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安康老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1557号银泰财富广场1栋2211号。法定代表人：郑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亿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三段111号颐景名苑第7栋25层2509房。法定代表人：康旺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见生、康厚宗，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显金，男，1970年2月15日，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湖南省安康老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亿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康公司支付给亿迈公司剩余工程款14924元，并驳回亿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安康公司在履行诉争的合同中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违约方是亿迈公司，应该由亿迈公司承担全部违约损失。1.安康公司没有延期支付工程款。《装修(饰)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木工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30％，即进度款。《发包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木工应于2017年5月26日完工，但事实上亿迈公司并未如期实现木工完工，因为亿迈公司违约在先，安康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实际进度在2017年6月初分批支付工程款合理合法。2.亿迈公司无故拖延工期，违约属实。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怡海3楼公寓待解决问题》载明，亿迈公司认可因其管理不当，导致工程严重延期的事实。故工期延期的损失应由亿迈公司全部承担。3.涉案工程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亿迈公司构成违约。安康公司提交证据四照片显示的与约定的不符。《恰海3楼公寓待解决问题》载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故亿迈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严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亿迈公司也没有进行如期解决这些问题，已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关损失。二、因亿迈公司管理不当而致涉案工程严重延期以及涉案工程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从而使安康公司遭受了损失合计不低于139396元，应当抵扣剩余的工程款。1.《怡海3楼公寓待解决问题》所反映的质量问题，亿迈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整改，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安康公司聘请零散工人进行整改，为此额外支付20000元左右。因时间久远，施工人员比较复杂，且都是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当场结算，收集证据困难，亿迈公司对于这一损失也有认可的意思表示，法院应予以支持。如对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有扩大损失之嫌，增加了不必要的诉累。2.安康公司实际使用房屋是2017年10月底与合同约定的完工交付时间差距将近5个月，但是安康公司仅仅提出4个月的租金损失69396元，已经做了退让。3.安康公司在工程延期期间损失的水电费、物业费、员工工资等费用不低于50000元。因安康公司是租用了两层楼房，其中与本案施工无关的一层楼在诉争合同施工期间已经投入使用，业主方用一个账号收取两层的水电、物业费，没有进行区分，故安康公司无法举证诉争楼层单独的物业费、水电费损失，另外，安康公司因为在诉争楼层开办老年公寓已经预先招聘了专门的员工，并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工资。常理上，现在一个公司的工资支出不会低于其场地租金，安康公司仅仅主张50000元的损失并无不当，法院应酌情支持。综上，安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亿迈公司辩称：一、安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事实，应承担违约损失。1.安康公司有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装修(饰)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安康公司在亿迈公司木工完工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在亿迈公司向安康公司出具催款函后的合理期间内，仍未支付工程款，直至2017年6月21日才将第二笔装修工程款支付完毕，根据《装修(饰)工程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安康公司未如期支付工程款，亿迈公司停工，导致工期延误，该部分的工期延误的损失应由安康公司全部承担。2.涉案工程经修复后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工程竣工。亿迈公司在工程初步验收质量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主动对工程予以整改，进行修复，修复期间的费用由亿迈公司自行承担，安康公司于2017年10月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2017年10月底投入使用后即视为验收合格，工程竣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对涉案工程延期导致的损失亿迈公司与安康公司均存在过错，按照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二、安康公司因涉案工程延期遭受的损失139396元无事实依据。安康公司称聘请工人进行整改，额外支付20000元以及在工程延期期间损失的水电费、物业费、员工费5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安康公司主张因工程延期遭受损失，应该提供足够的证据子以证明，由于安康公司对其中的70000元损失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损失不予认定，只认定租金损失69396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无不妥。综上，亿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安康公司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亿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康公司支付亿迈公司工程款154320元及利息9160元及后续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154320元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及违约金；2、安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9日，发包方（甲方）安康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亿迈公司签订一份《装饰装修意向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怡海星城27栋3楼整层。工程总价款为535800元。上述意向合同书签订当日，安康公司向亿迈公司付款20000元。2017年4月15日，发包方（甲方）安康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亿迈公司签订一份《装修（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怡海星城27栋3楼老年单身公寓装修，工程总造价为535800元，工程期限为50天，工期为2017年4月17日到2017年6月7日。开工日期均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若开工日期延期总工期相应顺延。因非乙方原因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甲方原因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工程款支付方式：1、进场前三天付30%，付款金额16070元。2、木工完工后付30%，付款金额16070元。3、全部验收完成3天内付37%，付款金额198246元。4、质保金（一年）3%，16074元。装修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非乙方原因造成工地现场停工，窝工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人工停工，误工费按100元每人每天计算。甲方未按合同时间如期付款，乙方有权停工，并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项目部分享有所有权，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未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结算款超过5天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需按所欠工程款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7年4月20日，亿迈公司又将涉案装饰劳务工程发包给王显金，亿迈公司为甲方与王显金为乙方签订一份《发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工期为50天，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6月7日。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20日进场施工。安康公司向亿迈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2017年4月21日付款140000元，2017年6月分四笔付款161480元，2017年8月31日付款30000元，2018年2月9日垫付工资30000元。安康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381480元，按合同约定尚欠工程款154320元。2017年5月6日双方对涉案装修工程的电路、水路隐蔽工程进行了验收。2017年8月22日安康公司出具《怡海3楼公寓待解决问题》罗列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17个房间），并要求2017年8月28日前整改到位。王显金对此签字认可。安康公司于2017年10月底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安康公司为证明其租金损失提交了一份《怡海星城住宅租赁合同》，出租方为湖南怡海三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承租方为陈凯（乙方），甲方将位于暮云街道高云路怡海星城内二期107、111栋3楼17套房租赁给乙方用于老年公寓及其相关服务。租期从2016年9月20日起计至2022年1月19日，其中免租期4个月，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每月租金为17349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装饰装修意向书合同》、《装修（饰）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该案中，安康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第二笔装修工程款160740元，直至2017年6月21日才将第二笔装修工程款支付完毕，导致工程延期，该部分的责任应由安康公司承担。安康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的《怡海3楼公寓待解决问题》表明亿迈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存在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底才投入使用，亦导致了工程延期，该部分的责任应由亿迈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延期4个月，也致使安康公司遭受损失，安康公司为证明其租金损失提交了一份《怡海星城住宅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每月租金为17349元，4个月的租金为69396元，该损失该院予以认定，安康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数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认定。但涉案工程延期导致损失，安康公司及亿迈公司均存在过错，综合该案案情，该院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即各承担34698元。按合同约定安康公司尚欠工程款154320元，扣减34698元，应为119622元。因此，安康公司应向亿迈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9622元，并应向亿迈公司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省安康老年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亿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共计119622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湖南亿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1785元，由湖南省安康老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安康公司是否违约的认定。按安康公司与亿迈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意向书合同》的约定，安康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装修工程进度款，在亿迈公司按约定于2017年4月20日开工后，安康公司即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亿迈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未依约足额向被上诉支付工程款，因此，安康公司在本案中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安康公司没有提及证据证实亿迈公司未按期完成工程，安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安康公司称其延期付款系亿迈公司先期违约，故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安康公司损失的认定。安康公司所主张自行整改涉案装修工程花费20000元，以及工程延期期间损失的水电费、物业费、员工工资等不低于50000元的上诉理由，均没有证据证实，且前述损失是否系亿迈公司违约所致无法确定，故对安康公司的此项安康公司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安康公司和亿迈公司对于一审认定亿迈公司延期完工的损失为4个月房租即69396元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因安康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亿迈公司未依按约定时间和质量完成施工，双方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违约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判处得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70元，由湖南省安康老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