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刑终194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赖成洲，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于广州市从化区，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环境保护局副主任科员，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28日被羁押，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滕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赖成洲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粤0184刑初8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人赖成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侯智颖出庭依法履行职务，赖成洲及其辩护人滕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滥用职权犯罪事实2004年至2016年间，赖成洲与徐某（时任从化市环保局科技规划建设科科长，另案处理）在其担任从化市环保局执法监察大队队长期间，分别利用其负责环境执法和企业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的职务便利，虚构材料，违法审批通过其实际操纵广州市益某五金塑料有限公司（用其亲戚的身份资料注册成立，以下简称益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使该企业获得新建厂类型的电镀生产许可批复，同时超越广州市环保局的授权，批准扩大益某公司电镀生产规模，并在明知不能对外承接电镀业务的情况下，利用监管职权之便，放纵其非法外接业务进行电镀生产。该企业在生产经营中造成当地农田污染，引发村民多次上访事件。事件后，赖成洲作为环境保护局公职人员和该企业的实际股东，继续放任该企业非法对外承接电镀业务，扩大电镀生产，益某公司于2012、2013、2015年发生废水排放超标，导致龙星村、南楼村的农田被污染，引发村民大规模上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出具《广州市益某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周边环境污染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益某公司曾在生产过程中通过暗渠向外排放污染废水，益某公司周边土壤存在重金属超标污染，本次生态环境从修复开始至恢复到基线的期间损害，共计人民币930900元。二、受贿犯罪事实2011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林某（另案处理）为了达到保证上述电镀批复继续正常使用、将益某公司转租给广州市迪恩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恩泉公司）用于对外电镀生产经营的目的，向赖成洲与徐某贿送高出原约定每年45-47.7万元“土地租金”（原约定年租金最高不高于45万元，后变更为2011年3月1日至5月30日每年租金45万元，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每年租金90万元；2016年3月1日至10月每年租金92.7万元），赖成洲和同案人徐某明知益某公司的电镀许可批复是虚报环评所得以及存在非法扩大电镀生产规模的情况下，仍然接受林某的请托，利用各自作为从化区环保局副局长（分管环境执法大队）、从化区环保局行政处罚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之便，对转租后的益某公司对外承接电镀业务、超排、偷排行为不予实质处理，仅以少量罚款了事，共非法收受林某的贿赂共计245.55万元，其中赖成洲分得122.775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赖成洲无视国家法律，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赖成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对赖成洲实行数罪并罚。赖成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鉴于赖成洲在滥用职权过程中的所起的作用相对于同案人徐某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赖成洲因本案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赖成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2年8月27日止)，并处罚金20万元，该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一审法院上缴国库。二、继续追缴赖成洲犯受贿罪的违法所得122.775万元，追缴后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赖成洲提出的上诉意见：一审对受贿部分查明的事实不属实。（一）行贿人行贿的目的(即请托事项)：为了达到保证上述电镀批复继续正常使用、将益某公司转租给迪恩泉公司用于对外电镀生产经营；赖成洲完成请托事项的表现：利用各自作为从化区环保局副局长、从化区环保局行政处罚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之便，对转租后的益某公司对外承接电镀业务、超排、偷排行为不予实质处理，仅以少量罚款了事。从标本的采集到具体行政处罚的作出，需经过多重环节，尤其是行政处罚程序均是严格依规依法实施。赖成洲只是一票，而处罚领导小组是由众人组成，且处罚决定有会议纪要。一审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赖成洲操控从标本采集到处罚的整个流程，从而达到请托事项完成。（二）一审无法提供或证实原合同与现合同的承接的连接点的证据，即无法证实原合同仍在履行，原合同约定有效。原合同随着现合同的缔结而终止，原约定就无效，就不存在一审所查明的高于原约定的概念。（三）对一审认定滥用职权罪的罪名和事实有意见。2007年5月赖成洲离开岗位，赖成洲所在监督科岗位没有职权，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有所出入。2008年以后才颁发排污许可证，当时是叫排污注册证。赖成洲的岗位已经没有发证的权利，后来赖成洲就到了监督管理科。对2011年转包给曾老板后，对外承包业务的问题没有予以处罚，赖成洲没有这个权利。环局审批的问题，但是具体的内容跟迁移电镀线赖成洲是不清楚的。综上，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与现实不符，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赖成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上诉人赖成洲不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和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益某公司与从化市比达利金属有限公司、广州潘柏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柏公司）在长期合作的过程中成为一个整体，已超脱出单纯的租赁关系。2011年益某公司对外发包，是市场经济行为，益某公司与潘柏公司按对半比例分配利益符合当时实际情况。2011年《承包合同》改变了益某公司与潘柏公司原有的合作方式和内容。2011年1月之前，益某公司与比达利公司(后转为潘柏公司)是场地租赁合同关系。2011年1月《承包合同》签订之后，益某公司与比达利公司（后转为潘柏公司）的合作关系发生实质性变化。2011年之后，益某公司作为发包方之一，收取承包收入合情、合法。受贿事实和情节不符合生活经验常识和逻辑，一审当中，公诉机关的指控存在“时间错位”的硬伤。签订合同在前，污染在后，在没有合意的情况下，之后出现的事件不能作为之前事件的关联要素。在2011年之后，如果对承包方迪恩泉公司的违法排污、污染环境的行为因存在个人私利、赖成洲（包括同案人徐某）依职权应查处，是一种渎职行为，应当按照渎职罪有关规定惩处即可，本案中公诉机关对赖成洲受贿事实的指控犯了将不同事件胡乱“归位”“牵扯一起”的逻辑错误，受贿指控事实上子虚乌有。（二）赖成洲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为赖成洲不构成受贿罪作了无罪辩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规范量刑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为了充分保障赖成洲权利，辩护人对二审合议庭一旦仍坚持和认定赖成洲受贿罪名成立的前提上，发表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如下：1.一审没有查明赖成洲归案前的情况，赖成洲交代在2016年11月21日上午在同事通知下，赶回单位与从化区检察院办案人员会面，随后协助办案调查的经过（至11月28日中午结束）。赖成洲提到从该日开始已经开始交代“益某公司是由我和徐某个人创办的”“我也提到2004年与林某的合作、2011年益某公司与张老板的承包、转租合作情况”“包括这些合作益某公司收取的租金是多少我都如实反映”“检察官就是反复让我写材料，基本上每天都写，有时每天写二、三份，内容基本一致，反复写、重复写，估计都有10份以上了。我写的材料内容主要是益某公司的开办经过、资金来源、与徐某、林某、张老板的合作事宜、在单位任职情况等，我都是如实书写有关情况，跟后来司法机关认定的情况大体一样，我有签名和打指模，这些自书材料全部交给检察官了”等内容，但是本案卷宗材料均无涉及2016年11月21日至28日之情况，亦无相关资料附卷，这是对事实认定的重大疏漏。2.赖成洲系投案自首，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在2016年11月21日至28日的协查中，如果从化区检察院一早掌握赖成洲的受贿线索，是不可能不对其立案侦查和采取强制措施的，之所以当时没对赖成洲立案侦查、对后几天归案的徐某仅以“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就清楚地说明有关受贿事实在侦查初期办案机关并没有掌握相关线索。在办案机关没有掌握受贿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赖成洲在2016年11月21日接电话后、知道有关办案单位向其了解情况，没有逃跑和抗拒，主动到案，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实际控制之下，如实向办案机关交代事情的整个过程。虽然所交代的事实最初因定性问题且证据不足，办案机关一时半会不容易辨析，没立案侦查、拖延至三个多月后才由另一个办案机关、广州市检反渎局立案侦查，但赖成洲在正式归案之前一早主动到案和如实供述(注：一审判决予以认定)的事实不应否定、不容忽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赖成洲的受贿行为符合相关刑事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投案自首，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一审法院对这个问题审理不全面，轻率否定、驳回一审辩护律师的相关意见是不正确的。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提出的新意见：（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赖成洲使用虚假材料，并放任益某公司，调查报告与证言相互验证，村民多次上访未果，且修复资金达到91万元，赖成洲构成滥用职权罪。（二）证人林某每年给他45万的租金就可以了，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180万的租金承包。从2011年3月多个电镀车间，环保局没有检查过。根据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评估报告，其转租后比之前增加了一倍租金，这么高的租金，到底是怎么来的。张老板来开通了电镀证，赖成洲是明确知情的，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赖成洲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一审所采信的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传唤赖成洲，从化区环保局办公室通知赖成洲妻子，其妻子转告赖成洲之后，赖成洲即前往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归案。赖成洲及其辩护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律师会见笔录（一），拟证明赖成洲在2017年2月28日（到案）前的情况；2.律师会见笔录（二），拟证明赖成洲在2017年2月28日归案时的情况；3.律师调查笔录，拟证明赖成洲在2017年2月28日归案前后的情况；4.收条，拟证明从最初的办案单位拿回益某公司的原始资料；5.（银行）明细信息打印，拟证明2011年1月10日益某公司收到45万元承包保证金；6.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破案报告（徐某），拟证明于2017年3月7日因侦查中发现对同案徐某增加“受贿”罪名；7.广东省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批复、工程勘察报告、报建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广东省从化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住宅使用说明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函、防雷设施安装合同、请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程验收资料、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合同、广东省其他非税收入通用票据等证据，拟证明拟证明从合作“办厂”开始，益某公司与林某的比达利公司（后转为潘柏公司）就作为一个整体开展土地使用权出让、前期地质勘查、规划报建、厂房建设、综合验收等工作，比达利公司（后转为潘柏公司）几乎所有有关的原始的、重要的资料原件皆存放于益某公司，跑证、办证等工作从2004年初到2007年底持续了四年之久，皆由赖成洲和另一个同案人徐某来完成；8.协议书三份，拟证明张德康承包益某公司和潘柏公司之后，以益某公司的名义对外转承包、处理与员工的劳务纠纷。公诉人对赖成洲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辩护人所提自首的意见与办案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和立案决定书不一致，赖成洲没有向有关机关投案的行为；林某和赖成洲等人是利益共同体，租金的差价才是认定的受贿金额；林某的证言经过一审开庭的质证，与书证是吻合的，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采信。赖成洲明确说了购买18亩地的事实，并不像辩护人所说。对于上诉人赖成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赖成洲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赖成洲上诉认为其所在监督科岗位没有职权，2008年以后才颁发排污许可证，其岗位没有颁发证的权利，对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查，赖成洲在参与益某公司办理环评审批等手续的过程中，存在虚构环评面积、生产经营范围等情况。另外，益某公司系赖成洲、徐某以他人名义成立，实际由赖成洲和徐某控制、经营的企业，而赖成洲身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为自己控制和经营的企业参与办理环评审批等手续，属于不正当履行职责、以权谋私的行为。赖成洲上述虚构材料、以权谋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滥用职权，赖成洲以权谋私的行为也足以印证赖成洲存在滥用职权的故意。《广州市益某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周边环境污染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对环境污染同源性和迁移路径合理性分析，两位鉴定人一审也出庭作证，指出污染物的排放路径，上述报告及两位鉴定人的证言足以认定污染的结果与益某公司的排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赖成洲认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赖成洲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赖成洲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审查明的受贿事实不属实，2011年益某公司对外发包，是市场经济行为，益某公司与潘柏公司按对半比例分配利益符合当时实际情况；公诉机关指控存在“时间错位”的硬伤，签订合同在前，污染在后，在没有合意的情况下，之后出现的事件不能作为之前事件的关联要素。经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180万元明显过高。即便赖成洲表面上取得上述承包款有合同依据，但是不能据此认定该行为不构成受贿，该行为是否构成刑法中的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当适用刑事法律规范进行评价。《生产车间租赁合同》约定2011年的租金为45万元，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生产车间约27亩的面积，可以计算租金约为每平方米2.08元/月[45万元÷(27亩×666平方米)÷12月]，而根据从化市鳌头镇龙星村工业土地使用权市场租金评估项目评估咨询报告、评估咨询说明，益某公司2011年土地使用权租金约为每平方米1.6元/月，考虑到其他客观费用等因素，因此土地使用权单价基本接近市场承租价。此后，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2011年至2016年的承包款为每年180万元，远高于《生产车间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每年45万元，单价约每平方米4元/月[180万元÷(56亩×666平方米)÷12月]也明显高于市场合理租金标准。迪恩泉公司作为以盈利为目的的市场主体，其不可能不知道市场经营的常识，支付每年180万元的承包款明显违背常理和市场规律，其必然存在正常市场交易之外的原因。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某租赁益某公司厂区的主要原因是看中益某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以及日后经营过程中能够得到徐某、赖成洲的继续照顾。事实上，《承包合同》签订之后，张某对益某公司的厂区进行添置和修建，扩大生产规模，加重环境污染，每年产值达到2000-3000万元，而徐某、赖成洲对张某扩大生产规模和对外承包业务的违法行为不依法依规查处，而是采取漠视敷衍的态度任由其继续违法生产。上述事实表明，赖成洲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对环境污染行为监督处罚权，为自己企业的承租人进行非法生产充当幕后保护，获取租金的高额回报。上诉人赖成洲的行为本质上是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求利益，从而收取高额回报的租金利益，其行为本质上是侵害了国家行政公职人员依法履职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因此，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赖成洲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赖成洲及其辩护人认为赖成洲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应获得从轻、减轻处罚。经查，赖成洲在立案之前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已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7年2月28日其接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后，自动到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从而归案，因此赖成洲的行为符合自首的要件，可以认定为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赖成洲虚构材料为自己控制的企业办理环评手续，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构成滥用职权罪；其以自己的企业对外承包，以明显高于市场正常租金的价格出租厂房，放任承租人的违法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对上诉人赖成洲所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一审对赖成洲到案经过事实认定不清，对其自首情节没有认定，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赖成洲及其辩护人提出赖成洲及其辩护人提出赖成洲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其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刑初8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赖成洲的定罪和罚金部分以及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刑初8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赖成洲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赖成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2年2月27日止），并处罚金20万元，该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一审法院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曹筱雨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