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永川，男，1967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明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群，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石井镇黛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石井镇黛眉村。代表人：马延峰，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龙，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侠，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永川因与被上诉人新安县石井镇黛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黛眉村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永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被上诉人黛眉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龙、韩明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永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宋永川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只是没有所在石井镇政府的书面批准手续，但事实上已经过石井镇政府批准。当时签过《林地承包合同书》后，黛眉村委作为一级组织并未告知宋永川该合同还需镇政府批准，但宋永川到镇政府要求领取小麦补贴款时，并告知了镇政府林地承包一事，镇政府同意宋永川领取小麦补贴款并按年发放。可以证明石井镇政府批准了《林地承包合同书》。因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双方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不仅成立，而且生效，且宋永川已按合同履行义务。二、本案的核心是黛眉村委为贪图更高的土地承包金，在宋永川正常履行合同时，擅自把包含宋永川所承包的土地在内的土地又承包给河南维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成农业公司）。三、土地荒芜的原因不是宋永川造成的，而是黛眉村委严重违约，将土地又发包给案外人维成农业公司，阻止宋永川继续承包。而维成农业公司看到存在纠纷也未入场耕种土地，致使土地处于荒芜状态，责任完全在黛眉村委。黛眉村委辩称：一、宋永川所诉不实，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未经过镇政府备案批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宋永川所诉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宋永川的诉讼请求。宋永川领取补贴一事系政府发放补贴部门工作中不审查、不规范、不严谨的失误造成，且早在宋永川起诉前经过核实石井镇政府已经取消宋永川领取农业补贴的资格，宋永川没有耕种的事实却非法领取农业补贴款行为本身即是不合法的骗补行为，宋永川起诉的真正目的也是因为不能继续领取农业补贴而试图通过本案将其领取补贴的资格合法化。而镇政府对土地承包合同的批准是规范性的行政行为，并不能以宋永川非法领取过农业补贴而无中生有地推断出根本不存在的行政审批事实。且宋永川在上诉状上亦承认本案合同确实未经镇政府批准，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所涉合同既未经过合法的表决程序，又未经过镇政府的批准，该合同效力应当以未生效论。二、宋永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在先，双方合同因宋永川的根本性违约已经自然解除，宋永川所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006年2月10日宋永川与黛眉村委廉价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基础，是旨在解决当地群众耕种用水困难。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由宋永川每十年交付承包金三万五千元，如宋永川不能按时付款，黛眉村委有权终止合同；同时约定如宋永川在经营期间内造成土地荒芜，黛眉村委有权终止合同，原交款项作废；另特别约定如宋永川不能把水架上山，合同作废，原交款作废。事后因引水问题宋永川还在合同中添加备注承诺于2006年3月30日前引水上山。但宋永川自合同签订后仅缴纳了三万伍千元承包金，并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导致黛眉村委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群众至今用水困难。宋永川承包土地后疏于管理，长期使土地闲置、荒芜，黛眉村委为此多次与宋永川协商未果，遂多次通知宋永川解除双方合同，宋永川亦对通知内容全部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对于双方所签订的附条件的合同，自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失效。因此，本案所涉合同依法应当以失效对待。三、宋永川所诉黛眉村委将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给维成农业公司一事，毫无事实根据，黛眉村委与维成农业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涉及本案合同所涉土地，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本案合同所涉地块未交付合同相对方，宋永川抛开合同明确约定和基本事实的推断纯属无中生有的可笑之谈，已经严重丧失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法律立场，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对宋永川该项理由依法不予采信，驳回宋永川的诉讼请求。四、宋永川自2012年7月之后便一直未再耕种、管理本案合同所涉土地，该事实客观存在并一直持续至今，且土地荒芜的原因并非宋永川如此轻描淡写所述一般，事实是因宋永川故意伤害黛眉村委组织成员激起民愤客观原因存在，宋永川自知已经丧失履行合同的基本条件，因此宋永川以其行为已经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时隔多年才向法院起诉是因为石井镇政府经过审查发现宋永川在闲置土地的同时依旧在冒领农业补贴后，依法取消其领取农业补贴的资格，宋永川为求不义之财而试图通过合法途径实现其非法目的。五、宋永川仅于2006年交付2016年之前的承包金35000元，之后未再缴纳承包金，且已经缴纳的35000元承包金已于2012年因刑事案件民事赔偿部分全部扣除完毕，2012年7月宋永川用硫酸将黛眉村村民赵栓柱、赵年令、赵守文、宋红民等泼伤，导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导致村中民愤极大，宋永川已经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合同应属自动终止。鉴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黛眉村委不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还遭受巨大的损失，黛眉村委对此项损失保留诉权。综上所述，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因缺乏正当的表决程序和镇政府批准程序而未生效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宋永川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且其恶意伤害黛眉村委的集体成员，导致黛眉村委及村民权益受到极大损害，同时其丧失基本诚信拒不履行相应赔偿及付款责任，导致民怨沸腾，黛眉村委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还要耗费巨大精力平息民愤，本案所涉合同早已失效，且并无任何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宋永川的诉讼请求。宋永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黛眉村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黛眉村委向宋永川交付合同书所约定的300亩土地，由宋永川继续承租，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0日，宋永川（乙方）与黛眉村委（甲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由黛眉村委将其东至农户责任田、西至农户、南至峪里村地界、北至官窑担水路共计300亩林地承包给宋永川；同时约定“三、承包期为40年，从承包之日起先交清前十年的承包金叁万伍仟元整，依次2016年2月交清第二个十年的承包金叁万伍仟元整，2026年2月交清第三个十年的承包金叁万伍仟元整，2036年2月交清后十年的承包金叁万伍仟元整，乙方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期间内不使土地荒芜，如乙方在经营期间内造成土地荒芜，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原交款项作废。如在乙方经营期间内甲方法人代表变更，此合同仍然有效。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在合同成立后一次性交清前十年的承包金叁万伍仟元整并负责架设水管上山，负责无偿供应群众使用浇地用水（电费群众自负）。六、具体事宜1．……2．……如乙方不能把水架上山，合同作废，原交款作废”。同时，在合同背面备注“如果乙方在3月30号前不能把水架上山，合同作废，原交款作废”。同日，宋永川向黛眉村委交付第一个十年租期的承包金35000元；2006年4月7日，宋永川因购买水泵支出30000元。2012年7月6日，宋永川因林地承包纠纷用硫酸将赵栓柱、赵守文、赵年令、宋红民致伤。2012年9月3日，经协商由黛眉村委与上述四人签订协议，“目前因宋在服刑期间，××人的身心××经协商从宋扣留资金给暂解决款项，待双方通过司法调解后多退少补……”，为上述四人分别支付款项1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新刑初字第221-1号刑事判决：宋永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之后，上述林地因无人管理荒芜至今。2012年7月26日，黛眉村委（甲方）与维成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黛眉村委将其东山组的荒山、荒坡、荒地、废弃宅基地、林地（含公益林地）和可耕种土地，以及附属其上的所有房屋、窑洞、果树、树木、道路、水利设施及电力设施等所有附属物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2012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群众意见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为不影响合同执行，宋永川等大户区域，待甲方妥善处理完毕后，交付乙方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黛眉村委作为甲方，于2006年2月10日与乙方宋永川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该协议有黛眉村委干部代表及其群众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黛眉村委印章，双方对该合同真实性均予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互相履行了交付林地、交纳承包金的义务，但依法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还应当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将上述林地承包事项向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证据资料，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双方所签《林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状态。故双方所签《林地承包合同书》成立，但未生效，故宋永川诉求判令黛眉村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永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宋永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永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宋永川银行存折和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其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后按时从政府领取所承包土地的粮食补助，并证明镇政府事实上批准了双方的林地承包合同书。黛眉村委质证认为，镇政府经过审查发现宋永川领取农业补贴的资格不成立，已经取消了其领取农业补贴的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宋永川不是所租赁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的《林地承包合同书》须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方能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未生效，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宋永川上诉认为镇政府向其发放农业补贴款，应视为已批准该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在该生效条件成就前，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宋永川要求黛眉村委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土地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宋永川可以另行起诉，请求黛眉村委履行报批义务。综上所述，宋永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宋永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