当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我收到的诉状落款时间是2017年5月3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李玉华诉讼请求我不承担任何责任。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共同辩称，一、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不应成为本案被告。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是2001年2月5日经辽宁省司法厅批准设立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而本案涉及的张庆锐律师，既不是鑫成所的律师，也未在鑫成所执过业，其行为与鑫成所没有关系，鑫成所对李玉华所诉也根本不知情。二、本案李玉华无诉权，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李玉华的诉请。四、关于本案李玉华主张遗嘱效力及责任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树仁老人委托律师代书遗嘱和见证遗嘱行为已完成，张庆锐律师没有保证刘树仁老人遗嘱效力的义务，刘树仁老人委托律师见证立遗嘱行为，而不是委托律师对遗嘱的鉴证，即证实刘树仁老人实施了立遗嘱的行为即可。遗嘱原件应在刘树仁老人处保存，与张庆锐律师见证无关。五、本案所涉及的遗嘱代书、遗嘱见证，是基于当时刘树仁老人的委托，而非本案李玉华的委托，根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委托合同的主体、内容、责任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本案李玉华、陈新不是当事人，也无权对本案提起诉请。综上，本案从程序、实体、时效上，李玉华的诉请均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李玉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庆锐、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赔偿房屋补偿款100万元、遗嘱见证费900元、一审诉讼费17400元、二审诉讼费3510元，合计1021810元；2、判令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与张庆锐、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用由张庆锐、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华与陈新于1985年6月17日登记结婚，2009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案外人刘树仁系陈新之母，于2001年1月10日去世，留有房屋一处，坐落于沈河区（建筑面积140平方米）。刘树仁共生育六名子女，其中五名曾于2003年因该房屋继承问题起诉陈新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新提供了遗嘱复印件。法院于2003年9月15日作出（2003）沈河民一权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遗嘱无效，房屋由继承人按平均份额继承共有，由陈新居住使用，陈新每月给付其他继承人每人61元。陈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26日作出（2003）沈民（1）权终字第196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因李玉华、陈新方未在法定期间内交纳诉讼费，本院作出（2004）沈河民一权初重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08年上述房屋被拆迁，该房产获得补偿款140万元，由陈新领取。2009年5月18日，刘树仁的其余五名子女再次起诉陈新至法院。在审理期间，陈新再次提供遗嘱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刘树仁，女，汉族，1923年5月7日出生，住沈河区，系铁西区房产局离休干部。立遗嘱人将坐落在沈河区坐落号沈辽字第0461号）08#楼1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一百四十平方米（一至二层，总层二层）由其儿子陈新和儿媳李玉华继承。特立此遗嘱。立遗嘱人刘树仁代书律师张庆锐一九九九年五月十四日（本遗嘱一式两份）”。刘树仁在遗嘱上签名捺印，张庆锐在遗嘱上签名。本院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2009）沈河民一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遗嘱无效，根据法定继承并考虑陈新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判决陈新分别给付刘树仁其余五名子女20万元。陈新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月2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沈中民（1）终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陈新提供的代书遗嘱为复印件，且该代书仅有代书人一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该遗嘱无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沈河民一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树仁五名子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冻结了陈新银行存款人民币4753元、澳元24000元。法院作出（2012）沈河执字第14-1号执行裁定，追加李玉华为被执行人，并在（2012）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中裁定冻结李玉华的银行存款100万元（实际冻结277030.55元）。后李玉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15）沈河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李玉华的异议。李玉华对该裁定不服，申请复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中执复字第140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李玉华的复议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玉华提交见证书复印件一份，见证书为打印，无手写签名，内容为：“当事人，刘树仁，女，汉族，1923年5月7日出生，住沈河区，系铁西区房产局离休干部。当事人刘树仁居住沈河区坐落号沈辽字第0461号）08#楼1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一百四十平方米（一至二层）房屋一处。该房当事人于一九九九年五月六日购买了产权。当事人的丈夫陈世勋于一九九八年二月二日因病去世，当事人没有再婚。当事人一九九九年五月十四日本人志愿，由律师代书订立遗嘱，其购买的上述房屋，由其次子陈新和次子妻李玉华继承。此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真实有效，给予见证。见证律师：张庆锐律师助理：沈亚民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一九九九年五月十八日附：遗嘱复印件一份”。1999年5月19日，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开具数额为900元的沈阳市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收据上载明交款人为刘树仁。沈河区编制委员会于1992年1月22日下发沈河编发（1992）3号文件，决定将沈河区法律顾问处更名为沈河区律师事务所，于1997年3月25日下发沈河编办发（1997）5号文件，同意将沈河区律师事务所更名为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2000年5月29日，国务院清理整顿经济鉴证类社会中介机构领导小组颁发了《关于经济鉴证类社会中介机构与政府部门实行脱钩改制的意见》。意见要求2000年10月31日前所有挂靠单位与中介机构完成脱钩，脱钩内容包括人员、财务（含资金、实物、财产权利等）、业务、名称等方面彻底脱钩，改制的组织形式为合伙制或有限责任制。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曾隶属于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在脱钩改制的范围之内。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于2001年2月5日取得执业许可证，系合伙性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辽审民提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另查明部分载明：“鑫成律师所是合伙性质，于2001年2月5日注册成立。”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鑫成律师所于2001年2月5日才注册成立，是合伙性质，张庆锐律师办理担保时是1995年8月，系沈河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并没有在鑫成律师所执业，与该所无关，故王成科要求鑫成律师所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理由，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玉华、陈新在本案中有无诉权；二、张庆锐的见证行为与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有无因果关系，张庆锐、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李玉华、陈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玉华、陈新提供的遗嘱复印件中载明立遗嘱人将房屋给本案李玉华、陈新继承，李玉华、陈新以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其民事权益被侵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李玉华、陈新在本案中均有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玉华、陈新在多次民事诉讼过程中从未向法院提交过遗嘱原件，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沈中民（1）终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以遗嘱为复印件、代书遗嘱仅有代书人一人签名为由认定遗嘱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即便代书遗嘱代书人及见证人均有签名，但在李玉华、陈新不能提供见证书及遗嘱原件，对方当事人对遗嘱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亦不能确认遗嘱有效。张庆锐的见证行为并非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唯一的、根本性的原因。因此，李玉华、陈新主张张庆锐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充分，张庆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在相关案件判决中认定张庆锐未在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执过业，故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及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亦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李玉华、陈新主张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致其权益被侵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0日作出（2010）沈中民（1）终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9）沈河民一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此时应为李玉华、陈新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的开始，李玉华、陈新于2015年4月2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李玉华、陈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李玉华、陈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玉华、陈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李玉华、陈新负担。二审中，李玉华提供新证据：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两份，证明李玉华于2015.11.4日被划走银行存款277030.55元人民币，陈新于2015.11.4日被执行4753元人民币，澳元24000元。被上诉人鑫成所、司法局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从未向法庭提交过，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玉华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是因其与陈新婚姻存续期间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40万元，而不是因遗嘱见证无效才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玉华于2015.11.4日被划走银行存款277030.55元。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原审原告陈欣向本院申请撤回其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庆锐及其当时所在的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在为立遗嘱人刘树仁提供法律服务时是否具有过错，以及是否给李玉华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立遗嘱人刘树仁立遗嘱行为的本意是要将遗嘱中所提的房产由陈欣和李玉华继承。该遗嘱由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张庆锐律师代书并见证。但立遗嘱人去世后，陈欣与刘树仁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因继承问题产生纠纷，并诉讼至法院，法院判决认定“陈新提供的代书遗嘱为复印件，且该代书仅有代书人一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该遗嘱无效”。该判决生效后，法院冻结了陈新银行存款，追加李玉华为被执行人，并冻结扣划其银行存款277030.55元。李玉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及复议，均被驳回。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陈欣不能按遗嘱继承遗产的根本原因是代书遗嘱为复印件，且该代书仅有代书人一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因此能够认定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以致立遗嘱人刘树仁所立的遗嘱无效。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在履行自己职责中的过错，侵害了陈欣、李玉华的权利，并由此给李玉华造成了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的过错程度，根据案涉遗嘱落款处记载“本遗嘱一式两份”，该遗嘱原件应由立遗嘱人与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各持一份。故对于在继承案件中无法提供遗嘱原件的问题，双方均有过错。综合考虑遗嘱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的两个理由，本院酌定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范围，应以李玉华目前被执行的标的数额277030.55元为限。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根据相关文件，沈阳辰极律师事务所曾隶属于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在脱钩改制的范围之内，辽宁鑫成律师事务所于2001年2月5日取得执业许可证，系合伙性质。故本案应由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向李玉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玉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玉华经济损失193921.39元（277030.55元*70%）；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李玉华承担22400元，由沈阳市沈河区司法局承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