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阳文，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林，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有成，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瑜，浙江博翔（青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阳文因与被上诉人金有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阳文上诉请求：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个人交易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以青田县腊口有成家具厂（以下简称“有成家具厂”）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的，交付给上诉人的也是有成家具厂生产的产品(躺椅)，被上诉人是有成家具厂负责人。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与上诉人交易时已创办该家具厂。一审仅以结算单是个人签字、并且用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进行打款，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是个人交易行为，完全忽略被上诉人是有成家具厂负责人的身份，混淆企业与个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可见，一审法院把企业经营的行为认定为个人交易行为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理由纯属片面推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在知道上诉人电话，且有结算清单的情况下，不向上诉人催取货款不合常理。另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近半年有两次通话记录的证据，就推定被上诉人在结算后每年都有向上诉人催讨的可能性较大，以此来推断得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从时间及事态发展过程来看：首先，双方有电话是否就必然催讨；其次，电话催讨是否遭拒绝支付或是因产品质量问题拒付；再次，被拒绝支付或是因产品质量问题拒付后是否再电话催讨。这几点都没有得到相关的证据证实，有的是双方不一致的口述，就连被上诉人自己在庭审中陈述具体每年在什么时间向上诉人打电话催讨都表述不清楚，最后还是在审判长的引导下，才说是每年在过年的时间打电话向上诉人催讨。然而，就在这样存在多种可能的事实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主观片面推导出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这样的推定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审判原则。2、一审法院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及其解释的诉讼时效相关规定，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请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胜诉权并未丧失，上诉人对此项的抗辩，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如此要求，不但是强人所难，也是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原则，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有中断事由理应是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是由《民法通则》规定的，上诉人只要依法提出即可，何须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要求上诉人举证是完全曲解了司法解释的规定。综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公正裁决。 金有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均有阐述，一审法院也已进行了充分的评析，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金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2012年9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货款结算单，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总计货款161310元，已支付1300元，尚欠原告货款16万元。之后经原告每年催讨，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该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的债权是否存在时效中断事由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首先，从双方以往的交易情况看，都是被告本人与原告本人进行交易，且货款都是打入原告个人账户；其次，从被告出具货款结算单的内容看，也是出具给原告本人，而不是被告主张的个体工商户；再者，被告在提出管辖异议时也未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且被告第一次庭审后在电话中接受法庭询问时未能说出个体工商户全称，也未看过营业执照，仅说叫有成。综上，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原告的债权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首先，被告诉讼代理人对被告出具货款结算单之后的原告催讨情况，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被告无正当理由两次庭审均未到庭，在接受法庭电话询问时的陈述也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第一次陈述双方在2012年结算后没有再联系；在原告补充提交了手机通话清单，后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通过电话陈述，承认今年双方存在两次通话，且2013年原告电话催讨过一次，他都以货物质量有问题拒绝支付。其次，被告自认双方结算后被告换新手机号码后都主动告知原告，被告认为原告在他2013年以货物质量有问题拒绝后没有再向他催讨，若真如此，原告在知道被告手机号码、有被告出具的货款结算单的情况下，仅因被告口头抗辩货物质量有问题而拖欠货款，就不继续催讨也不及时起诉，不合常理。综上，结合双方的陈述，被告对原告催讨情况未能如实陈述，且原告提交了近半年的双方两次手机通话记录，综合案情，原告在结算后每年都有向被告催讨的可能性更大，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补充提交的手机通话清单予以采信。三、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双方结算之后，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付款；又根据《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及其解释的诉讼时效相关规定，经双方结算后，原告每年都有向被告催讨货款，诉讼时效均产生中断，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的胜诉权并未丧失。被告对此项的抗辩，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原告金有成与被告刘阳文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按约交付了货物，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因双方结算后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付款，但应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但经原告催讨，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阳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金有成货款16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刘阳文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阳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商信息，待证：案涉结算单上的“金有成”不是个人，而系代表其开设的个人独资企业，故本案并非个人交易行为。被上诉人金有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有成家具厂是2013年9月3日成立的，但是案涉货款结算的时间是2012年9月1日，有成家具厂在双方结算时还未成立，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将结合案件的事实予以综合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存在货物质量问题而应折抵货款，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并非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开设的青田县腊口有成家具厂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双方的结算时间是2012年9月1日，而被上诉人开设的有成家具厂是2013年9月登记成立的，即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主体在双方结算后才成立，且尚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开设的工厂。同时，根据双方于2012年9月1日达成的结算单载明：“刘阳文欠金有成货款”，并结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和转账记录可知，双方的交易行为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开设的家具厂，系双方的个人交易。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交易主体，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单据，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的，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案涉买卖合同符合上述条件，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无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应折抵货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应折抵货款，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的质量问题或双方曾就此有过协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阳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上诉人刘阳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