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征途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卢边村爱民路段。法定代表人：康中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福成，男，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锡辉，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宜政，男，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实实在在开园中路车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一楼。经营者：丘宜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东，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负责人：林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征途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征途公司）与被上诉人廖福成、广州市增城实实在在开园中路车行（下称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征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廖福成财产损失134846.32元，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受理费由廖福成、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产品责任险保险单》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或追溯期内，在保险单约定的承保区域内，由于被保险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且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首次受到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根据上述约定，本案中我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廖福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答辩称，同意征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廖福成起诉请求：一、征途公司赔偿房屋修复费用及各项财产损失合计138100元；二、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保险公司对廖福成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征途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镇卢边村爱民路段，法定代表人康中菊，商事主体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研发、生产、销售：锂电池、数码产品、电子产品、移动电源；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实实在在车行，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69号102，经营者丘宜政，商事主体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销售助动自行车、助动自行车维修。廖福成系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202房的所有权人，廖福成及其家人在此居住。2017年9月18日21时50分许，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一楼的实实在在车行发生火灾，火灾蔓延至廖福成房产，导致廖福成房屋及财产受损。2017年11月15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作出穗公增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其第三间铺位门口北侧柱子的西侧地上“征途”牌锂电池故障爆炸引起燃烧并蔓延成灾。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称其事发当日中午购买了一组征途公司生产的型号为60V20AH锂电池供试车使用，晚上在给该电池充电时发生爆炸。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其中第五点关于实实在在车行是否系终端自然人消费者问题的核实，丘宜政确实是终端自然人消费者。2017年9月19日，保险公司委托广州汇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涉案事故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根据广州汇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其中廖福成所有的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202房的修复费用为39231.2元。廖福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所列的损失不全面、不完整。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不予确认，认为该公估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一幢房屋因火灾受损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穗华价估（天河）[2017]14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其中廖福成所有的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202房的修复费用122996元。征途公司、保险公司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给予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暂停委托一年处理的情况通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违反鉴定程序，影响鉴定意见公信力，已被作出暂停委托一年的处理，而实实在在车行的委托在暂停委托的处理期间内。2018年4月3日，廖福成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202房屋的财产损失及房屋修复费用进行价格鉴定。因各方对财产损失金额有异议，各方庭审中协商一致由法院摇珠选定评估机构重新评估。经摇珠选定广州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2019年7月9日，广州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穗金良造审报字[2019]第3473号《造价评审报告》，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计价规范（GB50500-2013）》计价办法以及《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广州市地区2018年第三季度信息价及市场价，套用《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评定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202房屋工程造价为134846.32元。为此，廖福成预交工程造价评审费用2000元。廖福成、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对该评审报告无异议。保险公司对该报告评估结论有异议，认为该报告未按照经第三者、征途公司、公估方三方共同确认的项目、数量及损失状况进行评估，而是按照廖福成申报的项目并直接参照毛坯房装修的标准进行造价预算，且报告中数量无来源，没有计算过程作为支撑，评估依据不足。另，预算单价标准采用两套标准，适用不规范。庭审中，廖福成主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为征途公司产品存在缺陷，而实实在在车行和丘宜政没有尽到涉案电池使用者、保管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房屋损害是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征途电池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征途公司称廖福成不是涉案产品使用者，且廖福成损失是由于实实在在车行火灾引起的，应先由车行赔偿，再由车行向征途公司和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主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本案没有加害人，其也只是终端消费者，所以应当驳回廖福成诉讼请求。保险公司认为其仅与征途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且保险公司也不是侵权实施人，故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如果保险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只是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各方的诉辩以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廖福成因火灾所致损失承担责任；二、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保险公司责任承担方式是什么；三、本案廖福成财产损失为多少。关于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廖福成因火灾所致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征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作出穗公增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征途公司的锂电池故障爆炸引起燃烧并蔓延成灾。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征途公司作为涉案锂电池的生产者，本应确保电池产品质量。本案事故中锂电池故障爆炸可知征途公司生产的涉案电池存在缺陷，造成廖福成财产损害，廖福成要求生产者征途公司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作为涉案电池的所有人，应对涉案电池安全有管理、注意义务。其次，实实在在车行经营的是电动车及配件等属易燃物品，因此实实在在车行本应尽谨慎注意义务，加强日常经营管理，积极配置防火消防设备而未尽相关义务，导致发生火灾后蔓延迅速，扩大了火灾损失，导致位于实实在在车行楼上的廖福成房产遭受火灾损失。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实实在在车行是以丘宜政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该车行的债务应由丘宜政的个人财产承担。所以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应对廖福成财产损失承担责任。三、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为涉案保险涉及的被保险人是征途公司，保险标的为征途公司生产的锂电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廖福成主张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廖福成请求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承担财产赔偿损失予以支持，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损失不予采纳。关于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的责任承担方式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侵权可区分为有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和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包括连带责任、按份责任和平均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法律规范是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累积（叠加或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下的责任承担的规定。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没有意思联络，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因此，应当根据征途公司、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过错程度大小来确定赔偿责任划分。涉案火灾起火原因系征途公司的锂电池故障爆炸。征途公司电池故障是造成廖福成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故酌定征途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未尽电池注意、保管义务以及消防谨慎注意义务，造成火灾的蔓延，这是造成廖福成损失的次要原因，故酌定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廖福成财产损失为多少的问题。诉讼中经廖福成申请，各方协商同意摇珠选定评估机构重新评估廖福成财产损失，经摇珠委托广州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廖福成财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广州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过现场查勘后作出《造价评审报告》。该报告评定廖福成所有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开园中路83号202房屋工程造价为134846.32元。虽然保险公司对报告评定结果有异议，但是该评估机构为各方协商一致由法院摇珠选定的，且该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故采信广州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确定廖福成财产损失为134846.32元。结合承担责任的比例，征途公司应赔偿廖福成财产损失107877元（134846.32元×80%），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应赔偿廖福成财产损失26969.32元（134846.32元-107877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征途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廖福成财产损失107877元，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廖福成财产损失26969.32元。二、驳回廖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2元，由廖福成负担74元，征途公司负担2388元，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负担600元。鉴定费2000元，由征途公司负担鉴定费1600元，实实在在车行、丘宜政负担鉴定费40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征途公司和保险公司签订了产品责任险保险单，保险产品为锂离子电池，保险期间为一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廖福成的损失总额、实实在在车行和丘宜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征途公司和保险公司签订了产品责任保险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廖福成以征途公司生产的锂电池爆炸引起火灾而请求征途公司等予以财产损害赔偿，属物权纠纷，与保险公司和征途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因此征途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其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征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东莞市征途电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