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8）晋行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高新殷家堡新建北街6巷12号。   委托代理人庞某，北京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昌盛西街19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职务区长。   委托代理人彭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贾某，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1，该局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柴某，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平阳景苑20栋。   法定代表人王某2，职务主任。   上诉人田某因诉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下称小店区政府）、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城乡执法局）、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下称平阳街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17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告田某诉称,原告是山西省太原市××区村民。原告与同宗叔叔田八只于1996年6月4日签署《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由原告扶养田八只并继承田八只房产。田八只去世后,田某继承经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法院（1995）南郊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田八只的的位××街正房西两间和东房一间的房产。2004年,原告对该房产翻建并居住于此。2018年1月5日上午9点,在原告未与任何单位签订拆迁协议的前提下,原告房屋被三被告与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殷家堡社区居委会共同强制拆除。原告在房屋遭受强拆时及时报警寻求帮助,公安机关称此次强拆是政府组织的拆迁行为而并未加以制止。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小店区政府、城乡执法局、平阳街办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提交的《平阳路小店区平阳路街道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太原市小店区殷家堡社区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会议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主体是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和殷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被告小店区政府对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仅负指导职责,被告平阳街办对安置补偿资金负有监管职责。原告田某所提证据虽证实有被告城乡执法局、平阳街办的工作人员在拆除房屋现场,但上述两被告作为基层管理组织派员在现场维持秩序亦符合常理,并不能据此证明系上述两被告具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所提其他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只能证实其所诉房屋被拆除,并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系被告小店区政府、城乡执法局、平阳街办具体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之行为。综上,原告田某起诉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8）晋03行初170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田某的起诉。   田某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的房屋拆迁安置的责任主体是山西金鹰投资公司和殷家堡社区居委会,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仅负有指导之职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作为区政府负责组织上诉人所在地块的房屋拆迁、安置工作。另外,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1月5日上午9点上诉人房屋被强拆时,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小店区政府2018年4月4日发布小店区政函2018【71】号文件中也明确指出,小店区政府承诺在土地挂牌前,全部拆除地上建筑物。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应当被判定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城乡执法局和平阳街办出现在强制拆除现场是在拆迁现场维持秩序,并没有实际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城乡执法局和平阳街办作为基层管理组织,并不具备在拆迁现场维护秩序的相关职权,二被上诉人又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受相关有权机关的委托在强拆现场维护秩序。况且，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频、音频以及照片等证据直接证明城乡执法局和平阳街办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时,作为行政相对人,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房屋强拆现场的视频、照片以及此后的谈话音频等证据材料,证明三被上诉人在房屋强拆现场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履行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房屋被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作为行改机关,在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中处于主导地位,对证据的获取更为便利,故三被上诉人仅辩称其在房屋拆迁现场但没有直接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期间,三被上诉人既未提交谁实施了拆除行为的证据,也未提交排除三被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的证据,三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3行初170号行政裁定书,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答辩称，小店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整村拆迁改造的主体是殷家堡社区及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涉及的房屋测量、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拆迁安置补偿方式的选择，拆迁补偿费用的支付等拆迁事宜均是由殷家堡社区及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与被拆迁居民共同协商确定。   被上诉人城乡执法局答辩称，其不是此次强拆行为的组织者，也没有下发过任何拆迁的决定，对于具体情况不清楚。根据我单位的工作职权内容，并没有实施拆迁的行为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平阳街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   二审法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田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小店区政府作出的小店区政函【2017】98号《殷家堡村城中村改造用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处置情况的函》;2.小店区政府关于《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3.殷家堡社区党支部、殷家堡社区居委会、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三家联合发布的两份《通知》。   经质证,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城乡执法局对上诉人田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四份文件均属于间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强制拆除行为，另两份《通知》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系一审裁定作出后，上诉人针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无事实依据的裁定理由和裁定结果，重新收集的用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有事实依据的反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新证据”的标准，即属于“原告或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证据采信标准，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9日，殷家堡社区党支部、殷家堡社区居委会、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三家联合发布了《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为整村改造的搬迁主体，区政府安排成立指挥部，具体指导殷家堡整村改造工作。2017年4月1日，小店区政府发布了小店区政函【2017】98号《关于殷家堡村城中村改造用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处置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该村拆迁补偿方案已经“四议两公开”通过，并经区政府批准实施，改造范围内的建筑物已基本拆除完毕，尚未拆迁到位的建筑物，在土地出让前，由我区政府负责拆除或处罚到位。2018年1月5日，上诉人房屋被强拆，被上诉人城乡执法局和平阳街办相关工作人员出现在强制拆除现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被上诉人是否对案涉上诉人的房屋组织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有具体的事实根据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条文中所述的“有具体的事实根据”，主要是指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和实施主体存在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安排成立了“殷家堡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具体指导该村整村改造工作，并批复被上诉人平阳街办组织实施该村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发布的小店区政函【2017】98号也说明：区政府负责拆除改造范围内尚未拆迁到位的建筑物。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被上诉人城乡执法局和平阳街办的相关工作人员也出现在强拆现场。原审法院以田某起诉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无事实依据为由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田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170号行政裁定。   2、指令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佩芬   审 判 员 魏晓俊   审 判 员 刘 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小明   书 记 员 李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