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体育公园路农科中心专家楼(光明滑草场)。法定代表人：庄桂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元，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毛，男，汉族，1966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燕，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上诉人王长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2月5日实际解除；2.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光明公司不应支付王长毛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1998.38元；3.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为光明公司不应支付王长毛的律师费人民币1520元；4.王长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因王长毛在与光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光明公司经对王长毛经济处罚、记过处分、调整工作岗位，王长毛仍不能胜任工作，不思悔改。光明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对王长毛作出停工放假通知，王长毛签收后，没有悔改的意向决心，只是用手机微信回复，要求光明公司解雇王长毛也罢，劳动合同要怎么解除，是否有经济补偿，其要生活费的。由此可见，如果王长毛自己不悔改过错行为，肯定是光明公司已对王长毛采取变相的方式予以辞退。然而，王长毛于2018年9月3日通过邮寄《通知》与光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次日向光明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从而想达到获得个人经济利益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3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判决光明公司应支付王长毛经济补偿人民币31988.38元和律师费人民币1520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有悖。王长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4日解除是正确的，因为公司从未向员工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直至员工因公司长期不发放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2.员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31998.38元没有异议，所以未对此项提出上诉，但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并不是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而是因公司拖欠工资，而员工方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被迫解除。王长毛上诉请求：一、判令光明公司支付王长毛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3696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光明公司支付王长毛律师费3276.71元。事实与理由：光明公司应当向王长毛支付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36960元。一、王长毛对于停工放假不存在任何过错，光明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长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光明公司提交的关于王长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证据均是由光明公司单方制作，无王长毛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王长毛曾经违反劳动纪律，从2009年4月王长毛入职到2016年9月任职草场监票员期间，仅被处罚过3次，也没有给光明公司造成损失，与本案无关。二、光明公司没有提交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规章制度也未明确在何种情形下应当对员工做出停工放假的处理，光明公司安排王长毛停工放假没有任何依据。三、《通知书》记载的停工放假原因是王长毛不符合公司对保安员的要求，但是光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长毛不符合保安员的工作要求；且停工放假《通知书》是光明公司单方面作出的，王长毛应光明公司要求被迫在“接收人”处签字，仅代表王长毛收到了该通知，不代表王长毛认可该通知书记载的内容。四、光明公司的复工通知书可以证明王长毛能够胜任保安员的工作岗位要求。光明公司称，曾经在2017年3月18日以及2017年4月20日通知被告复工，复工的岗位是原工作岗位——保安员，可见，王长毛能够满足公司对保安员的工作要求，否则，光明公司不可能明知王长毛不能胜任工作还要求通知他回来上班。五、光明公司给王长毛发放停工放假《通知书》的目的是为了逼迫王长毛主动提出离职，从而规避支付法律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光明公司已经达到了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目的，如果法院不支持王长毛在停工放假期间的工资，对王长毛明显不公平。六、光明公司没有正当理由安排王长毛停工放假没有规定期限，且不支付任何工资，王长毛因为没有了基本收入来源，无法保障基本生活，对王长毛明显不公平。深光劳人仲（光明）案【2018】121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王长毛对停工放假期间工资的主张。光明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王长毛与用人单位不符合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是正确的。2.员工方主张用人单位拖欠其工资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因为员工方被停工放假期间没有付出实际的劳动，不存在所谓拖欠其工资的事实。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长毛的上诉请求。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5日已实际解除；2、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停工放假期间的工资人民币36960元；3、原告不应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1998.38元；4、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律师费人民币3276.71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仲裁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4日解除；2、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7245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2775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律师维权费用5000元。二、仲裁裁决结果：1、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4日解除；2、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1998.38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36960元；4、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3276.71元；5、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三、入职时间：2009年4月20日。四、原告离职前的工作岗位：保安员。五、原告离职前的平均工资：3368.25元/月。六、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2016年12月5日，原告发出《通知书》，载明因被告不能适应保安员岗位，决定从即日起对被告进行停工放假处理。原告称实际上该《通知书》是对被告的预解雇，因被告未改正错误，故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被告辩称，原告从未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从未通知其复工，其于2018年9月3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原告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已于9月4日收到该通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查，原告于2017年3月18日向被告出具《协商函》，记载因公司保安工作量大，需原停薪停职人员复工，要求被告3月20日复工。2017年4月20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具《通知书》，通知被告4月24日复工。被告否认收到上述复工通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通知书》并未明确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且又陆续向被告出具复工通知，故对于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8年9月3日向原告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9月4日签收，故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4日解除。七、关于被告停工期间的工资。原告称被告入职以来不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劳动纪律，多次经济处罚后仍不思悔改，故于2016年12月5日对被告进行了停工放假处理，此期间并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员工本人过错造成停工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该员工停工期间的工资，但经认定属于工伤的除外。根据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及证据，被告因违反工作纪律，原告曾对其作出处罚及扣款，停工通知书亦记载被告不符合保安员的工作要求，故对其进行停工处理，故停工的原因系被告本人过错造成，原告可以不支付此期间工资。九、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用工管理权，但不得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告作出停工通知，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停工时间，在停工将近两年的时间内亦未明确告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直至被告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因本案不符合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于2018年9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核算金额为31998.38元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十、关于律师费。律师费按劳动者胜诉比例确定，被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可支持律师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4日解除；二、原告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1998.38元；三、原告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律师费人民币152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王长毛停工期间的工资。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员工本人过错造成停工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该员工停工期间的工资，但经认定属于工伤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长毛在光明公司处工作期间确因违反工作纪律被处罚，停工通知书亦记载因王长毛不符合保安员的工作要求，故对其进行停工处理。故停工的原因系王长毛本人过错造成，光明公司可以不支付此期间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光明公司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通知书》并未明确解除与王长毛的劳动关系，且按光明公司的主张，光明公司其后又陆续向王长毛出具复工通知，故光明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2月5日解除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王长毛于2018年9月3日向光明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光明公司于9月4日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4日解除。光明公司作出停工通知，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停工时间，在停工将近两年的时间内亦未明确告知王长毛解除劳动合同，直至王长毛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因本案不符合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用人单位提出，双方于2018年9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光明公司支付王长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根据王长毛胜诉比例确定光明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长毛、深圳市光明绿色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