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滨，男，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号。法定代表人：孔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婷，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滨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滨，被上诉人好民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民居公司赔偿逾期进户违约金23425.99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因2013年9月24日市解困小组会议要求的事由而中断，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时效中断后的重新计算问题，《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规定：对法定情形的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这一法条，重新计算时效期间必须是在中断事由终结消除之时。就本案，只有市解困小组会议要求的事由结束消除，中断后的时效期间才可以重新计算。但是，这一事由一直没有改变，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行动也一直在持续。直到2017年9月4日，300多位代表签名，书面向省、市信访部门主张权利，9月29日，按省、市信访部门要求，好民居公司以群力家园项目指挥部名义出具了《不予受理告之书》，正式告之上访代表，索赔违约金主张应向人民法院提出。此“告之书”是省、市信访部门交办并认可的，告之上诉人依法起诉主张权利。至此，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即市解困小组会议要求)已经改变，事由消除。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开始重新计算，三年诉讼时效期从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届满，这是有法可依的基本事实。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是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即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从2013年9月24日市解困小组会议至2015年5月8日一审法院开始受理同类案件，时效中断时间“已逾一年半有余，时效中断持续时间应已结束”。如果只是时效中断持续时间“已逾一年半有余”，并不会使中断事由消除。认为“中断持续时间应已结束”，也没有法律依据，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定。2015年5月全国法院实行立案登记制，一审法院在同年5月8日这一天，开始受理同类案件(仅仅是开始受理，并不是审理和判决），况且，一审法院也不是在这一天就受理了3000多起同类案件，这对社会不具有任何公示作用，也无事实根据认定这一天上诉人“应当知道”应该到法院起诉维权。同样，一审法院开始受理同类案件的起诉，也并不会使之前的中断事由得以消除。因此，以2015年5月8日这一天，认定为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起始时间，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没有客观事实做根据，认定不能成立的。3.法院的判决故意曲解相关法律，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最后判决结论的表述是：“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本院受理该类案件三千余件，王永滨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却未及时主张权利，故起诉超过时效期间，驳回诉讼请求。”表面看，这一判决“结论”清楚又明白，合理又合法。但只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来判定，这一判决“结论”，即不合情合理，又违背法律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不但规定了三年为诉讼时效期间，而且还明确规定了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即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开始计算。依据此法条，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才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如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条件不成立，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也就自然不能成立。也就是说，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起始的第一天，必须是依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条件成立，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才能成立。一审法院为掩盖其判决结论的于法无据，在最后的判决中，竟使用了故意曲解法律的手法，米“认定”王永滨起诉超过时效期间，判决王永滨败诉。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及司法解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一种规范的法律术语，是指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日期，并不是一个期间。只有确定在这个具体日期，权利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才能确认依此日期开始的三年诉讼时效期的成立，从而，才能认定起诉是否超过时效期间。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论”却故意不提是具体日期的哪一天，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应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而是提出“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王永滨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却未及时主张权利”。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哪一天王永滨“应当知道”?一审法院没有提，也提不出，因为没有基本事实根据，也没有法条依据。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的在“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王永滨“应当知道”，这不假。但是，如果三年时效期间的起算之日2015年5月8日，没有证据证明王永滨“应当知道”，那么，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就不能成立，这是起码的法律常识。三年期间“应当知道”，并不等于三年期间的第一天就“应当知道”。用“三年期间”的概念，偷换“三年期间第一天”的概念，这完全是偷换概念，故意曲解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好民居公司辩称，王永滨向好民居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驳回王永滨上诉请求。王永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好民居公司向王永滨支付逾期进户违约金2342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滨与好民居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永滨购买好民居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路、××、××地段××单元××室房屋，房屋总价款为701377元。此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王永滨按约定向好民居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好民居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将房屋交付给王永滨。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中，好民居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因本案合同约定的进户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按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两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14年12月31日。但因2015年5月8日起，本院开始受理起诉好民居公司请求给付逾期进户违约金的案件。在审理中发现，因好民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引起部分购房人信访。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对此召开会议，要求各单位做好解释、宣传工作。该情况表明许多房屋购买人因未如期进户，始终向本单位、收取其购房款的机关事务管理局或国家机关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本案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二、关于诉讼时效中断后诉讼时效期间起止时间的问题。因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根据2013年9月24日，哈尔滨市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参会负责同志向本单位团购职工传达会议精神，做好宣传工作，一是宣传市委市政府对职工的关心，二是宣传房屋性质，三是宣传没有如期进户原因，并做到三个到位，宣传到位、工作到位、责任到位，要求主要领导重视，分管领导负责，落实到具体科室”的要求，各单位落实该会议要求的工作需要一定时间，因此该工作过程不应计入诉讼时效期间内，应留出一定的宣传工作时间，即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到2015年5月8日，本院开始受理因相同诉求起诉好民居公司案件时，距解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的时间已逾一年半有余，诉讼时效中断的持续时间应已结束。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8年5月8日届满。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本院受理该类案件三千余件。王永滨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却未及时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9月17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永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元，由王永滨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王永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房屋买卖具有特殊性，团购的组织单位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各购房人均为政府公务员。逾期进户的事实发生后，市解困领导小组于2013年9月24日召开市直机关职工解困住房工作会议，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协调，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此时中断正确。2015年5月8日起，一审法院陆续受理的数千件同类案件，并均已审理完毕，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断后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5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审理并判决的同类案件对社会具有公示作用；王永滨与其它案件的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缴纳购房款、办理房屋入住的过程一致，并居住在同一小区，且已有数千同类情况的业户就相同问题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故应视为王永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2015年5月8日起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纠纷，王永滨于2018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永滨举示照片两张。拟证明：王永滨一直在主张权利。好民居公司质证意见：因王永滨未提交证据原件，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及无法证实王永滨在主张权利的人当中。本院认证意见：因好民居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永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王永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