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民祥北路鸿文化物流园8号厂房3楼东区。法定代表人：贺小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雷，山东君至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玉庆，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曙光，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6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厂房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厂房款460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阳信分公司（以下简称阳信分公司）欲与阳信县流坡坞镇政府在被上诉人经营的利通公司占地上合作投资建污水处理厂。2017年7月14日上午，流坡坞镇政府在其橡塑循环经济产业园举行了流坡坞污水处理厂奠基仪式。在流坡坞镇政府主持协调下，2017年7月20日，阳信分公司与阳信县利通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行奠基仪式等于收回土地。但证据均证明举行流坡坞污水处理厂奠基仪式时，阳信分公司与利通公司未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同时，举行奠基仪式的地点也不是在利通公司占有的土地上举行的。通过2017年7月20日，阳信分公司与利通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可以说明，利通公司未与流坡坞镇政府解除《场地租赁协议》，流坡坞镇政府未收回上述所出租的场地。因此，利通公司不可能将厂房交付上诉人。况且签订厂房内有利通公司的物品，厂房没有交付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获得所有权和控制权。（二）法院认定利通公司与流坡坞镇政府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却认定占有场地的厂房买卖合同有效违反常理和法律。（2019）鲁16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流坡坞镇政府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起诉时仍未解除，否则，流坡坞镇政府也不可能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场地租赁协议》。通过该判决书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厂房转让协议没有确定是否有效及没有质证的前提下，该判决书即确认该协议是有效的，属于先行裁决；该判决书实际上已经确定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厂房转让协议即有效，如基于该判决，那么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不用再进行起诉和审理，实际上就是判决上诉人败诉。（三）（2019）鲁16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2019）鲁16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就同一证据认定不一致。两起案件中，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李延河的证明，180号判决书认定该证明具有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且作为判决的依据。但432号判决书认为该证明缺乏客观性，不予确认，却采纳了使用错误依据的判决书，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我国《城乡规划法》第65、68条相关规定，未取得《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选址意见书》以及前期土地相关的手续，也没有获得《房屋建设许可证》或者不动产权证书的，应定为违章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来看，据此应当认定阳信分公司与利通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合同无效。刘玉庆辩称，一、双方买卖的是厂房，与土地没有关系。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一样，被答辩人欲与流坡坞镇政府共同建设污水处理厂，流坡坞镇政府已收回答辩人的厂房所租土地作为投资，被答辩人投入资金先期购买下答辩人的厂房，这是为下一步建设污水处理厂在做准备，2017年7月14日上午，流坡坞镇政府在其橡塑循环经济产业园已经举行了流坡坞污水处理厂的奠基仪式，2017年7月20日，在镇政府的主持下，被答辩人和答辩人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文本是被答辩人起草的，被答辩人害怕答辩人反悔不卖，还在协议第四条4.2乙方的权利义务中第2项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该场地上所附厂房的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以后改建或者转让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可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后来，污水处理厂项目没有启动，被答辩人和流坡坞镇政府都来起诉答辩人，并且诉状和在法庭的陈述不实事求是，编造谎言欺骗法庭，多亏一审两位法官明察秋毫，揭穿了两原告的谎言，支持了答辩人的主张。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是一个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对本案起到证明的作用，该判决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是这样认定的：“由于原告（流坡坞镇政府）已决定与第三方合作，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设污水处理厂项目，并已举行奠基仪式，表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告已自利通公司收回，且与原告合作的第三方（被答辩人）已受让利通公司在该土地上的资产，故原告将涉案土地租金即土地占用费延续计算至今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求，违背事实，于法无据”。二、答辩人的厂子是当时的招商引资项目，是建在橡塑循环经济产业园内，该产业园内的土地已经转化为工业用地，该产业园区的控制性详细规划已经得到阳信县人民政府的批准，绝不是违章建筑，如果是违章建筑，若大的厂房早被卫星定位，给拆除了。园区内还有好多厂子，园区占地面积几千亩，国家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卫星定位非常清楚。三、“交付厂房”是双方配合的行为，答辩人按照双方所签《厂房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把厂房中不属于本次转让标的的其他物品进行了清理，等待被答辩人前来接收厂房，但时至今日没有等到，不存在答辩人拒不交出厂房的问题。四、双方所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无效，被答辩人在一审一直是主张合同有效的，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厂房款460000元”，这是在主张《厂房转让协议》有效下的请求，如果主张《厂房转让协议》无效则只能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230000元厂房款，二审又请求“依法判令认定厂方转让协议无效”，这是变更了或者增加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是审理一审的请求，不能审理一审中没有的诉讼请求，否则就不是二审了，对于二审中变更了或者增加了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就成为“一审”了。被答辩人二审的诉讼请求又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厂房款460000元”这又是主张《厂房转让协议》有效情形下的请求，被答辩人二审的请求本身就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天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厂房款4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刘玉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继续履行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第二期款项100万元，并承担利息9909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及自2019年8月23日至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3.赔偿被告损失56208元；4.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阳信分公司欲与阳信县流坡坞镇政府在利通公司占地上合作投资建污水处理厂。2017年7月14日上午，流坡坞镇政府在其橡塑循环经济产业园举行了流坡坞污水处理厂奠基仪式。在流坡坞镇政府主持协调下，2017年7月20日，阳信分公司与利通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利通公司为甲方，阳信分公司为乙方；流坡坞镇政府拟计划与甲方解除上述签署的《场地租赁协议》，收回上述所出租的场地，并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投入与乙方合作设立的项目公司；针对上述场地上的厂房，协议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以合理价格现行受让；二、转让价款及支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次转让价格确定为123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23万元，第二期支付100万元；三、厂房交付：甲方应对厂房中不属于本次转让标的的其他物品进行清理，并在乙方支付第一期款项后10日内，将厂房交付乙方；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需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支付价款；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该场地上所附厂房的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以后改建或转让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之义务、责任、承诺或作出的陈述、保证失实或严重有误，则该方应被视作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依本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按时交付厂房，则乙方有权单方面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乙方已付款项；六、其他事项：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7月21日，阳信分公司给付利通公司厂房转让费23万元。利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未经清算被工商机关注销登记。阳信分公司至今未向利通公司支付第二期厂房转让费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利通公司与阳信分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协议名为厂房转让，实为买卖合同。阳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利通公司未经清算被注销登记，其民事权利应由其独资股东即本案被告刘玉庆行使，其民事责任也应由其独资股东即本案被告刘玉庆承担。本案中阳信分公司购买的利通公司厂房系不动产，且在双方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该场地上所附厂房的房屋所有权归阳信分公司所有，以后改建或转让由阳信分公司自行处理，利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应视为被告已将涉案厂房交付原告，原告没有接收是对其权利的怠于行使，且未按照协议（协议约定利通公司在阳信分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后10日内，将厂房交付阳信分公司。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二期款项支付时间，双方应参照上述约定同时履行。2017年7月21日，阳信分公司给付利通公司厂房转让费23万元，二期款项100万元支付时间应确定在2017年8月1日之前）向被告支付第二期款项1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并应自2017年8月1日起向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厂房款46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协议及支付第二期款项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56208元的请求，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玉庆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二、原告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刘玉庆100万元和利息97902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及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刘玉庆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合计6920元，由原告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197.68元，减半收取7598.84元，原告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81.39元，被告刘玉庆负担617.45元。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书面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鲁网·滨州、鲁北晚报、大众网下载的打印件三张。证明：本案所涉厂房所在的位置是在阳信县工业区内，该园区已经经过滨州市规划设计院进行规划，该园区的工业用地性质已经得到阳信县人民政府的批复，是合法建筑。证据二：被上诉人在该园区建厂时流坡坞镇政府对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涉案的厂房下边的土地是工业用地。证据三：照片打印件6张。证明：阳信县鲁北循环经济园区内有很多工厂，其中有5张照片是别的厂区的，另外1张拍摄门口站有人员的照片就是涉案厂房现状。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内容有异议。该三份报道与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矛盾。该判决认定的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并不是工业用地。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与流坡坞镇政府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如果说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话，那么18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180号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证据二有异议，该复印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个人简要，其所提供的证明原件应当在被上诉人处保管，且该证明与流坡坞镇政府在（2019）鲁1622民初180号判决书陈述的内容以及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他厂房是否违法，不能证明该土地和所占有的土地是合法的。同时，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门口站有人员的照片能够证实该人员系被上诉人的人员，能够证实该产房至今仍由被上诉人占有，并未交付上诉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涉案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厂房款46万元应否支持;2.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厂房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名为转让厂房，实为是对厂房之间所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节事实可从协议约定的事项可以看出，协议中约定“流坡坞镇政府拟计划与利通公司解除上述签署的《场地租赁协议》，收回上述所出租的场地，并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投入与阳信分公司合作设立项目公司；针对上述场地上的厂房，协议双方一致同意由阳信分公司以合理价格现行受让”，受让价格为123万元，第一期支付23万元，第二期支付100万元。涉案合同签订的次日，阳信分公司即支付了第一期23万元，此付款行为说明合同已开始实际履行。对于厂房是否交付问题，双方陈述不一，在厂房转让协议第三、四条约定“利通公司应对厂房中不属于本次转让标的的其他物品进行清理，并在阳信分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后10日内，将厂房交付；利通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该场地上所附厂房的房屋所有权归阳信分公司所有，以后改建或转让自行处理，利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从上述约定来看，厂房的所有权自合同签订时即归属阳信分公司所有，现上诉人所提证据并不能证明利通公司存在不予交付的情形，虽然涉案厂房由被上诉人派人看管，原因也是由于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且协议中也无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条款约定。故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协议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1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