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腊梅，女，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德，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陈腊梅因与被上诉人周宗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腊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周宗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腊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27日周宗德向陈腊梅借款4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陈腊梅于4月28日向常德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转款20万元，符合交易习惯；2008年12月29日，案外人周忠义已经向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偿还余红等6人于2008年4月14日的贷款30万元，而2009年2月13日，周宗德才向陈腊梅出具30万元借条及2万元欠条，故余红等六人的贷款与陈腊梅没有任何关系。周宗德辩称，其在2009年2月12日向陈腊梅出具借条，是因不知周忠义已经偿还余红等六人的贷款；周宗德与陈腊梅之间的债务关系是陈腊梅利用自己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帮助余红等六人贷款30万元以及陈腊梅的个人借款10万元，共计40万元，周宗德已经还清。陈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周宗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周宗德因设立天和公司需要资金，通过其弟周宗喜介绍，向陈腊梅借款。后周宗德对周宗喜经办的借款追认并于2008年4月27日向陈腊梅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人为周宗德、周宗喜。后周宗德偿还借款10万元，双方经结算，周宗德又于2009年2月13日向陈腊梅出具借条及欠条，借条载明“借款现金30万元”，欠条载明“欠利息2万元”。此后周宗德未向陈腊梅还款。2008年4月14日，案外人余红、张湘英、杨勇、龙熙平、周忠义、罗剑武（已去世）向常德市武陵区信用联社办理信誉贷款各5万元，贷款由陈腊梅经办，周宗德、周宗喜、罗佳签署信誉贷款担保人承诺书，承诺上述六笔贷款共计30万元由担保人负责归还。上述贷款人均未实际领取贷款。2008年4月14日、2008年4月16日，周宗德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分别存款20万元、10万元。陈腊梅主张该30万元系余红等六人办理的信用社信誉贷款，由陈腊梅经手分别于上述日期存入周宗德账户。陈腊梅陈述初始借款40万元组成系转账至天和公司账户15万元，现金支付25万元，对现金支付情况，陈腊梅未提供证据证实。2008年4月28日，陈腊梅向天和公司转账15万元。后周忠义办理上述六笔贷款的还款事宜，陈腊梅给付了加盖有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武陵镇信用社现金收讫印章的收回贷款凭证,凭证上记录还贷时间为2008年12月29日。陈腊梅于2019年3月6日持上述30万元的借条及2万元欠条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3月11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湘0703民初709号民事裁定，裁令冻结周宗德的银行存款32万元或查封、扣押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腊梅与周宗德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周宗德应否向陈腊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本案30万元借条及2万元欠条出具时，当事人之间并无现金给付，该30万元借款本金来源于双方之间2008年4月27日办理的40万元借贷，周宗德虽对其出具该两份借据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其已经偿还，出具借据系重复出具，故本案中陈腊梅与周宗德之间是否成立30万元借贷关系应考察源头4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陈腊梅与周宗德对双方于2008年4月27日办理了40万元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对40万元借款的组成及是否已经偿还各执一词。陈腊梅主张40万元借款由15万元转账和25万元现金给付组成，周宗德仅偿还10万元，尚欠30万元本金及利息2万元，周宗德主张周宗德本人与陈腊梅并未直接发生借贷关系，涉案源头借款40万元系其弟周宗喜经办，该40万元借款包含余红等六人在信用社的信誉贷款30万元，现40万元均已偿还。本案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关系的成立应以实际提供借款为前提，陈腊梅主张40万元借款全系个人借款，不包含银行贷款，陈腊梅应举证证实40万元款项实际给付，现陈腊梅仅提交了15万元转账支付的凭证，且该款并未直接转至周宗德账户，而是在周宗德出具40万元借条后于2008年4月28日转至天和公司账户，款项给付在时间上不符合常理，对另25万元，陈腊梅不能提交给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周宗德主张余红等六人的信誉贷款30万元包含在上述40万元借款之内，其提交的证据因证人未到庭，不予采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余红等六人在信用社的信誉贷款并未直接发放贷款人，陈腊梅系该六笔信誉贷款经办人，其陈述已经自行将款项存入周宗德账户，即便陈腊梅关于其将30万元银行贷款存入周宗德账户的陈述属实，形式上，该30万元系陈腊梅与周宗德个人之间的交易，而非银行与周宗德之间的交易，结合陈腊梅转账15万元系在周宗德出具40万元借条之后才转账入天和公司账户,并未直接向周宗德交付款项的事实,在陈腊梅不能提供2008年4月27日个人借款40万元的完整给付凭证情况下，周宗德抗辩其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中包含余红等六人在银行的信誉贷款3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现包括该30万元银行信誉贷款在内，周宗德已经偿还了40万元，故周宗德虽然于2009年出具了借条及欠条，但出具凭证时，陈腊梅并未实际给付款项，陈腊梅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另有30万元借贷的事实，对陈腊梅要求周宗德偿还借款本息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腊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8220元，由陈腊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腊梅向本院提交常德市武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金缴款单》1份，拟证明陈腊梅于2008年4月28日向天和公司账户支付5万元。周宗德质证认为，《现金缴款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宗德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材料：1.2008年4月27日借条1份、2.2017年12月27日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单据1份、拟证明其向陈腊梅的借款40万元已经还清；3.周忠义谈话记录1份、4.余红借款申请书1份、5.银行贷款承诺1份、6.2009年12月17日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1份，拟证明陈腊梅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办理贷款的方式套取银行资金为个人所用。陈腊梅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7年12月27日的业务凭证恰好可以证明余红向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并自行还款的事实，该贷款行为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证据3系复印件，谈话记录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5、6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陈腊梅提交的《现金缴款单》加盖了单位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周宗德提交的证据1、证据2，陈腊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4、5、6没有提交原件，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4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4月14日，余红、张湘英、杨勇、龙熙平、周忠义、罗剑武分别向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武陵镇信用社（现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云支行）贷款5万元，六人共计30万元，贷款手续由陈腊梅经手办理，余红等六人均未领取款项。同日，周宗德与案外人周宗喜为上述六人的贷款出具《信誉贷款担保人承诺书》一份，承诺为该六笔贷款提供到期负责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信誉担保。2008年4月14日，陈腊梅向周宗德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尾数0519）存入现金20万元；2008年4月16日，陈腊梅再次向该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2008年4月27日，周宗德与周宗喜向陈腊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腊梅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月息1分”。2008年4月28日，陈腊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天和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通过常德市武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城信用社（现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穿紫河支行）向天和公司支付现金5万元。陈腊梅向天和公司提供上述款项之后，周宗德通过案外人杨子付向陈腊梅还款10万元。2008年12月29日，案外人周忠义偿还了余红等六人的贷款30万元。2009年2月12日，周宗德向陈腊梅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2万元利息欠条一份。案外人周忠义系周宗德之兄，案外人周宗喜系周宗德之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宗德是否应偿还陈腊梅30万元借款本金及2万元利息。2008年4月14日，余红等六人以个人名义向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武陵镇信用社的贷款，系由陈腊梅经办，并由陈腊梅存入了周宗德个人账户，周宗德未就该笔款项向陈腊梅个人出具债权凭证，并且，在2008年12月29日，周忠义代余红等六人向信用社偿还了该笔贷款。故对于余红等六人的30万元贷款，出借人是常德市鼎城区信用联社武陵镇信用社，收款人是周宗德，陈腊梅仅是经手人，其与周宗德就该笔款项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008年4月27日，周宗德与周宗喜向陈腊梅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陈腊梅于次日即向周宗德投资设立的天和公司提供了两笔分别为15万元、5万元的款项。陈腊梅主张剩余20万元系现金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腊梅经手将余红等六人的30万元借款支付给周宗德时，是以现金形式支付；陈腊梅个人通过常德市武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城信用社向天和公司支付5万元时，也是现金支付；周宗德向陈腊梅偿还现金10万元亦是现金支付，从以上双方经济往来中多次现金支付的事实，结合周宗德出具的借条金额为40万元，且周宗德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双方确认已偿还的10万元外，其已偿还全部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对陈腊梅与周宗德之间存在40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该借款系由银行转账、转存共计20万元，现金支付20万元组成。陈腊梅向周宗德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周宗德应返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腊梅可以随时要求周宗德返还。经查明周宗德已向陈腊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故双方于2009年2月12日结算时，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即30万元借条和2万元利息欠条。周宗德辩称该借条是在不知道周忠义已经清偿余红等六人3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向陈腊梅出具。本院认为，周宗德向陈腊梅出具借条及欠条的时间是2009年2月12日，周宗德之兄周忠义清偿余红等六人贷款的时间是2008年12月29日，间隔了四十多天，周宗德称对周忠义代为还款之事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周宗德向陈腊梅出具的30万元借条及2万元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陈腊梅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周宗德辩称其已偿还借款，但除双方确认已偿还的10万元之外，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陈腊梅要求周宗德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腊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二、周宗德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腊梅30万元借款本金及2万元利息，并支付该30万元借款本金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8220元，由周宗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周宗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小莲书 记 员 修 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