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甘0403民初1745号 原告（反诉被告）：常风江，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水泉村前上社66号农民，现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兴佳城5号楼3单元2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蓉，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瑞智，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居民，现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电力局家属楼2号楼4单元1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平，甘肃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风江与被告王瑞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受理后，2019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9）甘0403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常风江、王瑞智之间形成的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青谷采石站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王瑞智向常风江支付转让款1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常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瑞智不服一审判决，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甘04民终621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瑞智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常风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蓉，被告（反诉原告）王瑞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风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形成的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转让事宜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被告王瑞智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常风江系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投资人。2018年11月开始，王瑞智多次到采石站考察，并多次与常风江谈判、协商，最终达成采石站转让协议，常风江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以140万元转让给王瑞智，王瑞智于2018年12月19日支付采石站转让款20万元，剩余的120万元待常风江将采石站的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手续过户在王瑞智名下后，王瑞智将剩余的转让款全部付清。2018年12月27日，常风江将采石站的营业执照办理在王瑞智名下，2019年1月15日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在王瑞智名下，并于2019年1月19日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整体移交给王瑞智，王瑞智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采石站移交给王瑞智后，常风江履行完自己的义务，要求王瑞智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20万元。 王瑞智辩称，双方口头协议转让的标的为采矿权，因该采矿权的转让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因此双方的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在该协议生效前，不应继续履行，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王瑞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2018年11月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转让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采矿权的协议；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收取的25万元转让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常风江与王瑞智就转让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权达成协议，约定常风江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采矿权以140万的价格转让给王瑞智。协议达成后，2018年12月19日，王瑞智向常风江支付采矿权转让款20万元；2019年1月17日，王瑞智再次支付转让款5万元，王瑞智累计支付转让款25万元。依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但时至今日，常风江就采矿权转让事宜至今尚未向审批管理机关报批，却以诉讼方式要求王瑞智支付转让款，并称其转让的是资产，而非采矿权。王瑞智认为，常风江以其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其主要义务，王瑞智无法对矿产资源开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依据法律规定，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常风江辩称，常风江与王瑞智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实现了合同目的，常风江不同意解除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常风江提交的《收款条》、《移交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个人独资企业登记表》，王瑞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转让的实际为采矿权，并非常风江陈述的资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采石站的资产转让价格为4万元，所以双方140万元转让的标的是采矿权。被告在反诉中诉请解除双方的合同，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有生效的合同。原告常风江提供的《移交清单》、《收款条》、《移交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了其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交付被告王瑞智，且《营业执照》明确记载：投资人王瑞智。在常风江向王瑞智交付上述财产前，采矿权人系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而在交付后，仍是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上述证据证明原被告系对投资人股权的转让，而非是对采矿权的转让，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与本案争执相关联，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2、常风江提交的《租赁合同》、《收条》，王瑞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常风江再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印证。上述证据系常风江与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争执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3、常风江提交的《爆破记录表》、《民用爆炸物品运输许可证》，王瑞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是在转让之前形成的，并不是移交之后的爆破记录表。上述证据系国家对特种行业从业资格的管理规定，系对具有相关资格的单位从事相关活动的许可。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4、王瑞智提交的《转款凭证》，常风江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2018年12月19日的转款属实，对2019年1月17日的转款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是转给杨军宝的，是王瑞智跟杨军宝个人的往来，与采石站的转让没有关系。在原被的交易过程中，杨军宝于2018年12月19日收取王瑞智从银行的汇款共20万元，在收款条中注明系“代常风江杨军宝”，同时，在被告提供的清单复制件中亦载明“今收到杨军宝提供的相关手续......”，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杨军宝系代表常风江向被告交付相关资产及手续，收取款项，故常风江否认2019年1月17日杨军宝收到的5万元与采石站的转让无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由此，常风江收到王瑞智的款项共计为25万元。对被告提供的收条及银行转账明细，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5、王瑞智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常风江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转让采石站的事实，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王瑞智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军宝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双方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在已支付现金20万元的情况下，却签署“青谷采石站100%资产共4万元有偿转让给乙方”的协议，并且在2019年1月17日王瑞智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军宝支付5万元，2019年1月19日常风江向王瑞智交付了青谷采石站的相关资料。上述双方的行为证实双方达成合意并已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对被告王瑞智的辩称不予以支持。《白银市国图资源局通知》，载明采矿权转让，并督促矿权人60日内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该通知书发出的时间是2015年11月3日，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无关，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1月，常风江与王瑞智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常风江将其投资的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以价格140万元转让给王瑞智。2018年12月19日，杨军宝代替常风江收到王瑞智支付的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转让款20万元，并签写收款条：承诺将营业执照和安全许可证的相关手续过户至王瑞智名下后，王瑞智将剩余款项全部付清，若不能办理过户及相关手续，退还王瑞智支付的现金20万元。2019年1月17日，杨军宝再次收到王瑞智支付转让款5万元，王瑞智共计支付转让款25万元。 2018年12月27日，经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川分局办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投资人变更为王瑞智，2019年1月15日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至王瑞智名下。2019年1月19日，常风江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营业执照正副本、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地形地质图、公章、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储量年报、安全验收评价报告、安全专篇、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土地复垦方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其他文件资料16个盒以及青谷采石站矿山主体和炸药库交给王瑞智，王瑞智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转让合同自转让批准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让采矿权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在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规定表明采矿权主体转让是否得到批准是办理采矿权主体变更登记的前置程序，需要经过审批管理机关的审查，属于行政权限范围，而非投资人转让合同有效与无效的问题。采矿权转让审批的法律规范并没有规定如违反上述规定将导致投资人转让合同无效，故上述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常风江与王瑞智就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的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就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履行。该协议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王瑞智称双方协议转让的标的为采矿权，因该采矿权的转让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因此双方的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协议不应继续履行，该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已经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瑞智请求解除双方的协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无相关的证据证实协议不能履行，故对王瑞智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审理查明，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为该矿的采矿权人，常风江收到王瑞智支付的25万元转让款，将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工商行政登记投资人变更为王瑞智，后又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至王瑞智名下，并且将采石站整体及其他相关手续移交给王瑞智，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矿投资人的变更不影响该矿采矿权的主体变更，该矿投资人变更后的采矿权主体仍为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镇青谷采石站，不存在王瑞智辩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而本案系投资人变更事项，而非采矿权的转让。对王瑞智的辩称及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瑞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故对常风江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常风江、王瑞智之间形成的白银市平川区红会青谷采石站转让协议有效； 二、王瑞智支付常风江转让款1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常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瑞智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常风江负担450元、王瑞智负担15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瑞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有安 审 判 员  张志花 人民陪审员  魏明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刘琢玉 书 记 员  李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