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新31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法定代表人：王霄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普尔卡提·麦麦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辉，该局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阿不力米提·依明艾山，该局科员。上诉人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喀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喀什市人社局）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被上诉人喀什市人社局的行政负责人普尔卡提·麦麦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辉、阿不力米提·依明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海公司以办理进疆备案登记公章、且以施工单位名义具备喀什地区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措施备案表。2014年10月16日中海天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将“喀什特区金融港·京新银座广场工程项目”发包给伍仕强。2015年11月份案涉项目停工，工程完成至地上4层、地下2层，工程量大约4万平方米。施工中博海公司曾委派王举东为其代表，2015年6月6日王举东进入案涉项目工地。博海公司将案涉项目劳务分包给伍仕强，伍仕强派孙吉光工作，刘毅龙为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涉及355名农民工10744857元工资被拖欠，严重侵害农民工合法权益及影响建筑市场管理秩序。喀什市人社局向博海公司下达了喀市人社监令字[2016]第0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以下简称第02号限期改正书），责令立即整改，博海公司逾期未整改。喀什市人社局又向博海公司下达了喀市人社监理告字[2016]第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以下简称第02号处理告知书），但博海公司逾期不履行也未提出申辩。喀什市人社局认为博海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之规定，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要求博海公司：履行法定义务、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0744857元的连带责任。另查，2014年8月31日，巨龙劳务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巨龙分公司自成立后，特授权伍仕强在新疆对外洽谈，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授权期限至解除授权为止，在此期限内，伍仕强对外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2014年9月16日，伍仕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今授权孙吉光全权负责喀什特区金融港·京新银座广场项目协议书签订事宜。其签字事项我均认可。”2014年10月16日，中海公司与孙吉光签订承包人为伍仕强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承包方总公司在山东，合同盖章生效需要一段时间，为了不影响工程顺利开展，双方经过协商就喀什特区金融港·京新银座广场项目达成以下协议内容……”,对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其他事项做了约定。2015年6月，巨龙分公司与刘毅龙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一份，工程名称为案涉工程，总包单位为博海公司，劳务单位为巨龙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喀什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博海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喀市人社监理字[2016]第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第02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博海公司称其非该项目总承包单位、喀什市人社局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博海公司请求撤销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处理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博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3101行初8号行政判决；2.请求撤销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第02号处理决定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博海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并认定其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伍仕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喀什市人社局提交的在案证据均无法证明博海公司与中海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也无法证明博海公司与其他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关系；2.喀什市人社局未能证明博海公司与中海公司、巨龙分公司或伍仕强之间存在工程款的流动往来，故也不能证明博海公司属于事实上的总承包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一条和《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案涉项目属于应当招投标并且采取书面合同形式订立才能生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博海公司与中海公司、伍仕强均没有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博海公司为本案的总承包人并将劳务分包给伍仕强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一条的规定，送达应当符合法定程序。喀什市人社局在明知博海公司地址、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故意违反送达程序，将案涉法律文书直接送达给无权接收的职工王举东，其送达程序违法，当属无效。三、一审法院对工资表及数额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以博海公司不能提供反证为由，对涉嫌造假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严重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博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喀什市人社局提交的工资表，与事实严重不符。博海公司已提交相关说明，证明案涉工资表工人身份信息、工作天数造假。被上诉人喀什市人社局辩称，该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博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2014年6月3日，中海公司制作的确认书一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喀什市人社局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款项中应该包括中铁十一局前期打地基等施工的费用，与孙吉光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农民工工资表不真实。经质证，喀什市人社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其认为中铁十一局干的是地基处理，与本案的劳务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博海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故对该份证据不予接纳。被上诉人喀什市人社局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申168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复印件，原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2015年11月1日，博海公司请求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告知书一份（复印件，原件在新疆高院）。证明博海公司就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否则就不会去购买水泥，更无从谈起索要工程款。案涉项目85%的员工工资就已经是1276万，该局核查的工人工资为1074万元，这也证明农民工工资表中不包含中铁十一局处理地基时的工人工资。经质证，博海公司认为喀什市人社局在二审时出示新证据程序违法，第1份证据仅是从表见代理的角度判决博海公司败诉，但是行政机关不能适用表见代理处理行政案件；对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公司没有在喀什成立项目部，盖章是伍仕强、刘毅龙所为，这些公章目前还在他们手中，不在该公司。本院认为，因喀什市人社局未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组证据，且未将该组证据作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的证据，故对其不予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01行审2号行政裁定书；2.本院（2016）新31行非执复议2号行政裁定书；3.喀什市人民法院（2018）新3101执18-1号执行裁定书；4.喀什市人民法院（2018）新3101执18-2号执行裁定书。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喀什市人社局表示（2018）新3101执18-1号、18-2号执行裁定其知道，但均没有给其送达。本院经审理查明，喀什市人社局以博海公司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未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接受并配合劳动保障监察为由，对其作出第02号处理决定：履行法定义务、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0744857元的连带责任。后喀什市人社局向喀什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博海公司承担付清农民工工资10744857元的连带责任；2.博海公司缴纳罚款15000元。2016年7月14日，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3101行审2号行政裁定，对喀什市人社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喀什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同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6）新31行非执复议2号行政裁定：一、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6）新31行非执审2号裁定书；二、该案由喀什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年12月12日，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3101执18-1号执行裁定：划拨被执行人博海公司在青岛农行北二支行营业部38-060101040016704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1000000元。同日，该院作出（2018）新3101执18-2号执行裁定：划拨被执行人博海公司在华夏银行青岛同安路支行12051000000610722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100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处的诉讼包括两种途径，一种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裁判；一种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立案受理，对不符合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审查并就是否准予强制执行作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喀什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一并申请强制执行第02号处理决定和第02号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后经本院复议作出（2016）新31行非执复议2号行政裁定，该裁定现已生效，且一审法院已据此作出（2018）新3101执18-1号、18-2号执行裁定，划拨了被执行人博海公司银行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11000000元。也就是说，在行政非诉执行案件中，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已被本院作出的（2016）新31行非执复议2号行政裁定的效力所羁束。现博海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02号行政处罚决定，其起诉明显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博海公司的起诉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对于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服的，可以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提出申诉人民法院应如何受理和处理的请示〉的答复》〔法行（1995）〕12号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人民法院可以作为申诉进行审查。人民法院的全部执行活动合法，而生效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应转送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并通知申诉人同该行政机关联系；人民法院采取的强制措施等违法，造成损害的，应依照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办理。参照上述规定，博海公司如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违法，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人民法院可以作为申诉案件进行审查并根据案情作出具体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行初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00元（上诉人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退还上诉人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      超审判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判员 刘   春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