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机修厂，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负责人：庞国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礼黎、许健，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平山区天赐物流服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经营者：孟繁杰，男，汉族，1983年6月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三合矿山支护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负责人：吕先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庞国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礼黎，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钢铁（集团）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机修厂（以下简称本钢一机厂）因与被上诉人本溪市平山区天赐物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赐物流中心）、本溪市三合矿山支护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钢机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钢一机厂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天赐物流中心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赐物流中心、三合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解除《抹账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赐物流中心作为本钢一机厂运费的债权人，为抵顶其与三合公司之间的债务，于2017年4月13日与本钢机械公司、本钢一机厂及三合公司所签订的四方《抹账协议》其实质是债权转让协议，将天赐物流中心对本钢一机厂享有的债权受让给三合公司，以本钢机械制造公司向三合公司提供来料加工备件的方式向新债权人履行债务，自《抹账协议》签订之日起，天赐物流中心对本钢一机厂的债权就已经转移到三合公司，此时本钢一机厂与天赐物流中心之间的债权就已经消灭，本钢机械制造公司与三合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合公司作为本钢机械制造公司新的债权人与本钢一机厂签订《订作合同》并已经部分实际履行，表明三合公司作为天赐物流中心债权的受让人已经行使了债权人权利，本钢一机厂不再拖欠天赐物流中心运费，而转为本钢机械制造公司向三合公司提供来料加工的方式履行债务，本钢机械制造公司与三合公司之间签订的《订作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判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天赐物流中心不是该合同主体，其无权对《订作合同》提出主张，据此请二审法院对一审的错误裁判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为《抹账协议》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的观点错误。四方《抹账协议》的内容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禁止转让情形，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自债权转让协议即《抹账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履行与否的问题，只要债权人与债权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合意且不属于禁止转让情形即可，本案中，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已经具备，天赐物流中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三合公司，天赐物流中心作为原债权人无权向原债务人本钢一机厂主张其已经转让完毕的债权，更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订作合同》是否履行进行主张，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的《抹账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系协议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撤销《抹账协议》的情形，另外《抹账协议》与《订作合同》性质不同，《抹账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合意达成的体现，而《订作合同》是新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实现债权的体现，前者只要达成转让合意即可，而后者属于双务合同需要双方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现天赐物流中心以三合公司与本钢机械制造公司无法实际履行《订作合同》为由主张解除《抹账协议》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赐物流中心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无误，本钢一机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本钢一机厂截止到起诉日止。账上确实尚欠天赐物流中心所述标的额六十多万。从这一事实可证，天赐物流中心与本钢一机厂所签订的抹账协议，确实没有实际履行，而且无法履行。且在该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本钢一机厂已经支付给天赐物流中心部分运费款，所以尚欠本案争议数额也可印证天赐物流中心所主张事实。2.由于天赐物流中心、三合公司经营困难，确实是无法实现抹帐协议的合同目的，而且三合公司也明确表示抹账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实现合同目的，三合公司多次向天赐物流中心主张还款事宜。3.本钢一机厂混淆了一个法律知识，也就是天赐物流中心在原审时主张的是解除合同，而非撤销合同。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三合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解除抹账协议，且已向天赐物流中心索要欠款。 本钢机械公司述称：同意本钢一机厂意见。 本钢一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天赐物流中心、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本钢机械公司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抹账协议》；2.依法判令本溪一机厂立即给付天赐物流中心所欠运费601013.93元及利息(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等由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本钢机械公司全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4月13日之前，天赐物流中心为本钢一机厂运输货物。2017年4月13日，本钢一机厂是甲方，天赐物流中心是乙方，三合公司是丙方，本钢机械公司是丁方，天赐物流中心与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本钢机械公司签订了抹账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欠乙方2015--2017年运费款(659218.31元)，乙方欠丙方货款，甲方是丁方下属单位，属同一法人，丁方与甲方内部结算，经四方协商达成抹帐协议：丙方委托丁方制作模具块(自备料锻造半成品)1782件，单重：89.12kg，单价：370元/件，合计：659340元。即人民币陆拾伍万玖仟叁佰肆拾元整(含17%增值税)。因抵帐总额有差价(659340-659218.31=121.69元)丙方付丁方现金结算121.69元。该费用直接用于冲抵甲方欠乙方的运费款。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与订货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一式八份，经四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后生效，后附抵账明细。 2017年3月29日，三合公司与本钢一机械公司签订定作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三合公司提供磨具块1782件，单价370元／件，本钢机械公司为其加工，费用共计659340元。2017年10月23日，本钢机械公司为三合公司加工了33件磨具块，并出具发票一张，数额为12210元。 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天赐物流中心继续为本钢一机厂运输货物，本钢一机厂也为天赐物流中心支付运输费用，支付的费用包括抹账协议未履行的部分运输费用。目前本钢一机厂财务挂账601013.93元，此费用包括抹账协议未履行的运输费用。 另查，三合公司因为经营困难，不能继续向本钢机械公司提供磨具块，无法继承履行抹账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天赐物流中心、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本钢机械公司所签合同效力及履行的问题。天赐物流中心与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本钢机械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及三合公司与本钢机械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天赐物流中心主张抹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抹账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法定解除的不同情形，其中第（二）项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四）项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三合公司与本钢机械公司在双方签订《定作合同》后，履行了部分义务之后，三合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提供磨具块的义务，本钢机械公司也没有要求三合公司继续提供磨具块，现在《定作合同》和《抹账协议》存在无法履行、难以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且在抹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本钢一机厂已经支付给天赐物流中心部分抹账协议上的运费款，因此，天赐物流中心要求解除《抹账协议》，予以支持。《抹账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查明事实，本钢一机厂尚欠天赐物流中心运费款共计601013.93元，本钢一机厂应当按照单位财务挂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给付天赐物流中心运费款601013.93元。关于运费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天赐物流中心、本钢一机厂对给付运输费用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应从诉讼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天赐物流中心与本钢机械公司、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抹账协议》；二、本钢一机厂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天赐物流服务中心运费款601013.9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由本钢一机厂负担4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本钢一机厂是否将12210元扣除没有证据证明以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本钢一机厂向天赐物流中心发出一份《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本钢一机厂经其聘请的会计事务所对天赐物流中心的账目进行审计，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本钢一机厂共欠天赐物流中心运费585330.33元。天赐物流中心与本钢一机厂的最后一份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二审中，本钢一机厂称天赐物流中心在本钢一机厂挂账的数目没有扣除12210元加工费。 还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本院认为：关于天赐物流中心的债权转让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抹账协议是天赐物流中心与本钢机械公司、本钢一机厂、三合公司四方签订的，涉及天赐物流中心对本钢一机厂的债权、三合公司对天赐物流中心的债权等，其中包含天赐物流中心将其对本钢一机厂的债权转让给三合公司和三合公司以顶账形式支付定作款的多种法律关系，不是单纯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三合公司同意解除抹账协议即同意撤销债权转让，所以天赐物流中心转让其对本钢一机厂的债权通知可以撤销。 从本钢一机厂向天赐物流中心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及挂账情况来看，且本钢一机厂认可已发生的加工费并未在尚欠运费中予以扣除，可以认定本钢一机厂一直与天赐物流中心交涉运费问题，双方并没有实际按照《抹账协议》来履行。《抹账协议》约定本钢一机厂欠天赐物流中心的运费直接冲抵三合公司让本钢机械公司加工模块的费用，现三合公公司因经营问题不需要本钢机械公司加工模块，即运费无法冲抵加工费，故四当事人之间的《抹账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赐物流中心要求解除《抹账协议》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本钢机械公司与三合公司之间《定作合同》的问题。该合同合法有效，《抹账协议》是否继续履行不影响《定作合同》的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针对该合同的相关问题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本钢一机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 二、变更维持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溪钢铁（集团）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机修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本溪市平山区天赐物流服务中心运费款六十万一千零一十三元九角三分及利息（自二○一九年一月十八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五十五元，由上诉人本溪钢铁（集团）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机修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路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