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10行初22号 原告：马启明，男，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靖边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原杏子川靖安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东红，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西安呼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延安市安塞区。 法定代表人：曹振宇，该人民政府区长。 出庭负责人：冯纪元，该人民政府副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德，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杏子川采油厂，住所地：延安市安塞区。 法定代表人：刘雪峰，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信，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浪，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启明诉被告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塞区政府）、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杏子川采油厂（以下简称杏子川采油厂）行政补偿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陕行辖55号行政裁定书指令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登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呼东红、王秀云，被告安塞区政府的副区长冯纪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占德、汪凯，被告杏子川采油厂的委托代理人蔡朝信、冯海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启明诉称，杏子川靖安石油钻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安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0日，经营油井34口，其中有8口为专门实施注水技术改造项目而收购的井位。2000年3月，靖安公司向安塞县石油协调办申请实施油井注水技改项目，同年4月3日获该部门批准。2002年1月，靖安公司开始注水技改，共选择了8口油井实施，最终一口报废，其他7口油井技改成功。2003年初，安塞区政府（原安塞县政府，2016年6月变更为延安市安塞区政府）执行陕西省委、省政府关于整顿陕北石油市场秩序、收回油井收益权的决定，收回辖区内所有民营企业开采油井的经营权，交由被告杏子川采油厂接收管理，并由区政府具体落实补偿方案。安塞区政府没有考虑靖安公司实施注水技改的8口油井的特殊情况，没有对技改的7口注水井、1口淹水井、2座注水站进行合理补偿。2003年6月，马启明等人分别向安塞区政府、延安市政府递交了《关于我公司注水工程补偿的申请报告》，要求对靖安公司油井技改工程给予合理补偿，未得到答复。对于注水井、注水站补偿问题原告多次信访，未得到解决。2013年3月，原告诉至延安市中院，该院以政府文件规定为由不予立案。原告再次向最高法、陕西省高院反映，最终使本案得以立案受理。原告认为，靖安公司的油井及附属设施系靖安公司合法财产，国家征收应给予合理补偿。现靖安公司已经被注销，原告作为靖安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有权提起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安塞区政府履行行政补偿义务；2、判令二被告共同对原告的8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补偿20392.0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3年3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 原告马启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靖安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安塞县工商局吊销靖安公司营业执照公告；3、《股东会决议》、《诉讼代表人推选书》；4、马启明身份证复印件。 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证据：1、安塞区政府塞发（2003）4号文件；2、《收回原联合单位个人投资油井收益权合同书》；3、工商信息档案。 证明杏子川采油厂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第三组证据：1、《屈家畔石油开发区油井注水技改项目立项申请报告》与同意批复；2、注水井的申请与同意批复；3、关于核减产量任务请求报告；4、注水区块采油增产报告。 证明靖安公司油井注水技改项目的实施。 第四组证据：1、照片；2、2005年5月15日靖边县县委常委会议纪要；3、《关于我公司注水工程补偿的申请报告》；4、《关于靖安公司反映有关问题的说明》；5、《关于解决注水技改油井回收中遗留问题的请求报告》；6、陕信案字（2008）2-047号文件；7、陕油字（2008）124号文件；8、陕西省信访局群众来访告知单；9、2013年原告到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的材料。 证明安塞区政府强行接管靖安公司油井的事实及由于注水技改项目没有得到合理补偿，原告的维权过程。 第五组证据：1、安塞区委塞发（2000）08号文件；2、靖安公司注水申请；3、同意靖安公司布打注水井的批复；4、《石油勘探开发协议书》。 证明安塞区政府未能严格执行中央、省市政府关于石油开发的政策，同时肯定靖安公司油井注水技改的实施。 第六组证据：1、《靖边地区某油田A油区储存研究及注水开发初步设想》、图例；2、《对屈家畔、阴山卯两区块注水开发效果评价》；3、证人吴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靖安公司油井注水技改成功并取得显著的经济效益。 第七组证据：《榆林市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7次》，证明靖安公司诉讼维权受阻的缘由。 被告安塞区政府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所涉的注水井、注水站，杏子川钻采公司依据安塞县XX小组《关于原联合单位石油开发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规定的补偿标准，于2006年7月21日向原告开具了补偿费结算单，明确给予其经济补偿2273735.59元，原告一方的马成功取走了结算单第二联，因此马启明自当日起对被告作出的行政补偿行为的内容是明知的，故原告现在起诉明显超出了最长两年的起诉期限。2、被告依据上级机关的文件对原告的油井收益权进行了补偿，也履行了对注水井、注水站的行政补偿职责，原告现要求被告履行行政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原告要求被告对原告的8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补偿20392.06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注水技改属于马启明自己投资、自己收益，注水井本身不产油，其效益通过周围油井体现，对于油井的产量补偿，马启明已经与杏子川采油厂、安塞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签订了合同书，并领取了全部补偿款，而对于注水井、注水站本身的补偿2273735.59元，杏子川采油厂已经安排到位并通知马启明领取，但马启明一直拒绝领取，由此带来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故请求驳回马启明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被告安塞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土资源部印发《关于陕北地区石油开采秩序情况调查报告》的通知；2、陕西省经济贸易委员会、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陕西省监察厅《关于依法整顿进一步规范陕北石油生产秩序的通告》；3、中共延安市委、延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石油生产秩序的意见》；4、延安市委、市政府《关于收回原联合单位个人投资油井收益权的意见》；5、安塞县XX小组《关于立即停止石油引资开采活动的紧急通知》；6、安塞县委、县政府印发《安塞县石油开发政策及管理规定》；7、安塞县委、县政府《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石油生产秩序的安排意见》。 证明安塞区政府收回马启明的油井，是执行中央、省、市三级政府的政策、文件及会议精神，是完全合法的。 第二组证据：1、《安塞县收回油井收益权补偿资金兑付工作方案》；2、收回原联合单位个人投资油井收益权合同书及付款凭证；3、注水井及注水站的评估报告书及《关于对坤祥和靖安公司资产评估确认的通知》；4、《关于原联合单位石油开发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5、补偿费用结算单。 证明1、马启明于2006年7月21日已经知道了本案所涉注水井、注水站补偿行为的内容，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2、安塞区政府在收回马启明的油井收益权过程中，依法积极给马启明进行了补偿，马启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杏子川采油厂辩称，杏子川采油厂既不是行政机关，也不是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其的起诉。其余答辩意见同安塞区政府。 被告杏子川采油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延安市委、市政府《关于收回原联合单位个人投资油井收益权的意见》；2、《安塞县收回油井收益权补偿资金兑付工作方案》；3、《关于原联合单位石油开发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 证明杏子川采油厂是按照延安市委、市政府及安塞区委、区政府的文件要求，具体实施收回油井收益权；根据文件要求，杏子川采油厂按照标准进行评估补偿，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属于文件规定的补偿项目和范围。 第二组证据：1、延安市XX小组办公室《关于石油开采秩序清理整顿中油井产权划转必须进行资产评估的通知》；2、评估报告书9份；3、《关于对坤祥和靖安公司资产评估确认的通知》；4、靖安、坤祥公司注水井、注水站情况统计表；5、杏子川钻采公司收回油井收益权兑付补偿费结算单；6、油田注水开发的基本原理和关键环节。 证明杏子川钻采公司已经对注水井、注水站实施了补偿，为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取走补偿费结算单时就已经知晓结算单内容，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注水开发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并非只要注水就能取得提高产量的效果，对于原告的注水技改补偿是合理的。 第三组证据：1、《收回原联合单位个人投资油井收益权合同书》29份；2、单井投资收益兑现计算表2张；3、杏子川钻采公司收回油井收益权兑付补偿费计算单、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领款单。 证明原告知晓安塞区政府实施的补偿行为，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签订了油井补偿合同并领取了补偿款，现在又提出安塞区政府未补偿技改增加的油井产量，违反诚信原则。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告对被告安塞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5、6、7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1、2、4、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原告对被告杏子川采油厂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3、5，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1与被告安塞区政府提交证据一致，原告的质证意见也一样。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4系杏子川采油厂自行制作，证据6是延长油田下属部门自行出具，形成于2019年8月13日，不属于行政诉讼中的证据材料。对第三组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安塞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因签字无法确认，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因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榆林市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 被告安塞区政府对被告杏子川采油厂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杏子川采油厂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安塞区政府。 被告杏子川采油厂对被告安塞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综合分析后作以下评定：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2、3、4、5、6、7、8，第五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及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9无其他证据佐证，第六组证据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安塞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杏子川采油厂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6系对油田注水开发基本原理和环节的说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杏子川采油厂提交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11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公安部等部门联合向国务院作出了《关于陕北地区石油开采秩序情况调查的报告》，报告认为陕北地区石油开采存在参与石油开采活动的主体混乱、管理和技术落后、造成资源浪费严重、污染突出、严重干扰原油成品油流通秩序等问题，并提出了相应的规范、整顿意见。1999年12月22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土资源部联合印发该报告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XX小组、经贸委、地矿厅、石化厅等部门，其中要求陕西省抓紧部署和落实《报告》中提出的规范陕北地区石油开采秩序的意见。陕西省经济贸易委员会、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陕西省监察厅据此作出了《关于依法整顿进一步规范陕北石油生产秩序的通告》，要求对在2000年11月17日以后新建油井全面进行排查审核，对以各种形式招商引资非法从事石油开采的油井，依法予以查处。对在2000年11月17日以前以各种形式招商引资从事石油开采的所有联营单位，按照有关规定，收回其产权和经营权，由各钻采公司实行统一管理。延安市委、市政府随后也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石油生产秩序的意见》对石油生产秩序集中清理整顿工作进行了部署安排。2000年12月30日，安塞县委、县政府印发了《安塞县石油开发政策及管理规定》，石油开发的基本政策是停止引进无资质单位和个人联合开采石油，由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独家开采，将原联合企业油井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统一收归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2002年9月26日安塞县委、县政府作出了《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石油生产秩序的安排意见》，对安塞县石油清理整顿工作的时间、主要内容和要求等进行了安排部署。2003年4月27日，安塞县清理整顿石油生产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了《安塞县收回油井收益权补偿资金兑付工作方案》，明确油井收益资金补偿兑付工作在安塞县XX小组的统一领导下实施，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县钻采公司）具体负责，整顿办综合协调，从2003年4月10日开始，同年5月30日结束。油井收益补偿额=单井日产×吨油补偿对照表中油井到期月份相对应金额，单井日产按1-9月份平均月产量除以25天确定，钻采公司同意进行的技改新增资产，由钻采公司评估，按评估价值予以补偿，评估费用由钻采公司支付。 杏子川靖安石油钻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安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马启明，经营范围包括石油开采、原油销售、运输、原油脱水、净化。2000年3月24日，靖安公司向安塞县石油协调办提交了在其开发区西北公司区块内布打注水井的申请，同年4月3日安塞县石油协调办作出同意批复。2001年5月，原安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关于注销杏子川宏源石油钻采有限责任公司等229家石油开采企业营业执照的公告》，注销靖安公司营业执照。2003年6月14日，原靖安公司以杏子川钻采公司第110采油分队的名义与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就其名下的29口出油井的收益权回收问题签订合同书，马启明作为杏子川钻采公司第110采油分队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该29份合同书共计对原靖安公司补偿1633.21万元，该款项已经领取。靖安公司另有注水井8口（其中淹水井1口），注水站2座未签订回收协议。2003年6月28日，原靖安公司向安塞区政府递交了《关于我公司注水工程补偿的申请报告》，要求对注水技改投资、采油井改注水井的损失、注水技改成功后获得的利润进行补偿。同月，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石油钻采公司委托延安巨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靖安公司的7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进行了资产价值评估，延安巨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过评估后作出评估报告，认定该7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价值共计2273735.59元，该评估报告未向原靖安公司股东送达。2005年4月28日，安塞县XX小组向安塞县钻采公司、钻前办作出《关于原联合单位石油开发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决定对安塞全区11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问题，依据相应标准给予补偿。2006年7月21日，原靖安公司股东马成功在《杏子川钻采公司收回油井收益权兑付补偿费结算单》上签名并打电话告知马启明结算单内容，该结算单上注明兑付金额2273735.59元，系遗留问题。之后马启明就原靖安公司注水井、注水站的补偿问题多次向陕西省人大、陕西省信访局、国务院信访办等部门上访。2019年4月3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马启明诉安塞区政府、杏子川采油厂行政赔偿一案后，马启明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陕西省高院直接提审或指定异地管辖，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陕行辖55号行政裁定书，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 另查明，2016年6月，《国务院关于同意陕西省调整延安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同意撤销安塞县，设立延安市安塞区，以原安塞县的行政区域为安塞区的行政区域。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系县属国有企业，2005年9月重组后成为现在的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杏子川采油厂，性质为国有企业。 又查明，原靖安公司股东共有四人，分别为马启明、段世斌、高玉梅、马成功。2019年1月7日，上述四人签订了《关于公司注销后清算等事宜安排的股东会决议》，决定：1、靖安公司注销后的所有清算事宜，由马启明自行处理决定；2、靖安公司与安塞区政府的行政补偿事宜，由马启明全权负责以原告身份起诉，段世斌、高玉梅、马成功放弃作为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并自愿接受马启明参加诉讼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同时不再另行以靖安公司股东投资人的身份主张权益；3、诉讼所得补偿款由马启明个人负责处置，其余三人不参与分配处置；4、段世斌、高玉梅、马成功对马启明处理诉讼事宜无条件配合协助。 本院认为，2001年5月，原安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公告方式注销了靖安公司的营业执照，靖安公司股东即承继了原公司的权利义务。现靖安公司股东一致推举原法定代表人、股东马启明作为本案诉讼的原告，其余人自愿放弃参与诉讼的权利，故马启明是本案适格原告。杏子川采油厂性质为国有企业，其前身延长油矿管理局杏子川钻采公司系县属国有企业，不是行政机关，也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涉案油井、注水井的收回是由安塞区政府组织实施，收回后交杏子川采油厂管理。在油井、注水井收回过程中，杏子川采油厂直接与靖安公司签订合同书并支付补偿款应视为受安塞区政府的委托，其法律效果应归于安塞区政府，杏子川采油厂可作为本案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但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同意变更，仍坚持将杏子川采油厂列为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以杏子川采油厂为被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马启明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二、安塞区政府是否具有对涉案注水井、注水站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是否已经履行。 一、关于马启明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提出。本案中，虽然2006年7月21日，原靖安公司股东马成功在有关靖安公司注水井、注水站补偿问题的《杏子川钻采公司收回油井收益权兑付补偿费结算单》上签名并打电话告知马启明，但马成功只是原靖安公司4名股东其中之一，未取得全体股东授权，不能代表全体股东已经知道并同意该补偿方案，故被告认为本案起诉期限应从2006年7月21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4月向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针对涉案注水井、注水站的补偿问题始终未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就该问题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多年来一直在寻求包括司法在内的各种途径进行维权救济。该案系安塞区政府在执行中央、省、市有关石油秩序清理整顿政策期间发生的，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角度考虑，本案不宜直接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关于安塞区政府是否具有对涉案注水井、注水站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2003年6月安塞区政府为了规范辖区内石油开发秩序，依照国务院、省、市有关石油开发清理整顿的政策文件，对辖区内民营企业经营的石油井位以有偿收购的方式全部予以收回，该行政行为是正确的，但应当按照其制定的《安塞县收回油井收益权补偿资金兑付工作方案》予以补偿。本案中，安塞区政府收回原靖安公司29口油井、7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并交给杏子川采油厂使用，原靖安公司有权就该油井、注水井、注水站的价值取得补偿。对于该公司29口油井的补偿问题，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并通过由杏子川采油厂与原靖安公司签订收购合同的形式进行了补偿。对收回的注水井、注水站补偿问题，双方仍应进行协商，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安塞区政府应及时作出补偿决定。2003年11月，杏子川采油厂虽然委托了评估公司对涉案注水井、注水站进行价值评估并出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未向原靖安公司股东送达。2005年4月28日，安塞县XX小组作出《关于原联合单位石油开发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决定对包括原静安公司在内的11口注水井、2口注水站问题，依据相应标准给予补偿，但该处理决定的行文对象是向安塞县钻采公司、钻前办，也未向原靖安公司股东送达。2006年7月原靖安公司股东马成功虽然在《杏子川钻采公司收回油井收益权兑付补偿费结算单》上签名，但马启明等人一直拒绝领取该款项，该补偿款至今仍在杏子川采油厂。由此可见，安塞区政府与原靖安公司股东之间就涉案注水井、注水站的补偿问题始终未能协商一致，此种情况下，安塞区政府应及时作出补偿决定，但其至今仍未作出。安塞区政府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对原告的补偿义务，2005年4月28日作出的《关于原联合单位石油开发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即为书面补偿决定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安塞区政府具有对原靖安公司股东就涉案注水井、注水站回收进行补偿的法定义务，原告马启明要求安塞区政府履行行政补偿职责的理由成立。对马启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马启明就2003年收回的原靖安公司涉案注水井、注水站作出行政补偿决定。 二、驳回原告马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塞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世安 审 判 员 李军宏 审 判 员 张 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祥甫 书 记 员 房亚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