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佳，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北路62号。法定代理人：梁学军，该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锦跃，湖南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波，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孙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31民终90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湘民申29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孙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31民终905号民事判决，维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7）湘3101民初第1468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认定申请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举证不能，并未严格遵循《民事诉讼法》第65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对被申请人抗辩的“办理开户等业务操作程序合法合规”的证据材料未进行审查，仅仅依据有当事人签名而推定抗辩理由成立，有失公正立场。2、原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170条二款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即是:2016年6月15日在被申请人处银行开户签名是否系申请人签字的事实。而申请人在2016年6月15日却在四川省华西医院就诊，根本不能分身两地再行办理银行业务。对此，申请人能够提交2016年6月15日在四川华西医院李劲梅医师处就诊的事实证据材料,足以证实“6月15日的银行开户签字非本人签名”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认真审查案卷、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启动再审程序为谢。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辩称，一、申请人提出的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一审就未采信,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邮政储蓄银行为孙佳办理开户等业务程序合法合规。三、孙佳称身份证遗失,被冒用身份证开户的事实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四、《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1、检材少且不符合鉴定条件；2、司法鉴定所违规14.18倍收费公正性存疑；3、程序违法。五、申请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其虚报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8854.89元及保留追偿后续损失的诉权,不应得到支持孙佳一审起诉称，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为原告开户设立的62×××92号银行卡及95×××40号普通ＵＫ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调查取证费用、车旅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58854.89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等由被告承担。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移送给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的样本的真实性是经过原、被告质证认可的，现场取样的样本提取人处没有法鉴定人的签名，但是该现场提取的样本是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在法院的监督下，进行书写的实验样本，且有在场两名法官的签名，提取的样本是真实的，该鉴定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在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询问，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被告既不提供2016年6月15日办理开户手续的影像资料，又无法提供推翻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果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2016年6月15日原告孙佳未到原告邮政储蓄银行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办理开户业务。2、原告的损失金额。原告为证明该事实提供了证据①、律师函2份及金融消费者投诉受理通知书和信访投诉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在起诉前向被告的上级主管部分进行投诉，但并未处理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来的时候我们也给原告提供了便利和食宿，并愿意依申请给原告注销该账户，补偿原告的合理开支。②、九家企业登记资料，拟证明在被告处开户的UK被他人在深圳注册九家公司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提交的九家公司资料流程合法，且有注册代理人，被告觉得流程有问题可以向行政部门提起诉讼。③、飞机票：8张8190元、火车票：20张2496元、市内交通费：42张651.89元、汽车票：19张1574元、住宿费发票13张5614元、伙食费发票16张1539元、笔迹鉴定费156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190元，拟证明原告为处理本案的相关事宜花费了38854.89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有成都市内的交通费、有前往张家界的机票、在吉首开多间房的费用，原告提交的票据大部分与本案无关。④、尚都知识产权代理成都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实原告为处理本案误工费用20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对误工费用不予认可。2017年7月13日，原告孙佳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分行发函要求纠正涉案的个人账户，同年7月15日，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湘西监管分局发函要求纠正涉案的个人账户，2017年7月2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湘西监管分局信访受理。原告提交飞机票、火车票、市内交通费、汽车票、住宿费发票、伙食费发票均在处理本案的相关事宜时间和地点，原告申请笔迹鉴定后，被告对鉴定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询问，笔迹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均是原告垫付。本院认定原告处理本案的相关事宜的损失金额为38854.89元。误工费用20000元，原告系尚首知识产权代理成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为自己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误工费用20000元，本院不予确认。吉首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银行卡及普通ＵＫ设立，实质上是银行与客户作为协议相对人，达成办理银行卡及普通ＵＫ的合意，并具体履行协议的民事行为。本案被告邮政储蓄银行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为原告孙佳开通的卡号为62×××92银行卡及号码为95×××40的普通ＵＫ，经司法笔迹鉴定客户签字处“孙佳”签名非原告本人书写，原告孙佳作为协议相对人没有意思表示，即上述银行卡及普通ＵＫ，不是原告孙佳办理，因此被告的设立行为无效。被告邮政储蓄银行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作为金融机构，对申请开办银行卡等相关业务的身份负有审查义务，本案被告没有尽到“人、证一致性”审核，致使他人成功冒用原告孙佳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身份证在被告办理银行卡及普通ＵＫ，被告存在过错。为此原告维权产生的车旅费、住宿费、伙食费等费用38854.89元，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办理储蓄开户等业务程序符合规定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为原告孙佳开户设立的62×××92号银行卡及95×××40号普通ＵＫ行为无效；二、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赔偿原告孙佳车旅费、住宿费、伙食费、鉴定费、垫付的鉴定人员出庭各项经济损失38854.89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履行。三、驳回原告孙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负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7）湘310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2.请求查清事实并依法判决认定本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孙佳办理储蓄开户等业务操作程序合法合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1.2016年6月15日，以被上诉人名义在上诉人邮储银行营业所申请开户时，申请人提供的是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被上诉人身份证原件。上诉人柜员将该身份证件用经过公安部门监制的身份证识别仪核实真伪后复印存档，同时进入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身份信息系统，系统显示公民身份证号与被上诉人一致。该系统显示的照片为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持有的有效期为2014年7月7日至2024年7月7日的身份证上的照片。2.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决定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银行业务单上“孙佳”签名及被上诉人孙佳亲笔签名进行笔迹对比鉴定。同月17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样本不足、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原审法院在从成都市补充提取部分检材后，于2018年5月2日委托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后来在对被上诉人进行现场取样时，只派出两名其他工作人员，没有按规定派司法鉴定人参加。现场取样工作在原审法院工作人员监督下进行，在场的两名法官后在提取的样本上签名见证。3.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呈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该院依法向吉首市公安局刑事情报指挥中心调取被上诉人2016年6月15日前后，从成都或深圳等地前往湘西州搭乘交通工具信息、在湘西州使用身份证以及在湘西州金融机构发生业务的情况。原审法院对该申请，没有作出明确答复。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孙佳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2016年6月15日其一直在成都市的事实以及2014年5月其二代身份证遗失的事实。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这两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现场取样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且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本案现场取样时，最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的两名鉴定人员均未参与。原审法院工作人员监督现场取样工作，在场的两名法官后在提取的样本上签名见证，本也是《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明确要求，不能代替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亲自参加现场取样。本案现场取样工作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明确要求，程序违法。同时，在不能完全排除开户申请人在申请开户时故意改变日常签名习惯之可能的情形下，对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坚持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纠正。2016年6月15日，以被上诉人名义在上诉人邮储银行营业所申请开户时，申请人提供的是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被上诉人身份证原件。该身份证当时尚在有效期内。在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显示的公民身份证号与被上诉人一致，且显示的照片为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持有的有效期为2014年7月7日至2024年7月7日的身份证上的照片。这就不存在因照片拍摄时间久远与本人差距大，从而使得他人认错人的明显可能。被上诉人的相貌特征比较明显，上诉人柜员及支行长均经过专业的业务培训，且是两人共同对开户申请人与身份证进行过比对，确认开户申请人为身份证本人后，才给申请人开设银行账户及普通UK。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人、证一致性”审核义务，致使他人成功冒用被上诉人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身份证在上诉人处办理银行卡及普通UK，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2016年6月15日以被上诉人名义在上诉人邮储银行营业所申请开户的就是被上诉人本人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来吉首市与上诉人协商本案纠纷，产生了部分差旅费用，应予认定。但也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差旅费用票据20064.89元部分与本案无关，并存在虚报，且严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情况。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裁判案件，必须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依法应该承担的举证责任，不应因对方当事人否认该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效力而改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是其主张的上诉人2016年6月15日为其办理的银行卡及普通UK系他人冒用被上诉人名义开设，签名也系伪造。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该基本事实，如前所述，本院应不予认定。2016年6月15日，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开户等业务，程序合法合规，没有明显过错。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设的涉案银行卡及普通UK的行为合法有效。因为对所依据的案件事实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关键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邮蓄银行营业所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7）湘310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1100元，由被上诉人孙佳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为再审申请人办理62×××92号银行卡及95×××40号普通ＵＫ的行为是否有效；二是再审申请人孙佳要求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8854.89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2016年6月15日申请人孙佳在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申请开户时，申请人提供的是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再审申请人的身份证原件，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柜员将该身份证用公安部门建议的身份证识别仪核实真伪后复印存档，同时进入中国人民银行建立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身份信息，系统显示公民身份号与再审申请人一致。该系统显示的照片为再审申请人在本案诉讼中持有的有效期为2014年7月7日至2024年7月7日的身份证上的照片。这就不存在因照片拍摄时间久远与本人差距大，从而使得他人认错人的明显可能。且经过被申请人的柜员和支行长两人对开户申请人与身份证进行对比时，确认后才开设银行账户及普通ＵＫ。再审申请人孙佳主张该银行卡及普通ＵＫ与他人冒用原告名义开设，签名也系伪造，再审申请人为此提交四川省仪陇县公安部门证明，证明其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身份证遗失，并于2014年7月7日申请挂失并补领。同时对签名的笔迹申请鉴定，并提交了2016年6月14日及同年6月16日至27日在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的证据。但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而再审申请人住院治疗的真实性，因缺病历资料，经一审法院法官调查核实，其真实性存疑，不能认定。四川省仪陇县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也不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身份证丢失的事实。故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为再审申请人开设的涉案银行卡及普通ＵＫ的行为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为再审申请人办理开户等业务，程序合法，没有过错，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首市人民北路营业所公开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为该纠纷来吉首市产生了必要的差旅费是事实，但存在虚报，且严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8854.89元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31民终9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龙利平审判员 向才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