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赔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灌南县新安镇苗氏生猪养殖场，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于圩村东四组。 经营者：苗卫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连华（系苗卫国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新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立权，该镇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单家辉，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华，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丁成兵，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孟祥胜，党委委员、行政执法大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亮，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苗氏生猪养殖场（以下简称苗氏养猪场）因与被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安镇政府）、灌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灌南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氏养猪场的经营者苗卫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连华、被上诉人新安镇政府的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单家辉及其该机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华、被上诉人灌南执法局的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孟祥胜及该机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氏养猪场的经营者苗卫国为建生猪养殖场，从本村村民手中流转土地动工建设猪舍,其父亲苗连华负责猪舍的建造。因没有办理相关用地及建设手续，2016年10月12日，新安镇建管所下发《违章建筑停工处理通知书》，责令苗年华（应为苗连华）立即停止猪舍的建设，即日自行拆除，拆除后到城建所接受处理。收到通知后，猪舍的建设没有停止。2017年3月22日，新安镇建管所就违建猪舍一事再次下发《违章建筑停工处理通知书》，责令苗卫国立即停止猪舍的建设，即日自行拆除，拆除后到城建所接受处理。苗卫国对此未予理睬。2017年3月27日，被告新安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苗卫国建设猪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该建设工程属违章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令立即改正违法建设行为，并限令苗卫国在收到通知书后五天内（2017年4月1日前）将违法建筑自行拆除，逾期不改正的，可依法进行强拆。苗卫国对此不予理会。2017年4月3日早晨6时30分左右，由新安镇政府牵头，组织了新安镇建管所、国土所及县城管行政执法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将原告的猪舍予以强制拆除。 苗氏养猪场不服其猪舍被强拆，于2018年1月2日向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强拆其猪舍的行为违法。开发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苏079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新安镇政府和被告灌南执法局于2017年4月3日对苗氏养猪场的猪舍实施强拆的行为违法。苗氏养猪场、新安镇政府及灌南执法局均不服该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提起上诉，连云港中院经审理认定苗氏养猪场、新安镇政府及灌南执法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苏07行终2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1月14日，苗氏养猪场以新安镇政府及灌南执法局为被告，向开发区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由于苗氏养猪场未提交向赔偿义务机关提交书面赔偿申请、且至苗氏养猪场起诉时未超过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经开发区法院向苗氏养猪场释明，苗氏养猪场于2018年12月1日申请撤诉，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苏0791行赔初3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准许苗氏养猪场撤回起诉。 2019年1月8日，苗氏养猪场以新安镇政府及灌南执法局为被告，向开发区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开发区法院经审查认为，苗氏养猪场在起诉时未提交赔偿义务机关就该赔偿请求已经作出处理或逾期不予处理的相关材料，且经释明后苗氏养猪场拒绝补充材料，遂于2019年1月14作出（2019）苏0791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苗氏养猪场不服，上诉至连云港中院。在连云港中院审理过程中，苗氏养猪场补充相关起诉材料后于2019年2月18日再次向开发区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开发区法院于同日登记立案。对于苗氏养猪场针对开发区法院（2019）苏0791行初41号行政裁定提起的上诉，连云港中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苏07行终55号结案通知书，以开发区法院对苗氏养猪场的赔偿诉讼已经立案受理、苗氏养猪场的上诉目的已经实现为由结案。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强拆苗氏养猪场猪舍的行为被确认为违法后，在2018年9月14日至10月17日之间，苗氏养猪场的经营者苗卫国与新安镇政府有关人员就重新建设猪舍一事进行过口头协商，但最终无果。2019年2月10日，苗氏养猪场分别向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邮寄赔偿申请书，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均未签收该邮件，邮件于2019年2月15未经拆封被退回苗氏养猪场。2019年6月10日，开发区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该两份邮件由苗氏养猪场递交法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邮件未曾拆封，经合议庭现场拆开邮件，确认系苗氏养猪场向两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提出的赔偿申请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程序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撤诉后又起诉问题。苗氏养猪场于2018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后，经法院释明，其起诉时未提交书面赔偿申请、且尚未超过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履行职责的法定期限，苗氏养猪场于2018年12月1日申请撤诉，后于2019年1月8日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属于有正当理由，不违反法律规定。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关于苗氏养猪场撤诉后无正当理由又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立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是否重复诉讼问题。苗氏养猪场对原审法院（2019）苏0791行初41号案件处于上诉审理期间于2019年2月18日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因原审法院作出不予立案裁定的理由是苗氏养猪场未提交相关赔偿义务机关已经先行处理的证据材料、且经释明后苗氏养猪场拒绝补充。苗氏养猪场在补充证据材料后向原审法院重新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登记立案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在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针对不予立案裁定提起的上诉，连云港中院以原审法院已经另行立案受理为由作出结案通知，原审法院受理并继续审理并不存在诉讼程序上的障碍。如果让苗氏养猪场在连云港中院结案后再另行提起诉讼，既与连云港中院的结案理由相矛盾，且不利于快速解决当事人之间的行政争议，徒增当事人的诉累，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因此，关于苗氏养猪场2019年2月18日提起的诉讼属重复诉讼、且起诉时机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连云港中院（2018）苏07行终22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确认强拆苗氏养猪场猪舍的行为系由二被告实施，故灌南执法局称其未实施强拆苗氏养猪场猪舍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生效判决还确认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强拆苗氏养猪场猪舍的行为违法，苗氏养猪场据此向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符合侵权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的前提条件。苗氏养猪场提交的其于2019年2月10日分别邮寄给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的赔偿申请书的邮件，注明的收件人系政府机关和部门，地址准确，且已经注明系赔偿申请书，依据常理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应当并且能够正常接收。但是两份邮件在未经签收、拆封的情形下，于2019年2月15日分别退回给苗氏养猪场。上述事实表明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拒绝接收苗氏养猪场的赔偿申请书，属于以实际行动的方式拒绝对苗氏养猪场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苗氏养猪场于2019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或逾期不予处理的受理条件。二、苗氏养猪场的赔偿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恢复猪舍原状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开发区法院（2018）苏079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和连云港中院（2018）苏07行终221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定，苗氏养猪场的经营者苗卫国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自行建设猪舍，其所建猪舍无合法建设审批手续，应属违法建筑。苗氏养猪场称其土地流转获得村委同意，也已经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其所建猪舍应属合法建筑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经就此问题向苗氏养猪场释明，并建议苗氏养猪场变更赔偿请求为赔偿修建猪舍的合法建筑材料损失，但苗氏养猪场拒绝变更赔偿请求。因此，苗氏养猪场被强拆的猪舍属于违法建筑，其要求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交通费问题。苗氏养猪场主张因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违法强拆其猪舍多次诉讼产生交通费6300元，要求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交通费损失的主张苗氏养猪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不属于因被告强拆猪舍对苗氏养猪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苗氏养猪场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直接损失问题。苗氏养猪场主张猪舍里有部分工具被损坏，价值7360元，但苗氏养猪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损坏的具体工具及其价值，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经营损失和精神损失问题。苗氏养猪场主张自2017年4月至今每月30万元经营损失，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经营损失也不符合赔偿直接财产损失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条和第十七条均系关于侵犯人身权利的赔偿规定，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的违法行为是违法强拆猪舍，属于侵害财产权的范畴，苗氏养猪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权利因强拆猪舍行为遭受侵害，故苗氏养猪场的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清理费问题。苗氏养猪场主张猪舍拆除现场需要清理费4万元，但在原审庭审中苗氏养猪场称目前现场尚未清理，即苗氏养猪场所主张的清理费事实上尚未发生，损失尚未形成；且即使需要清理费，也不属于强拆猪舍的直接损失，苗氏养猪场该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六，关于打印、复印及快递等费用问题。苗氏养猪场主张的上述损失1632元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即使有上述费用支出损失，也不属于强拆猪舍的直接损失，苗氏养猪场该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七，关于杜南英死亡赔偿金问题。苗氏养猪场要求赔偿杜南英死亡赔偿金10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杜南英的死亡系因强拆猪舍所导致，故无证据证明强拆苗氏养猪场猪舍的行为导致了杜南英死亡的后果，苗氏养猪场的该项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新安镇政府、灌南执法局强拆苗氏养猪场的猪舍违法，但苗氏养猪场的猪舍因系违法建筑，依法不能恢复原状，苗氏养猪场无证据证明其因的违法强拆行为遭受合法权益的直接损失，苗氏养猪场无证据证明杜南英的死亡系由被告强拆猪舍的行为导致，苗氏养猪场的全部赔偿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苗氏养猪场灌南县新安镇苗氏生猪养殖场的赔偿请求。 苗氏养猪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猪圈是违法建筑错误，上诉人在建设猪圈前已经取得村委和镇政府相关负责人的口头同意，且上诉人的猪圈没有执法部门的文件证明是违法建筑，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新安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猪圈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灌南执法局答辩意见与新安镇政府答辩意见相同。 苗氏养猪场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强拆猪圈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违法行政行为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经营损失费、清理费、因打印、复印邮寄材料等支出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工具损失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被损害的具体工具及其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权利因强拆行为遭受侵害，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关于杜南英死亡赔偿金问题，无证据证明其死亡与强拆行为有关。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因涉案被拆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后，上诉人拒不变更该项赔偿请求，其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苗氏生猪养殖场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进 审 判 员  宋建霞 审 判 员  李翠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静静 书 记 员  朱 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