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1行赔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菲菲，女，1991年2月10日生，苗族，住本市花溪区。委托代理人冯文春，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800310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本市花溪区甲秀南路。法定代表人：曾涛峰，主任。委托代理人陈耀勇，该社区工作人员。上诉人金菲菲因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金菲菲在贵阳市花溪区洛平村一组关口寨王家小寨修建有砖混结构两层房屋一栋，自述面积400平方米，用于居住。2018年4月17日，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对金菲菲的上述房屋予以强制拆除。金菲菲于2018年5月23日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黔0102行初207号行政判决：确认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2018年4月17日强制拆除金菲菲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洛平村一组房屋的行为违法。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0日，金菲菲通过EMS向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2018年4月17日违法强制拆除申请人花溪区洛平村一组房屋的行为给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42930元（其中房屋损失3200000元，其他财产损失42930元）。邮件跟踪查询显示“2018年11月21日，他人收”。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至今未作出答复，金菲菲遂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赔偿因2018年4月17日违法强制拆除其花溪区洛平村一组房屋的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42930元（其中房屋损失3200000元，其他财产损失42930元）。原判认为：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并不具有对违法建筑进行查处及强制执行的职权，其拆除金菲菲房屋的行为已经被依法确认为违法，金菲菲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金菲菲对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实际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应否支付金菲菲3242930元经济损失的问题。首先，关于金菲菲被拆除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因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在拆除案涉房屋的过程中，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并未对房屋进行证据保全，致房屋灭失，无法进行重新测量，其应承担由此带来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金菲菲被拆除房屋面积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02行初207号生效行政判决中确认金菲菲自述为依据，确定其房屋面积为400平方米。关于金菲菲主张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支付被拆除房屋赔偿金3200000元的主张，金菲菲明知建房需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其在未收到相关主管部门书面审批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建房。金菲菲修建房屋未取得相关建设手续，故违法建筑并非本案的赔偿对象，但是建筑的违法状态并不必然否定其对建筑材料享有合法的物权，故本案的赔偿对象系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因违法实施强拆行为所造成金菲菲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的扩大部分。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在并不具有对违法建房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下，将金菲菲的房屋强制拆除。且在拆除前未及时告知金菲菲，导致其丧失合理拆除房屋的机会。故，本案中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赔偿对象为建筑材料的损失。考虑到并非所有建筑材料均存在回收的可能性且建筑材料即使在合法拆除的情形下亦存在损耗及折旧。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综合考量金菲菲所使用可回收建筑材料的数量，考虑损耗及折旧情形，对于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金菲菲可回收建筑材料的扩大损失部分，本院酌情认定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应赔偿原告168000元。关于金菲菲要求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赔偿财物损失42930元的主张，除案涉房屋外，金菲菲房屋内也存在其他合法财产，现金菲菲在提交的财产清单中列举了家具等日常生活用品等财产，由于这些财产基本上是动产，其本身的价值客观性不容否认，在性质上也不同于违章建筑，在形态上是可与违法建筑分离的，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在实施强拆过程中是完全可以避免此类损失的产生的。庭审中，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提出已对相关物品进行清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为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在强拆中未对金菲菲屋内财产进行清点并制作财产清单，致使现在金菲菲屋内究竟有何财产无法查清，但这不能免除金菲菲所应承担的财产实际受损的举证责任。金菲菲除了向法庭提供房屋被拆除时屋内存放物品的实际情况外，还需向法庭举证证实物品的实际受损情况。由于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不认可金菲菲所主张的财产损失，现金菲菲除财产清单外，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虽不认可其财产清单，但亦未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基于证据的可得性、当事人提供证据的便利性以及对违反法定程序的惩戒性，在因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违法行为造成金菲菲举证困难的情况下，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应对被拆除房屋内的合理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结合行政赔偿的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并遵循日常生活常理，在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的情况下，综合判断后对金菲菲按照日常生活必需品的范围酌定财产损失金额为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菲菲被强制拆除房屋赔偿金人民币168000元。二、被告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菲菲财产损失赔偿金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金菲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金菲菲不服，以“在并无有权机关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或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的行为超越了司法审判职权，不具有合法性；未经认定违建的房屋应当视同合法建筑予以对待；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依法判令其对上诉人房屋参照周边房屋价格予以合理、充分的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花溪区贵筑服务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强制拆除上诉人金菲菲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金菲菲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就上诉人金菲菲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房屋修建不具有合法性，该房屋并非本案的赔偿对象，本案的赔偿对象应是被上诉人因违法实施强拆行为所造成上诉人金菲菲对该房屋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的扩大部分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审法院基于案涉房屋的面积、结构，并对可回收建筑材料的数量、损耗及折旧情形予以综合考量后酌情对该部分损失认定为168000元、对该房屋室内物品酌情认定为50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菲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案涉房屋没有办理建房手续，故其主张案涉房屋在没有经过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房屋为违法建筑超越司法审判职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永福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应萍书记员王钰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