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乔讯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泉州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李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齐燕，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乔讯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讯公司）与被上诉人陆齐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乔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丽、被上诉人陆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乔讯公司不支付陆齐燕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134元、经济补偿金164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齐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陆齐燕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主动辞职，在庭审笔录中也有体现，乔讯公司不应支付陆齐燕经济补偿金。2、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在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陆齐燕公司最早何时找你签订劳动合同，陆齐燕回答说，2019年1月份，结合陆齐燕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在乔讯公司主动要求陆齐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陆齐燕予以拒绝，所以在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时不应计算2019年1月份、2月份。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乔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认定不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陆齐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乔讯公司、陆齐燕不存在劳动关系；2、乔讯公司不支付陆齐燕2019年2月份工资1449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134元、经济补偿金1644元；3、由陆齐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齐燕提交以下证据：1、乔讯公司紧急应变指挥组织架构表一份，欲证明陆齐燕系紧急应变指挥组织中医护急救组的组员，架构表中的内容经乔讯公司处总经理张育瑞签字确认，欲证明陆齐燕系乔讯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陆齐燕与乔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淼于2019年2月19日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欲证明陆齐燕于2018年9月16日到乔讯公司上班，在乔讯公司上班期间，月工资3500元，工作期间乔讯公司一直未为陆齐燕缴纳社会保险费，未订立劳动合同，因此陆齐燕向乔讯公司主张经济补偿。3、乔讯公司资材课个人工作职掌表一份，欲证明陆齐燕在乔讯公司的工作内容，其系乔讯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12月20日的盘点会议记录一份，欲证明会议内容中明确表明陆齐燕系仓库外购成品的负责人，并且该内容有参会人员签字确认。5、乔讯公司文件申请单一份，文件内容表明陆齐燕系乔讯公司相关劳保用品到仓库以新换旧的负责人，该申请单有公司相关负责人及公司经理张育瑞签字确认。6、工商信息打印件两张，欲证明通过工商查询显示，乔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淼及股东张育瑞均系该公司高管，企业高管是指公司管理层中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掌握公司重要信息的人员。通过查询显示，李淼还系乔讯公司的总经理，张育瑞系董事，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运营及人员的具体管理。在乔讯公司提供的多份材料中，均有张育瑞签字确认，通过录音内容可知，张育瑞在录音中对陆齐燕的疑问进行了具体解释，说明张育瑞参与乔讯公司具体工作安排及对员工的管理。综上，乔讯公司以所谓的李淼及张育瑞不参与实际工作管理，乔讯公司未授权其从事任何民事活动，从而否认录音效力的说法均不成立。而且李淼和张育瑞作为乔讯公司的高管及大股东，不可能在对方身份不确定的情况下就假想对方是乔讯公司的职员，对对方所述不进行任何反驳，这显然违背正常思维，不符合常理。乔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该证据无乔讯公司签章确认，张育瑞在乔讯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未经乔讯公司授权，其对外签署的涉及乔讯公司利益的相关材料，对乔讯公司无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乔讯公司管理众多职工，法定代表人李淼未接触全部员工，也未接触陆齐燕，不参与人员管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该证据系陆齐燕单方制作。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系复印件。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张育瑞在乔讯公司担任的职务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其享有的权利，不能想当然的以个人行为代表乔讯公司。乔讯公司在劳动仲裁中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称形成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双方是乔讯公司股东张育瑞与陆齐燕，欲证明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是陆齐燕个人原因所致。陆齐燕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称该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不完整、不连贯，中间存在断层，未整理完整，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证据形式。通过该录音证实张育瑞不仅系该公司股东，而且在参与公司的运营及人员实际管理，该录音证实乔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错误的。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系陆齐燕离职前发生的谈话，直至2019年2月之前乔讯公司一直未为陆齐燕缴纳社会保险费、补签劳动合同，且即使2019年2月乔讯公司要求陆齐燕签订劳动合同，不仅是补签而且要求补签的是空白劳动合同，空白劳动合同的签订不符合法律规定，会直接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即使拒绝签订空白劳动合同也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因陆齐燕原因无法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乔讯公司应在陆齐燕入职一个月之内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故乔讯公司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通过该录音直接证实陆齐燕的仲裁请求，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乔讯公司在庭审中的答辩不符，乔讯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乔讯公司认可陆齐燕曾系乔讯公司处职工。 另，2019年2月26日,陆齐燕以乔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法补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二、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为申请人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1449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175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期间二倍工资17500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6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陆齐燕与被申请人青岛乔讯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被申请人青岛乔讯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陆齐燕2019年2月工资1449元、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134元、经济补偿1664元，以上共计16247元。三、驳回申请人陆齐燕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乔讯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陆齐燕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陆齐燕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2、陆齐燕主张乔讯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的请求是否合理；3、陆齐燕主张乔讯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是否合理；4、乔讯公司是否应支付陆齐燕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以上问题作如下评判：陆齐燕称其自2018年9月16日入职并工作至2019年2月19日，乔讯公司不认可，称其于2018年10月入职并工作至2019年2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基于乔讯公司对陆齐燕的管理义务，其对陆齐燕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陆齐燕主张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陆齐燕主张于申请仲裁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陆齐燕与乔讯公司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乔讯公司为陆齐燕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庭审查明，乔讯公司未支付陆齐燕2019年2月工资，故陆齐燕主张乔讯公司支付该月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庭审中，双方均未对陆齐燕2019年2月应发工资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陆齐燕2019年2月应发工资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查明其正常发放月份工资的平均数额为计算基数，结合庭审查明陆齐燕2018年10月工资3635元、11月工资3100元、12月工资3500元、2019年1月工资3079元，陆齐燕主张2019年2月工资1449元不违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乔讯公司提交证据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在陆齐燕。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内容显示双方在2019年2月18日谈话时尚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无法显示系陆齐燕原因导致，故对乔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陆齐燕主张乔讯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3134元（3635元÷21.75天×12天+3100元+3500元+3079元+14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查询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一体化信息平台，无乔讯公司未为陆齐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陆齐燕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有据。结合陆齐燕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3328.5元，一审法院支持经济补偿1664元（3328.5元×0.5个月）。由于陆齐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对于陆齐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乔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齐燕2月份工资1449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134元、经济补偿金1644元，以上共计16227元；二、驳回乔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陆齐燕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乔讯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未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乔讯公司确存在未依法为陆齐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一审判令乔讯公司向陆齐燕支付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经审查，乔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只能显示直至2019年2月18日乔讯公司一直未与陆齐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法显示系陆齐燕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相反，通话录音显示陆齐燕已多次与乔讯公司沟通补缴社会保险费和补签劳动合同的问题。即使如乔讯公司所主张，陆齐燕曾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过录音已明确显示陆齐燕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乔讯公司向其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劳动合同是规范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权利义务的基本依据，对于维护合法的用工关系、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对书面劳动合同进行签字确认前，应当在劳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乔讯公司以空白合同主张系劳动者原因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由此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自己承担。故一审判令乔讯公司支付陆齐燕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签定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乔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乔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乔讯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马文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