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柱，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诗扬，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丽，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昱，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敖艳林，男，1991年7月4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上诉人马国柱因与被上诉人德丽、原审被告敖艳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柱上诉请求：一、改判敖艳林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国柱购车行为不应适用民法上善意取得制度而属于表见代理。因马国柱知晓德丽与敖艳林系恋爱关系，基于对二人关系的信任购买该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马国柱在签订合同时有足够理由相信敖艳林有权代理德丽签署车辆买卖合同，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马国柱与敖艳林签订的购车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德丽于2019年3月7日与于海龙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3月22日敖艳林将该车卖给马国柱，虽于海龙合同在先，但马国柱支付相应对价，车辆及手续均已交付，合同成立并生效。此外，马国柱购买涉案车辆低于车辆原价7000元是因争议车辆为二手车，再次转手存在贬值情形。经核实，马国柱买车时实际支付给敖艳林31000元，马国柱支付价款与车辆实际价值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汽车属于动产，在敖艳林交付马国柱时其所有权已转移。马国柱拥有该车辆所有权，德丽要求马国柱返还车辆没有法律依据。德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国柱从敖艳林处购买车辆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1.2019年3月7日德丽和敖艳林共同到马国柱、于××经营的盛运小轿车租赁店购买×××号马自达牌轿车，德丽与车主于××签订买卖合同后通过信用卡支付购车款37000元，车辆买卖过程中马国柱全程在场，了解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德丽，并知情德丽支付购车款，车辆所有人为德丽。2019年3月22日敖艳林在未征得德丽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德丽车辆以15000元价格抵押给马国柱，一审庭审中德丽与敖艳林的聊天记录可证实，马国柱与敖艳林签订合同时明知德丽与于海龙之间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且未告知德丽。马国柱并非善意，马国柱与敖艳林之间实际是抵押关系，只是签订的买卖合同。敖艳林在车辆抵押后所得的钱款用于敖艳林自己开销，德丽未收到卖车款。2.马国柱并未支付合理对价，德丽一审举证证实敖艳林只押了15000元，德丽以37000元从于海龙处购买该车辆，即使按照敖艳林与马国柱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3万元也未支付合理对价。3.车辆按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敖艳林与马国柱之间并未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4.德丽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一审举证的证据及公安卷宗的笔录和聊天记录可证实，德丽从未允许敖艳林转让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敖艳林以自己的名义与马国柱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而不是代理德丽，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国柱返还车牌号为×××号马自达轿车一辆及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2.马国柱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丽与敖艳林原为恋人关系，2019年3月7日二人共同到马国柱经营的盛运小轿车租赁店购买车辆，德丽、敖艳林与车主于××就车牌号为×××的马自达牌小轿车谈妥价格之后，德丽与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由德丽通过信用卡向于海龙支付37000元购车款。车辆购买后，德丽将车辆交由敖艳林驾驶，敖艳林使用车辆期间，未经德丽准许于2019年3月22日将车辆开到盛运小轿车租赁店，以30000元的价格将车卖给马国柱。德丽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在马国柱处扣押该车辆。以上事实有德丽出示的车辆买卖合同、公安机关的侦查卷宗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清晰、明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德丽出示的车辆买卖合同，可证实德丽购买×××号马自达轿车事实，德丽通过购买行为，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公安机关的刑事卷宗内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德丽未曾准许敖艳林处置车辆，因此，敖艳林出卖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国柱购买车辆的行为，是否符合物权法中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而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在二手车买卖过程中，二手车销售的经营者对于车辆持有人与行驶证登记不符情形下的交易行为，应当履行严格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德丽与敖艳林向于海龙购买车辆时，马国柱在场，知晓购车合同是德丽签订并由德丽支付购车款，而敖艳林出售车辆时，马国柱未对敖艳林对车辆是否享有处分权及德丽是否同意卖车一事进行审核，其对车辆权属的核实存在着明显的过失，受让人因明知或重大过失而不知物不属于让与人的，不构成物权法上的善意，不能认定马国柱在购买车辆时为善意。另外，德丽于2019年3月7日以37000元价格购买车辆，马国柱于2019年3月22日以30000元的价格从敖艳林处购买车辆，虽二手车经营者在买进卖出时会留有利润空间，但时隔15天，被告马国柱便以低于原车价7000元的价格购买车辆，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合理价格。因此，马国柱的购买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其虽支付了车辆价款，但亦不能因此而取得车辆所有权，故马国柱依法负有返还德丽车辆的义务。综上判决：马国柱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号马自达轿车及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返还德丽。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62.50元，由马国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马国柱与敖艳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表见代理、无权处分、善意取得等法律关系，本院分述如下：一、马国柱与敖艳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马国柱以其知晓德丽与敖艳林系恋爱关系，基于对二人关系的信任购买该车辆，认为其自敖艳林处购车行为不应适用民法上善意取得制度而属于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在马国柱知晓之前德丽与于海龙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德丽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当敖艳林来出售车辆时，马国柱未对敖艳林是否对车辆享有处分权及德丽是否同意卖车一事进行审核，而且敖艳林以自己的名义与马国柱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而没有以德丽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故此，马国柱与敖艳林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二、敖艳林在未经德丽同意的情况下，出售德丽所有的车辆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属于法定的合同义务，而无权处分可能造成第三人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后果。无权处分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一审中，德丽出示了车辆买卖合同，可证实德丽购买×××号马自达轿车事实，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公安机关的刑事卷宗内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德丽未曾准许敖艳林处置车辆，也未对敖艳林与马国柱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敖艳林出卖德丽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的行为。三、马国柱通过车辆买卖合同而取得涉案车辆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善意取得系无权处分其占有物的动产占有人将该物转让给他人，善意受让人依法即时取得该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马国柱在从事二手车交易过程中，由于未对敖艳林对车辆是否享有处分权及德丽是否同意卖车一事进行审核，未尽到认真审查的注意义务，与并非车辆所有人的敖艳林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过失。此外，本案中，2019年3月7日德丽与于海龙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由德丽通过信用卡向于海龙支付37000元购车款。车辆购买后，德丽将车辆交由敖艳林驾驶，敖艳林使用车辆期间，未经德丽准许于2019年3月22日将车辆开到盛运小轿车租赁店，以30000元的价格将车卖给马国柱，有买卖合同在卷佐证，事实清楚。马国柱作为受让人因明知或重大过失而不知物不属于让与人的，不能认定马国柱在购买车辆时为善意。同时，在本案中对转让价格是否合理的判断应当结合受让人的身份综合认定。受让人马国柱对二手车市场行情的认知程度远高于一般人，距离德丽与于海龙签订合同后时隔15天，马国柱便以低于原车价7000元的价格购买车辆，也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合理价格。敖艳林与马国柱之间并未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因此，马国柱的购买涉案车辆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善意取得的条件，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依法负有返还德丽车辆的义务。综上，马国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马国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