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坤，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辛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勇，重庆辛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不动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一段808号新领地公寓1栋1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P9YE08X。法定代表人：肖友义，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楼市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318号西子商业中心（西子花苑）A栋706、707、7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732853666U。法定代表人：曾锋，董事长。上诉人王正坤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不动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动产经纪公司”）、长沙楼市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市数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正坤请求：一、撤销（2019）渝019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含律师费）21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系全国知名摄影家，影响力极大，其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一审未充分认定其作品的艺术价值，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摄影师等，先后参与拍摄了98年三江抗洪、99年国庆50周年大阅兵、奥运圣火传递等多次全国、全军重大事件。上诉人的作品先后在《中国国家地理》、《中国国防部网》、《人民日报》等全国权威媒体网页头版发表作品10000余幅，其中全国获金、银、铜奖超过20余次。作为全国知名摄影师，中央电视台3次、湖南卫视、凤凰卫视等对上诉人拍摄专题片10余部。2019年，上诉人上海作品荣获新华社、中国经济网等单位联合主办的上海全国大赛摄影一等奖。二、一审认定本案经济损失（含律师费）为5000元过低。根据重庆市律师协会的收费指导标准，上诉人实际支付的5000元律师费合理，一审判赔金额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与当下司法实践强化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打击侵犯著作权的司法趋势不符，更会打击著作权人的创作积极性。同时，被上诉人对案涉作品进行商业性使用，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应合理参考稿费的标准，稿费的标准在《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答复的函》中规定为“确定侵权赔偿时可以参考稿费的2-5倍”。被上诉人不动产经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楼市数码公司庭前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称：一、一审认定事清楚。一审已对上诉人的行业知名度予以认可，且判定的补偿标准已显著高于全国其他类似案例（1300-2000元/幅）；摄影作品的价值直接取决于图片内容、拍摄地点、拍摄难度等因素，摄影师行业知名度不能决定作品价值。涉案图片系对自然景观的拍摄，其拍摄难度相对较小、构图形式单一、创造性较低，市场价值有限；案涉图片仅一张，且案件事实、法律关系极其简单，结合司法实践中图片侵权案件批量委托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上诉人使用案涉图片的网站日常访客人数较少，且该图片用于行业动态资讯报道，基于资讯时效性、不断更新覆盖的特点，点击查看该资讯的人数较少，被上诉人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另外，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前，被上诉人已停止使用行为；《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答复的函》在效力上明显低于法律、司法解释，且已历时20余年，从内容上看，仅建议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虑因素，故应首先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动产经纪公司、楼市数码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图片；二、不动产经纪公司、楼市数码公司限期在人民网、新华网、腾讯网、新浪网、央视网、官方网站（××）、微博及微信公众号向王正坤公开赔礼道歉；三、不动产经纪公司、楼市数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金16000元；四、不动产经纪公司、楼市数码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不动产经纪公司、楼市数码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经重庆市版权局审核，王正坤取得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2-G-00009502、作品名称为《长江嘉陵映山城》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摄影，作者及著作权人：王正坤，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1年8月19日。该图片为被长江嘉陵江环绕的重庆山城景象。2017年5月11日，0731房产网以下网址××/fc/20175/11/11010655_1.html发布文章“旷远·洋湖18克拉招商发布会暨主力店签约仪式，开幕在即2017，开辟洋湖新财富”，文中“品牌签约仪式—知名商家携手共赢”版块使用了一张图片。该网站下方载明“版权所有楼市数码公司”。王正坤举示的载有上述内容的光盘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6月。王正坤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取证之后0731房产网上仍有含有涉案图片的涉案文章，确认上述网址已经无法打开，已无涉案图片信息。庭审中，王正坤认为上述网站使用的图片与王正坤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经比对，上述网站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与王正坤主张权利的图片无论从取景的角度、宽度、建筑物与自然景观之间的相对关系、比例、光影的线条、明暗等均基本一致。另查明，不动产经纪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7月18日，该公司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办理网站备案，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湘ICP备18014232号-1，备案网站首页网址为××，网站名称为0731房产网。在百度百科输入王正坤，主要出现以下内容：王正坤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摄影师、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重庆十大摄影家、重庆坤摄影家协会主席、重庆第一登高摄影师、全国抗震救灾优秀摄影家、新华通讯社签约摄影师、美国PPA职业摄影师等，在全国权威媒体发表摄影作品8600余幅，拍摄生涯中获知名大奖百余次等。2014年3月27日，国防部网发布文章“军事摄影家王正坤：用镜头说话的退役老兵”，载明：作者王正坤、中国军网记者李爱明。主要内容为：王正坤系中国摄影协会会员、国家一级摄影师、全国抗震救灾优秀摄影家。先后参加拍摄了部队“98抗洪”、“国庆50周年世纪大阅兵”、“5.12汶川大地震”、“奥运圣火传递”、“奥运会开幕式”、“国庆60周年大阅兵”、“空军成立60周年”、“2013雅安芦山地震”等全国全军重大活动，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世界军事》、《解放军画报》、《新华网》、《CCTV央视国际网》等媒体发表摄影作品8600余幅，获奖260余次。还查明，王正坤为本案与重庆辛午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王正坤举示了相应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正坤系摄影作品《长江嘉陵映山城》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王正坤举示的网页截图以及光盘内容均显示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发布网站为0731房产网，王正坤取证时该网站下方标注楼市数码公司系网站的版权所有人。不动产经纪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7日，于2018年7月18日办理0731房产网备案登记。王正坤庭审中亦认可2018年7月18日前0731房产网系楼市数码公司所有，之后为不动产经纪公司所有。故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文章系楼市数码公司发布。王正坤陈述取证时间为2018年5月，王正坤提供的光盘内容属性显示时间为2018年6月份。虽然不动产经纪公司辩称涉案网站于2018年3月份办理了资产转移手续，但其举示的《品牌资产收购协议》系复印件，王正坤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不动产经纪公司实际使用涉案网站的时间，因此对该抗辩无法采信。现涉案网页也无法打开，王正坤亦不能举示证据证明2018年6月之后0731房产网上仍有包含涉案图片的涉案文章。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网站备案登记在不动产经纪公司名下后，该网站仍然使用了含有涉案图片的涉案文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坤诉称的侵权行为系楼市数码公司实施。不动产经纪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楼市数码公司未经王正坤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的图片与王正坤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一致，且未署名，侵害了王正坤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王正坤也确认涉案网址已无法打开，亦无涉案图片的相关信息，王正坤要求停止侵权的目的已经实现，对此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判决。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楼市数码公司在网站“0731房产网”上传播涉案摄影作品，其传播范围也系观看该网站的公众，故其在该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即可。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王正坤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以下几个方面因素：1.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的艺术价值；2.侵权行为的性质；3.按照上述规定，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但是要考虑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的案情。因此，虽然王正坤举示了证据来证明实际已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考虑到本案属于涉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侵权案件，案件事实相对简单，且王正坤总的诉讼请求金额仅为21000元，酌情确定本案经济损失（含律师费）为5000元。不动产经纪公司、楼市数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楼市数码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0731房产网”（网址××）上刊登道歉声明向王正坤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二、楼市数码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正坤经济损失（含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王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影响力及其作品的价值，向本院提交其获奖荣誉证书七份及央视、江苏卫视的报道光盘一份。其中七份荣誉证书分别显示：重庆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重庆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授予王正坤2017年度重庆市扶贫开发工作先进个人；重庆市总工会授予王正坤重庆五一劳动奖章及中央档案馆出具的王正坤将一张四川汶川地震抗震救灾照片《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视察映秀镇》捐赠给中央档案馆收藏的收藏证书；重庆市互联网界联合会授予王正坤相机组自然生态类一、二等奖；中国摄影家协会授予王正坤“2008抗震救灾优秀摄影家”及重庆市摄影家协会授予王正坤重庆市2011年度十大摄影家称号；中国摄影家协会网授予王正坤全国摄影大展纪实类二等奖及上海图书馆出具的王正坤《重庆》9幅被上海图书馆收藏的捐赠证书；第五届长江三峡估价旅游节摄影大赛组委会授予王正坤“世界的长江，壮美的三峡”摄影大赛金奖及中国摄影家协会授予王正坤第二届全国农民摄影大展中荣获铜质收藏作品的入选证书；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授予王正坤“中国正青春”大型征集活动一等奖。光盘内容涉及央视“军旅人生”及江苏卫视“巅峰追光者”节目对上诉人的专题采访。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案涉作品的类型、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等酌定本案经济损失（含律师费）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同时，案涉作品价值主要取决于其本身的独创性程度等，与作者的知名度、影响力并无必然联系,《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答复的函》亦非人民法院的裁判依据，故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正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正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强审判员  谭 颖审判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