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POPULARWORLDINVESTMENTHONGKO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151号1004室。 法定代表人：孙福助，唯一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助，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收件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1777号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清，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凯，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收件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1777号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于涵，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收件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迎宾西路I777号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孙福助之妻，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易华，女，1982年01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刘正清之妻，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隽，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凯，北京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新华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22237N。 法定代表人：罗小平，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与被上诉人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新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健、施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不公。双方虽然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新华公司并没有让渡任何经营管理权，《承包经营协议》没有得到履行。承包经营期间，立华公司的经营模式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新华公司派驻的人员继续控制着立华公司的公章使用权和财务支出权，公司经营的任何事务仍需得到新华公司认可、批准后才可得以实施；公司支出的每一分钱均需被上诉人代表签字同意后才能开支，经营模式没有任何改变。原判曲解《股权转让协议》的明确规定，新华公司已经将其持有的立华公司51%的股份在2017年9月30日全额转让给了重庆海派环保包装有限公司。而本案所谓的债权是基于股权产生的收益，股权转让则意味着所有权利和义务的一并转让。新华公司恶意虚假诉讼，情节恶劣。当时确认双方的所有账目已全部一次性结清，并约定双方各自将已起诉到法院的诉讼案全部撤回。上诉人依约撤回了（2017）苏0583民初4663号与被上诉人公司决议纠纷案，但被上诉人竟然故意隐瞒了本案。新华公司作为股东，无权发包立华公司经营权。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系无效合同。支付510万承包费的条款侵犯了立华公司及债权人的权益。二、原判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原审立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起诉到原审法院，2017年10月立案，但是上诉人接收到立案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2月，期间足有一年四个月。原审法院的这一程序违法行为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致使作出错误判决，损害第三人利益,《承包经营协议》由立华彩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和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发包方与上诉人签订，立华公司应该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与诉讼。新华公司已经将其持有的立华公司51%的股份全额转让给了重庆海派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公司），本案诉讼标的与其利益直接相关，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未做任何答复，也未通知其参与开庭，一审判决书也未对其作为第三人申请参诉之事作出任何释明，直接损害了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海派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 新华公司辩称：一、宝利华否认2016年全年，甚至2016年之前立华公司由其承包经营这一基本事实，有违诚实信用。二、从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整个合作到无奈退出的真实背景来看，一审法院支持新公司510万元债权请求，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三、案涉510万元，作为新华公司对宝利华、孙福助等特定债务人的特定债权，在2017年9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形成。作为《承包经营协议》的签订方、对立华公司2016年盈亏情况完全了解的宝利华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于其尚欠新华公司510万元是十分清楚。《股权转让协议》不涉及510万元债权的处理，本就是双方的交易安排，并非新华公司刻意隐瞒。四、《承包经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承包经营协议》合法有效。五、一审判决未准许海派公司参与诉讼，并不属于遗漏当事人这一程序违法的情形，其目的在于拖延诉讼进程，为与新华公司谈判增加有利筹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向原告支付承包费人民币5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均为立华公司股东，新华公司占股51%，宝利华公司占股49%。2016年5月18日，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责立华公司经营，并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限内的营业收入的基本目标为人民币4.6亿，完税后净利润的基本目标为人民币1000万元，是否完成上述目标以新华公司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的结果为依据；承包费510万元以立华公司2016年度经营利润优先支付，若经营利润不足以支付承包费，由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用现金补足给新华公司；且必须在新华公司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认定结果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承包费；承包经营期满，若立华公司出现亏损，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责用现金补足立华公司亏损并仍应上述约定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可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由新华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全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定等内容。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长沙分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立华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显示，立华公司2016年亏损人民币61926991.85元。2017年9月30日，新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立华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海派公司，经挂牌转让程序后，于2018年5月2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另查明：孙福助、刘珍系夫妻关系，刘正清、杨易华系夫妻关系。新华公司系于2018年12月12日由江西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宝利华公司系在香港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孙福助、孙振凯、孙于涵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台民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本案由新华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在上述合同中协议选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以及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本案中，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作为立华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双方协议将立华公司交由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经营，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辩称新华公司无权发包公司经营权，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承包经营期满，立华公司出现亏损，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理应按合同约定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要求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向其支付承包费5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辩称新华公司已不再是立华公司的股东，无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经查，签订本案协议以及履行过程中，新华公司仍是立华公司股东，且本案债权形成在前，新华公司起诉亦在前，新华公司转让股权给海派公司在后，新华公司与海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将本案债权一并转让给海派公司，故新华公司仍有权主张本案债权，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又辩称经营期限内立华公司的经营权未实际由宝利华公司等掌握，而是由新华公司掌控，并提供一份2016年9月29日的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予以佐证，然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宝利华公司方面作为具体经营管理的经营管理团队连续三年未实现经营目标，且新华公司与海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载明自2014年至今，新华公司由宝利华公司投资组建的经营管理团队承包经营管理，故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刘珍、杨易华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华公司还主张因刘珍与孙福助系夫妻关系、杨易华与刘正清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珍、杨易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孙福助、刘正清负有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的责任系合同约定义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新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新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费510万元；二、驳回新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2013年11月26日董事会决议，证明目的：2016年前立华公司的经营模式不是承包经营，原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证据二：2015年12月31日前和2016年1月1日后，立华公司法人章、报销凭证上、业务支出的部分凭证，证明目的：《承包经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证据三：2016年9月23日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邮件通知，证明目的：《承包经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新华公司还干扰立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证据四:2016年10月10日临时董事会的提议，证明目的：经营管理权被剥夺，无法正常履行职务；证据五：2016年10月20日新华公司委派的执行董事助理许德华的邮件通知，证明目的：经营管理权被剥夺，无法正常履行职务，无法履行协议内容；证据六：2017年12月4日宝利华公司向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撤诉申请书及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证明原审程序错误；证据七：2017年11月8日北京卓信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摘要，证明目的：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 被上诉人新华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诉争的是2016年经营协议履行情况；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新华公司只是对财务进行监管；证据三、四、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起诉的对象针对的是2017年1月18日和2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股权已转让后才撤诉，对本案诉讼上诉人是知情的；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华公司二审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2013年8月8日的《立华公司增资协议书》，证明目的：立华公司由宝利华团队经营管理；证据二：2015年1月29日立华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明目的：立华公司由宝利华团队经营；证据三：《刑事报案书》，证明目的：宝利华团队非法转移、占有立华公司财产;证据四：2017年8月14日立华公司董事会纪要，证明目的：立华公司2016年度经营管理权仍在宝利华团队掌握；证据五：卓信大华证报字（2017）第8122号《资产评估明细表》，证明目的：新华公司是被逼退出立华公司；证据六：2017年8月26日立华公司会议纪要，证明目的：股权转让没有涉及到510万元债权，510万元债权归新华公司所有。 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增资协议确实约定由其经营管理，上诉人也一直在经营，但承包经营和普通经营是有根本性区别，增资协议明确当时入股时按立华公司审计价格的净资产计算的，新华公司的证据也能证明这一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证据三：对文本形成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五：新华公司入股立华公司时是按照立华公司的净资产计算入股金额，考虑到国有资产的损失上诉人让步2500万，2500万应该包含一切和所有；证据六：510万是基于股权产生的，并不是单独的债权，事实上510万是被上诉人经营权转让的对价，上诉人从头至尾都不知道本案诉讼。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质证意见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承包经营协议》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宝利华公司系在香港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孙福助、孙振凯、孙于涵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台民事纠纷。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3、上诉人是否应被上诉人支付510万元承包经营款?4、一审是否程序违法？ 本案是否应追加立华公司作为共同原告？是否应追加海派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关于《承包经营协议》效力问题。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合同的有效要件应包括，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有效。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新华公司作为立华公司的股东将其在立华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股东宝利华公司团队，新华公司在不参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通过让渡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获得公司的资产收益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承包经营协议》是新华公司与宝利华公司两股东签订的协议，即使立华公司亏损，其亏损由股东宝利华公司及其经营团队承担，立华公司并不承担510万元补亏责任，《承包经营协议》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新华公司无权发包公司承包经营权及《承包经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承包经营协议》履行问题。上诉人称新华公司控制了立华公司公章使用权和财务开支权，《承包经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从2013年新华公司成为立华公司的股东以来，立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均由宝利华团队执行。上诉人称新华公司控制了立华公司的公章使用权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新华公司派驻的人员仅是对立华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管，其财务监管也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和相关财务制度，新华公司对立华公司的财务监管并未影响宝利华团队的经营管理权。立华公司的经营模式仍由宝利华团队自主决定，其可以改变经营模式，也可以不改变经营模式。上诉人主张经营模式一直没有改变，《承包经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应否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款的问题。上诉人称新华公司与海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规定股权：“新华公司因其缴付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中国法律和公司章程所赋予的任何和所有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公司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涉案债权是基于股权产生的收益，债权因股权转让已一并转让给海派公司。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所作的定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模板化的法律学术用语，是股东对其出资所享有的权利的一般性规定。股权与债权是独立存在的，涉案债权于2017年3月30日已然形成并独立存在，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新华公司与海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对涉案债权一并转让给海派公司，且新华公司在与海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对涉案债权已在一审法院主张了权利，新华公司有权向宝利华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主张涉案债权。尽管双方签署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该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协议签署之时，承包经营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半的时间，对于宝利华团队而言，《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其承担一年的承包经营费用，显失公平。《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一年的承包经营款为510万元，宝利华团队承包经营的实际时间为6.5个月，因此宝利华团队应向新华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款276万元。 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追加立华公司、海派公司为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9月5日，上诉人称2019年2月才收到应诉材料，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文书材料，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出庭应诉、答辩、抗辩的权利，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没有造成实质损害，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严重违法，本案并不需发回重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债权归新华公司所有，立华公司和海派公司不是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追加立华公司和海派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 二、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孙振凯、孙于涵、刘正清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内向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276万元； 三、驳回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共计95000元，由江西新华印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500元，宝利华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孙福助、刘正清、孙振凯、孙于涵负担6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全伟 审判员  徐清华 审判员  吕卫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宋良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