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少敏，女，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婷婷，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勤家，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平，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国成，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上诉人甘少敏、甘婷婷因与被上诉人苏勤家及原审被告范国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少敏、甘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甘少敏、甘婷婷支付货款本金（174211-73820）=1003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勤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退货金额的合理疑点并未审查认定清楚，甘少敏、甘婷婷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苏勤家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二人尚欠174211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合苏勤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甘少敏陈述，双方之间存在退货的事实，而苏勤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中并没有体现退货部分的金额（人民币73820元），甘少敏、甘婷婷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排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期间退货金额的合理怀疑，仅凭甘少敏、甘婷婷没有明确否定反驳苏勤家，就采纳苏勤家单方制作的对账金额为判决金额，该部分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苏勤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甘少敏、甘婷婷的上诉意见。对于73820元的退货，甘少敏、甘婷婷一审并未提及，且上诉后也未对退货的计算依据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范国成未到庭作出陈述。苏勤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共同向苏勤家支付货款人民币194211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并从2017年4月8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少敏、甘婷婷是姐妹关系。2013年至2017年期间，甘少敏、甘婷婷多次向苏勤家订购平板电脑保护套，其中部分货物由范国成（司机名义）到苏勤家处运走。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苏勤家为证明范国成签收了货物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16张、托运单5张，及联达物流单2张。（1）送货单16张显示的收货单位为甘小姐，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按时间的先后顺序，其中第1、3、7、9、12－16号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为空白；第2、8、10号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署名为“范司机”，第2、8、10号送货单货款合计217315元；第4－6、11号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署名为“范”或“范生”。（2）托运单5张均没有标注货物价值，但除1张未标注货物名称外，其余货物名称均标注为“皮”，该组托运单其中2张显示托运人为苏勤家，收货人为“甘婷婷”或“宋生”；另外3张显示托运人为“甘婷婷”或甘S，收货人为“宋生”。（3）2张联达物流单均没有标注货物价值，但货物名称标注为“皮具”；其中1张显示发货人为苏勤家，收货人为“甘小姐”，另外1张显示发货人为“甘小姐”，收货人为“宋生”。甘少敏、甘婷婷质证意见为，对署名为“范司机”的第2、8、10号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但对单价和总价款不确认；对其余单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苏勤家为证明甘少敏一直推托还款，及之前一直由甘少敏支付货款，后甘少敏让苏勤家联系甘婷婷的事实，提交了苏勤家与甘少敏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可见，2017年4月29日，苏勤家说：“晚上好，你妹妹怎么不接我的电话了！”2017年6月23日，甘少敏说：“一直有给你回应，也没有推脱你吧”“他们还不走？你这样让人很难跟你好好解决”；苏勤家说：“我要你妹写一下，又不同意”“我和他们沟通了一下，希望你后天把时间安排好”“你确定时间、地点就好”。2017年6月25日，苏勤家说：“甘小姐，你妹承担不了你们公司的欠款，希望你俩沟通后给我一个答复，我已经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减少2万4千多元，我确实够情意的了”。2017年6月29日，苏勤家说：“甘小姐，昨天当着警察同志说好来鸣萃花园司法所进行协商我俩的欠款问题，我已经到了司法所1小时了，你过来了吗”；甘少敏说：“我不是当事人，不了解情况，无法进行调解，而且我也不能代表甘婷，所以，你去找当事人调解吧”；苏勤家说：“我希望你不要推卸责任，我是和你细谈的，甘婷只是下单，发货，至于你俩的事我不清楚”“因为当初我知道她只负责出货，记数而且每次月底打款都要找你安排的”；甘少敏说：“能理解，创业不容易，你找甘婷沟通协商来解决你们之间的纠纷吧”。2018年2月4日，苏勤家说：“甘小姐，时间已经给了你们很久了，现在电话都不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真想赖了吗”甘少敏、甘婷婷的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苏勤家诉请的货款金额。苏勤家为证明甘婷婷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并要求苏勤家考虑其经济困难折减还款数额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勤家与甘婷婷从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录音光盘，其中可见，2016年5月31日，苏勤家说：“你好，月底了麻烦你给我安排些款”“收到5万元，谢谢”。2016年6月28日，苏勤家说：“你好，月底了麻烦你给我安排些款”2016年6月30日，苏勤家说：“收到3万元，谢谢”。2016年7月28日，甘婷婷说：“差你多少”；苏勤家说：“大概二十万左右”；甘婷婷说：“哪有这么多后面都没做什么货”；苏勤家说：“我拍图给你”“到5月份底实际差194102元”；甘婷婷说：“我回去看下”。2016年8月，苏勤家说：“收到三万元，谢谢”。2016年9月30日，甘婷婷说：“你把农行账号发给我姐”。2016年11月27日，苏勤家说：“月底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把数对一下呢”；甘婷婷说：“你发一份电子对账单给我邮箱397×××＠ｑｑ.ｃｏｍ”。2016年11月29日，苏勤家说：“你好，月底了我发给你的对帐单对了吗，这两天麻烦给我安排些”。2016年12月2日，苏勤家说：“收到5W，谢谢”。2016年12月18日，苏勤家说：“已收到3万元……”。2017年1月9日，甘婷婷发了几张对账单图片，并说：“1.12转了5W，所以红色字那里应该是557000”；“总货款是940784，不是953325.5”；苏勤家发了1张对账单图片（可见最下方的金额显示为470886元），并说：“这是今年的总数”；“另外1.12号的没有减”；苏勤家再发了1张对账单图片，“这是按你的数对的”；甘婷婷说：“那我这两天就对一下，然后有问题我再问你啊”。2017年1月13日，甘婷婷说：“转了10万”；苏勤家说：“收到，谢谢，后面再麻烦给我安排20万元。今年饭店亏了，实在紧张”。2017年1月22日，甘婷婷说：“昨天6W收到吗”；苏勤家说：“上午好，6万元收到了，……”。2017年1月24日，苏勤家说：“收到7W，……”。2017年4月27日，甘婷婷说：“差多少”“我这里很多没有单”；苏勤家说：“你发个地址，我把所有单都发给你”“二十多万元”。2017年6月23日，苏勤家说：“数据都在你姐家里那边，你就写个大概金额，细数没对就可以了”。2017年6月25日，苏勤家说：“……我那时候大概十九万四千多块钱，……现在少一万四就给我十八万块钱”。甘婷婷说：“今年就是什么都不顺的那些客人。不是说我的那个不良品很多，……”“……我姐就是说让我们现在怎么样一次性解决，不然你三天两头的去他们家。别人家里有两个小孩呀，这怎么搞啊，也有邻居啊什么的”“我有钱不知早就给你了吗，没钱呐，我是说我只能去凑啊”；苏勤家说：“我己经打了9折，一共给我18万元，现在能给多少，还欠多少，而每个月再返多少，一共几个月返完，写一个条拍照发给我吧”；甘婷婷说：“我回去我去我去凑齐，求人家借。……”“……我尽量凑个十万块钱给你”“……求求你看在我们这里以前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是吧，做点退步，给我再减个几万块钱。……”苏勤家说：“……最后的底线一共给17万元，了结了这事了”。2017年6月26日，甘婷婷说：“能借的我都去借了所有的都问遍了，现在我就凑到七万。然后我让我姐再借一点给我。应该能凑够十万块钱”；苏勤家说：“你姐昨天都答应了13万元，你们就是装穷吧”。2017年10月10日，苏勤家说：“这样的结果是不可能的，19万元多元，才给我13万元”；甘婷婷说：“我一直都没有推卸责任，……”“我已经是最近了，我最大的努力了，可以的话马上就去给你安排”；等。甘少敏、甘婷婷的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苏勤家诉请的货款金额。苏勤家为证明由甘少敏向其付款，苏勤家不了解甘少敏、甘婷婷之间内部关系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户名：苏勤家、卡号：62×××00，时间：2016年11月18日起至12月31日止），据该清单显示，甘少敏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和2016年12月18日向账户内转款5万元和3万元。甘少敏、甘婷婷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主张因甘少敏怀孕，从2016年起由甘婷婷独自经营，期间甘婷婷只是使用甘少敏的银行卡划款。苏勤家为证明通过QQ、微信每月发对账单给甘少敏、甘婷婷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QQ聊天记录，可见2016年10月3日，苏勤家发送了“甘S数量.xls（398.50KB）”给甘婷婷,并说：“这是所有的数量，麻烦你对一下，请核对回复”。2016年12月31日，苏勤家发送了“甘S数量.xls（425.50KB）”给甘婷婷。二、对账单表格4份，其中表一《甘S数量－全年.xls》（2015年）（图片显示：至2015年12月货款余额为953325.5－507000－420000＝26325元）、表二《甘小姐2016/11月份出货表》（图片显示：至2016年11月货款余额为139542.5元）、表三《甘小姐2016/12月份出货表》（图片显示：2015年12月货款余额为13784元，至2016年12月货款余额为750886－280000＝470886元）、表四《甘小姐2017/01-4月份出货表》（图片显示：2016年4月底起至2017年5月止，出货款为704211元，付款为510000元，货款余额为704211－510000＝194211元）各一份。苏勤家当庭在手机上展示发送对账单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苏勤家提交的表三下半部分（包括“出货款”“付款”“余款”的内容）及表一与苏勤家于2017年1月9日微信发送的两张图片相符。苏勤家对表一和表三补充说明为，表一显示的2015年货款余额为26325元，因甘少敏、甘婷婷提出异议，故在表三中将2015年货款余额调整为13784元。甘少敏、甘婷婷质证意见为，对QQ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对账结果；对账单三性不予确认，为苏勤家自行制作，未经过她们签名确认。甘少敏、甘婷婷为证明她们都曾向苏勤家支付货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户名：甘少敏、卡号：62×××01，时间：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据该清单显示，甘少敏多次向苏勤家支付货款。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户名：甘少敏、卡号：62×××11，时间：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据该清单显示，甘少敏多次向苏勤家支付货款。苏勤家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甘少敏、甘婷婷对2016年之前的货款一直是拖欠的，2017年5月12日起就没有再付款。甘少敏、甘婷婷为证明苏勤家曾经语言威胁甘婷婷并骚扰甘少敏，甘少敏向辖区派出所报警备案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甘婷婷与苏勤家于2017年6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可见，苏勤家说：“我在你姐楼下等你回信，那你先给我6万元，余额9月底给可以吗”“反正你已经就是这句没办法了，你坚持要逼我采取措施的话，到时候也不要怪我了”“明天我不会来了，是叫人来了，到时候不要说我不给面子”；等。期间，甘婷婷的回复均为语音。2.报警回执2份，可见庄某于2017年6月28日报过案，甘少敏于2018年11月3日报过案。甘少敏、甘婷婷对证据2补充说明为，庄某是甘少敏的丈夫。苏勤家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正好证明她们的货款未付清，且由甘少敏出面协商，责任不能都转给甘婷婷。证据2显示的时间与双方会面时间不同，故此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过程中，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确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对账单，也没有约定货款的逾期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今，甘少敏共向苏勤家转款53万元（最后一笔款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另外，苏勤家主张货款约定为月结；甘少敏、甘婷婷表示其没有经营档口，否认有货款为月结的约定；范国成称他与甘少敏、甘婷婷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聘请一次结算一次；对本案的证据，他的质证意见为，他仅是一名司机，对涉案纠纷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勤家的诉讼请求，及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的关系；二、苏勤家可向谁主张清还货款，清还的货款金额及利息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及苏勤家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甘少敏支付货款的付款记录等证据，同时，甘少敏、甘婷婷确认她们于2016年以前是合伙关系（没有经营档口），故一审法院认定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甘少敏、甘婷婷虽抗辩2016年以后的生意由甘婷婷独自经营，但她们并未提交退伙协议等证据并证明已告知苏勤家，同时，也未明确甘少敏所支付的款项清还的是哪笔货款又分属于谁的名下，故，即便甘少敏、甘婷婷上述抗辩的事实存在，也不能对抗苏勤家向甘少敏、甘婷婷共同主张权利。苏勤家主张范国成与甘少敏、甘婷婷一起同属上述口头买卖合同的一方，因甘少敏、甘婷婷、范国成均不予确认，且苏勤家的举证也未能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苏勤家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买卖双方通过微信、QQ等通讯工具下订单、对账等方式进行交易，由于快捷简单，常被一些商事主体所采用，但一旦发生纠纷，容易存在举证困难或瑕疵举证的情形。具体到本案，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本着诚实和信用原则采用了上述便捷的方式交易达几年之久，纠纷产生后，苏勤家为了证明其主张，尽到了一个普通商事主体的合理注意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其中3张已得到甘少敏、甘婷婷确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甘少敏、甘婷婷提交的付款记录及拟证明受到苏勤家语言威胁、上门骚扰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基本上形成一条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链。从在案证据反映，苏勤家每到月底会请求结算些货款，并定期将对账单通过QQ或微信发送给甘少敏或甘婷婷，可见双方对之间的出货款、货款余款基本上是知悉的。其中2016年11月27日，甘婷婷让苏勤家发一份电子对账单给她的邮箱；2016年11月29日，苏勤家表示对账单已发，并问“对了吗”；2017年1月9日，苏勤家在微信上向甘婷婷发送的对账单显示货款余额为470886元；2017年4月27日，苏勤家在甘婷婷问“差多少”时说：“二十多万元”；2017年6月25日，苏勤家称货款余额为“十九万四千多块钱”；之后苏勤家多次通过不同形式催收货款，甘少敏、甘婷婷并没有组织证据反驳，甚至表示尽量凑10万元，并请苏勤家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做点退步，再减个几万元；等。综上的事实，及苏勤家提交的后续对账单，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苏勤家提交的对账单上数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外，一审法院将把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据苏勤家提交的对账单反映，2016年4月底起至2017年5月止，“出货款”为704211元，“付款”为510000元，货款余额为194211元（704211元－510000元）。诉讼中，甘少敏、甘婷婷提交的付款记录可以反驳苏勤家对账单中“付款”510000元有误，对此苏勤家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甘少敏、甘婷婷最后一笔款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甘少敏、甘婷婷至今尚欠苏勤家的货款金额为174211元（194211元－20000元）。甘少敏、甘婷婷抗辩称货款已结清，但其举证并不能推翻苏勤家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规则，甘少敏、甘婷婷应自行承担不重视自身权利的维护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甘少敏、甘婷婷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苏勤家主张货款约定为“月结”，甘少敏、甘婷婷不予确认，且苏勤家在质证时也陈述，甘少敏、甘婷婷对2016年之前的货款一直是拖欠的，可见即便双方原约定货款为“月结”，但货款的支付时间也可因事后双方的口头协议而发生改变，故一审法院对苏勤家的该“月结”主张不予支持。苏勤家出具的对账单上没有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的记载，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对账时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根据合同法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苏勤家起诉主张甘少敏、甘婷婷共同清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甘少敏、甘婷婷有应付货款而未清还，已给苏勤家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但因双方对货款逾期利息没有约定，故利息可从苏勤家主张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苏勤家主张计付从2017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还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苏勤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范国成并非苏勤家口头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之一，故苏勤家提出范国成共同清还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甘少敏向苏勤家清还货款后，如认为该货款最终的承责主体是甘婷婷的，可依据与甘婷婷之间的合伙协议，另循法律途径向甘婷婷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少敏、甘婷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货款174211元及利息给苏勤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付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苏勤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4.2元，由苏勤家负担400元，甘少敏、甘婷婷共同负担378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苏勤家一审提供的与甘婷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25日，甘婷婷称：“有一次让司机带了几百个不良品回去，还从联达发了5、6箱不良品回去，说清点数量给我，最后都没有清点出来减数。”苏勤家：“我都返好，出给你了的，你又不来。”甘婷婷：“卡通的，豹纹，三色的，十多件，都是做的很差的，这些都没有返我。”苏勤家：“这些都给你放在厂里，有些不是我做的。”甘婷婷：“都是你们厂的，我又没有其他厂供货。”“国外还有一大堆不良品，客户要求我们出解决方案，我都不知道怎么弄。”苏勤家：“我不会包你在国外卖完的喔，是你自己下的单。”甘婷婷：“出货的时候你说保证没有问题，包售后，现在你又这样说。”苏勤家：“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甘少敏据此认为双方交易期间存在退货事实。本院认为，苏勤家与甘少敏、甘婷婷之间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由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甘少敏、甘婷婷主张应当在案涉货款总额中扣减退货金额73820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甘少敏、甘婷婷仅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其曾向苏勤家退货73820元的事实，但该微信聊天内容并未载明退货时间、数量、金额，且此前苏勤家多次通过QQ、微信向甘婷婷发送对账单，甘婷婷从未明确提出扣减上述退货金额的意见。因此，在甘少敏、甘婷婷所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实确有发生退货73820元的情况下，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甘少敏、甘婷婷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甘少敏、甘婷婷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5元，由上诉人甘少敏、甘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泳筠徐琳琳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