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宝，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妮，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杰，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柘城县。原审被告：张玉明，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宝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杰、原审被告张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张金宝并不知情砂石料的购买和使用，既未自行向李庆杰购买或使用砂石料，也未曾委托张玉明购买或使用砂石料。第二，是否真的有砂石料的购买和使用这一事实并不清楚。第三，即使砂石料的买卖和使用真实存在，实际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张某以及侯某，要求法院追加此二人为共同被告。李庆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金宝的上诉请求。张玉明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张玉明、张金宝与李庆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金宝也承认张玉明为其员工，该砂石料实际购买人为张金宝，张玉明只是负责联系，具体购买金额和付款均由张金宝负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付款人应为张金宝，而不应是张某或侯某。至于张金宝与张某、侯某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可由张金宝另行主张。关于收据，虽李庆杰提供的收据与张玉明保留的收据相比多了一个欠字，但不影响收据整体的效力，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李庆杰起诉的内容存在，张玉明作为买卖合同参与人之一，能够证实该交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该收据能证明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李庆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金宝支付李庆杰货款77000元；2.判令张金宝以77000元货款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23518.37元）的利息；3.判令张玉明与张金宝就77000元货款及其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张金宝、张玉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度，李庆杰为李遂镇停车场修建运送砂石料。2013年8月2日，张金宝向李庆杰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4年1月29日，张金宝向李庆杰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11日，张玉明为李庆杰出具打印有“收据”的字条一张，第一联由李庆杰保存，上载有：“2017年1月11日，欠砂石料款107000元。付款张玉明不知多少。2013年李遂镇停车用料。张金保。收料员张玉明”。第二联由张玉明保存，上载有：“2017年1月11日，砂石料款107000元。付款张玉明不知多少。2013年李遂镇停车用料。张金保。收料员张玉明”。为追索砂石料款，李庆杰曾以张玉明、张金宝为被告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因无张金宝准确身份信息，撤回对张金宝起诉。我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0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玉明给付李庆杰货款77000元。张玉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金宝与本案存在密切联系，应追加作为共同被告，且在二审诉讼中张金宝身份信息已经确定，诉讼障碍消除，李庆杰可另案追加张金宝为被告进行诉讼。故作出裁定撤销（2018）京0113民初207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庆杰的起诉。李庆杰以张玉明、张金宝为被告再行起诉，即本案。诉讼过程中，张金宝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侯某、张某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张玉明、张金宝对于购买李庆杰砂石料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认可李庆杰履行了交付砂石料的义务。仅是对于购买一方合同主体身份及是否拖欠李庆杰货款持有异议。张金宝否认自己为购买主体，辩称侯某是停车场实际拥有者，张某是主要管理者。该二人在砂石料供应商的选择、采购数量、采购价格等事项是实际决策者，也是砂石料使用方。申请追加侯某、张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仅能提供侯某姓名、性别、电话，张某姓名、性别、电话及户籍地为河南省安阳市的概略信息，不能提供准确身份信息，也没有提交用以支持追加该二人为被告的相应佐证。一审法院结合张金宝承认自己为管理人员，承认张玉明为该处收料员，李庆杰及张玉明均指认张金宝为实际购买人，特别是张金宝客观上实际支付3万元砂石料款的事实，认定涉案合同购买人为张金宝，张玉明系张金宝购买砂石料事宜的委托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之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金宝为该份合同主体一方，依法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过程中，李庆杰就张金宝未履行付款义务进行举证，提交了左侧印有“收据”的书面材料一份，上载有“2017年1月11日，欠砂石料款107000元。付款张玉明不知多少。2013年李遂镇停车用料。张金保。收料员张玉明”，并由此主张“收据”实为张玉明代张金宝向李庆杰开具的欠条。庭审过程中，李庆杰认可该份“收据”系一式两联。就此张玉明提交“收据”第二联，其与李庆杰提交的“收据”上载内容大体一致，但在“砂石料款”字迹前没有“欠”字。李庆杰未能就两份“收据”不一致之处进行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仅能认可两份“收据”上相一致的部分。对于李庆杰主张“收据”实为欠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过程中，张玉明、张金宝亦依据此“收据”主张货款107000元已经给付李庆杰。但根据张玉明表述，该“收据”是在2017年，由李庆杰自己主动找到张玉明，要求张玉明誊写的。且张玉明在写好“收据”后，并未给过李庆杰钱。故对于该份“收据”，其虽在形式上符合收据的样式特征，但实际上双方并未将其作为收据对待。故对于张玉明、张金宝主张的根据该“收据”，107000元货款已结清的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一）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二）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者代理人辞去委托；（三）代理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四）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死亡；（五）作为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的法人、非法人组织终止。根据张玉明表述，其在2015年以后就离开了停车场项目工地。考虑到“收据”显示的开具时间为2017年，距离张玉明离开工地已有两年，故尽管张玉明在“收据”上代张金宝签名，并不能产生对张金宝拘束力。综合上述论证，让该份“收据”既非欠条，亦非收据，但可以将其视为张玉明个人对张金宝欠有李庆杰款项的一份书面证言。因张玉明系合同成立及履行过程的亲历者，其表述具有客观性。“收据”陈述内容围绕合同履行展开，具有关联性。张玉明虽声称其书写该份“收据”时受到李庆杰威胁，但未能就此举证，故可以认定“收据”具有合法性。该份证言符合证据的各项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李庆杰就张金宝欠款事实提交个人证言，能够起到证明目的，且张金宝未能就其已经向李庆杰支付除30000元以外剩余货款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金宝存在未向李庆杰支付合同价款的事实。庭审过程中，李庆杰自认曾收到张金宝10000元现金结付的事实。其虽主张欠款107000元并非合同全部货款，还有一部分通过与张金宝即时现金现结的方式结清，庭审中自认的10000元属于双方之前已履行部分，但未能对此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李庆杰主张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但未能对此说明合法合理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收据”上载明的“2013年李遂镇停车用料”一款，酌定自2014年1月1日其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金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庆杰货款六万七千元。并自二○一四年一月一日起，以六万七千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庆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张金宝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顺义区李遂镇停车场的实际经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玉明、张金宝对于购买李庆杰砂石料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认可李庆杰履行了交付砂石料的义务。仅是对于购买一方合同主体身份及是否拖欠李庆杰货款持有异议。张金宝否认自己为购买主体，称砂石料的购买方及实际使用方均为侯某、张某，同时申请追加侯某、张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就此本院认为，张金宝承认自己为管理人员，承认张玉明为该处收料员，李庆杰及张玉明均指认张金宝为实际购买人，特别是结合张金宝客观上实际支付3万元砂石料款的事实，本院就此认定涉案合同购买人为张金宝，张玉明系张金宝购买砂石料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对于张金宝的追加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金宝主张该3万元系代侯某、张某支付，付款后侯某、张某以现金形式予以归还，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庆杰与张金宝之间成立有关砂石料的买卖合同。张金宝为该份合同主体一方，依法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合同欠款金额。李庆杰提交了左侧印有“收据”的书面材料一份，主张“收据”实为张玉明代张金宝向李庆杰开具的欠条。张金宝亦依据此“收据”主张货款107000元已经给付李庆杰。张金宝未能就其已经向李庆杰支付除30000元以外剩余货款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金宝欠付合同款67000元，并判决张金宝向李庆杰支付欠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金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张金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