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18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光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路南工业区火炬西街南段8号。 法定代表人：邹光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平，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剑，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光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平合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光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本案现有证据相悖。1.杨平所举证据《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证明，杨平系根据其与绵阳市博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园）之间的约定向光友公司支付案涉款300万元，因此，光友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收取300万元属代收性质，并非没有法律依据。2.光友公司根据其与绵阳中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园）签订的《“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取得预付款及根据《合同效力终止的协议》退还预付款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上述协议及收款、转款所形成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并未被杨平及原审法院否决。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光友公司取得300万元无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二审判决认为光友公司取得案涉300万元系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1.邹宇虽然在工商登记中是光友公司股东，但邹宇没有在光友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光友公司也从未向邹宇出具书面的授权，因此，杨平并无充分理由相信邹宇有代理权，更不存在合理信赖基础，杨平所主张的表见代理理由不能成立。2.因光友公司取得案涉300万元系根据其与中铁物资公司签订的《“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并非无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此外，二审法院要求光友公司对取得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进行举证，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田园多次伪造光友公司、邹光友印章,邹光友夫妇从2015年开始已联系不上田园,其伪造行为已经多起生效判决确认，且均判决光友公司、邹光友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光友公司对杨平根据《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交付保证金以及合同约定的退还义务完全不知情。因此,即使光友公司取得案涉300万元系不当得利，但因光友公司主观为善意，其承担的返还义务应以现存利益为限,在没有现存利益的情况下，光友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四、杨平主观是否具有恶意具有不确定性，但可确认其对自身权益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由杨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杨平提交意见称，一、光友公司所称的《“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合同效力终止的协议》及收款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并不能等同于田园的书面委托。二、光友公司取得的案涉300万元系杨平支付，而非上述采购合同相对方支付，且《“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也未约定由第三方付款，也无任何书面委托付款的证据，故光友公司取得该300万元并无法律依据。三、光友公司转走300万元的行为并非善意。光友公司在原一、二审长达两年的期间内均未提交《“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合同效力终止的协议》，根据光友集团及邹光友与田园、邹宇的特殊关系，有条件合谋形成前述所谓的合同、协议。且光友公司在杨平转款的第二天即签订所谓的《合同效力终止的协议》，瞬间改变交易，致使杨平的资金被转移。此外，本案与光友公司辩称的田园伪造印章担保并对外借款的其他案例完全不同，上述案例中争议的资金没有进入光友公司账户，因此，不能以此证明其不应承担责任。四、杨平按《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款项转入保证人光友公司资金账户，以确保资金安全，且《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在光友公司办公场所签订并加盖光友公司公章，以及收取光友公司出具的收据，杨平已经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光友公司所称的杨平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故请求驳回光友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友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光友公司是否应向杨平返还案涉资金。 一、关于光友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光友公司作为《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保证人系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园虚构的事实，因此，光友公司根据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园虚构的事实，收取杨平于2014年12月1日按《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所支付的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光友公司声称所收款项系田园所属的中铁物资公司为履行《“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所付的货款，但杨平并非《“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本不负有支付300万元货款的义务，光友公司也未提供中铁物资公司委托杨平代付货款的充足证据，故基于公平理念和社会一般观念，应当认定光友公司取得该30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且光友公司的退款行为与杨平的损失具有实质上的牵连关系与因果关系，基于上述构成要件分析，光友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光友公司认为其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及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光友公司是否应向杨平返还案涉资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日杨平向光友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后，同日中铁物资公司、光友公司即签订《合同效力终止的协议》，2014年12月2日至12月3日光友公司以“退货款”名义向中铁物资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导致杨平所付的300万元保证金无法收回。在整个300万元款项的取得、占有、退还的过程中没有田园的书面委托，光友公司仅凭田园口头告知即作出上述处理。尤其是《“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自2014年8月1日签订后，双方从无履约事实，且按照《“光友”系列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应先由中铁物资公司以传真方式向光友公司订货，在收到光友公司订货确认单回执后，中铁物资公司根据订单金额以转账或汇款方式向光友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光友公司根据订货确认单安排发货。但本案中，光友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铁物资公司或光友公司系按上述约定程序履行，或光友公司尽到了充分的合理注意义务，加之博轩公司及中铁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园系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女婿，邹光友之女邹宇原为光友公司股东，在2013年8月3日前曾担任该公司董事，后于2015年3月20日将股权转让给现任股东胡铱容，而胡铱容系邹光友之妻。鉴于邹光友、邹宇、田园、胡铱容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北京丽都10号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在光友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杨平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光友公司就案涉300万元款项的收取、占有以及退还过程，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光友公司主张其属善意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因此，即使光友公司对此没有现存利益，也不能免除其返还所受不当利益的义务，且光友公司提交的其他生效判决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对本案无拘束力。故原二审判决认为光友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且应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光友公司就此项请求提出的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光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光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蜀俊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张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 琳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