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初107号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舟山市星聚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滨港西路58-62号202、302、401室。法定代表人：林琪舟。原告苏梦与被告舟山市星聚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聚汇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星聚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4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98元，具体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98元(第1、2项诉讼请求合计2549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为苏越。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在北京去世，涉案作品的财产权由原告苏梦（系苏越的妹妹）依法继承。苏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同时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表演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给予原告经济赔偿。鉴于原告不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获利金额，故原告请求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被告星聚汇公司未作答辩。原告苏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标注有ISRC国际标准编码、出版社信息、著作权人信息，为合法出版物，且案涉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苏越为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2.（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苏越享有著作权的案涉音乐作品的财产权由苏梦继承，苏梦为本案适格原告。3.(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3930、3931号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次诉讼代表苏梦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2017)川中证字第854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案涉歌曲，被告对案涉作品的使用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的作品表演权。5.公证费发票、消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被告星聚汇公司收到上述证据材料后，未提供质证意见，仅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著作权许可合同》，原告质证后认为，本案取证时间是2017年7月8日，从第一份许可合同来看，在取证时间内被告没有取得许可，被告侵权行为成立，被告庭后提供第二份许可合同，原告认可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许可合同系倒签，对协议生效前被告已实施的侵权行为进行许可，不能改变在先侵权行为性质。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些证据能够证明苏越为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苏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星聚汇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调查取证费用98元、公证费1000元。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实际支付了侵权行为发生时段的许可使用费。根据原告举证、庭审陈述及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越系知名作词、作曲人，且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其音乐作品(含与他人合作作词的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的有30首。其中，由原告苏越作曲的音乐作品为《黄土高坡》、《热血颂》、《朋友》、《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忘了我》、《不老的老师》、《等我唱完这支歌》、《月满西楼》、《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牵挂》、《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爱你和从前一样》、《分手》、《守业更比创业难》；由原告苏越作词的音乐作品为《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最爱》、《别无选择》、《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由原告苏越作曲并与他人合作作词的音乐作品为《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6年12月，由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的专辑《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收录了上述30首音乐作品。2018年8月22日，苏越去世。经原告苏梦申请，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包含上述30首作品在内的苏越享有著作权的38首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2017年7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的公证员随苏越委托代理人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工作人员来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滨港西路招牌标识为“星聚汇”的娱乐场所，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天蝎210”包厢。公证人员先对拍摄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经检查，该OPPOA57型手机未安装SIM卡及SD卡，也未联网，手机内未存有任何影像文件。公证人员通某手机对装入的SD卡进行了格式化操作并确认该SD卡内无内容，并勾选相机设置里的“优先保存到外置SD卡”。随后，公证人员在包厢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等28首歌曲，并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错进行全程录像。公证人员对该娱乐场所的外观、房间号以及所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了拍照。2017年7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2017)川中证字第8547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存储的音乐作品，与苏越《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苏越为此次证据保全，共支出公证费1000元，另在被告处消费98元。被告星聚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日，注册资本60万元，其分别于2017年7月6日、2018年10月13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期限分别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后一份许可合同约定被告星聚汇公司应在2018年10月22日前支付18000元至指定账户。但现无证据表明星聚汇公司已支付了2017年的许可使用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原告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案涉28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且被告星聚汇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故可以证明苏越是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苏越去世后，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案涉《黄土高坡》等28首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案涉28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尚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案涉28部作品中《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等我唱完这支歌》、《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和《我在他乡》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劳动，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被告星聚汇公司虽在营业场所内提供该10部作品的点唱服务，但该10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苏越系词、曲作者，苏越及其继承人苏梦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向被告星聚汇公司提起诉讼，可另行向制片者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应认定为“录像制品”。涉案28部作品中，《黄土高坡》、《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和《漏雨的小屋》等18部音乐作品的画面仅将自然风光、人物、现场表演或电视剧情节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录像制品并非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本案中，被告星聚汇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向消费者有偿提供点唱服务，应当认定是对该18首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苏越、苏梦或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许可，且用于商业经营，已侵犯了原告苏越作为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由于苏越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已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集中管理，而被告星聚汇公司虽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合同》，但未提供已缴纳许可使用费的证据，故被告星聚汇公司仍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苏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星聚汇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数量、传唱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268元。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舟山市星聚汇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4268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98元)。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元，由原告苏梦负担182元，被告舟山市星聚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敏审 判 员  许旭涛人民陪审员  杨雪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钱静代书 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