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4行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2004248345R。 法定代表人高焕勤，镇长。 委托代理人董业轩，副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海，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王庄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思海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思海养殖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佟庄村龙润嘉园小区东南侧。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6日下发的《市中区畜禽养殖布局规划》（市中政发【2014】3号），规定了畜禽禁养区域。2014年1月16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中区环保局）向刘思海下达了《环境污染限期整改通知书》，限刘思海于1月23日停产、拆除。市中区环保局于2015年9月10日向西王庄镇政府发出《关于落实文件精神取缔龙润嘉园周边佟庄养殖场的函》（市中环字[2015]32号），2016年8月29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再次向西王庄镇政府下达《关于取缔龙润嘉园周边佟庄养殖场的通知》（市中环委字[2016]7号）载明：“你辖区龙润嘉园佟庄养殖场片区长期未配套污染防治措施，亦未办理相关环评手续，严重污染环境，群众反映强烈。2015年9月我局曾发文督促你镇完成该养殖片区的取缔工作，截至目前该片区养殖污染问题仍未解决。9月20日前落实禁养区域养殖场的取缔工作并报送结果。逾期未取缔的，将建议重新启动对你镇的建设项目的区域限批程序，并依《党政领导干部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办法（试行）》等法律法规追究有关人员责任”。2016年9月，市中区环保局又向刘思海下达《畜禽养殖场（户）告知书》，要求刘思海于2016年10月8日前停止养殖、关闭或搬迁。2017年3月26日，枣庄市市中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向西王庄镇政府下达《关于督促解决峄城沙河沂州桥出境断面水质超标问题的通知》（市中环委字[2017]9号），要求西王庄镇政府立即对相关养殖场进行取缔。2017年3月14日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环保所和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联合向刘思海下发通知，告知了刘思海佟庄村内养殖场属于禁养区，应立即停止生产活动。通知后刘思海未停产仍然购进鸭苗进行生产活动。2017年4月14日，西王庄镇环保所和西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以西王庄镇环保治理联合执法小组的名义向刘思海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刘思海自2017年4月14日起限两天自动拆除，刘思海仍未履行。2017年4月19日刘思海养殖场被拆除，鸭苗被外运处置。刘思海不服进行了信访，2017年6月20日，西王庄镇政府向刘思海作出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7年8月9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退回重新处理决定》，认为：关于刘思海的赔偿请求可以通过召开简易听证会的方式协商解决；对于刘思海认为西王庄镇政府强拆其房屋，强行拉走鸭苗的行为存在程序瑕疵，缺少法律依据，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行政赔偿，依据《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规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撤销西王庄镇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退回西王庄镇政府重新处理。刘思海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西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4月19日刘思海养殖场被拆除，拆除时并未告知刘思海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刘思海于2018年1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定起诉期限。2.西王庄镇政府辖区龙润嘉园佟庄养殖场片区属于政府规划的禁养区，刘思海养殖场在龙润嘉园佟庄养殖场片区内。市中区环保局向刘思海下达《环境污染限期改正通知书》、《畜禽养殖场（户）告知书》要求停止养殖，关闭或搬迁，刘思海拒绝履行。市中区环保局多次要求西王庄镇政府落实禁养区养殖场的取缔工作，否则追究相关人员责任。西王庄镇政府为落实养殖场取缔工作下达了相关通知，并要求刘思海限期拆除。在刘思海拒不履行的情况下，西王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刘思海养殖场拆除，鸭苗外运处置的行为，西王庄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西王庄镇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在涉案养殖场被拆除之前，西王庄镇政府未作出相关行政决定，也没有明确告知当事人依法应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及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权利，剥夺了当事人应享有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9日强制拆除刘思海位于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佟庄村龙润嘉园小区东南侧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西王庄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主审法官及书记员系原案件的法官与书记员，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即该案件的相关法官与书记员未能履行回避义务。因此，一审程序违法。其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在原告拒不履行的情况下，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养殖场拆除”的事实认定与证据不相符。1.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已经查明有关单位委托西王庄镇政府对刘思海所在的养殖场进行取缔、拆除。2.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刘思海养殖场系西王庄镇政府组织人员进行拆除，事实上对刘思海养殖场进行拆除执法的单位另有其人。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西王庄镇政府在一审过程中有权补充相应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同意，且在认定某项证据的效力时应当依法对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案件事实以确认该证据的效力，并在判决理由中说明认定相关证据的理由。而一审并没有对相关证据的有效性进行理由说明。综上，一审程序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刘思海答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西王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将被上诉人刘思海的养殖场拆除，并将鸭苗外运处置，西王庄镇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西王庄镇政府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系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案件，不适用发回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要求补充证据问题。本院认为，行政诉讼被告补充证据是指被告在法定举证时限届满之后提供的证据及收集、提供证据的行为。上诉人该项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西王庄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人民政府负担。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