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金雄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滨江大道和铜港路交叉口滨江大道停车场。法定代表人：王志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竞鹃，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爱香，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敏，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静，女，199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兆金，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赤彤，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铜陵市金雄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雄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爱香、洪敏、洪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雄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竞鹃，被上诉人谢爱香、洪敏、洪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兆金、缪赤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雄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公司与洪胜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认定错误。本公司与洪成龙之间并不是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完全不同。本公司是特种行业企业，对员工管理严格。凡是与本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员工，都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有劳动关系的员工都要接受相关部门的管理和检查。洪胜龙是随车押运员（不是驾驶员），其是否随车押运或者愿意与谁押运，完全取决于其本人意愿，工作不合适也可随时走，劳务费月结月清，本公司无法限制洪胜龙的去留。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记录本也可以看出，洪胜龙与本公司之间是按路途距离、趟次结算报酬，显然与劳动关系有本质区别。本公司主营业务是运输，洪胜龙提供的劳务不是本公司的主营业务，故本公司与洪胜龙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洪胜龙并不是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是擅自离岗造成的事故。被上诉人谢爱香、洪敏、洪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洪胜龙是随时来随时走，以及擅自离岗等事实，完全不属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谢爱香、洪敏、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25日洪胜龙与金雄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谢爱香是洪胜龙妻子，洪敏、洪静是洪胜龙女儿。洪胜龙于2018年9月25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当天上午6点左右，金雄运输公司驾驶员张传先开车到宣城送货，洪胜龙随车押运，11点半左右回到铜陵市，去六国化工（公司）装货；装好货后将车停放在位于翠湖六路的金冠铜业停车场；随后洪胜龙下班骑摩托车回家，下班途中沿铜陵市翠湖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五松山大道交叉口时，与王刚驾驶的皖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洪胜龙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洪胜龙（与王刚）负同等责任。金雄运输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普通货运，汽车销售。洪胜龙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金雄运输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向洪胜龙发放过报酬。洪胜龙死亡后，本案双方就洪胜龙与公司是否有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谢爱香、洪敏、洪静于2019年6月21日向铜陵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不予受理。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洪胜龙与金雄运输公司符合危险品运输的主体资格，洪胜龙受金雄运输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危险品运输的有报酬劳动，且危险品运输是金雄运输公司经营业务，故本案洪胜龙2018年9月2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时，与金雄运输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但洪胜龙何时与金雄运输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谢爱香、洪敏、洪静提交的记账本系个人所做，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院不能确认。金雄运输公司辩称其与洪胜龙系劳务关系，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判决：洪胜龙2018年9月2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时与铜陵市金雄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铜陵市金雄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25日6时左右，金雄运输公司驾驶员张传先开车到宣城送货，洪胜龙随车押运；当日11时30分左右回到铜陵市，即前往六国化工公司装货，装货完毕将车停放在位于翠湖六路的金冠铜业停车场；12时30分左右，洪胜龙从该停车场驾驶两轮摩托车回家（铜官区联盟新苑17栋203室），其沿铜陵市翠湖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五松山大道交叉口时，与王刚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洪胜龙当场死亡。2018年10月12日，金雄运输公司驾驶员张传先向铜陵市公安司交警支队陈述，本人与洪胜龙是同事，“我们是金雄运输公司职工，我是驾驶员，洪胜龙平常在我车子上做押运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洪胜龙自2016年11月起在金雄运输公司工作；金雄运输公司称，洪胜龙于2017年1月来本公司从事押运，有任务就过来，没任务就不过来。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洪胜龙生前与金雄运输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劳动者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用工管理、安排工作即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洪胜龙于1964年7月出生，生前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金雄运输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洪胜龙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洪胜龙与金雄运输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洪胜龙从事金雄运输公司危险品货物运输的随车押运工作，需要服从金雄运输公司的安排和管理，洪胜龙相对于用工单位金雄运输公司具有人格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洪胜龙的工资报酬，由金雄运输公司直接发放，劳资双方之间具有经济上的从属性;洪胜龙承担随车押运工作是金雄运输公司安排的劳动任务，该工作也是金雄运输公司经营危险品运输业务的需要，故洪胜龙提供的劳动属于金雄运输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金雄运输公司与洪胜龙形成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规定。劳资双方是否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非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必要条件，因此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洪胜龙生前与金雄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事实,依法应予采信。金雄运输公司主张其与洪胜龙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洪胜龙下班骑摩托车回家，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对此，金雄运输公司上诉主张洪胜龙并非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院认为，洪胜龙骑摩托车回家，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下班途中”，不是本案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事由。由于金雄运输公司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异议，且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发生既判力后，将对金雄运输公司产生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无需作出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可在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予以维持。综上，金雄运输公司主张其与洪胜龙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陵市金雄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徐 际 双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