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向阳北大街1170号。负责人：韩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书洪，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玲，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堃，男，200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系毛堃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炫雅，女，201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系毛炫雅之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永红，保定市满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恺，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原审被告：郄红超，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光磊，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宾，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原审被告：青县信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法定代表人：高云霞，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工大科技园1号楼南区。负责人：范国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原审被告王恺、郄红超、刘宾、青县信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首先，依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亲属毛某系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的乘车人，并且交警部门委托的鉴定也没有明确结论说毛某系标的车辆碾压致死；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痕迹检验的结论书；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第232页明确了第三者的问题，且明确表明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死者毛某系上诉人投保车辆的乘车人，应该按照车上人员险的范围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超出通常的裁判标准，明显过高。三、一审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过高，且没有证据证实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四、一审法院支持会诊、检验等费用6,000元，缺乏客观的依据，而且票据不属于正规的发票，不具有真实性。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共同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异议，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恺、郄红超共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宾、青县信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英泰保险公司均未答辩。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4,909.5元。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英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19日6时，胡志勇驾驶冀Ｆ×××××/冀Ｆ×××××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唐涞高速张家口方向291公里＋644米处时，与刘宾驾驶的冀Ｊ×××××/冀Ｊ×××××豪瀚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冀Ｊ×××××/冀Ｊ×××××车货物损失、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涞源大队处理认定，胡志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宾负次要责任、毛某不负事故责任。原告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二、当事人提供胡志勇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Ｆ×××××车行驶证（所有人王恺）、冀Ｆ×××××车运输证（业户王恺）；刘宾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Ｊ×××××车行驶证（所有人青县信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输证；王恺与郄红超车辆买卖“协议书”。郄红超为冀Ｆ×××××车实际所有权人，胡志勇、刘宾分别为二车受雇司机。双当事人无异议。三、当事人提供冀Ｆ×××××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单（保险期间2018年10月26日-2019年10月26日）、商业险保险单（保险期间2018年10月27日-2019年10月26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元/座等，均不计免赔）；冀Ｊ×××××车在英泰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单和批单（保险期间2018年1月20日-2019年1月20日）、商业险保险单和批单（保险期间2018年1月21日-2019年1月20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均不计免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四、原告方提交河北省涞源县医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者姓名毛某、导致死亡情况车祸；由高速交警涞源大队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毛某符合生前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生前头部受车辆轮胎的碾挤，致头颅崩裂、变形、脑组织外溢的致伤方式。王恺、郄红超对鉴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称鉴定系单方委托，不认可。英泰保险公司未提出异议。五、原告方具体赔偿请求、理由依据、被告方的意见：1.收尸、冷藏、消毒、装箱费、辅助验尸、整容、穿衣服、消毒身体、材料收费证明（两张白条）--金额7,000元。王恺、郄红超无异议。保险公司方对收费白条不认可，主张属丧葬费项内损失。2.鉴定、检验、会诊费6,000元。原告提供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两张金额5,000元、津实鉴定（章）会诊费收据金额1,000元。王恺、郄红超无异议。二保险公司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会诊费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认可，均属间接损失保险不予赔偿。3.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按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毛某及妻、儿自2015年开始在满城西山花园小区居住。原告方提供购房合同、西城社区证明、水电费收据。王恺、郄红超无异议。二保险公司主张原告方户籍信息显示为种植业生产人员，其他证据证明力不足，应按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4.丧葬费35,816元。王恺、郄红超、英泰保险公司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事发时工资标准算（32,633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337,336.5元。原告方提供保定市满城区西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保定市满城区满城小学证明、保定市满城区职业技术教育学校证明、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南韩村派出所证明、保定市满城区南韩村镇人民政府证明、保定市满城区南韩村镇段旺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毛某与李某结婚证、原告方人员常住人口登记卡、毛书洪的住院病历。被扶养人情况：毛堃系毛某之子、2001年12月20日生、在满城西山花园小区居住；毛炫雅系毛某女、2012年1月19日生、在满城西山花园小区居住；毛书洪系毛某之父、1954年4月27日出生、户籍地段旺村；李雪玲系毛某之母、1956年1月14日生、户籍地段旺村；毛书洪、李雪玲有两个儿子、毛某为次子；毛书洪夫妇年事高、有病，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毛堃生活费计1年（22,127元）二分之一为11,063.5元；毛炫雅生活费计12年二分之一为132,762元；毛书洪生活费计16年二分之一（11,383元×16÷2）为91,064元；李雪玲生活费计18年二分之一为102,447元。王恺、郄红超主张法院依法认定。二保险公司主张无毛书洪、李雪玲丧失劳动能力鉴定及无生活来源证明，赔偿标准应参照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额不应超过消费支出总额。6.交通费1,000元。原告未收集票据。王恺、郄红超主张依法认定。二保险公司不认可。7.亲属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三人处理丧葬事宜计五日。王恺、郄红超主张依法认定。二保险公司主张无证明、不认可。8.精神抚慰金60,000元。王恺、郄红超主张依法认定。英泰保险公司认可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称肇事司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9.庭后被告郄红超提出，给付原告方的50,000元款项为经济帮助款，不再要求返还。10.庭审结束后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申请：毛某或为车辆碰撞挤压在车上死亡，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郄红超、信昌公司雇佣的司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毛某死亡，经公安局交警部门处理认定，二车司机分别承担主、次责任，死者毛某不负事故责任。依法应由雇主或用人单位予侵权赔偿。因事故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先予赔付。原告的诸项赔偿请求中：原告方主张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元）理据充分，予以认定；亲属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发生，结合本地办理丧葬事宜习俗，酌情认定三人、误工五日、误工费1,000元；考量本次事故损害后果极严重、被告赔偿能力较强、本地生活水平逐渐提高等因素，认定和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实际有所花费，考量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鉴定、检验、会诊三项费用均为鉴定方面费用，当事人对费用项目、费用高低、收费出据均无法选择，公平合理起见，应予认定（6,000元）；原告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理据充分，四被扶养人扶养费总计337,336.5元，约计算18年，年扶养费赔付额未逾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额；收尸、冷藏、消毒、装箱费、辅助验尸、整容、穿衣服、消毒身体、材料等项费用均应于丧葬费项下支付，认定该项损失重复主张或计算，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认定原告方损失为1101,092.5元。依法鉴定费项损失应由被告郄红超、信昌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二保险公司于交强险项下赔付死亡赔偿金后，其余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项下分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庭审后要求重新鉴定死亡原因无法律依据，实践亦无法操作，不予采纳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赔偿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死亡赔偿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赔偿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款689,564.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赔偿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死亡赔偿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赔偿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款295,527.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郄红超赔偿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鉴定费款4,200元；被告青县信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鉴定费款1,8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原告毛书洪、李雪玲、李某、毛堃、毛炫雅共同负担100元，被告郄红超负担5,090元，被告青县信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182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高速交警涞源大队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公司对受害人毛某的致伤方式及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符合生前头部受车辆轮胎的碾挤，致头颅崩裂、变形、脑组织外溢的致伤方式，符合生前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甲车乘车人毛某在甲车外左侧第二排轮轴正前方死亡”。据此，虽然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从而由“车上人员”转变成了“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现场极惨烈，损害后果极严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毛书洪、李雪玲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其在一审提交有相应病历材料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会诊、检验等费用6,000元，其中尸表检验费1,000元、鉴定费4,000元均有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为证，会诊费1,000元有盖有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现金收讫章的收据为证，上述费用均系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万丙申审判员 田 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续婉君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