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恒泰善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古林街古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姬长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霞，北京深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院2号楼6层701。法定代表人：韩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霞，北京深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玉岩路华立街3号。法定代表人：马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晖，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恒泰善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北京恒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恒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调试作为支付剩余30%款项条件，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只有达到调试合格后，质保金10%在一年内付清。一审法院片面改变供货合同真实意思表示，4台机器设备至今也没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合格。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合法，完全歪曲证据本身应当认证的事实。三、法律适用错误，致使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恒泰公司已支付百川公司3400000元货款，而百川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致使恒泰公司遭受未抵扣税款494017元，一审法院未予考虑，是放纵百川公司逃避税款的恶意行为。百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设备型号问题以及调试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阐述得很清楚。恒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于2016年6月使用了涉案设备，结合2017年1月13日的邮件内容，说明涉案设备是已经经过调试的，并且可以满足恒泰公司的生产需求。即便百川公司不能提供调试合格的证明，即使涉案设备存在轻微的质量问题，那么也应当依法以常理按质论价。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还是相对公平的，百川公司服从判决。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百川公司货款1181084元；2.判令恒泰公司向百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810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判令恒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百川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恒泰公司购进5台“45”液压硫化机，单价1150000元，设计加工时间为合同生效后6个月，质量技术标准为双方签订的“45”液压硫化机技术协议，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合同总额的30%合同生效，提货前付合同总额的30%，调试后付合同总额的30%，质保10%一年内付清。2014年7月1日和2015年3月14日恒泰公司支付百川公司5台45寸液压硫化机60%的价款3400000元。2015年3月26日百川公司向恒泰公司发出4台“48”液压硫化机。2015年11月11日和2015年11月18日恒泰公司与百川公司通过信件及传真函对“48”液压硫化机存在问题进行了协商沟通。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3日百川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对“48”液压硫化机调试后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其中以太网接口模块采购款折抵16600元，硫化机液压站的电机维修费折抵2316元。2016年6月份恒泰公司开始使用案涉的四台液压硫化机。2017年1月13日恒泰公司发给百川公司的邮件再次确认“恒泰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付款170万元、2015年3月14日付款170万元，共计340万元，合同总额的60%已经付清，现场只来4台硫化机，差1台硫化机一直未进场，希望尽快将另1台硫化机进场并调试，以免耽误整体验收，并且发票一直未开。百川公司提供的硫化机在使用过程中其中1号机定型调压阀跑风漏风，一直未解决，调试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2月24日与2016年3月3日签订2份补充协议”。2017年9月18日百川公司向恒泰公司发送企业催款函，要求恒泰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七日内履行1200000元货款的付款义务，恒泰公司在回函中提出异议“120万货款不认可，目前欠1台硫化机”。本案一审庭前证据交换中双方均认可“45”液压硫化机与“48”液压硫化机的单价均为1150000元。另查明，恒泰公司是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恒驰公司是恒泰公司的法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日百川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恒泰公司购进的产品为“45”液压硫化机5台，单价1150000元。合同签订后，百川公司交付4台“48”液压硫化机，交付的产品型号、数量与合同约定的不符，但恒泰公司接收了4台“48”液压硫化机，并在接收后对于调试中的问题与百川公司进行了协商，就扣减部分产品维修及更换配件费用达成一致。在使用产品之前，恒泰公司多次通过函件与百川公司沟通，但函件中均未提及产品型号不一致而不能使用，也未明确要求对方退换货。在此情形下，恒泰公司在2016年6月份便开始使用已收到的4台“48”液压硫化机。综合恒泰公司明知收到的产品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未提出退换货要求且实际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恒泰公司对已收到的四台设备是认可和接受的，恒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恒泰公司提出的百川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和数量不符合约定，不应付款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百川公司的履行瑕疵并不影响已经实际履行部分的合同效力，未履行部分亦可以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而不能构成恒泰公司不给付货款的理由，故对恒泰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百川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合同约定调试后付款30%，质保10%一年内付清。百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调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另因恒泰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与百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型号交付货物及按约定进行调试有很大的关系，故对于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百川公司未完成调试，但恒泰公司已于2016年6月起实际使用案涉四台设备三年有余，已无调试的可能和必要，亦已经超过一年的质保期限，故恒泰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恒泰公司应给付的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重审时，双方均曾认可“48”液压硫化机与“45”液压硫化机两种型号产品的单价均为1150000元，故四台“48”液压硫化机总价为4600000元，恒泰公司已经支付3400000元，扣除部分维修和配件采购费后，尚有1181084元未付。对于未付款的1181084元的责任分配问题，百川公司供货型号和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完成了产品调试，其对案涉合同履行存在明显的瑕疵，而该行为显然会给恒泰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百川公司自行承担案涉未付货款的40%，恒泰公司承担60%，即恒泰公司应给付百川公司货款708650.4元（1181084×0.6）。关于恒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泰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恒驰公司作为恒泰公司唯一的股东，不能证明恒泰公司财产独立于恒驰公司财产，故应按法律规定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恒泰善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给付原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08650.4元；二、被告北京恒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6元，由原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318元，由被告天津恒泰善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恒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连带承担94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百川公司涉案剩余货款，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相关货款数额是否合理；二、恒驰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恒泰公司主张百川公司未严格依照约定供货、未履行调试义务、未开发票等，故不同意支付本案剩余货款。经查，百川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明显瑕疵，考虑到恒泰公司对于涉案四台液压硫化机实际收货并使用多年，客观上该四台液压硫化机已无调试必要并已超过了质保期限，故一审法院在酌情驳回百川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的情况下，酌情按照60%的比例支持百川公司关于货款的相应诉请，该处理结果符合公平原则，兼顾了客观事实与双方利益，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恒泰公司所提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泰公司所提百川公司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恒泰公司一审期间未就此提出反诉，且双方就该问题争执不下，恒泰公司应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二，经查，恒驰公司是恒泰公司的唯一股东，而恒驰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恒泰公司财产独立于恒驰公司的财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恒驰公司应当对恒泰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泰公司、恒驰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6.5元，由上诉人天津恒泰善驰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恒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