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7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来华，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工，住浙江省淳安县。2019年6月14日因本案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淳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丽丽，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公诉刑诉[2019]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来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云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来华及本院通知淳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胡丽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8年2月，被告人余来华转岗到浙江千岛湖西南景区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景区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被告人余来华因日常琐事对该公司总经理吴某产生怨恨。2019年2月，被告人余来华认为吴某未能落实转岗前公司口头承诺给予的工资待遇，且年终奖发放数额不合理导致怨恨激化，企图与吴某同归于尽。为实施计划，被告人余来华购买了铁锤和绳子。2019年6月14日早上，被告人余来华携带铁锤和绳子至西南景区公司吴某办公室内，两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余来华即用铁锤敲击被害人吴某头部欲将其杀害，后因他人制止而未得逞。经淳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的头部损伤程度已达到轻微伤标准。 经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余来华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举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汪某1、余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微信聊天截图、淳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告知单、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来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余来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作案时意识不清醒，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想法，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经过无异议，提出：1、定性尊重被告人自己的辩解，被告人对罪名的异议是对定性理解问题，不是不认罪，量刑时予以考虑；2、案发当时被告人并非一开始就想杀人，与被害人商谈时被害人突然逃跑，被告人才失控以铁锤打被害人头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量刑时请考虑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未逃离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可从轻处罚；5、被告人情绪易激动等人格障碍。综上请考虑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被告人余来华转岗到西南景区公司工作。2019年2月被告人余来华认为吴某未能落实转岗前公司口头承诺给予的工资待遇，且年终奖发放数额不合理导致怨恨，产生与吴某同归于尽想法。为实施计划，被告人余来华购买了铁锤和绳子。2019年6月14日早上，被告人余来华携带铁锤来到公司吴某办公室内，两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余来华即用铁锤敲击被害人吴某头部欲将其杀害，后因吴某反抗及他人制止而未得逞。被害人吴某的头部损伤程度已达到轻微伤标准。经鉴定，被告人余来华作案当时对作案行为有实质性的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存在，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工具铁锤等物。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医疗费5800元，被害人以书面方式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余来华的供述，证明其于2018年到西南景区公司上班，后因工资待遇问题与公司领导吴某发生矛盾，其心怀怨恨，产生和吴某同归于尽的想法。便特意买来铁锤、绳子，并以树为对象练习锤子，期间还练坏一把锤子。2019年2月2日其持铁锤到吴某办公室里谈过一次。2019年6月14日上午，其将铁锤放在一个红色环保袋里，到吴某办公室就把门反锁了，并把锤子拿在手上对吴某说“今天我来的目的是来拿回我的钱，今天来不是依仗我手上的锤子，依仗的是吴总你是个聪明人”，吴某一边向其解释一边往门口移动，想打开办公室门，其看见他要开门，就想不能让他走了，就过去朝他头上一锤子，然后想继续打把他打死，然后同归于尽。其用锤子打吴某时，门已经被吴某打开了，同事汪某1就进来了，其把汪推出去，其一边要打吴某一边又要去锁门，接着手被吴某抱住不让继续打，门也没锁上，徐某和汪某1他们就冲进来了，其就被他们控制，锤子被吴某抢下来，没办法继续杀吴某了。 2、被害人吴某陈述，证明2018年2月份左右，原先在旅游集团下属的投资公司上班的余来华分流到西南景区公司上班。当时余来华到西南景区公司上班时，旅游集团也讲过工资收入不少于他在投资公司。为此，西南景区公司也研究过，把普通员工的余来华按照中层正职的待遇发放工资，以此提高他的收入。但到年底的时候，余来华提出收入少了很多，但经过解释，余来华仍不理解。并且发微信威胁其。2019年6月14日早上，余来华手拎一个红色袋子到其办公室，并把门锁上。其就警惕起来，就起身想去开门，余来华也绕到办公桌里面，从红色袋子里拿出一把榔头，其赶紧去开门刚打开锁，门还没有打开，余来华就用榔头对着其头上打了过来，其用手挡了一下力量小了点，其前额被打中，余来华又接着打，其一边开门一边抵挡，余来华一边阻止其开门一边打，结果其头顶又被榔头重重打中一锤。门外的同事汪某1听到响声进来后劝架，劝架期间其前额又被余来华用榔头打中一下。之后余来华被汪某1、徐某、余某1等人抱住，后有人报警。其头上总共被打中三榔头。 3、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明吴某系西南景区公司总经理，其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2019年6月14日早上上班后，听到吴某办公室里传来杂乱的椅子移动的声音，进入办公室后看见吴某站在他办公桌和书柜之间，头上和脸上都是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举在头顶，呈一个防卫的姿势，余来华站在吴某对面，两人的距离比较近，余来华的右手拿着一把铁锤。其当时看到这种情形就被吓着，连忙叫余来华不要弄了，余来华根本不听，让其不要管，还用左手将其往外推，还想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其一直推着门不让关，这时同事方某、徐某、余某1都陆续赶来，一起把门打开，把余来华拉出办公室，夺下他手上的铁锤。当时吴某头上、脸上都是血。等派出所民警到了之后把铁锤和余来华交给民警，吴某被120急救车送去医院。曾听说余来华和吴某在工资方面有点矛盾纠纷，但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 4、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上午上班后，听到吴某办公室很吵，感觉有人打架，就赶紧过去。在吴某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汪某1、吴某、余来华都站在吴某办公室门口。汪某1站在吴某和余来华之前把两人拉开，吴某当时满脸是血，余来华一只手拿着铁锤，情绪比较激动。后来其与徐某、方某、汪某1一起把余来华抱住，防止他再伤人，并夺下铁锤。毛某报警后，民警把余来华带走。吴某被送医院了。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早上上班后，其上厕所时听到余来华在吴某办公室，门是关着的。后听到外面有人吵，其感觉出事，就从厕所出来，看见汪某1、徐某、余某1、毛某等人抱着、抓着余来华，余来华手上有把榔头，而吴某用手按住头，头上、脸上、身上都是血，其赶紧抓住余来华手上的榔头，并且让毛某打110，然后几个人把余来华拉到一楼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这么冲动，余来华说吴某欺负他，他要叫对方死之类的话。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上午上班后，听到吴某办公室有异响，好象是桌子、椅子急促移动的声音，感觉出事，其赶过去时汪某1已经在门口，当时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里面好象在打架，汪某1用力把门推开进去抱住余来华，吴某头上脸上都是血，后来其与余某1、方某一起把余来华拉到一楼。毛某报警后，民警把余来华带走。 7、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上午约9时，听到二楼传来嘈杂声，其感觉出事了，其赶到二楼看见余来华和吴某都在办公室门口，吴某满头是血，余来华被公司几个同事抱住，手上还拿着铁锤。其看到后马上用手机报警、打120电话。 8、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余来华2003年领证结婚。余来华到千旅集团上班有四、五年了。刚入职时是在姜家龙川湾景区上班，后来调到千旅集团名下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到了2018年年初，又调到姜家西南景区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公司的工程管理。余来华在千岛湖镇上班的时候，一年下来有8万块钱左右的收入，到姜家去上班后钱比在千岛湖镇少点。余来华如果生气了，脾气非常冲。讲话比较直，但为人是比较老实忠厚。余来华没有精神病，但他这个人非常固执，而且冲动起来，会讲一些狠话。2019年年初的时候，余来华对其讲过，余来华认为年终奖少发是吴某故意刁难他，要跟吴某同归于尽。因为房贷、小孩读书、父亲生病等原因余来华经济压力大，工作又不顺心。 9、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明余来华原先在旅游集团下属的投资公司上班，2018年2月份左右，因为人事调整，分流到姜家镇西南景区旅游有限公司上班。余来华原先在投资公司上班有8万左右的年收入，被分流到姜家去之前，集团领导口头承诺去乡下的钱不比在千岛湖的低。实际上余来华到姜家是没有职务的，西南景区公司为了提高他的待遇，是按照中层正职的标准发放相关待遇。余来华认为工作中吴某一直针对他，还曾听说余来华2019年2月份的时候，曾拿着铁锤到吴某的办公室因为年终奖少发的事情威胁过吴某。 10、证人余某3的证言,证明其在姜家镇开了一间杂货铺，名叫姜家启祥综合商店，店里出售五金、杂货、锄头、榔头等一些东西。店铺位于洪福饭店对面。店里出售的榔头有很多种，有羊角锤、三磅锤、四磅锤等。其记不清谁来买过羊角锤。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告人练习锤子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羊角锤等物品，制作拭子。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余来华练锤击打树木现场进行勘验拍照。 1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工具铁锤。 13、淳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羊角锤锤头等血迹系被害人吴某所留。 14、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图片说明、病历资料、鉴定意见告知单,证明被害人吴某的伤势情况，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标准。 1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手机相册截图、手机视频光盘,证明余来华和吴某微信聊天提到补发工资待遇的诉求，还提到自己小时候曾自杀过，但没死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等内容。并有余来华拿着铁锤敲树干的照片。 16、接受证据清单、千岛湖旅游集团关于《集团职工工资管理制度》文件,证明旅游集团员工待遇的情况。 17、关于余来华羁押期间表现情况说明、谈话教育记录,证明余来华在押期间，未发现有不正常的情况。 1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余来华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抓获经过，证明余来华系被抓获归案。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21、收条，证明被告方已赔偿被害人医疗费的事实。 22、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余来华辩解主观上无杀人想法及辩护人关于尊重余来华该辩解意见之观点。审理认为，被告人余来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想杀被害人、想和被害人同归于尽，在此想法支配下余来华到杂货店买好铁锤，并把树当成被害人进行砸锤练习。2019年6月14日上午余来华带上铁锤到被害人办公室，锁上门向被害人讨说法，见被害人想要离开即用铁锤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在同事赶来时极力推开同事并继续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之行为，结合余来华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当时想继续打把被害人打死，然后同归于尽之供述，足能认定被告人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余来华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故意杀人罪主、客观特征。余来华及其辩护人前述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来华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实行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综合考虑本案造成的轻微伤后果及被害人的事后谅解等因素，对被告人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余来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来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3年12月13日止）。 二、扣押于淳安县公安局的被告人余来华作案工具铁锤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中 人民陪审员  陆国花 人民陪审员  汪丽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余珂健 ?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