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蔡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能。系蔡子华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芬，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第一世界广场Ｂ座2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HXX27K。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泱，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子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中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粤03民申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能、吴艳芬，被申请人中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子华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再审受理费24281元由中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有错误。1、中顺公司故意隐瞒蔡子华的真实住址，导致蔡子华未能参加原审诉讼。二、在中顺公司起诉前，蔡子华向其支付了60多万元租金和赔偿款，中顺公司故意隐瞒该重要事实，导致原审法院认定的债务金额严重失实。三、中顺公司跟修理厂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夸大修理天数和费用。蔡子华在2018年12月下旬获悉原审判决情况，拟向公安机关控告段某某、陈某某、周某某等人诈骗。2019年1月5日，蔡子华接到深圳市扫黑除恶办的电话，被告知周某某等人因为涉嫌涉黑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周某某在接受审讯时交代了其敲诈蔡子华的事实，为此公安机关要求蔡子华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取证。蔡子华父子先后到公安机关录口供，如实反映了周某某等人敲诈蔡子华的事实。其后，蔡子华也向公安机关报案，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在2019年1月10日受理了蔡子华的报案，不久段某某也落网，但陈某某和仝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在逃。蔡子华随后从公安机关进一步获悉：公安机关已经查明涉案车辆的实际修理时间约为15天，修理费用约为11万元。周某某、段某某已于2019年2月1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四、中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赔偿协议书》都是2017年9月24日事故发生之后通过暴力威胁蔡子华签订的，除了月租金为15万元之外，该两份协议中关于高额折旧费、违约金、律师费等约定均不是蔡子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的胁迫事实有中顺公司经手涉案车辆租车事宜的段某某、法定代表人周某某的供述为证，蔡子华请求撤销上述《汽车租赁合同》和《赔偿协议书》。五、从胡某某、周某某、彭汇源等人的笔录可以知道，涉案车辆是交给胡某某个人维修的，不是交给广州市XX汽车维修公司维修。因此，中顺公司在原审中提交广州市XX汽车维修公司出具的车辆维修进出厂检验单、维修清单、收据、发票以及深圳市中顺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应支付维修费、转帐凭证等等都是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修理天数和维修费用的合法依据。中顺公司辩称，一、针对蔡子华所述中顺公司故意隐瞒蔡子华的真实住址导致蔡子华未能参加原审诉讼，是不成立的。首先蔡子华提交的再审证据中显示了蔡子华的电话号码从来没有变过，中顺公司提交的地址也是其身份证的地址还有其他协议上面记载的地址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由于蔡子华本人不接电话导致本案再审的发生，所产生的再审费用和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二、蔡子华称其支付了60多万元的租金和赔偿款，经过中顺公司初步核实，款项共40多万元，但是中顺公司想请蔡子华明确一下，哪一部分是租金哪一部分是赔偿款，且蔡子华提交的证据中很多都是微信转帐记录，就算部分有微信聊天记录也是很少一部分的截图，如果要认定该款项与本案的租车费或者赔偿款有关，请蔡子华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无法排除蔡子华与被中顺公司的员工段某某及法人周某某或者陈某某之间有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凭微信转帐记录无法确认该款项是否系本案的修车款或者是赔偿款、租金，请求法庭直接向段某某、周某某、陈某某核实上述证据，因为上述人员现在都被刑事追诉，中顺公司方现在暂时没有办法核实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三、即使中顺公司方的人员有虚告事实和虚增维修费的情况，但是本案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是真实的，双方于9月6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胁迫或者可撤销的原因。中顺公司根据该合同将车交付给蔡子华，蔡子华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或者支付因为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维修款项和合同约定的车辆事故后的贬值款项。鉴于本案中顺公司方的主要知情人员都还在刑事程序中，很多材料没有办法核实，所以中顺公司意见尚未明确，应等刑事案件终结以后中顺公司才能发表最后意见。四、针对上述笔录我方认为：上述笔录中口供供述不稳定，大多都有出入，犯罪嫌疑人手上没有相关材料或手机，记忆容易出错，加上为了规避自身责任可能会撒慌，口供只能参考。蔡子华与段某某之间存在其他往来，他们之间的转账交易记录每一笔都必须向段某某本人核实。五、因本案关键事实未经周某某、段某某、陈某某核实，我方发表意见困难，且本案处理应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中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子华向中顺公司支付车辆租金75万元（租金每月15万元，自2017年9月6日计算至2018年2月6日，暂合计5个月）；2、蔡子华向中顺公司支付汽车修理费661196元；3、蔡子华向中顺公司支付违约金423358.80元（按照逾期未付租金与汽车修理费总计1411196元为基数，每月20%计算，自2017年9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月1日，暂计99天，违约金总计为931389.36元，应实计至清偿之日止。中顺公司自行将违约金调整为实际损失即逾期未付租金与汽车修理费总和的30%计算）；4、蔡子华向中顺公司支付折旧费（车辆贬值费）330598元（按照修车总费用的50%计算）；5、蔡子华向中顺公司支付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暂计2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子华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6日，中顺公司作为出租方与蔡子华作为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蔡子华向中顺公司租赁F12法拉利轿车一辆，租赁期间自2017年9月6日开始，每月租金15万元，承租人应在还车时向出租方付清全部租金，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天按租金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租赁期间造成车辆意外损坏的一切修车费用由承租方承担，车辆修复后，承租方还应按修车总费用的50%支付折旧费（车辆贬值费）赔偿给出租方。凡应由承租方支付或承担的款项，承租方未及时支付或承担的所有费用，而由出租方垫付的，即视为承租方逾期付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月息20%支付给出租方（违约金为出租方垫付的一切费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任何争议，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涉案车辆登记在陆河县××ＸＸ日杂店（以下简称XX日杂店）名下。同日，XX日杂店出具《声明》，授权中顺公司进行涉案车辆租赁事宜，并确认相关费用由中顺公司收取。2017年10月28日，蔡子华与XX日杂店签订《赔偿协议书》，鉴于蔡子华于2017年9月24日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事后逃逸，双方就车辆损坏维修事宜达成如下赔偿协议：1、维修费：事故发生后，XX日杂店将涉案车辆交至相关汽车维修店进行维修，初步预算报价为42.2万元（具体以实际为准），车辆损坏情况及维修项目与费用详见附件，蔡子华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XX日杂店一次性支付上述费用。2、维修期间车辆的租赁费用由蔡子华按原合同标准承担。3、因本次车辆损坏而导致车辆存在严重贬值的情况，蔡子华同意向XX日杂店支付21.1万元作为车辆折损赔偿，蔡子华应按以下方式支付折损赔偿：蔡子华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车辆折损费用即车辆折旧费，本条款约定仅为预估，实际车辆折旧费应当按照中顺公司与蔡子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按照实际维修费的50%支付，实际还车日期以车辆实际修复完毕从修理厂出厂日期为准。2017年10月25日，涉案车辆交由广州市XX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8年2月6日，维修检验合格后出厂。中顺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转账支付了包括配件费用565696元、工时费95500元等维修费用共计661196元。另查，2017年12月28日，中顺公司与。XXXX（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顺公司因与蔡子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该所处理，首期律师费2万元。2018年1月2日，中顺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律师费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汽车租赁合同》、《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顺公司、蔡子华之间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成立。蔡子华于租赁期间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蔡子华应当对事故造成中顺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顺公司主张的车辆租金，中顺公司主张从涉案租赁车辆租赁之日起即2017年9月6日至维修检验合格后出厂之日即2018年2月6日止，共计5个月，按月租金15万元计算，共计7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顺公司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本次事故造成涉案车辆部分损坏，结合事故照片、维修车辆配件清单、维修工时沙板喷漆清单，涉案车辆的维修部位与受损部位基本一致，中顺公司为此实际支付维修费66119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顺公司主张的车辆折旧费，蔡子华在上述合同中承诺按照实际维修总费用的50%支付折旧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赔偿中顺公司折旧费330598元（661196元×50%），对中顺公司该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顺公司未举证因蔡子华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中顺公司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中顺公司、蔡子华双方仅在《赔偿协议书》中约定了该合同签订后60日内支付预估维修费422000元，对其他费用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考虑到该费用仅为预估，维修费以及租金费用至车辆维修完毕后才能明确具体金额，因此，蔡子华至车辆维修出厂之日即2018年2月6日前应当付清维修费及租金费用，蔡子华未支付构成逾期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按月息20%计算，标准远高于中顺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租金及修理费之和1411196元（750000元+6611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7日起开始计算。关于中顺公司请求的律师费。中顺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实际支付律师费2万元，中顺公司要求蔡子华予以承担，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子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顺公司支付车辆租金75万元；二、蔡子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顺公司支付修理费661196元；三、蔡子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111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以不超过423358.80元为限）；四、蔡子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顺公司支付折旧费330598元；五、蔡子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顺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六、驳回中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蔡子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81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中顺公司预交），由蔡子华负担。再审期间，本院经蔡子华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对周某某（中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某某（中顺公司股东）、彭汇源（广州市XX汽车维修公司经理）、司徒某某（广州市海珠区XXXX卡丁车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胡某某（广州XX名车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讯问笔录。周某某、段某某在讯问中称《赔偿协议书》是蔡子华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说明了与蔡子华发生纠纷的经过。彭汇源、司徒某某、胡某某的供述反映了涉案租赁车辆在撞车后交由胡某某等个人维修，并非交给广州市XX汽车维修公司维修，部分维修单据有假的情况。蔡子华再审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余额宝账单、浦发银行流水等证据，以证明其转账支付给对方60万余元，加上现金约支付了67万余元。周某某、段某某在讯问笔录中也承认蔡子华已陆续支付了60多万元。另外，蔡子华提交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以证明其被敲诈勒索一案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赔偿协议书》，广州市XX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车辆配件清单》、《维修工时沙板喷漆清单》等为依据，基本支持了中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再审证据显示蔡子华可能受胁迫签订《赔偿协议书》、维修费用证据存疑且蔡子华已实际支付60多万元，故原审认定事实可能有误。为查明案件事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蔡子华预交的再审受理费24281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