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美财，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具弘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自编岭南工业园二街2号第3层。法定代表人：万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镇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美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具弘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具弘皮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美财上诉请求：1.改判具弘皮具公司向洪美财支付货款136000元(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6％的年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具弘皮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关于本案洪美财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在庭审中具弘皮具公司对洪美财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未提出过质疑，而且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调查并质证。根据现行政策规定，广州市工商局并不会就个体工商户的注册、注销信息出具相关的证明文件。如果具弘皮具公司对“恒丰过胶店”的注销时间或者主体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个体工商户都是先经营后办理工商登记，在注册字号的过程中，有些用来做招牌进行经营的字号已经被注册，所以只能改为其他注册字号，对外经营的字号与工商登记的字号不一致的情况比比皆是，且这种情况在狮岭经商的商户特别多。如果一审法院对洪美财的主体问题存疑，在庭审中应当就这个问题进行调查，洪美财可以通过相关的软件直接向法庭出具查询结果。但是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完全没有就该问题进行调查，却在判决书以洪美财无法举证证明为由判决洪美财败诉。第三，洪美财持有涉案的送货单原件，且洪美财本人能详细说明交易经过，这足以排除涉案货款属于案外人的可能性。最后，洪美财与具弘皮具公司的对话视频，包括对具弘皮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称呼、签收人廖某足以证明洪美财与具弘皮具公司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洪美财与具弘皮具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洪美财确切肯定该视频中人为万亮。而具弘皮具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否定该人为万亮，而是避重就轻，先是否认视频中人为万亮，后又认为哪怕该人为万亮，也无法证明两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个公司的代理人不可能不知道法定代表人长什么样子。因为洪美财提供的视频完全看出万亮的全脸，在此情况下，具弘皮具公司还予以否认的话，该举证责任就在于具弘皮具公司。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万亮出庭一辨真假，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求真精神，忽视洪美财搜集证据的难度，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做出偏向具弘皮具公司的判决。洪美财提交的对话视频显示，具弘皮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亮明确承认拖欠洪美财的货款，也承认签单人“廖某”在具弘皮具公司工作多年，由廖某来签单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具弘皮具公司认为洪美财可能与万亮或者案外人存在别的货款纠纷，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将该法律风险转移给洪美财。最后，送货单的抬头已经明确注明“具弘皮具”或“具弘皮具厂”的字样，如果具弘皮具公司认为除了具弘皮具公司外还有其他具弘皮具厂或公司，那么该举证责任也应当由具弘皮具公司承担。具弘皮具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洪美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洪美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具弘皮具公司向洪美财支付货款136000元及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具弘皮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美财主张其自2005年开始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经营过胶店（字号为广州市花都区恒丰过胶店），后于2006年7月26日注销该过胶店，其与具弘皮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亮认识多年，其也很清楚案外人张某是具弘皮具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万亮只是具弘皮具公司名义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是具弘皮具公司的员工。其与具弘皮具公司的合作关系从2014年8月开始，当时其与具弘皮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亮口头约定由其供应皮革贴合、无纺布等货品给具弘皮具公司，双方没有约定结算时间和方式，具体交易情况是其到具弘皮具公司经营场所，直接跟万亮进行商谈，万亮交付《计划单》给其，其根据《计划单》所订购的货品明细，备齐货物以后运送到具弘皮具公司经营的工厂，每次送货都有《送货单》交由具弘皮具公司指定的员工廖某签收，交易货值合计317302.50元，具弘皮具公司支付了181302.50元，有部分是具弘皮具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张某支付的，有部分是张某的妻子（具体姓名不清楚）转账支付的，还有部分是具弘皮具公司公帐转账支付，尚欠付货款136000元。洪美财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159张）及汇总清单，拟证明其与具弘皮具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货值317305.50元；提交了视听资料（视频光盘），拟证明具弘皮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亮承认欠洪美财货款136000元，并承认廖某系具弘皮具公司员工的事实。具弘皮具公司对洪美财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送货单》的签收人廖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与其无关，视听资料所拍摄的谈话对象无法确认是具弘皮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亮，且即使谈话对象是万亮，从谈话内容来看，谈论的也不是与具弘皮具公司的交易情况，是与另外第三人的事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洪美财主张具弘皮具公司欠付其货款136000元，但其提交的《送货单》（159张）抬头均为《宏丰过胶贴合厂（送货单）》，而洪美财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宏丰过胶贴合厂”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或者工商登记注册后已经注销，以证明洪美财为实际交易的主体，且洪美财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交的视听资料内的谈话人即为具弘皮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亮，其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具弘皮具公司欠付其货款136000元事实的客观存在，故洪美财诉请具弘皮具公司支付货款136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洪美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保全费1200元，由洪美财负担。二审期间，洪美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拟证明洪美财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包括：1.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恒丰过胶店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该信息为2019年6月12日打印自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官方网站（××）的内容，载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恒丰过胶店商事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洪美财，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康政路82号，于2005年4月30日成立、于2006年7月26日注销，经营范围：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2.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管局出具的《证明》，内容载明：经电脑检索，截止至二O一九年六月五日在本局企业登记数据库中未查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宏丰过胶贴合厂”的记录。第二组证据是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管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具弘皮具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该《证明》内容载明：经电脑检索，截止至二O一九年六月五日在本局企业登记数据库中未查到“广州市花都区具弘皮具厂”的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弘皮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洪美财补充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具弘皮具公司住所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自编岭南工业园二街2号第3层，成立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经营范围：皮革服装制造、皮箱、包（袋）制造；皮手套及皮装饰制品制造等等。洪美财提交的《宏丰过胶贴合厂送货单》（原件，白联）格式均一致，记载的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康政路狮岭中学大门正对面，手机：1379809328813728011884，厂电：86917661”，客户标注为“具弘皮具厂”，内容包括品名、件数、码数、单价、金额。送货单包括两联，存根白联，客户红联。该送货单共计159份，编号大多数为连号，起止时间从2014年8月12日至2016年1月6日，品名中记载的大体都是“贴合”“过胶”等内容，客户签收均为廖某。洪美财补充提交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是从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官方网站打印，经本院登录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政务服务→工商政务服务→公示服务→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查询核实无误。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两份《证明》是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管局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洪美财陈述本案所主张的是为具弘皮具公司加工皮具手袋上的过胶工作而产生的加工费用，故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具弘皮具公司亦同意由本院认定案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洪美财是否与具弘皮具公司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二、具弘皮具公司是否欠付洪美财货款136000元。一、关于洪美财是否与具弘皮具公司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洪美财主张其自2014年8月开始与具弘皮具公司合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对方交付的计划单，先从公司领回皮具，为公司加工过胶工艺后，将产品送回公司仓库，出具的送货单都是由廖某签收。为证明洪美财主张的事实，其提供了159张《宏丰过胶贴合厂送货单》原件、向具弘皮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亮追讨欠款的对话过程进行录像的视听资料。首先，洪美财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原告，理由如下：第一，从广州市市场监管局查询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恒丰过胶店”的商事主体信息可见，洪美财于2005年4月30日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康政路82号为地址注册成立了过胶店，经营范围：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后于2006年7月26日注销。因此，洪美财所主张其所加工的内容就是过胶工作，送货单中载明的地址同样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康政路，与此前其经营过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恒丰过胶店的事实具有一定的盖然性。第二，从狮岭所在地的市场监管部门查询记录显示，并无“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宏丰过胶贴合厂”的登记信息。因此可以排除宏丰过胶贴合厂作为权利主体的可能性。第三，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谁持有送货单原件，谁就是收款的权利主体。现洪美财持有送货单的原件，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推定洪美财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次，具弘皮具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由如下：第一，从狮岭所在地的市场监管部门查询记录显示，并无“广州市花都区具弘皮具厂”的登记信息。因此可以排除作为客户单位“具弘皮具厂”作为义务主体的可能性。第二，具弘皮具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住所地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经营范围也主要包括皮革制造等。与洪美财所主张的为公司加工皮具手袋过胶工作，以及送货单中的客户名称“具弘皮具厂”均具有高度的重合性。第三，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送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往往作为付款义务的主体。《宏丰过胶贴合厂（送货单）》记载的客户为“具弘皮具厂”，在未有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推定具弘皮具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再次，洪美财与具弘皮具公司成立加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证据的认定，具弘皮具公司对洪美财主张的视频中的对话一方就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亮的事实未明确肯定或者否定，本院多次通知万亮本人到庭核实均被其拒绝，故应作出对该事实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诉讼过程中，具弘皮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视听资料中与洪美财交谈的另一方是否为“万亮”表示存疑，称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亮的模样看起来像，但不能确认视频中的人就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亮。法庭据此认为，有必要，要求万亮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万亮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洪美财主张视听资料中的与自己谈话的另外一方是万亮的事实不作出明确的态度，故应视作对该事实的承认。第二，本院确信洪美财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洪美财主张的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结合前面所述，本院确信洪美财主张的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廖某是具弘皮具公司的员工、具弘皮具公司尚欠洪美财款项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从送货单中记载的品名内容大体都是“贴合”“过胶”等来看，可认定双方成立的是加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从送货单记载的品名的内容来看，大体都是“贴合”“过胶”，洪美财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只是为具弘皮具公司提供皮具手袋加工过胶的工作，故主张双方成立的是加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具弘皮具公司也同意由本院直接认定案由，故本院认定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洪美财与具弘公司成立加工合同关系。根据洪美财提交的发生于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送货单上记载的金额累加共计317502.50元，但是其自行主张货款金额317302.50元，属于自主处分权利，具弘皮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洪美财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洪美财与具弘皮具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具弘皮具公司是否拖欠洪美财加工费用136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作为付款义务方的具弘皮具公司应当对自己履行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该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洪美财自认具弘皮具公司已付部分加工费，尚拖欠加工费136000元。具弘皮具公司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向洪美财支付过货款，故本院对洪美财的自认予以采信，具弘皮具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所欠加工费136000元。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支付款项的时间，依据该规定，具弘皮具公司最迟应于送货单最后一期记载的日期即2016年1月6日前支付。洪美财现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其违约损失，属于自主处分权利，且未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违约损失的标准，因双方未有约定违约金，未付款的损失视作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洪美财没有按照贷款利率为基础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而是选择参照相对更低的标准，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关于对于未约定借款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属于自主处分权利，并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洪美财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洪美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190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上诉人广州具弘皮具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洪美财支付拖欠的加工费13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保全费12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具弘皮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具弘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