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独山大道中段玉龙苑小区7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李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男，汉族，1984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福瑞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灌涨镇灌二路133号。法定代表人：赵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欣欣，河南大统法律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薇，女，1959年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欣欣，河南大统法律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军，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欣欣，河南大统法律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乡县灌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书吾，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南阳市信粮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乡县灌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建芳，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刘书吾，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一审被告：刘建霞，女，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再审申请人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镇银行）与被申请人河南福瑞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滋科技）、赵薇、刘小军、一审被告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面业）、南阳市信粮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粮面业）、刘书吾、刘建霞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342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38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温东旭，被申请人福瑞滋生物科技、赵薇、刘小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谢欣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三鑫面业、信粮面业、刘书吾、刘建霞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镇银行申请再审称：1.本案不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本币借款的用途为粮食购销，借款人三鑫面业对流动资金的周转并非借新贷偿还旧贷。2.被申请人明知涉案借款的用途，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书面约定。3.原审仅支持部分律师费有违诉讼效率原则。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提审本案。改判福瑞滋公司、赵薇、刘小军对三鑫面业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改判三鑫面业支付律师费21万元；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福瑞滋公司、赵薇、刘小军答辩称，1.被申请人签字时本案借款合同为空白合同，被申请人不知道借款用途；2.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贷款为借新贷还旧贷，且被申请人对此不知情，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不承担担保责任。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三鑫面业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请求三鑫面业偿还原告500万元借款本金，并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13.35%计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时止；3、请求被告信粮面业、福瑞滋科技、刘书吾、刘建霞、赵薇、刘小军对被告三鑫面业偿还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因诉讼支付律师费21万元；5、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2日，被告三鑫面业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并由被告信粮面业、福瑞滋科技、刘书吾、刘建霞、赵薇、刘小军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8.9%，逾期加收前述利率50%罚息；借款本息按月结付，每月21日为利息结付日；还款方式为分次还本，最后一次还款是利随本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贷款，但被告三鑫面业却未如期支付本息。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有任意违约情况，原告可解除合同并要求三鑫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被告信粮面业、福瑞滋公司、刘书吾、刘建霞、赵薇、刘小军应对该借款偿还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2日，三鑫面业因公司经营，向南阳村镇银行贷款500万元，并签订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由信粮面业、福瑞滋公司、刘书吾、刘建霞、赵薇、刘小军提供担保，并签订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类贷款保证合同，及保证担保书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8.9%，逾期加收前述利率50%罚息；借款本息按月结付，每月21日为利息结付日；还款方式为分次还本，最后一次还款是利随本清。合同还载明：“借款人应当承担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和相应的担保合同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会计服务、审计、保险、公证、鉴定、评估、登记的费用。2017年6月12日该贷款贷出后，南阳村镇银行受三鑫面业指示于2017年6月13日，将325万元汇入信粮面业账户上。于2017年7月24日将175万元汇入南阳农丰肥业有限公司账户上。三鑫面业于2017年9月最后一次支付南阳村镇银行利息。南阳村镇银行于2018年1月22日向法院起诉，并于2018年1月10日与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程果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代理费为21万元，但实际南阳村镇银行支付代理费10万元。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南阳村镇银行起诉农丰肥业、宋珍、庞燚、三鑫面业、刘书吾、刘建霞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做出（2017）豫1325民初225号民事调解书，农丰肥业同意偿还南阳村镇银行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宋珍、庞燚、三鑫面业、刘书吾、刘建霞对该笔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4月26日，三鑫面业通过账户划转代偿上述贷款本息350万元整。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2日，三鑫面业又分三笔计175万元、4318.79元、242856.79元，共计1997175.48元向南阳村镇银行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至此，三鑫面业替农丰肥业还清南阳村镇银行的全部贷款及利息。再查明，2017年4月25日，三鑫面业从内乡县财政局下属内乡县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乡控投公司）拆借资金350万元。2017年4月26日，三鑫面业与信粮面业签订粮食购销协议，约定信粮面业向三鑫面业提供小麦3000吨，价格2490元／吨，总价款柒佰肆拾柒万元整（7470000.00元）。2017年6月13日，三鑫面业指示南阳村镇银行将贷款325万元汇入信粮面业账户，当日，信粮面业将贷款中的260万元汇入内乡控投公司。2017年6月14日，信粮面业将贷款中的65万元分批次汇给王凯毅25万元、岳中伟40万元。该65万元系王凯毅、岳中伟交存的互助保证金，该二人已于2017年4月30日向内乡控投公司替三鑫面业还款65万元。2017年5月10日、5月11日，三鑫面业偿还内乡控投公司现金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南阳村镇银行与三鑫面业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阳村镇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已向三鑫面业交付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三鑫面业到期未归还利息，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三鑫面业违约后，南阳村镇银行可宣布所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已发放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故南阳村镇银行请求三鑫面业偿还借款500万元，并自2017年9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13.35%计付利息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为止，予以支持。南阳村镇银行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南阳村镇银行与三鑫面业签订合同之前，三鑫面业为农丰肥业提供担保一笔500万元的担保，因农丰肥业无力偿还，由三鑫面业为该笔债务承担了保证责任。在签订合同时，三鑫面业负责人刘书吾并未告知福瑞滋科技借新贷还旧贷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500万元贷款发放后，三鑫面业并未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归还承担保证责任的500万元。对于此，南阳村镇银行与三鑫面业达成以贷还贷的默契，且三鑫面业在庭审中答辩予以认可，而福瑞滋科技、赵薇、刘小军显然不知情。且南阳村镇银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福瑞滋科技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三鑫面业借新还旧的情况下自愿提供担保，这无疑影响福瑞滋科技在提供担保时对担保风险的预期判断，加重其担保责任。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除保证合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福瑞滋科技、赵薇、刘小军对该笔贷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信粮面业辩称三鑫面业贷款后，改变了贷款用途，而不是作为流动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应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贷款贷出后325万元汇入信粮面业公司账户，而后又汇入内乡控投公司。由此可知，信粮面业对三鑫面业的贷款的用途应当知情。其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书吾、刘建霞为三鑫面业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南阳村镇银行请求信粮面业、刘书吾、刘建霞对三鑫面业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南阳村镇银行请求三鑫面业支付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用，因双方所签订合同对该笔费用的支付有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故应由三鑫面业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请求解除与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13.3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请求河南福瑞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赵薇、刘小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四、南阳市信粮面业有限公司、刘书吾、刘建霞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负担。南阳村镇银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福瑞滋科技、赵薇、刘小军对原审被告三鑫面业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改判三鑫面业支付上诉人律师费21万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知悉借款用途与客观事实不符。三鑫公司与上诉人所订立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本笔5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贷款和购买原材料，该借款用途本身也属流资范畴，而且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已知悉借款合同相关情况；2、原审判决认为三鑫公司借款全用于借新还旧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对三鑫公司发放贷款后其中175万元用于偿还旧借款，下余的325万元，上诉人根据三鑫公司提供的委托支付指令支付给信粮公司，三鑫公司向上诉人提交了其与信粮公司订立的粮食购销合同，属于流动资金用途范围，应当认为三鑫公司实际借款用途与借款合同约定一致，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3、原审判决将上诉人无从掌控的信粮公司的资金周转推断为偿还旧贷款，有违经济常识；4、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三鑫公司达成默契没有丝毫根据。信粮公司收到货款后如何支付、三鑫公司与其他单位间资金如何流转已与上诉人没有关系；5、被上诉人更了解和知悉三鑫公司的相关情况，判决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明显不公；6、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7、原审判决对律师费承担的处理明显不当。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福瑞滋科技、赵薇、刘小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除保证合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在案涉500万元贷款发放后，三鑫面业并未将该笔贷款用于生产经营，而是归还其在此笔贷款前为农丰肥业承担保证责任的500万元。南阳村镇银行与三鑫面业达成以贷还贷的默契，三鑫面业对此予以认可，且三鑫面业负责人刘书吾亦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福瑞滋科技借新贷还旧贷的事实，三被上诉人福瑞滋科技、赵薇、刘小军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福瑞滋科技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三鑫面业借新还旧的情况下自愿提供担保，这无疑影响被上诉人福瑞滋科技在提供担保时对担保风险的预期判断，加重其担保责任，故原审判决三被上诉人对该笔贷款不承担保证责任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上诉称《贷款保证合同》中已明确说明对于借新还旧的事实已知悉，因该合同系由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提供，对于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该格式条款的约定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相悖，故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上诉认为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提交的代理合同虽然约定代理费为21万元，但上诉人仅提交了10万元的收据，应以实际支出为准，故其上诉请求按21万元支持其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0元，由上诉人南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福瑞滋公司、赵薇、刘小军提交一份新证据：内乡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内容为“2017年4月21日由县粮食局向县政府申请为三鑫面业协调解决村镇银行内乡支行过桥资金350万元整，经内乡支行赵华军签字同意续贷，由信粮面业对内乡县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在县续贷委员会成员单位负责人马青卫、张宇、王陵敏签字，续贷委员会主任李霞签批同意，由杨县长签字同意后，内乡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依照过桥资金办法及流程向三鑫面业提供了350万元过桥资金，用以归还村镇银行内乡支行的贷款，续贷资金到位后，三鑫面业将350万元受托到信粮面业后，信粮面业归还我公司。过程如下：1.2017年5月10日还款10万元；2.2017年5月11日还款15万元；3.互助基金中扣款65万元作为还款；4.2017年6月13日通过信粮面业还款260万元。至此三鑫面业业已全额偿还了投资控股公司350万元过桥资金。”该证据用以证明村镇银行内乡支行的行长赵华军参与了过桥资金的寻求，在村镇银行同意再贷款给三鑫面业用于还过桥资金的情况下，内乡控股的过桥资金才得以协调到位，证明了村镇银行对贷新还旧是知情的。再审申请人村镇银行质证称：这份证据的本质是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同时不符合证据条件，按照证人应当出庭的规则，相关证人应当到庭。上面没有该公司法人的签字。如果所谓赵华军有签字同意续贷的情况，应当提供赵华军签字的相关资料。据我们了解赵华军从未签过这样的字。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除保证合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用途是否属于借新还旧，以及各个担保人对案涉贷款的用途是否属于明知。对于500万贷款中涉及到的350万元属于流动资金还是借新还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再审审理期间内乡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故案涉500万元贷款的用途全部属于借新还旧。关于福瑞滋公司、赵薇、刘小军对借新还旧是否知情的问题，基于担保合同和贷款合同中记载涉案款物用途不一致的情况，南阳村镇银行应承担举证证明三被申请人对此明知的证明责任。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推定为三被申请人仅仅对担保合同上记载的用途负责。故三被申请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342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