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吉03刑终297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营岐，男，1964年10月26日生于吉林省四平市，身份号码：×××，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吉林省四平市。曾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5月16日被梨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于2017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8年1月31日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9日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将此案撤回，同年11月2日再次将此案移送审查起诉，于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悦，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梁营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吉0302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营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营岐及其辩护人安玉宝、杨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2日中午，被告人梁营岐在四平市××区朱某家因琐事与被害人权某发生纠纷，在朱某家东屋，梁营岐使用三星手机击打了权某头部后被其他人拦阻、劝开，梁营岐与权某先后离开朱某家，梁营岐驾车行驶至梨树县某附近一个小树林旁又遇到了权某，梁营岐下车使用铁鞭及拳脚再次对权某头部及身体躯干等部位实施殴打，随后被同车过来的朱某拉开。被打后的权某上了梁营岐的车，在梁营岐驾车送权某、朱某回朱某家途中，梁营岐再次用拳头对权某实施了殴打。权某因伤势严重，于2017年1月24日被其亲属送至梨树县人民医院，后因救治无效于同月27日死亡。经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权某系因头部损伤致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颅内高压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第一次外伤应为条件性致命伤；本案死亡是外伤导致的必然结果。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1.权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右额顶凹陷性骨折、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脑疝、多脏器衰竭死亡；第二次轻微外伤是权某死亡的诱发因素；2.权某因钝性暴力致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的形成时间推断为死亡前10～14天左右；3.第一次伤害（2017年1月12日）致权某硬脑膜下血肿形成是其主要死亡原因，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为80%以上；第二次伤害（2017年1月21日）是死亡诱因，原因力大小为诱发因素，参与度为10～20%。梁营岐于2017年3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及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27日接到报案，称权某于当日凌晨4时许在梨树县人民医院死亡，后于2017年2月14日对此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梁营岐于2017年3月17日到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投案。3.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劣迹证明，证实梁营岐的自然信息，系成年人；曾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5月16日被梨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贰仟元。4.现场勘查卷宗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第一现场朱某家、第二现场梨树县梨树镇大烟囱村三组公路的勘查情况，并附照片。5.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关于权某死亡一案的补充说明、关于权某死亡原因的进一步说明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及说明综合证实权某系因头部损伤致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颅内高压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第一次外伤是造成权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死亡是外伤导致的必然结果。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辛某、陈某、朱某在公安人员组织下辨认梁营岐的过程，并附照片。7.指认笔录，证实案发后梁营岐在公安人员组织下指认案发地点。8.梨树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权某因头外伤在该院接受救治等情况。9.证人朱某的证言，其与梁营岐系朋友关系，权某系其干儿子。2017年1月十几号中午和尚（暨权某）在朱某家喝酒因琐事被一同喝酒的小营子（暨梁营岐）用手机打了，手机是砸在权某的头上，然后权某开始还手打梁营岐，之后权某趁机跑出门外，梁营岐追出去，梁营岐开车到梨树某树林子那里追上权某后，拽权某的脖领子把权某拽倒了，梁营岐用脚踢权某的头部，连踢三、四脚，梁营岐从车上取出一条铁鞭，第一鞭抽在了权某背部，第二鞭抽在权某头部，第三下被朱某拦下，抽在朱某腰部，权某从地上起来，直接上了梁营岐的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梁营岐用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用拳头打了权某脸部好几下。车开到朱某家门口后，权某下车跑了。10.证人辛某的证言，2017年1月11日还是12日，辛某在朱老六（暨朱某）家吃饭，期间权某和梁营岐打起来了，梁营岐拿着一个平板电话打了权某头部一下，把权某的头部打出血了，有一个2cm的口子，平板电话打坏了。后来在梁营岐的车上，权某坐在副驾驶，辛某看见梁营岐用手扒拉权某，问权某“你还吹不吹了”，当时权某带着一个黑色的帽子，帽檐盖住了半边脸，两个鼻孔出血了，一只眼睛发青，好像是右侧眼睛有点肿了。11.证人陈某的证言，其外号“大海”。2017年1月中旬在朱某家，权某和梁营岐吵吵起来，梁营岐就用他的电话砸权某，砸没砸着没看见。权某后来沿着朱某家北边的道向北走，紧接着梁营岐开车去撵权某，朱某怕打起来也坐在车上，过一会陈某怕打架，就和辛某一起打了一辆出租车也过去了。看见梁营岐的车往回来，权某坐在副驾驶，在车上，梁营岐边开车边用右手打了权某两拳，打在权某肩膀上，还问权某“吹不吹牛逼了”，权某说不吹了。到朱某家权某就跑了。在车上看见权某的脑袋顶上出血了。12.证人曹某1的证言，其记不清具体日期，只记得是周三，曹某1在朱某家吃饭时权某被人打了，谁打的不清楚。13.证人曹某2的证言，其于2017年1月12日在朱某家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吃饭，曹某2就听东屋他们一直吵吵，曹某2看见权某往外走，梁营岐和朱某也出去了，过一会大海和辛某说出去看看，别打起来。14.证人梁某的证言，梁营岐的鞭子被梁某卖了。15.证人张某的证言，其与权某是亲戚。2017年1月15日或16日权某去过张某家，张某看见权某右眼睛睁不开，眼睛和脸青肿，左眼睛也青肿，嘴唇破了，双侧脸部有青肿，鼻子也肿了，额头有破皮。权某在张某家住了一晚，次日早上吃完早饭走了。2017年1月21日晚上又去了张某家，是被权某打工的老板送来的，权某被搀扶放在炕上，已经不会说话了，意识模糊，原来脸上的那些伤还有，并且脸上还有一些血迹，是杨某1（系张某之夫）给擦的血。权某住了三晚，2017年1月24日上午杨某1把权某送到梨树县医院。这次权某到张某家后，大小便失禁，不能吃饭。权某的老板说，权某把他家喂牛的草垛给点着了，已经把权某打工的2,000元给权某了，但是钱被别人给讹走了。还告诉张某，老权的裤子湿了。16.证人杨某1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小年的第二天）大概是18时或者19时，四平市铁西区养牛的老板和三、四个人把权某送到杨某1家，这个老板姓吴，老板说权某在他家放火了。权某在杨某1家的炕上一直昏迷不醒，说不出话来，身上有很多伤，眼眶、鼻眶都有伤，还有血，杨某1后来把权某拉到梨树县医院，把权某放在急诊科的走廊上的座位上就回家了。17.证人孙某的证言，2017年1月15、16号的一天下午，吴某1的儿子吴某2给孙某打电话，要孙某去他家接个老头，说老头在大门外等着哪。孙某开车到吴某2家大门外时，看到给吴某1家养牛的老头用手捂着脸，脸明显青肿，孙某问脸咋整的，老头说被人打的，让孙某拉他去某某村找打他的人，在某某村一户村民家，老头对屋内的一个妇女说来找打他的那个人，妇女说不认识那个人，孙某拉着老头回四平走出50多米时，老头接了个电话，后孙某又回到那家，在门口碰见一个50多岁的男的，老头说干爹啊我被打成这样咋整啊，这个男的说你不是在我家被打的，老头说不是在你家喝酒被打的吗？这个男的说根本不是，我也不认识打你的人。之后孙某拉着老头回吴某1家，孙某跟吴某1说没有找到打老头的那个人。拉老头去某某村途中，老头说迷糊。18.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7年1月18日18时许，权某给刘某1打电话说要请别人吃饭，让刘某1准备。不是当天就是隔一天晚上7点钟，权某一个人来刘某1家的饭店吃饭，当时要了一瓶啤酒，两个菜，吃完就走了。没有看见有伤，当时权某跟原来没有什么不一样，说话跟原来差不多，眼睛、鼻子、嘴周围没有血迹，没有青肿。19.证人毛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下午16时许，毛某发现养牛的那家着火了，当时毛某用脚踹他家大门，并喊着火了。在救火现场，看见给这家打工的男子意识模糊，表情呆滞，像喝酒喝多似的，问他话，他也不吱声。在着火的前两天毛某发现这名男子有一侧眼睛青肿。20.证人叶某的证言，2016年7月叶某将自己的房子租给一个叫吴某2的男子，听邻居说，在2017年1月的时候着过火，也是吴某2父子使用的时候。但不知道如何着火的，也没听说着火时有人打架。吴某2父子在租赁的房屋里不仅养狗，还养牛和驴。21.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最后一次与权某联系的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8点，权某给王某1打过一个电话，说他在山上给别人喂狗、喂牛，还说要找王某1喝酒等，听说话挺正常的。22.证人耿某的证言，2017年1月一天下午15时左右，耿某家对面的邻居家院内着火了，打工的那个人在火场附近靠着房子站着，表情有些呆滞，他平时也那样。23.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7年1月份的一天，前院有个在饲养牲畜住户家干活的一个身高170左右，挺瘦的，平时总戴个帽子，身上挺埋汰的这个人来看病，也就是他家着火的前三、四天左右，进屋后就躺在诊室的床上也不吱声，大约躺了两个小时，自言自语就走了，没看见脸上有伤。24.证人吴某1的证言，权某通过中介给吴某1家养牛。2017年1月15、16号左右，老权说要回老家上坟，吴某1就把老权的1,500元工资开了，老权就走了，第二天中午，老权回到吴某1家后，吴某1发现他头部有伤，眼睛有青肿，左肩膀处有刀伤。老权说到某某村狱友朱老六家喝酒后，在室内被人打伤的，还把别人的手机给摔坏了，赔人家800元。老权脑袋上有几个口子，老权说被打后，到杨某1家住了一宿，早上一直迷糊，吴某1见老权伤得很重，也不能胜任养牛场的工作，就让老权收拾东西，赶紧上朱老六家，找打伤他的人去。老权不愿意去，吴某1让孙某开车拉着老权去朱老六家，但朱老六不留老权，孙某又开车把老权拉回吴某1家，老权要在吴某1家过年，吴某1没让，老权就走了。走了三四天，老权又拎个兜回来，说没地方去，要在这过年，吴某1没让，老权就把柴垛点着了，之后吴某1把老权送到杨某1家。这期间，老权说话吐字不清，胡言乱语，不像正常人，但眼睛有点消肿了。25.证人吴某2的证言，权某在吴某2家打工喂牛，打工一个多月就走了，在2017年1月21日下午回来把柴垛点着了，权某在着火的柴垛旁边站着，发现权某精神状态不咋好，身上有伤。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一天权某给吴某2打电话，说他在梨树一个狱友家被狱友的朋友打伤了，让吴某2帮着找公安的人找打他的那个人。26.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7年1月和吴某2等几个人吃饭，吴某2接了一个电话，说他家的养牛场着火了。之后几个人就去救火，李某1一直在屋顶上参与救火，消防车到现场后李某1就走了。27.证人赵某2的证言，2017年1月一天的中午，赵某2和吴某2等几人一起吃饭，吴某2的父亲给吴某2打电话说养牛场着火了。在救火现场，赵某2看见养牛场打工的老头站在离着火地点不远处没有参与救火，听说是老头点的火。火扑灭后，吴某1说把老头送到老头的姐家去，之后老头自己上的吴某2的车，吴某2把老头送到梨树老头姐家。老头精神不正常但走路正常，自己能行走，到他姐家后自己进屋上炕躺下。28.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7年1月吴某2家的养牛场着火了，在救火现场听见吴某1骂喂牛的老头，老头没吱声。吴某2上前用右手拽老头左肩衣服，把老头拽到大门旁边，把老头推到墙根处，老头右肩和头部右侧磕了一下墙。后杨某2拎着老头的包，坐吴某2的车送老头去梨树。老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没有精神。29.证人周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上午10点多喂牛的权某回来，看见他两个眼眶都青了，听权某对吴某1说，大哥你家门该修了，吴某1说你咋说这话那，你穿那身不冷吗？你不是去你表姐家，怎么又回来了呢。权某说有点冷，我待会就走。吴某1说我给你开的工资你又花没了，没听见权某说什么。待会权某就出去了，往哪去不知道。下午听见外面着火了，周某让权某救火，权某像没听见似的，随后权某有气无力的到屋里拿盆水，端水救火时有点咧咧吧吧，感觉不正常。30.证人吴某3的证言，2017年1月吴某3的父亲吴某1给哥哥吴某2打电话说养牛的地方着火了，之后吴某3参加救火，后又打车回家。31.证人李某2、曹某3、王某2、康某、卢某的证言，曾于2017年1月21日下午15时出过火警，着火原因不清楚，现场没有发现打仗或被打现象。32.证人王某3的证言，其系梨树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生，权某是王某3医治的患者，是在2017年1月24日10时许被几个人送到梨树县人民医院的一楼急诊科的。医院的大夫给权某作了脑CT，发现这个人无意识，双侧颧部有外伤，右眼睑有外伤，右侧头顶有凹陷，双侧眼部有青肿，鼻骨骨折，看上去是被人打的，当时处于高度昏迷状态。权某于2017年1月27日4时50分死亡，权某的伤情形成时间应该在5、6天左右。33.被告人梁营岐的供述，其于2017年1月在四平市××区朱某家中吃饭时因琐事与朱某的干儿子（暨权某）发生争吵，梁营岐先用手机朝权某打过去，但是没有打倒，手机打在了墙上，随后朱某就开始打权某。10分钟后，梁营岐开车拉着朱某从九队出来往梨树方向走，大致走到大烟囱一个屯，在路上碰上权某，权某让梁营岐开车送他，梁营岐不送，随后权某就在副驾驶用拳头打梁营岐，朱某用拳头在后座打权某。回到朱某家下车后，梁营岐和朱某就开始打权某，梁营岐在车上拿了一根鞭子，朱某看见梁营岐拿鞭子了，就告诉权某赶紧跑，他就跑了。在整个过程中，朱某用手打了权某脸、脑袋上了，梁营岐只用拳头打权某的胸前，用脚踢他腿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营岐故意伤害被害人权某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梁营岐犯故意伤害（致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梁营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梁营岐虽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但未向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如实供述其先后使用手机、铁鞭击打权某头部的主要犯罪事实，庭审时梁营岐虽表示认罪，但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仍予否认。综上，辩护人提出梁营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责任完全由梁营岐一人承担、有失公平正义、第二次伤害行为人应对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现有法医鉴定结论并结合案情，足以证明梁营岐对权某实施的伤害行为是导致权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排除了其他伤害行为与权某死亡间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致死）罪、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营岐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梁营岐上诉称：1.其在庭审后书写认罪书，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认定其认定态度，对其作出从轻处罚；2.其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当庭表示认罪；3.被害人死亡结果责任完全由其一人承担有失公平，被害人先后受到两次伤害，且第二次伤害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第二次伤害行为人应对该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4.其曾主动要求赔偿意愿虽未能实现，但足以表达其的悔罪表现；5.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6.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其承认用电话打权某头部及用鞭子抽打权某腰部两下。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安玉宝的辩护意见：1.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都能证明，被害人权某是因为复合因素导致死亡，尽管上诉人梁营岐的打击是死亡主要原因，但成为主要因素是因权某的不检查、不治疗、再次伤害，才使初次伤害升级为主要原因，本案将梁营岐的伤害后果定位直接致死，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应对梁营岐故意伤害的后果重新鉴定或认定为重伤；2.权某有过错；3.梁营岐主动投案，但没有客观全面陈述案情，错过自首最佳时机；4.梁营岐本次庭审如实供述，一审时认罪悔罪；5.梁营岐有赔偿要求。建议二审法院改判梁营岐有期徒刑六年。辩护人杨悦的辩护意见：1.梁营岐构成自首；2.被害人权某存在过错；3.权某死亡是多个因素导致，量刑时应当充分考虑各个因素的参与度；4.梁营岐有赔偿意愿，但找不到赔偿权利人，无法取得谅解。请二审法院从轻量刑。检察机关意见：1.上诉人梁营岐虽有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只能认定主动投案；2.根据四平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被害人权某死亡是第一次外伤应为条件性致命伤导致的必然结果，后期检察机关又委托中山大学鉴定中心鉴定，也是认定第一次外伤是致命伤，第二次外伤是诱发因素，且第一次外伤是形成硬膜血肿造成死亡原因的参与度80%，第二次参与度10-20%，以上两份鉴定充分证明了梁营岐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梁营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2.综合考虑本案的相关因素，梁营岐主动投案的行为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两次伤害导致权某死亡，对第二次伤害诱发因素已予以充分考虑，原审法院对梁营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量刑适当。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梁营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安玉宝、杨悦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害人权某的死亡结果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明权某病历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区亚急性硬膜下血肿；鼻骨骨折；双侧颞部、右顶部软组织挫伤；右眼睑软挫伤。头部CT：右颞顶区亚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鼻骨骨折。权某右侧硬脑膜下血肿符合亚急性血肿的特点。权某额骨于右额顶部骨折，相应硬脑膜破裂，右侧硬脑膜下血肿，右大脑半球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受压变形之损伤程度；说明权某头部损伤系致命伤，损伤致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颅内高压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系死因。关于权某死亡一案的补充说明，证明权某亚急性及慢性硬脑膜下血肿的病理改变，时间应为受伤3周左右，结合案情应为第一次外伤所致。是否存在两次伤，以及各自形成时间根据法医学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根据医学资料记载，损伤程度分为轻微伤、轻伤（二级、一级）、重伤、条件致命伤、致命伤（致死伤）。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因脑挫伤较轻或无脑震荡，所以血肿压迫症状较缓和。常不能被及时发现或未能获得及时治疗，死亡率约为22%。因此，第一次外伤就为条件性致命伤。关于权某死亡原因的进一步说明，证明权某额骨于右额顶部骨折，相应硬脑膜破裂，右侧硬脑膜下血肿，右大脑半球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受压变形是由外伤直接作用所致，是造成权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即本案死亡是外伤导致的必然结果。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权某右额顶部头皮下纤维组织条状增生（呈灰白色），对应的右额骨舟状骨折，骨折线较钝，对应骨折处右侧额顶部硬脑膜破裂并硬脑膜下血肿，右脑受压凹陷变形；右侧脑室积血；右额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压迹明显。其特征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右额顶骨折、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形成。血肿非新近形成而有一段时间，也支持右侧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的临床诊断。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因脑挫伤较轻或无脑震荡症状，压迫症状缓和，常不被及时发现或及时治疗，死亡率为22%。在硬脑膜下血肿存在的情况下，第二次轻微外力打击头部可加重颅脑损伤，饮酒也可能增加血管通透性和脆性，二者在被鉴定人权某的死亡过程参与因素为死亡诱因或促进因素。综上，权某身体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右额顶骨折、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脑疝死亡。第二次头部轻微外伤在权某死亡过程参与因素为死亡诱发因素。权某右侧硬脑膜下有一血肿、呈黑红色，血肿内部分红细胞结构消失、液化，部分血肿被纤维膜包裹，在血肿内见有大量新生毛细血管。推断硬脑膜下血肿伤后存活时间为10-14天左右。权某因钝性暴力致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的形成时间推断为死亡前10-14天。第一次伤害造成了权某硬脑膜下血肿形成，是构成死亡的主要原因，硬脑膜下血肿是条件致命伤，评价其参与度为80%以上。在询问笔录中目击证人提及第二次伤害致权某右肩、右侧头部磕碰墙，尸检未发现明确对应损伤，说明第二次损伤程度较轻微。第二次伤害是在第一次伤害致权某硬脑膜下血肿形成的基础上可诱发出血加重，原因力大小为诱发因素，参与度为10-20%。鉴定意见：1.权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右额顶凹陷性骨折、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脑疝、多脏器衰竭死亡。第二次轻微外伤是权某死亡的诱发因素。2.权某因钝性暴力致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的形成时间推断为死亡前10-14天左右。3.第一次伤害（2017年1月12日）致权某硬脑膜下血肿形成是其主要死亡原因，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为80%以上；第二次伤害（2017年1月21日）是死亡诱因，原因力大小为诱发因素，参与度为10-20%。在本院开庭审理时，鉴定人出庭对被害人权某的伤情及死亡结果进行了说明，权某在第一次被伤害后如及时经过治疗会痊愈鉴定结果应为轻伤，在第二次被伤害前如经过治疗会产生后遗症鉴定结果应为重伤，第二次伤害中的鼻骨骨折是引起权某颅压升高的诱因。如果没有第二次伤害，根据一些医学记载，本案死者发生亚急性硬脑膜下血肿后导致死亡这是必然结果，如果换做他人有可能痊愈或好转，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综上，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关于权某死亡一案的补充说明、关于权某死亡原因的进一步说明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权某系因头部损伤致硬脑膜下亚急性血肿继发颅内高压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第一次外伤是造成权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死亡是外伤导致的必然结果。梁营岐及其辩护人提出权某死亡结果责任完全由梁营岐一人承担有失公平，权某先后受到两次伤害，且第二次伤害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第二次伤害行为人应对该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及将梁营岐的伤害后果定为直接致死，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应对梁营岐故意伤害的后果重新鉴定或认定为重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梁营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梁营岐虽主动到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构成自首。辩护人杨悦提出梁营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被害人权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案发当日，上诉人梁营岐与权某等人在吃饭喝酒过程中，梁营岐仅因权某给其倒酒及权某说其电话价格百八十的等琐事即实施用手机打中权某头部、用鞭子抽打权某等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权某存在过错。梁营岐及其辩护人提出权某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梁营岐是否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系根据梁营岐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及鉴定机关对被害人权某的鉴定意见等证据对梁营岐进行的综合量刑，并无不当。梁营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梁营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营岐故意伤害被害人权某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梁营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宇桐审判员 董 莉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