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德，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刚，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110653468。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475662127XF。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刚，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11065346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富，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35377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君涛，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353770。 原审被告：杨大明，男，1966年6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杨宇德、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维富、冯君涛、原审被告杨大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宇德、华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刚、被上诉人黄维富、冯君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到庭参加诉讼,杨大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宇德、华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维富、冯君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了《四川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花舞人间特色商业街项目与（劳务班组）之间的结算及付款计划》中载明的杨宇德、华昌公司向黄维富、冯君涛分四期付款的条件是“花舞人间付款到华昌公司账上后”，现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未到华昌公司账上，一审判决不符合付款计划的本意错误，应予纠正。 黄维富、冯君涛辩称，1.杨宇德、华昌公司欠付2880000元劳务费是事实。双方虽约定了付款条件，杨宇德、华昌公司、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由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直接向杨宇德支付工程款，付款的相对人发生了改变，付款条件已经不能实现，杨宇德、华昌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2.杨宇德、华昌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没有向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劳务费涵盖了民工工资，应当保障民工工资的支付。 杨大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黄维富、冯君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宇德、华昌公司、杨大明连带给付黄维富、冯君涛劳务费2880000元，并从2015年6月30日起以28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止；二、判令杨宇德、华昌公司、杨大明连带赔偿黄维富、冯君涛停工补偿费1800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宇德、华昌公司、杨大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杨宇德联系到攀枝花工程建设项目，因发包方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需要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故杨宇德与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并签订了《项目工程经营管理责任书》。双方在责任书中约定：项目经营管理模式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按结算总造价8%向公司上交利润（管理费）。工程的拨款方式为业主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华昌公司扣除款项后由项目部指定刘汉荣到华昌公司办理。工程资金全部由项目负责人杨宇德自行解决。杨大明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2013年11月10日，杨宇德以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维富、冯君涛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花舞人间特色商业街项目的劳务工程，发包给黄维富、冯君涛组织实施。约定：工程内容承包范围为该项目所有的施工图纸、图说、施工规范所规定的所有工作内容，基础超深、楼层超高、施工期间的设计变更等，底层至室外及幢号之间的管线连接管沟土石方开挖及回填、基础施工抽水等不单独计价，一次性补贴100个杂工，施工完成后建筑物内外卫生达到验收移交要求，对非承包范围工种材料吊装、现有脚手架使用、工作面提供必须积极配合。并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造价、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落款处有杨宇德署名并有经办人杨大明署名，无华昌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有黄维富、冯君涛署名。2017年6月25日，刘汉荣、杨大明以华昌公司代表名义与黄维富、冯君涛达成《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攀枝花项目与（劳务班组）之间的结算及付款计划》，载明：一、结算，原结算金额25965627元，经双方再次协商在原结算金额上增加90000元，扣除维修金30000元，最终结算总价为26025627元，原已付款22752350元，结算金额为3277327元，实收3270000元。二、付款计划（依据华昌公司和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法院调解计划）1、2017年5月份花舞人间付款200万到华昌公司账上后，支付39万给劳务班组；2、2017年7月份花舞人间付款200万到华昌公司账上后，支付91万给劳务班组；3、2017年9月份花舞人间付款300万到华昌公司账上后，支付140万给劳务班组；4、2017年12月份花舞人间最后一笔尾款到华昌公司账上后，支付劳务班组尾款57万。2017年8月2日，杨宇德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华昌公司、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定攀枝花工程项目的工程款10872906.1元归其所有。在诉讼中，杨宇德与华昌公司、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一、‘攀枝花总承包’项目工程款10872906.1元归杨宇德所有，由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杨宇德，其中：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5872906.1元；二、如果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款项，则杨宇德有权就剩余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因该工程产生的施工方应缴税金及欠付材料款、租金、人工工资等均由杨宇德承担；四、案件受理费87037元，减半收取43518.5元，由杨宇德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黄维富、冯君涛申请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川0402民初1466号民事裁定，对杨宇德、杨大明、华昌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产生保全费5000元。在庭审中黄维富、冯君涛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杨宇德、华昌公司、杨大明连带赔偿原告停工补偿费1800000元，因无损于黄维富、冯君涛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杨宇德系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华昌公司的资质承接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杨宇德承揽工程经营方式表现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华昌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杨宇德为挂靠华昌公司承包工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四）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杨宇德又违法分包其中的劳务工程给黄维富、冯君涛，因此黄维富、冯君涛与杨宇德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建设单位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已经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3134号民事调解书将总承包工程款支付给杨宇德，可佐证总承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其次，已生效的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4491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杨大明、刘汉荣为华昌公司代表；因此，杨大明、刘汉荣作为代表与黄维富、冯君涛达成的《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攀枝花项目与（劳务班组）之间的结算及付款计划》可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黄维富、冯君涛要求支付工程款2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大明系该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黄维富、冯君涛要求杨大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宇德作为实际承包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并理应承担向黄维富、冯君涛支付下欠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因杨宇德与华昌公司之间实为挂靠关系，而挂靠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华昌公司也不可能不知道挂靠行为不合法，故华昌公司理应承担因挂靠所产生的风险。杨宇德和黄维富、冯君涛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杨宇德应当向实际施工人黄维富、冯君涛给付工程款；华昌公司也认可杨宇德系挂靠，杨宇德的行为对外表现为华昌公司的单位职务行为，因此华昌公司应对杨宇德的单位职务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劳务承包合同》已被认定无效，杨宇德、华昌公司据以抗辩的违约条款亦自始无效，因此，对杨宇德、华昌公司要求抵扣违约损失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维富、冯君涛与杨宇德、华昌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攀枝花项目与（劳务班组）之间的结算及付款计划》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份支付39万元（已支付）；2017年7月份支付91万元；2017年9月份支付140万元；2017年12月份支付57万元。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杨宇德和华昌公司依约和依法应当在承诺的期限内向黄维富、冯君涛付清工程款，但其故意拖延付款，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杨宇德和华昌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应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黄维富、冯君涛支付利息，以弥补其损失。因此对于黄维富、冯君涛要求从2015年6月30日起以28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黄维富、冯君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杨大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宇德、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黄维富、冯君涛劳务费28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1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7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维富、冯君涛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宇德、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时，上诉人杨宇德、华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执民字第00372-4号执行裁定书、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212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杨宇德、华昌公司应当向黄维富、冯君涛支付的款项被冻结。黄维富、冯君涛质证认为，两份裁定书不是新证据，在法院认定是新证据的情况下，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款项被冻结是华昌公司的原因。本院认为，两份裁定书证实的内容与本案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黄维富、冯君涛、原审被告杨大明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5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因周伏友与杨大明、杨宇德、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华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周伏友申请财产保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冻结了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5月30日支付给华昌公司的债权200万元；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给华昌公司的债权200万元；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给华昌公司的债权300万元；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华昌公司的债权200万元。2017年6月7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申请执行人西安市久兴物资有限公司申请被执行人华昌公司、被执行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裁定冻结了华昌公司在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4452556.1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宇德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为了承揽花舞人间特色商业街建设工程项目，挂靠于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华昌公司，后又将其中的劳务工程违法发包给黄维富、冯君涛，杨宇德与黄维富、冯君涛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黄维富、冯君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面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且建设工程已验收合格，黄维富、冯君涛有权获得工程款。2017年6月25日，华昌公司与黄维富、冯君涛达成的《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攀枝花项目与（劳务班组）之间的结算及付款计划》约定了付款金额和支付计划，合法、有效。华昌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黄维富、冯君涛支付欠付工程款。现华昌公司提出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其不能履行付款计划，为此，出示了两份裁定书加以佐证。经查，两份裁定书证实华昌公司尚欠他人货款和工程款，被人民法院冻结了攀枝花花舞人间实业有限公司向华昌公司支付的款项。故付款计划履行不能责任在华昌公司，现付款计划约定期限已到，杨宇德、华昌公司应当向黄维富、冯君涛支付欠付劳务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杨宇德、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杨宇德、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