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鑫，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守传，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森，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美，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男，194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王绍美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颜，青岛城阳凯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耀欣，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与被上诉人王绍美、原审被告张耀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第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韩刚与被上诉人王绍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鑫、田守传、田玉森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98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依据该鉴定结论，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特别程序，先作出当事人王绍美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本案在未按照特别程序认定被上诉人行为能力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一，上诉人田鑫将涉案饭店租给被上诉人田玉森使用，并由田玉森经营，因此上诉人田鑫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田守传仅是帮助饭店处理有关事务，却被认定为共同经营管理并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其二，上诉人在损害事实发生前根本没有客人，也不存在一氧化碳问题。其三，被上诉人所受损害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城阳区人民医院2014年4月6日出具的《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中显示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炎症体征，但单纯一氧化碳中毒先期无法直接导致炎症发生。同时，病例载明了“CO中毒，酒精中毒，慢性肾功能衰竭”，根据被上诉人的病历，其存在多种疾病，一审法院却认定所用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被上诉人确实一氧化碳中毒，作为成年人其应当预见相关后果，保持房屋通风状态，被上诉人其自身也存在过错 王绍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 王绍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380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元、护理费43119.16元、误工费105222.53元、交通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813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8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3290元、营养费5860元。共计1158069.4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雇佣原告在香溪小院农家院从事厨师工作。2014年4月5日，其在被告的香溪小院农家院处一氧化碳中毒致急性肾功能衰竭、右下肢静脉血栓。至今仍在住院治疗中，被告仅支付部分医疗费，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城阳区人民医院院前急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4月6日，城阳区人民医院120接到被告开设的香溪农家小院处电话，即城阳区西城汇大桥西处，后将原告接至城阳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证明原告在被告开设的香溪小院工作而一氧化碳中毒。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2014年4月6日，王绍美即被送往城阳区人民医院急症科治疗，但原告仅提交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收费明细及一份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恶意隐藏其他病案资料，并导致鉴定机构据以作鉴定意见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2，2014年4月6日，原告在城阳区人民医院急诊科费用明细清单一宗（2页）、青岛银联签购单一张，证明原告在城阳区人民医院急诊科花费医疗费4015元，该笔医疗费由被告田守传刷卡支付。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在青岛城阳区人民医院进行了多项诊断及治疗，但原告并未提供完整的病案及病历资料，应当依法调取城阳区人民医院完整的病案及病历资料。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3，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一份（含出院记录一份），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八张，证明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5月19日，被告将昏迷不醒的原告，转入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症科，该院确诊原告为一氧化碳中毒，4月7日转入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时，被告田守传支付预交金8000元，住院病案载明联系人为田守传，原告亲属支出72000元预交金，尚欠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119049.52元未结算；同时证明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被告张耀欣与原告系雇佣关系。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不了原告系受雇于三被告。第一，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检验科报告单，2014.4.16、2014.4.18、2014.4.19、2014.4.20、2014.4.21、2014.4.22、2014.4.28、2014.5.6、2014.5.12报告单显示，王绍美一直存在炎症，且直到2014.5.6王绍美自身炎症才有所缓解，此时至案发已经1个月时间。第二，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时间2014.4.715：30，患者“co中毒，酒精中毒，CRF（慢性肾功能衰竭）”由当地转入我院。恰恰证明王绍美存在酒精中毒状况。与自身存炎症相结合，不排除酒后或者酒前食用“头孢”所致。第三，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记录记载：主诉：饮酒后意识不清2天，右腿肿胀，尿色加深1天。与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相互印证，该证明王绍美有饮酒事实，且存在右腿肿胀、尿色加深症状（肾功能障碍），而一氧化碳中毒初期无法导致该现象。第四，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病案记录显示：患者于2014.4.9日突然出现意识不清。而一氧化碳中毒属于急性疾病，不可能在中毒4天后突发意识不清，也不可能在4天之后引发急性肺栓塞。第五，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影像学检测报告单载明：双侧竖脊肌及背部皮下脂肪间隙内异常信号，考虑水肿可能，不排外创伤所致。第六，城阳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出院时间2014.11.11，入院情况：右下肢大腿内侧可见3*4cm皮肤破损，右足外皮肤暗红。恰恰证明王绍美入院时身体便存有外伤。对预交金收据八张不予认可。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4，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一宗（含出院记录一张）、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一宗（4页）、门诊收据票据一张（4.5元），证明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11日，原告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用药明细显示花费医疗费44811.45元，支付门诊费用4.5元。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原告应当提供医疗费专用发票，仅提供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明不了实际花费。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5，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1份、出院记录一份、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一张，证明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3日，原告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用药明细显示花费医疗费4126.29元。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原告应当提供医疗费专用发票，仅提供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明不了实际花费，以发票为准。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6，杨淞博出具的证明一份、杨淞博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为张江宁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张、该医疗机构公示照一张、杨淞博的执业证复印件一张，证明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9月18日，原告因一氧化碳中毒治疗支付中药费31800元。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7，鉴定费发票二张，证明原告支持鉴定费两次共计3290元。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8，城阳区正阳路派出所与城阳街道百埠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6份，证明原告有父母需要赡养，其父母育有子女4人。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9，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两张，证明原告两次在该院住院支出的医疗费情况，分别为2014年11月11日支出44811.45元，2015年1月23日支出4126.29元。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10，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一份，证明原告在该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总计199049.52元，除了被告田守传支付预交金8000元及原告亲属支付预交金72000元外，尚欠该院119049.52元未结算。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花费金额有异议，应当以发票为准，并且该份证据载明自付部分为9624.34元。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11，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肢体伤残七级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不予认可：第一，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未提交王绍美2014年4月6日初次入住城阳区人民医院完整病历病案，且病历病案未全部进行鉴定（详见第四部分）；第二，该份鉴定意见超过委托范围。该份鉴定意见书检案摘要记载：“委托本所对王绍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王绍美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留肢体瘫痪评为七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不但包含了王绍美伤残等级，而且包含造成伤残原因，但城阳区法院仅委托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未委托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因此属于超委托范围鉴定。第三，王绍美两次出院诊断并非仅系一氧化碳中毒，还有其他诊断，但鉴定意见仅选取其中一氧化碳中毒诊断，明显错误。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12，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的潍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报告第13页明确表示，原告精神伤残四级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不予认可。第一，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未提交王绍美2014年4月6日初次入住城阳区人民医院完整病历病案，且病历病案未全部进行鉴定（详见第四部分）；第二，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充分考虑至王绍美精神障碍的原因，王绍美病案显示王绍美亦存外伤、饮酒甚至酒精中毒的事实，王绍美精神症状亦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规定的器质性精神障碍症状和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病症。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13，医学案例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CO中毒,能导致脑部病变、精神障碍、急性肾功能衰竭、下肢血栓、血栓导致的皮肤破溃，原告的伤情就是CO中毒所致，不存在其他原因。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为反驳原告主张，被告提交证据如下： 被告田玉森提交证据1，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该份证据显示，王绍美2014年4月6日进行血常规检测时，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检测结果呈弱阳性，而白细胞、中性细胞比率、中性细胞数、血小板压积均明显上升，淋巴细胞比率明细下降，恰恰证明原告一氧化碳中毒程度低，且入院时存在明显炎症，原告病情不排除其他原因所致。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青医附院、城阳医院、万方鉴定所、潍坊精神鉴定所，均认定原告系CO中毒，原告的伤情无其他原因。 被告田玉森提交证据2，马帅证言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一，香溪小院系开放性环境，且院内无一氧化碳来源；第二，王绍美在案发前一日便出现身体不适症状。因此，与王绍美病案相互印证，不排除王绍美病情系外伤所致。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马帅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被告田玉森提交证据3，香溪饭店平面图复印件一份，证明王绍美途经逗留均为开放性环境，无法聚集大量CO，并且该证据与马帅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不能证明与事发时的饭店布局相符，且证明事项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告宿舍的隔壁即烧烤操作间，里面有三个碳烧烤炉，夜间均不熄火，故导致原告CO中毒。 被告田玉森提交证据4，正阳路派出所报案证明及接处警登记簿各一份，证明王绍美之弟王绍何曾至城阳公安分局正阳路派出所报警称王绍美存外伤，亦证实王绍美病情可能系其他原因所致。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经营的烧烤店发生CO中毒，亲人均不在现场，被告为逃避责任，向原告的亲属做了虚假陈述，隐瞒了CO中毒的事实，谎称原告被打伤，原告亲属为慎重起见，故而报警，但经公安机关查证，原告并无外伤，故不予处理。 被告张耀欣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 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仅系田鑫与张耀欣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仅能证明田鑫与张耀欣对两人合资建设的事发场地及投资款的处理，并不能证明香溪小院的实际经营者系田鑫。应当以登记为准。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被告田鑫与田守传系亲兄弟关系，系香溪小店烧烤店的经营者，饭店未办理相关手续即营业，被告张耀欣疏于管理，应与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田鑫与被告田守传提交城阳区国税局发放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饭店经营者为被告田玉森，被告田鑫因无时间经营，将场地转交由被告田玉森经营，因此本案与被告田鑫无任何关系。被告田守传替被告田玉森对饭店进行管理，系职务行为，也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张耀欣认为，因被告张耀欣于2014年3月1日把涉案饭店租赁给了被告田鑫经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被告张耀欣也不了解，也不知情，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被田玉森对该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所欲证明的事项有异议，与事实完全不符。香溪小店烧烤店未经工商部门注册，该税务登记证经咨询税务机关是临时证件，非正式证件，办证时间是2014年5月5日，在本案事发之后办理，该登记证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免除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与被告张耀欣的责任。另外，在城阳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803号案件开庭时，被告田玉森作为证人出庭，承认其并非饭店老板，与被告田玉森今天到庭陈述前后矛盾。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原告王绍美原在城阳区“香溪小院”农家院从事厨师工作。2014年4月6日上午，原告在“香溪小院”宿舍被同住人员叫不醒，后被紧急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6521.61元，该费用均由被告田守传垫付。原告于事发次日被转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急性肾功能衰竭，右下肢静脉血栓，于2014年5月19日出院，共住院44天，花费医疗费199049.52元，由被告田守传垫付医疗费8000元，由原告方垫付医疗费72000元，另有医疗费119049.52拖欠未予结算。2014年5月20日，原告转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4年11月11日进行康复治疗共175天，花费门诊医疗费4.50元，住院医疗费44811.45元。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3日，原告又在该院康复科治疗73天，花医疗费4126.29元。原告共计住院29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54508.87元（6521.61元+199049.52元+44811.45元+4126.29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元（20元×293天）。原告还主张因一氧化碳中毒治疗支付中药费31800元。 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王绍美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绍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具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绍美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留肢体瘫痪评为七级伤残。原告花费鉴定费800元。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继续依法委托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潍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绍美患“一氧化碳中毒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四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2490元。原告还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退字第275号退卷说明，“本所出具了伤残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七级伤残，而七级伤残原则上不存在护理依赖，故不能完成此方面有关鉴定。”在本案原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对原告王绍美是否存在一氧化碳中毒及如存在一氧化碳中毒，则对其伤残后果（肢体瘫痪七级、精神障碍四级）是否与一氧化碳中毒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如其伤残后果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则对一氧化碳中毒对伤残后果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青正司鉴退字第311号退案说明，“经审查，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之规定，本院不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田玉森再次对前述一氧化碳中毒相关事项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不受理函，“经审查委托要求和提供材料，因被鉴定人病情涉及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范畴，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业务范围，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一）之规定，本院予退案处理”。 原告按照青岛市2015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715元的标准计算，主张护理费43119.16元（53715元÷365天×293天），误工费105222.53元（53715元÷365天×715天），按照青岛市2015年度城市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7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581328元（40370元×20年×72%）。原告之父王某，出生于1940年11月4日，原告之母矫志云，出生于1941年7月5日，王某与矫志云共生育子女4人。原告之子李延基，出生于1993年1月21日，已成年。原告按照青岛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052元的标准计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1582.96元（父亲26052元×5年×72%÷4人+母亲26052元×6年×72%÷4人）。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营养费5860元（20元×293天）。原告还主张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 二、2014年3月1日，被告张耀欣（甲方）与被告田鑫（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2年合资建农家宴（农庄）一处，双方协商由乙方接管经营农家宴（农庄），与甲方无任何关系，期限七年，自2014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终，在乙方七年经营期间，用投资款（人民币贰拾万元）顶替房租。七年期满后，房屋归甲方所有，乙方有优先租赁权。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城阳区国税局发放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及欲证事项，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均称涉案饭店的经营者为被告田玉森，被告田守传替被告田玉森对饭店进行管理。而根据本案原一审庭审中田玉森的陈述，其自述是涉案饭店的“前台负责人”。根据本案原一审庭审中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的陈述，被告田鑫与被告田守传系亲兄弟，而被告田玉森与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系亲叔侄关系。事发后，被告田守传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4521.6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根据被告张耀欣所提交的协议，结合各被告在几次庭审中的陈述，法院可以认定，涉案饭店由被告田鑫承租，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均对涉案饭店进行管理经营，被告田玉森更是涉案饭店名义上的经营者。故涉案饭店系由有亲属关系的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共同经营管理，三被告均应对原告因一氧化碳中毒引发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绍美经人介绍，到香溪小院从事厨师工作，并由香溪小院的经营者为其在香溪小院内提供住处（宿舍），原告王绍美在该处住宿后不舒服（昏睡不醒），后被香溪小院的经营者送往医院治疗，先被送往城阳区人民医院救治，随后转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被告田玉森作为香溪小院的实际经营者，雇佣原告王绍美为其工作，并为其提供住处，就应当保证其所提供的住宿场所安全可靠、能够供人居住。原告住宿后，身体出现不适，送医后，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被告田玉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一氧化碳中毒不是由住宿场所造成的，而三被告提供的住宿场所靠近厨房，并且院内有碳烤设备，根本不能完全排除一氧化碳中毒的致害因素。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系在香溪小院住宿场所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辩称的原告并非一氧化碳中毒而是由其自身原因致伤的意见，法院认为，无论是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还是进行伤残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均认定原告伤情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而法院依据三被告的申请，多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是否存在一氧化碳中毒之外的致病因素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最终均以鉴定机构退案而终止，故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告系一氧化碳中毒致残的事实，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原告非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而一氧化碳中毒，因此，本案案由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为因一氧化碳中毒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被告张耀欣仅是涉案饭店的场地出租方，既不对涉案饭店进行经营管理，与原告王绍美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耀欣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中药费31800元，无正规发票，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原告实际花费医疗费为254508.87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元（20元×293天）、护理费43119.16元（53715元÷365天×293天），鉴定费329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时间过长，法院支持其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计284天的误工费41794.68元（53715元÷365天×284天）。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合理，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到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32910.96元（581328元+51582.96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8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3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及其他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3000元。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5450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60元，护理费43119.16元，误工费41794.68元，残疾赔偿金632910.96元，鉴定费329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987483.67元。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及被告田玉森应当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扣除被告田守传已垫付的14521.61元，三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72962.06元。判决：一、被告田鑫、被告田守传、被告田玉森共同赔偿原告王绍美经济损失972962.0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绍美对被告张耀欣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绍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田玉森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如下：一、对被申请人王绍美是否存在一氧化碳中毒进行鉴定；二、如若被上诉人存在一氧化碳中毒，则对其一氧化碳中毒原因及中毒程度进行鉴定；三、如若被申请人王绍美存在一氧化碳中毒，则对其伤残后果（精神障碍4级）是否与一氧化碳中毒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四、如若被申请人王绍美伤残后果（精神障碍4级）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则对一氧化碳中毒对伤残疾后果参与度进行鉴定。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王绍美是否一氧化碳中毒不明，且入院时身体存在明显炎症。根据案发当日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出具的《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王绍美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检验结果呈弱阳性，根据一氧化碳中毒病因病理，日常处于吸烟环境亦可导致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检验结果呈弱阳性，同时结合案发现场处于开放式小院的场地环境，无法判定王绍美一氧化碳中毒。该报告单亦显示王绍美存在严重的炎症体征，因病理不同，单纯一氧化碳中毒先期无法直接导致炎症发生。二、不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王绍美伤残后果的可能性。王绍美入院及出院记录均显示具有明显外伤，包括头脑部外伤、右侧额部皮下出血、右下腰腹部瘀伤、背部大面积瘀伤，右侧大腿内侧大面积瘀肿；根据《青岛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出院记录》王绍美在入院治疗意识转清后，于2014年4月9日突发的意识不清及其异常，不排除其他原因诱发或者诊疗不当导致；结合王绍美饮酒自身存在炎症的事实，不排除系王绍美自行吃药（尤其是头孢）引发。本院认为，上诉人田玉森对被上诉人王绍美伤害及致残后果存疑，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就该问题对外委托鉴定均被退案。现上诉人田玉森的众多怀疑仅是单方推测未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鉴定申请不予以采纳。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我国《侵权责任法以》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绍美在涉案饭店工作后留宿中出现意外，医疗机构及伤残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均认定被上诉人王绍美的伤情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对被上诉人王绍美的致害原因提起质疑，怀疑存在一氧化碳中毒之外的致病因素，对此，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对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被退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仍然要求继续委托鉴定，并在鉴定申请中详细列明了怀疑的原因，但是，上诉人的这种怀疑仅是单方意见，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尤其涉及一些非常专业的问题，比如：《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王绍美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检验结果呈弱阳性，上诉人提出根据一氧化碳中毒病因病理，日常处于吸烟环境亦可导致一氧化碳血红蛋白检验结果呈弱阳性，同时结合案发现场处于开放式小院的场地环境，无法判定王绍美一氧化碳中毒。还有，该报告单亦显示王绍美存在严重的炎症体征，因病理不同，单纯一氧化碳中毒先期无法直接导致炎症发生等，而这些问题的解决必须通过鉴定或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予以判定，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绍美的伤情非系一氧化碳中毒或存在其它致害原因共同导致了目前的损害后果，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被上诉人王绍美留宿的场所靠近厨房且院内有碳烤设备，依据日常的生活经验，被上诉人王绍美应保持房间通风以避免或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其自身有一定的过错，本院配定由其自负20%的责任。被上诉人王绍美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精神残疾4级，其行为能力受限，故其父亲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田鑫签署了涉案饭店的经营协议、上诉人田守传代为垫付部分医疗费、涉案饭店的税务登记证上注明的经营者为上诉人田玉森等，原审综合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作为涉案饭店的共同经营管理者，对本次事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适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田鑫、田守传、田玉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共同赔偿原告王绍美经济损失789986.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52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23元，由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负担16178元，被上诉人王绍美负担6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9元，由上诉人田鑫、田守传、田玉森负担10823元，被上诉人王绍美负担2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玉霞 书记员张拓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