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恩，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琴，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元美，男，194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万里，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银祥，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武，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李国恩因与被上诉人程元美、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蔡雪琴与被上诉人程万里、被上诉人程银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元美、程志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国恩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国恩与程万里、程元美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程万里、程元美至今未还借款，应当承担借款返还责任。程万里、程元美长期向李国恩借款，经程元美、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结算，共同向李国恩借取2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三分半（即月利率3.5%）。该借款由程银祥、程志武担保，上述事项有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修订的借条为证。双方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据借条来源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程万里、程元美至今未还借款，应当承担借款返还责任并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利息，程银祥、程志武应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借款与（2019）闽0303民初3291号判决书所载案件（以下简称另案）19万元借款是相互独立的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依据的借条是2014年10月20日以借款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借条基础上修订的，借款人为程元美、程万里，而另案借条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借款人为程万里。在本案中，程万里主张欠款20万元，已偿还1万元，尚欠19万元，而在另案中，程万里确认欠款为19万元，已偿还2万元，尚欠17万元，前后两次对借款金额的描述并不一致。两张借条主体不同、金额不同、签订时间不同、依据的借贷行为不同，不具有关联性，分属于独立的两笔借款。根据一审判决附表1可看出，程万里在2012年至2014年10月共向李国恩偿还284750元，超过程万里主张的每月7000元利息支付标准53750元（7000元×33个月=231000元）；程万里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共向李国恩偿还172550元，超过其主张的每月5700元利息支付标准75650元（5700元×17个月=96900元），一审判决根据程万里数笔还款金额推定程万里的借款本金，忽略了程万里实际还款总金额远超按其主张的利息标准应付金额这一事实。如按程万里主张，本案借款与另案借款为同一笔借款，那其远超标准偿付利息显然与常理不符。若依程万里所言，本案借条系在李国恩未就另案已还款借条进行撕毁的情况下作出的，那么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程元美、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四人同时默许这一做法显然与常理不符，况且程银祥担任村干部，具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和相当的认识水平。在李国恩与程万里的通话记录中，李国恩有提及20万元的款项，存在“19万的先不说，那20万的呢？”这一表述，且程万里在通话中并未予以反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 程万里辩称：其于2010年向李国恩借45万元后，于2011年还了25万元，最后尚欠李国恩20万元出具了本案借条。当时李国恩把45万元的借条带到程万里家里撕掉了。45万元借款约定3.5分的利息，程万里每个月都有支付。一直到2014年11月份左右程万里叫翁永煌把欠其的1万元还给李国恩。第二年程万里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把剩下19万元补写了借条。当时程万里找李国恩拿20万元的借条，李国恩说撕掉了，但是程万里不知道李国恩为何没有撕掉，并把2011年改成了2014年来起诉程万里。借条转成19万元之后，程万里说利息太高了，李国恩同意按3分利息计算，后来程万里19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11月份左右按3分的利息支付到2017年。由于程万里承受不了高利息，李国恩同意程万里利息按1.5分计算。程万里拿了2万元给李国恩当保证金，实际只剩了17万元，但是李国恩仍然以19万元本金来计算利息，每个月程万里支付2850元。 程银祥辩称：同意程万里的答辩意见。当时程银祥是作为调解人，为何19万元会变成17万元，当时是拿2万元作为保证金，其中1万元是程银祥出的，李国恩也承认这个事实。李国恩本来是专业放贷的，本案借款如果成立的话，李国恩不可能到现在才来起诉。 程元美、程志武未作答辩。 李国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元美、程万里偿还李国恩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程银祥、程志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程元美、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程元美、程万里由程银祥、程志武作担保向李国恩借款4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程元美、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共同出具借条一张交李国恩收执。后因归还了借款25万元，故程元美、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于2011年10月20日重新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即本案借条）给李国恩收执，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向李国恩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整，用于资金周转，利息叁分半。”2019年7月25日，李国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国恩于2019年7月25日以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另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5年7月3日，程万里在程银祥、程志武的担保下向李国恩借款19万元，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借款期限。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三人共同出具一张借条交由李国恩收执。2017年7月18日，程万里归还李国恩1万元，李国恩出具一张收条交由程万里收执。李国恩、程万里口头达成协议，约定自2017年7月18日起借款本金19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庭审时，李国恩自认2019年5月4日前的利息程万里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李国恩主张本案借款与另案19万元借款是相互独立的两笔借款。程万里、程银祥主张另案19万元的借条系在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万元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故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关系已经不存在。一审分析如下：1.虽然程万里提供的银行流水不完整，不能全面体现其按月支付利息的情况，但从其已经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不难看出，程万里自2011年至2015年间存在按月支付借款利息的还款规律（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1），且李国恩在另案19万元借款案件中也自认该19万元的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5月4日。李国恩主张本案借款自2014年10月20日起利息分文未付，这不符合双方按月支付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2.李国恩主张因程万里无力还款，故本案借款利息分文未付。如果程万里自2014年10月20日起就无力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则李国恩在明知程万里缺乏还款能力的情形下在2015年7月3日再次出借19万元给程万里，不符合常理。3.本案借条和另案19万元的借条均由程银祥作为担保人签名，在本案和另案中，李国恩均将程银祥列为被告要求程银祥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但在2019年8月3日程银祥和李国恩电话协商还款事宜时，在长达8分多钟的沟通过程中，双方均只提到19万元的借款，只字未提本案20万元的借款，李国恩本人在通话录音中明确提到“19万元”，只字未提“20万元”，更未提到“两笔借款合计39万元”。按常理，若程银祥果真为程万里担保向李国恩分别借款20万元、19万元，合计39万元，则李国恩在与程银祥沟通时不可能不提到本案借款20万元的问题。4.另案19万元的借款，李国恩并未提供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借款，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也未涉及该笔借款的支付情况。5.从程万里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其按月支付利息的金额在2010年为每月15750元（45万元×3.5%）、在2012年至2014年10月间为每月7000元（20万元×3.5%）、在2014年12月后为每月5700元（19万元×3%），上述利息支付规律与程万里、程银祥陈述的本案借款来龙去脉，本案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变化时间相符。综上，应认定本案借条记载的借款关系实际已由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重新出具的另案19万元的借条所替代，虽然本案借条原件尚由李国恩持有，但该借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已被程万里、程银祥、程志武出具的另案借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所取代。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故李国恩依据该借条向程元美、程万里主张还本付息并要求程银祥、程志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程志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当庭陈述、举证、质证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判决：驳回李国恩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李国恩提交了5万元的借条一张，欲证明程万里与李国恩还有其他款项往来的事实。 程万里的质证意见为，有这笔借款，但是已经还清了，其现在就欠李国恩17万元。 程银祥对该份证据表示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程万里对李国恩提供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对该事实可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程万里是否尚欠李国恩20万元的问题。李国恩在一审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20万元借条原件一张予以证明。程万里辩称该20万元借款在其偿还1万元后重新出具了19万元的借条给李国恩，该借款已在另案中解决了，其无需再向李国恩偿还本案借款。经审查，首先，李国恩在一审主张2014年10月20日之后程万里就无法再支付本案20万元借款的利息了。在程万里借款利息都无法支付的情况下，李国恩却于2015年7月3日再次出借另案的19万元给程万里，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程万里在一审提供的程银祥与李国恩协商还款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在程银祥问到程万里欠李国恩是19万元还是17万元时，李国恩对程银祥提到的尚欠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在程银祥谈到程万里所欠的借款金额总共没有多少时，李国恩表示十几万元可以商量一些，留几万元以后还也是可以的；在程银祥提到十几万元看如何还时，李国恩对尚欠的十几万元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同时表示19万元拿来，之前几年的利息看如何支付；最后程银祥问李国恩应该是17万元或18万元，怎会是19万元时。李国恩答复就当18万元也行，或17万元也行，那11个月你去计算。该段通话录音是发生在2019年8月3日，而本案及另案李国恩是于2019年7月25日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可见，程银祥与李国恩协商还款时间是发生在李国恩就本案及另案提起诉讼之后的。李国恩在协商还款时仍只要求程万里偿还的借款本金是19万元，并未提及本案的20万元借款，如果本案借款还存在，那么李国恩的上述表现也与常理不符。最后，李国恩对本案20万元借条是在程万里偿还之前45万元借款中的25万元后，于2011年10月20日重新出具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也一致确认：上述45万元在转为25万元的前后利息均按月利率3.5%计算，另案的19万元借条最初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程万里提供的2011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间其汇款给李国恩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1年4月至5月期间其每月各支付一笔15750元，该金额与借款45万元按月利率3.5%计算的利息相符；2012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其共支付31笔，其中有26笔每月各支付一笔7000元，该金额与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3.5%计算的利息相符；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也就是程万里上述主张的其偿还1万元之后的时间段，该期间其每月各支付一笔5700元，该金额与借款19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相符。程万里对借款本金金额由最初的45万元变成另案的19万元的陈述，能够与其支付的上述借款利息金额发生变化的事实相符。综合以上三点事实，可以看出程万里的主张更符合双方借贷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已被另案的19万元借款所代替，并无不当。 综上，李国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李国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