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电厂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62099XC。法定代表人：王建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宝，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亮，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杰，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许民，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负责人：程洪亮，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宝，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培杰、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以下简称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蒲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赵培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的负责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蒲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培杰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2011年6月13日、6月17日两份出库单的租赁费、租赁物、利息的诉讼请求；2、驳回赵培杰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租赁费、租赁物、利息的诉讼请求，判令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自2017年10月16日工程竣工后将剩余30%租赁费及其他未清算的租赁费用结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1、南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采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项目部工地考勤表记录、包村干部张某书面证言及钛金属牌照片、发票、办理低保申请、赵许民陈述、南阳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能够认定本案争议的两张出库单虚假，原审法官主观臆断,无端排除了赵培杰与程广平出具虚假出、入库单据骗取租赁费收取好处费的事实；2、上诉人收料员程广平在出、入库单据上签字,正常情况下是租赁物已经入库;但程广平在租赁物没有入库时也会在出、入库单据上签字。原审认为被告指定的收料人在出、入库单据上签字,应视为被告对其租赁原告物品型号、数量的认可,出、入库单据可以作为结算依据,该认定完全排除了程广平在租赁物没有入库情况下也会在入库单据上签字的情形,其认定理由不符合逻辑；3、赵培杰在《建筑租赁合同》条件未成就时即在双方没结算又没有协商情况下于2013年7月提前四年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多次辩解,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对此也明确指出。但一审法院仍故意根据赵培杰起诉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维护自己合法权益；4、赵培杰违反《建筑租赁合同》第六条、第十条约定并伪造2011年6月13日、2011年6月17日出库单据提起民事诉讼,造成双方无法按照《建筑租赁合同》对账结算、时间延长损失扩大,赵培杰应当对其虚假诉讼所造成的利息等全部损失承担责任。赵培杰辩称：两张出库单有程广平的签字，上诉人称存在虚假的理由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租金683295.67元及利息；二、被告返还原告钢管17530.7米，扣件十字扣16070个、转扣3049个、直扣28个，如无法返还按双方约定折价赔偿；三、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每天382.7元支付租赁费至返还之日；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租赁使用原告设备并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设备交付被告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使用。截止2013年6月30日止，被告共欠原告租金683295.67元及部分设备未返回，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9日，新野县人民医院与新蒲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蒲集团公司作为新野县人民医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人，成立了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具体负责施工。同日，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与个体工商户赵培杰（字号为新野县宏远建筑材料租赁站）签订了建筑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租赁单位（甲方）：新野县宏远建筑材料租赁站，承租单位（乙方）：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签订本合同条款如下：一、甲方向乙方出租的钢管、扣件、及数量、型号（钢管日租金0.012元/米、扣件日租金0.009元/个、顶丝日租金0.07元/个）。二、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租赁设备归还租金结清之日止。三、乙方应按租赁设备的性质、性能、合理的使用设备，若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通知甲方供货四小时内必须送到施工现场。（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所需数量，满足不了时，提前2天告知乙方，否则损失由甲方承担）。四、乙方在合同中约定收料人员，如乙方在合同中未指定收料人员签字，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出库单上签字视为乙方指定收料人员签字，具有法律效力，每次提货签字的出库单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约定收料员名单。五、未经甲方同意，乙方租用的物资无权转让、转租或允许第三方使用，也不得变卖或作抵押品。六、付款方式：随大合同（县医院与新蒲集团施工合同），正负零以上（基础）每月10号结算一次，付租赁费的70%，余款30%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七、租赁的钢管、扣件数量及租金、修理费以承租单位的工作人员包括乙方租用车辆的工作人员在出租单位出、入库单上的签字为结账付款依据。八、乙方造成甲方租赁设备损坏或丢失，应当赔偿，办法如下：钢管：死弯、扁头焊有杂物截取甲方仓库有效米数。扣件：损坏的两个抵一个，丢失螺丝的每条0.5元，螺丝生锈的每一条0.2元。（钢管入库时以米计算）。返回租赁站时运费由承租单位承担。”同时，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出具证明，委托收料人为程广平、冯志海、程九、程江涛四人。自2011年3月25日到2012年6月1日，分别由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签收原告的出库单35份，共计收到原告钢管14709根，折合76758.6米；扣件137172个、顶丝5277根。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24日，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退还原告租赁物品的入库单据共计129张，退还钢管11453根，折合59227.9米、扣件118025个、顶丝5277根。未返还钢管3256根，每根5.384米折合17530.7米、扣件19147个（其中十字扣16070个、接头扣28个、转头扣3049个）。根据出租数量与回收数量按品名日累计法结算，截止2013年6月30日，被告应付原告租金749425.8元。被告分别于2011年8月18日、12月3日，2012年1月18日、4月2日四次支付原告租金95000元，被告下欠原告租金654425.8元，经原告催要未果，故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12月18日收到执行款326956元。一审法院认为，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系新浦集团公司设立的工程管理机构，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的违约责任依法应由新浦集团公司承担。新野县人民医院项目部指定的收料人在出、入库单据上签字，应视为被告对其租赁原告物品型号、数量的认可，出、入库单据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故原告请求新浦集团公司支付2013年6月30日前下欠的租金654425.8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按钢管17530米每天每米0.012元、按扣件19147个每个每天0.009元计付租金，并返还钢管17530.7米和扣件19147个，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利息请求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请求被告无法返还的租赁物应按双方约定折价赔偿，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如何赔偿，应按市场价进行赔偿。被告辩称原告工作人员赵许民向被告指定的收料人程广平行贿后，程广平于2011年6月13日及6月17日出具的两张出库单系虚假单据、不应予以认定，因程广平自认的受贿数额未达到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量刑起点，亦不具有其他量刑情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侦查，且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6月13日及6月17日两张出库单证明的内容虚假，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2011年4月20日出库单无开票人签字、留给项目部的出库单显示开票人为姚旭、系后来补写的、与姚旭的签字不一致，因被告授权的收货人程广平签名真实，能证明其收到原告租赁物品的事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王红民于2011年5月14日在项目部拉走2000个扣件应视为原告已经收回该扣件，因该借据上有涂改，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培杰2013年6月30日前的租赁费654425.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原告已经收到的326956元应予以扣减）;二、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赵培杰钢管17530.7米，扣件19147个（其中十字扣16070个、接头扣28个、转头扣3049个），如无法返还，按现行市场价折价赔偿;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起按钢管17530.7米、扣件19147个，按每天支付382.7元租赁费至返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方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南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16日竣工，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赵培杰应当自2017年10月16日后起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在评理部分一并予以评述。本院查明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租赁费用、已返还部分租赁设备、已支付租赁费用及执行款项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程广平在2011年6月13日、6月17日的两张出库单上签字，其中2011年6月13日的出库单显示2.75厚钢管6米406根，顶丝500根，十字扣3500套；2、2011年6月17日的出库单显示十字扣19840套，转扣500套。3、2011年6月17日赵培杰的租赁站向医院项目部拉去的钢管2457根×6米及顶丝1006根均是由工地程九签收，与卷宗中的结算明细表数量相印证。本院认为，双方对租赁关系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本案涉及的2011年6月13日、6月17日的两张出库单显示租赁设备的数量及费用应否扣除的问题，2011年6月17日赵培杰的租赁站向医院项目部拉去的钢管2457根及顶丝1006根均是由工地程九签收，与卷宗中的结算清单相印证，本案争议的两份出库单中其中一份也是6月17日，签收人不是程九而是程广平，并且结算明细表中并不显示两份出库单上的租赁物品，一审卷宗中明确注明结算明细表系赵培杰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中赵培杰否认其提交的结算明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时调查询问大量证人，与上诉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项目部工地考勤表记录、包村干部张某书面证言及钛金属牌照片、发票、办理低保申请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2011年6月11日至6月22日程广平不在项目工地而是在新乡老家的事实；程广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知道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自认其接受赵许民3.5万元好处费用后在两份出库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不会冒着被判处刑罚的可能作出虚假的供述，况且其供述与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金额及时间相吻合；南阳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仅是以“程广平受贿数额未达到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量刑起点、亦不具有其他量刑情节”、“程广平所控告犯罪事实达不到刑事立案追诉标准”，而非否定程广平出具虚假出库单的事实，本案涉及的两张出库单上的物品应予扣除；即一审认定“未返还钢管3256根，每根5.384米折合17530.7米、扣件19147个（其中十字扣16070个、接头扣28个、转头扣3049个）”中扣减争议的两张出库单后为钢管17530.7米—406×6米=15094.7米，截止2013年6月30日，对于钢管应扣除租赁费406×6×0.012×747=21836.3元；扣减扣件19840+500套+3500套=23840套后，即19147套—23840套=—4693套,这就出现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赵培杰多返还4693套扣件的问题，因此，19147套的扣件租赁费应予扣除，（19840+500套）×0.009元×743天+3500套×0.009元×747天=159544.08元，按照合同约定钢管日租金0.012元/米计算，日租金为15094.7米×0.012元/米＝181.14元；扣减顶丝500根的租赁费为500根×0.07元×747天=26145元，（从2011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30日），至于多返还的4693套扣件、多返还的500根顶丝的返还问题可由当事人另行协商解决；一审认定截止2013年6月30日前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租金749425.8元，扣减后的数额为749425.8元—159544.08元—26145元=563736.72元，减去已付的95000元，下欠租金468736.7元；（二）赵培杰起诉时间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及30%租赁费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合同双方虽然约定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但时至今日，已历经多年，且涉及的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上诉人未提交与新野县人民医院是否结算及实际结算工程款时间的有效证据，为减少诉累，一审一并解决30%的租赁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应依据上诉人称应从实际中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后起诉、并且30%的租赁费用不应一并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豫1329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培杰2013年6月30日前的租赁费46873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赵培杰已经收到的326956元应予以扣减）;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赵培杰钢管15094.7米，如无法返还，按现行市场价折价赔偿;四、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起按钢管15094.7米，按每天支付181.14元租赁费至返还之日止；五、驳回赵培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共计21400元，由赵培杰负担6000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