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青，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飞，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霞，女，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能干，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孝青因与被上诉人王美霞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孝青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烟墩路东、观海路北南湖春城二期2幢2804室（合产字第××号）房屋归杨孝青个人所有；三、判令王美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系由杨孝青父母出资，并登记在杨孝青个人名下，故诉争房产系杨孝青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是夫妻共同购买，属事实认定错误。1、购买案涉房屋时诉争双方均无购买能力。案涉房屋购买于2010年11月，此时杨孝青为普通导游、王美霞为单位聘用员工，都没有客观的经济收入，诉争双方均无经济能力支付房款。诉争双方于2007年登记结婚，不久即生育儿子杨景行，家庭开支较大。这种情况下，双方均不可能留存足够的积蓄去购置房产。而案涉房屋总价437459元，首付317459元、按揭贷款120000元，完全超出了诉争双方的购买能力。2、房屋首付317459元是杨孝青父母省吃俭用积累的半生积蓄，杨孝青是唯一的儿子，特别是孙子杨景行出生后，二老在欣喜之余，想购买房产送给孙子，因此才有了案涉房产。这也是为什么案涉房产只登记在杨孝青一人名下的唯一原因。从杨孝青银行账户的存取记录来看，杨孝青父母于2010年8月交给杨孝青现金二十三万余元，由杨孝青存入其个人徽商银行账户。至购房合同时，二老再次拿出积攒的积蓄，帮助杨孝青付清购房首付款。因此，案涉房屋首付是杨孝青父母出资赠与杨孝青的个人财产。3、案涉房屋按揭贷款120000元，系杨孝青父母靠着做保安、保洁的工资及每月的养老金结清，与王美霞无关。二、王美霞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过出资。1、王美霞在一审诉讼中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前后矛盾，且不能提供借款支付凭证加以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王美霞当庭提交的其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从内容上看只能显示其收入的情况，不能作为王美霞出资的证明；从程序上看，该份证明超出了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且该份证明的出具时间为开庭当日，不排除该份证据是王美霞刻意伪造的嫌疑。王美霞及其代理人恶意违反举证规则，大搞证据突袭，视法庭权威不顾，从侧面反映了王美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实。3、杨孝青与王美霞自结婚后，双方收入各自支配。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均通过杨孝青银行账户支付，足以说明王美霞对诉争房屋没有任何出资。4、杨孝青与王美霞结婚后一直与杨孝青父母居住在一起，家庭生活开支均由杨孝青父母承担，王美霞从未支付过家庭生活费用、不承担子女抚养义务并且将自身收入恶意转移给陌生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婚后由乙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本案诉争房产系由杨孝青父母出资，产权登记在杨孝青一人名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杨孝青一方的个人财产。 王美霞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时是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用共同的收入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王美霞与杨孝青于2007年2月结婚，2010年11月份买房，王美霞在安徽第四测绘院任职，杨孝青在旅游公司上班，双方工资待遇在当时来说都很可观，男方一月3000多元工资（旅游期间的额外奖励等收入不计算在内），初步计算男方一年收入至少有40000元左右，4年大概有160000元左右。而女方即王美霞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工资收入合计有256259元，由其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可以证实。同时杨孝青的存折也可以反映证实前后合计有20多万元分月存入其建设银行账户。杨孝青在上诉中也声称婚后是同父母一起生活，家庭生活开支都是由其父母承担，这样对夫妻双方来说的确能减轻生活开销的负担，4年多夫妻双方存25万多元完全正常，再加上当时双方也都没有不良嗜好。双方结婚初期双方感情好，王美霞出于信任真心过日子而将工资交杨孝青保存，并存在杨孝青名下。后来因买房首付缺50000元，王美霞曾向三位同事借款，加上之前存款正好凑齐310000余元来支付首付。由此证明涉案房屋完全是用夫妻双方婚后用共同收入来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其次，男方称首付全部是其父母出资不符合事实。杨孝青父母2004年之前有卖过小菜，但事实是男方父母自己在家旁边的铁道旁开荒一块小地，种植的主要是用来自己家里日常吃的蔬菜，平日是有多余的菜再售卖，其多余的小菜数量根本卖不了多少钱。一审庭审法官向杨孝青母亲发问一天卖多少钱，一月收入多少，一年收入多少等问题都无法明确回答，更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收入，回答内容前后存在矛盾。而杨孝青在王美霞代理人向证人即其母亲的发问过程中总是抢答问题，这明显是害怕其母亲回答错误导致谎言不攻自破的表现。王美霞不否认绝大部分按常理来说父母有钱都会给自己的孩子用，但前提是要有钱，要有这个经济实力。杨孝青父母每月收入满打满算就1000多元，除去整个家庭的生活开销，一年存款不到几千元。加上杨孝青父母在合肥之前有买自住房，根据王美霞之前知道的情况，该自住房花费两位老人150000元左右，杨孝青父母的积蓄已经为买该住房花的差不多，还加上其父母日常也购买有生病医疗保险，其收入积蓄基本上只够维持生活开销，根本没有经济实力再支付317459元给杨孝青买房。杨孝青父母支付317459元既没有转账凭证也没有任何取款凭证，如此大额款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现单凭口头不能采信。最后，杨孝青称因当时王美霞生下儿子，其父母高兴便说买房给孙子，这在现实中很不符合常理。当初儿子儿媳双方感情很好，双方并没有离婚的征兆，加上刚刚结婚生子，杨孝青父母此时说买房只是给自己儿子的，这样作为儿媳根本接受不了，这样明显会增加家庭矛盾。退一步说即使父母有钱给儿子买房，也不会说只给自己的孙子买，这有悖常理，在2010年的时候婚姻法解释二及解释三都还未出台，关于父母出资给自己孩子买房以后离婚就是自己孩子的规定对于来自农村的二老还没有那样的提前认知和预测能力，事实上杨孝青及其父母都不能提供任何书面约定或证人来证实案涉房产是买给自己儿子或孙子的。当前处于双方离婚阶段，作为杨孝青父母想多为其争取财产，这也不悖常情，但不能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最后，杨孝青的事实情况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因为事实上其父母并没有出资的事实，更谈不上有明确书面约定给自己小孩。本案应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所得的收入和财产均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再退一步说即使是王美霞婚后没有收入，当时没有为购买涉案房屋出资一半还多的款项，作为夫妻一方即杨孝青的工作工资及盈利收入也是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虽然现在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登记在男方一人名下，但该房屋是夫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合肥经开区烟墩路东观海路北南湖春城二期2幢2804室房产（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其所有权为王美霞、杨孝青共同所有；2、判令杨孝青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积极配合王美霞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共有房屋产权证加名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孝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霞与杨孝青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2月9日在合肥市蜀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0日，杨孝青与合肥丰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合肥经济区的房屋，房屋总价437459元，首付款317459元，贷款120000元。当日，杨孝青徽商银行账户支付了房款243000元，其后杨孝青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按月偿还按揭贷款，并于2012年1月4日通过该账户偿清全部房屋贷款106429.68元。2013年内3月26日，案涉房产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登记的房产证号为合产字第××号，该房屋登记在杨孝青个人名下。后王美霞与杨孝青就该房屋产权份额的确认未能协商一致，王美霞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杨孝青与王美霞于2007年2月9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0日购买了案涉房屋，该房屋系双方婚后四年多购买，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孝青辩称案涉房产是其父母全额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自己个人名下，应当属于其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杨孝青申请其母亲胡能华及姐姐杨孝琼作为证人出庭，胡能华、杨孝琼陈述案涉房屋的所有购房款均是胡能华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孝青的，对此陈述王美霞不予认可。杨孝青对如此大额款项的交付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证人证言而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无法达到杨孝青的证明目的，故对杨孝青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合肥经济区（合产字第××号）房屋归王美霞与杨孝青共同共有；二、杨孝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王美霞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案件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王美霞负担3710元，由杨孝青负担371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孝青向本院补充提交王美霞银行账户2017年之后的流水，欲证实王美霞将其账户内款项非法转移，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从而推定其未就案涉房屋购买出资。王美霞质证称，该流水与本案购买房屋款项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杨孝青提供的王美霞银行流水不能反映购买房屋当时的情况，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王美霞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孝青与王美霞2007年登记结婚，2010年杨孝青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时处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一审起诉前王美霞曾起诉杨孝青离婚纠纷经法院判决未予准许，现经核实杨孝青已经向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案尚未判决。杨孝青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母出资并赠与其个人，王美霞对此不予认可，杨孝青未能举证其父母实际向其交付了案涉款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购房当时其父母曾对外明确作出赠与杨孝青个人的意思表示，且杨孝青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父母在当时具备出资的能力，限于当时的法律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在杨孝青名下并不足以反映产权性质，且鉴于本案起诉时段处于杨孝青与王美霞离婚诉讼期间，杨孝青母亲及其姐姐的证言显然具有较弱的证明效力；王美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其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足以证实2007年至2010年期间其具体收入情况，结合杨孝青当时的工作状况及其关于家庭支出负担的陈述，王美霞关于购买房屋款项来源的主张更为符合客观逻辑；案涉房屋购买当时杨孝青与王美霞尚处于感情稳定期，且杨孝青亦确认其父母出资购房系出于孙子出生的喜悦，在当时情景下杨孝青父母出资购房赠与杨孝青个人显然亦不符合各方的正常利益需求。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杨孝青关于案涉房屋系其父母赠与其个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孝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孝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