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行，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进勇，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优耐瑟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4号2号楼三层301室。法定代表人：任志行，总经理。上诉人任志行因与被上诉人胥进勇、原审被告北京优耐瑟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瑟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志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胥进勇针对任志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胥进勇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胥进勇与任志行签订的欠条意思表示虚假，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指向的债权债务关系，胥进勇并非适格主体。任志行是优耐瑟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胥进勇作为中间人为优耐瑟卫公司介绍客户，优耐瑟卫公司与胥进勇介绍的客户达成合作关系后，优耐瑟卫公司一直通过胥进勇向客户还款。胥进勇不停催促、跟踪甚至闯入任志行家里，任志行迫于无奈，才写下了欠条。任志行与胥进勇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胥进勇提供的证据中，也可以证明胥进勇是在帮助客户要钱，没有经过优耐瑟卫公司及客户同意，将债权债务通过欠条方式转移违反法律规定。二、任志行是优耐瑟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志行是代表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其本人和优耐瑟卫公司员工戴某某的还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任志行并非适格被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胥进勇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自己是替别人要钱，任志行也认可这一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真正债权人即判令优耐瑟卫公司和任志行承担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胥进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志行的上诉请求。胥进勇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任志行的上诉状与其出具的欠条自相矛盾，而且欠条上已经明确写了不存在任何虚假情况，任志行上诉是为了逃避债务。优耐瑟卫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优耐瑟卫公司并未上诉，同意任志行的上诉请求。胥进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连带支付货款107375元（原诉请金额为116375元，诉讼中减少）；2.判令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连带支付利息损失（以107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8月31日，优耐瑟卫公司员工戴某某分别向邓某某汇款10万元、15万元。同年9月7日，胥进勇通过微信向任志行催款。任志行回复“还差一部分，要过些时间，有些应收款还没回来”。胥进勇回复拖不过去了，“客户不答应，非得要我过来要钱”。任志行称账户里无钱，让胥进勇转告客户“一分不会少，只是时间的事”。胥进勇称已经转告过很多次了，“人家也要用钱，上次我也来一次了，也是他们逼我来的”。任志行回复理解。同日，任志行出具《欠条》，载明：任志行欠胥进勇375375元，期间回款10万元、15万元，还有125375元未还；任志行特此声明，以上属实，没有虚假。《欠条》落款处有任志行签名、身份证号及手印。同年9月8日，任志行通过微信要求胥进勇确认“任志行欠胥进勇的钱打入邓某某名下尾号1914银行账户”。胥进勇回复确定，要求任志行确认欠款金额为125375元，并向任志行发送《欠条》图片。当日，任志行分别向邓某某上述银行账户汇款2000元、3000元，业务摘要均为“还胥进勇的”。当日，任志行将上述银行汇款凭证截屏通过微信发送给胥进勇。胥进勇回复收到。同年9月30日、10月31日、12月7日、2019年1月29日，任志行分别向胥进勇汇款4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业务摘要分别为还款、往来返。2019年7月8日，任志行称胥进勇去年和他人跟踪其一晚上。胥进勇称“你也不给解决；催那笔钱，你是公司法人”。任志行表示现在解决不了，不是不给解决，告知胥进勇跟到其家中，还要挟孩子，当时其到派出所报警了。胥进勇回复“可别乱说”。诉讼中，邓某某到庭表示：戴某某、任志行向其支付的上述钱款均是其替胥进勇收取，是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向胥进勇支付的欠款，其收到钱后都给了胥进勇。胥进勇表示：双方合作时间较长，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留存相关货物交接凭证；2018年9月7日微信中的“客户”指的是胥进勇合伙人邓某某；胥进勇向任志行催款，未进入其家中闹事，任志行家人报警，警察告知不能进家门，可以催债或起诉；任志行自愿出具《欠条》，胥进勇未进行任何胁迫。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则表示：胥进勇在2018年9月7日微信中称“客户”，可见其与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没有合同关系；任志行是作为优耐瑟卫公司法定代表人针对与胥进勇关联公司业务往来向胥进勇、邓某某汇款，上述汇款系任志行的职务行为；任志行受胥进勇胁迫出具《欠条》，之后报警，未采取其他措施维护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称任志行系在胥进勇胁迫下出具《欠条》的答辩意见。其一，现各方对任志行出具《欠条》时间及报警时间各执一词，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未举证证明报警时间与《欠条》作出时间的先后顺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欠条》出具当日，胥进勇通过微信向任志行催款，任志行仅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付款，并未对胥进勇提出的欠款事宜提出异议。其三，《欠条》出具的次日，胥进勇再次通过微信向任志行催款，并向任志行发送《欠条》图片，任志行亦未提出异议，且于当日向胥进勇指定银行账户还款5000元，并自行备注款项性质是“还胥进勇的”。其四，若《欠条》确系受胥进勇胁迫出具，上载欠款数额较大，任志行或优耐瑟卫公司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对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称优耐瑟卫公司系与胥进勇的关联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无法说明所谓胥进勇关联公司名称，亦未提交其所称与案外人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中邓某某到庭表示系替胥进勇收款，同意由胥进勇在本案中主张债权。现胥进勇持有《欠条》原件，其作为本案原告向优耐瑟卫公司主张自身合法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对优耐瑟卫公司相关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优耐瑟卫公司自认诉争欠款系其公司业务，自愿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应依约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关于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称任志行的付款行为系作为优耐瑟卫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答辩意见。《欠条》载明欠款性质系“任志行欠胥进勇”的款项，任志行在《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签名确认，可见任志行对于其系欠款人的身份是知悉且认可的。此外，《欠条》出具日之次日，任志行在微信中主动要求胥进勇确认“任志行欠胥进勇”的钱款支付方式，并在此后针对《欠条》项下欠款以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向胥进勇还款。综上，对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任志行亦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欠条》所载欠款金额清晰、明确，诉讼中各方对出具《欠条》后任志行的还款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无证据证明任志行、优耐瑟卫公司或他人存在其他付款行为。故胥进勇要求任志行、优耐瑟卫公司支付欠款10737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优耐瑟卫公司、任志行至今未付清欠款，胥进勇有权主张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但其主张按照年6%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优耐瑟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任志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胥进勇欠款107375元；二、北京优耐瑟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任志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胥进勇利息（以10737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胥进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优耐瑟卫公司未对支付胥进勇欠款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胥进勇是否有权要求任志行支付欠款。就该争议焦点，任志行主张：任志行出具的欠条系被胁迫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胥进勇系代案外人催要款项，并非权利人，任志行并非债务人，还款为职务行为。本院分别分析如下：就任志行主张的欠条非真实意思表示一节，任志行认可欠条系其所签，但主张是被胁迫出具，并主张报警记录及录音能够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任志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报警与欠条出具的时间先后关系，且欠条出具后任志行亦多次向胥进勇还款，故任志行主张欠条系被胁迫出具证据不足，应认定欠条内容合法有效。关于任志行主张胥进勇系代案外人收款一节，本院认为，胥进勇提交的欠条及任志行还款情况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胥进勇要求任志行还款的主张。任志行主张胥进勇系代案外人收款，并非真正权利人，应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但其无法说明案外公司名称，亦未提交优耐瑟卫公司与案外人业务往来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任志行主张其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一节，本院认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任志行以个人名义向胥进勇出具欠条，并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胥进勇还款，且任志行在微信中主动要求胥进勇确认“任志行欠胥进勇”的欠款支付方式，综上，胥进勇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任志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任志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