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为，女，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甜，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英，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帆，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湖南雷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正兴路118号荷塘月色庄园格林区D3栋101。法定代表人：杨超。上诉人蒋为因与被上诉人周甜、原审被告杨帆、原审被告湖南雷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蒋为无需对杨帆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2.请求判令蒋为无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周甜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蒋为并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故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蒋为并非直接借款人，更非担保人，周甜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1.2016年8月24日转账的50000元整并非借款，蒋为对该50000元毫不知情。2.2018年1月17日周甜向杨帆转账人民币190000元，蒋为未共同签字确认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周甜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共同经营。3.《借条》、《还款承诺》中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该《借条》、《还款承诺书》真实性应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蒋为对于周甜所称的借款本金240000元不予认可，蒋为更不知情上述借款，杨帆也在2014年就实缴出资，此后再未向公司交纳任何资金。就算借款240000元属实，蒋为也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还款责任。故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蒋为的上诉请求。周甜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蒋为进行了公告送达，程序合法。二、2016年8月24日“湖南皇安安全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安公司）向雷华公司转账人民币50000元，虽摘要名为保证金，但事实上是杨帆向周甜所借款项，蒋为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杨帆所借涉案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杨帆所借款项无论系用于经营投资或日常生活，其借款利益均及于蒋为。同时，双方之间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亦不产生损害蒋为合法利益的结果。杨帆的答辩意见与蒋为的上诉意见一致。周甜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l.杨帆向周甜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24000元（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直至杨帆履行还款义务之前的剩余利息仍在主张范围内）；2.杨帆向周甜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杨帆向周甜支付因主张债权而支付的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用30000元（暂计算一审期间律师代理费用，二审、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用均按照30000元另行计算，实际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均在主张范围内）；4.雷华公司对杨帆所负上述债务、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5.蒋为对杨帆所负上述债务、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杨帆、蒋为、雷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帆因雷华公司需资金周转向周甜借款。2016年8月24日，杨帆向周甜借款50000元，周甜向杨帆支付借款50000元，杨帆向杨帆出具借条，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雷华公司系该借款担保人。2018年1月17日，杨帆向周甜借款190000元，周甜向杨帆支付借款190000元，杨帆向杨帆出具借条，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雷华公司系该借款担保人。上述借款逾期后，杨帆未向周甜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9月16日，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借款50000元的利息为24000元［50000元×2%×24个月（从2016年8月24日算至2018年9月16日）=24000元］，借款190000元的利息为30400元［190000元×2%×8个月（从2018年1月17日算至2018年9月16日）=30400元］，以上利息共计54400元，杨帆认可按照60000元利息与上述借款240000元另行向周甜出具《借条》，称：“今借到周甜300000元，按月利率2%”，并向周甜出具《还款承诺》称：“本人在2018年9月16日向周甜借款300000元，月利率2%。本人承诺在2019年1月1日之前向周甜还款150000元，在2019年1月29日之前偿还剩余欠款15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完全部利息。如本人存在任何一期逾期偿还借款或利息的行为，本人除应向周甜支付利息外，并自愿向周甜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周甜因主张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雷华公司自愿对杨帆所负周甜的上述债务及其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3年内。”雷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及《还款承诺》上盖章。后杨帆未向周甜偿还借款本息，经周甜向杨帆催还未果成讼。周甜为此花费律师费30000元。另查明，杨帆、蒋为系夫妻关系，蒋为系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杨帆于2016年8月24日向周甜借款50000元，2018年1月17日向周甜借款19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于2018年9月16日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对于借款50000元的利息24000元，借款190000元的利息30400元，共计54400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56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294400元（240000元＋54400元=294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周甜、杨帆约定杨帆应于2019年1月1日前向周甜还款150000元，在2019年1月29日前偿还剩余欠款150000元，但杨帆逾期未归还借款，故杨帆应当偿还周甜借款本金294400元。因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杨帆应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周甜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第二，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周甜、杨帆约定，杨帆如存在任何一期逾期偿还借款或利息的行为，杨帆除应向周甜支付利息外，自愿向周甜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该逾期利息、违约金约定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周甜主张杨帆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律师费。周甜、杨帆约定，如杨帆存在任何一期逾期偿还借款或利息的行为，杨帆除应向周甜支付利息外，自愿承担周甜因主张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周甜为主张本案债权已花费律师费30000元，故对于周甜主张杨帆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雷华公司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在杨帆向周甜出具的《还款承诺》中，雷华公司作为担保人自愿对杨帆所负周甜的债务及其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主债权到期之日起3年内。因此，雷华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杨帆所欠周甜的借款本金294400元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杨帆虽以个人名义向周甜借款，但该借款系用于雷华公司资金周转，蒋为系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借款系用于杨帆、蒋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为应与杨帆共同偿还周甜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帆、蒋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甜借款2944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2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6日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帆、蒋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甜律师费30000元；三、湖南雷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杨帆、蒋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81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90元，共计10900元，由周甜负担2545元，杨帆、湖南雷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蒋为负担835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缺席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蒋为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一审缺席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2019年1月18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应申请人周甜申请冻结了杨帆、雷华公司部分银行账户，并冻结杨帆、雷华公司在湖南新中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019年1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向雷华公司住所地邮寄了起诉状、证据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该邮件因雷华公司住所地无人于2019年2月1日退回；2019年2月20日，周甜申请追加蒋为为共同被告，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月22日直接前往杨帆、蒋为、雷华公司户籍地和住所地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追加被告申请书等诉讼材料，经杨帆、蒋为户籍地村委会核实，杨帆、蒋为均未在该村居住，雷华公司住所地亦未在住所地办公，无法直接送达；2019年3月10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对杨帆、蒋为、雷华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追加被告申请书、（2019）湘0104民初1175号民事裁定书及之一、之二号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杨帆及雷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工程款进行了冻结，蒋为作为雷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杨帆的配偶，理应知道涉诉的情况；同时，一审法院直接前往蒋为户籍地进行了送达，经证实其未在户籍地后，对其进行了公告送达，因此，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对其缺席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蒋为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杨帆借款是为雷华公司的资金周转，蒋为系雷华公司借款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故该借款系用于杨帆、蒋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在蒋为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并未使用于其与杨帆共同生活或公司经营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为应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故本院对蒋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蒋为主张湖南皇安安全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雷华公司的5万元款项系合同纠纷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该笔转账的备注虽为“保证金”，但杨帆于2018年9月16日所出具的借条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予以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蒋为主张2018年1月17日的借款并未用于雷华公司，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周甜虽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直接用于雷华公司经营，但杨帆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均由雷华公司提供担保，而蒋为为雷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股东，因此，蒋为理应知晓借款事实及借款去向，并授意雷华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在蒋为无证据证明杨帆的借款用途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蒋为的借款使用于雷华公司的经营周转的可能性较大，故本院对蒋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蒋为主张借条、还款承诺中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且无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周甜提交了其转账24万元的记录，其借条及还款承诺中约定的金额系周甜、杨帆对在此之前的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一审法院根据原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对该金额进行了调整，其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蒋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蒋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