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柏丽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26号云来斯堡20楼2003。法定代表人：李汶锡，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晴，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溢华，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嘉柏丽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丽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溢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柏丽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嘉柏丽尔公司与李溢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嘉柏丽尔公司不需向李溢华支付工资64942.53元；4.判决嘉柏丽尔公司不需向李溢华支付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38793.11元；5.李溢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嘉柏丽尔公司与李溢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李溢华提供的《收入证明》原件，收入证明内容及加盖的公章显示李溢华是美丽之约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之约公司）员工，而非嘉柏丽尔公司员工。美丽之约公司与嘉柏丽尔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独立于第三方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李溢华为证明其收入提供收入证明，该份证明不能割裂看待，加盖哪个公司的公章自然为该公司员工。二、一审查明李溢华的在职登记表为张军签名系认定事实错误，该登记表无原件，且嘉柏丽尔公司不予认可。李溢华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其为美丽之约公司的员工。三、一审认定李溢华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其在嘉柏丽尔公司建立的工作群内错误，该群的群名显示为“天骄.健康管理”而非嘉柏丽尔公司。四、补充一份一审遗漏提交的证据，即举报申请书。2018年11月14日，李溢华向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工资等事宜，在“被举报人情况”一栏显示单位名称为美丽之约公司，该申请书上有李溢华本人签名。此为李溢华再次确认其是美丽之约公司的员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五、张某是美丽之约公司股东，非嘉柏丽尔公司股东或高管，而李溢华作为美丽之约公司的员工，故李溢华主张其受张某管理符合常理。李溢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嘉柏丽尔公司上诉主张不属实。1.关于李溢华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该微信群里已写明了“大家好，这里是嘉柏丽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群”，此表明该微信群是嘉柏丽尔公司的工作群。通过该微信群聊天内容也可看出该群主要是员工与李汶锡和张某进行工作沟通使用的。张某是李汶锡的丈夫，一直都是由张某进行管理。2.美丽之约公司、嘉柏丽尔公司与广州嘉柏丽尔颜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丽尔颜值公司）是关联企业。嘉柏丽尔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嘉柏丽尔公司、李溢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嘉柏丽尔公司不需向李溢华支付工资64942.53元；3.嘉柏丽尔公司不需向李溢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38793.11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溢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通过李溢华举证以及上述四家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均与嘉柏丽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关联性，住所地相同，且存在用工混同、管理混同、工资发放不规范现象。如此混同情况下，要求劳动者明确其用人单位已属困难。李溢华提供的在职登记表、微信截图以及录音等证据，通过在职情况、工资发放情况已完成其作为劳动者应证明其与嘉柏丽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举证。嘉柏丽尔公司否认劳动关系，但其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嘉柏丽尔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确认李溢华与嘉柏丽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一审法院已确认嘉柏丽尔公司、李溢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溢华在职期间提供劳动，嘉柏丽尔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工资。经核算，嘉柏丽尔公司应支付李溢华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64942.53元（25000元/月÷21.75天×6天+25000元/月×2月+25000元/月÷21.75天/月×7天）。关于二倍工资问题。嘉柏丽尔公司未与李溢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嘉柏丽尔公司应支付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李溢华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为38793.11元（25000元/月÷21.75天×5天+25000元/月+25000元/月÷21.75天/月×7天）。李溢华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嘉柏丽尔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溢华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64942.53元；二、嘉柏丽尔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溢华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为38793.11元；三、驳回嘉柏丽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柏丽尔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嘉柏丽尔公司、美丽之约公司及嘉柏丽尔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汶锡，其中美丽之约公司的两位股东张某、李汶锡为夫妻关系，且三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经营范围也有共同之处。2.嘉柏丽尔公司提交了李溢华签名的举报申请书，该申请书上被举报人单位名称填写的是“美丽之约生命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李溢华系美丽之约公司员工。李溢华对此质证称，其并非美丽之约公司的员工。因嘉柏丽尔公司拖欠工资，李溢华去劳监部门投诉，当时，劳监部门询问其有无证据，鉴于李溢华保留的入职登记表无盖章仅有张某签名，而其保留的收入证明上加盖了美丽之约公司的公章，而该公司与嘉柏丽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汶锡，故劳监部门建议可以该收入证明为依据进行投诉，实质上投诉的真正单位为嘉柏丽尔公司。3.李溢华提交了一个名称为“天骄.健康管理”微信聊天群的聊天截图，其中一位成员在建群时发送了一句“大家好！这里是嘉柏丽尔健康管理公司的工作群”，且聊天记录中包含有工作上的沟通。李溢华主张包含其本人、李汶锡及其丈夫张某在内共8人的上述微信群，为嘉柏丽尔公司的工作群，供员工进行工作沟通。嘉柏丽尔公司对此微信群聊天截图的三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溢华与嘉柏丽尔公司还是美丽之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经审查，嘉柏丽尔公司、美丽之约公司、嘉柏丽尔颜值公司与嘉柏丽尔集团公司住所地相同，法定代表人、股东或为同一人，或关系紧密，经营范围也存在共同处，构成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管理混乱的情形。本案中，李溢华主张与嘉柏丽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该公司在职人员信息登记表的复印件、工作群的微信聊天截图、邓罗军与嘉柏丽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汶锡丈夫张某的关于支付拖欠工资的录音，以及邓罗军将李溢华等四人被拖欠工资的情况告知张某的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关于李溢华提交的在职人员信息登记表，虽为复印件，但其主张该表应是由嘉柏丽尔公司保存，李溢华是从该公司拍照再打印出来，且该表上有张某的签名。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关于登记表等招用记录的凭证应由用人单位举证，李溢华主张其并无登记表的原件符合规定及常理。嘉柏丽尔公司虽否认登记表的真实性，并提交了该公司其他职员的信息登记表拟证明其主张，但其他职员的登记表为公司单方制作，职员也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足以证明其司主张。且不论是嘉柏丽尔公司还是美丽之约公司，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规范其用工管理，依法建立职工名册，与职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嘉柏丽尔公司主张李溢华是与其关联企业美丽之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李汶锡，故嘉柏丽尔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交李溢华与美丽之约公司的入职登记表、两公司的职工名册等证据反驳李溢华的主张，但嘉柏丽尔公司未尽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时，李溢华提交的用以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均与嘉柏丽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汶锡的丈夫张某相关，该公司亦完全有能力与张某核实有关登记表上的签名、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的真实性，但该公司亦未能核实，而是以收入证明与投诉申请书来佐证其司主张。收入证明加盖的公章及申请书上记载的用人单位虽为美丽之约公司，但李溢华对此作出了因张某与李汶锡为夫妻关系，李溢华的工作一直受张某的管理，在出具收入证明时，张某加盖了美丽之约公司的公章，而李溢华去到劳监部门投诉拖欠工资事宜时是劳监部门的工作人员建议其将用人单位填写为美丽之约公司的解释，该解释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如前所述，嘉柏丽尔公司与美丽之约公司为关联企业，混同用工、管理混乱，均未与李溢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此情形下，要求员工明确其具体的用人单位，实属苛责。据此，李溢华对其与嘉柏丽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符合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相反，嘉柏丽尔公司的举证不能推翻李溢华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溢华的主张，认定李溢华与嘉柏丽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李溢华主张的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本院已依法确认李溢华与嘉柏丽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公司二审期间未对此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第十条及第八十二条规定，李溢华与嘉柏丽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公司违反其法定义务，未与李溢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向李溢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经核算，一审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嘉柏丽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柏丽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谢兵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