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梁，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红，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仕月，云南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杨茂梁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接待了上诉人杨茂梁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熊志红，被上诉人杨成及其一般授权代理人邬仕月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48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杨茂梁归还杨成借款本金76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2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二、由杨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茂梁于2018年6月7日向杨成借款后，自2018年7月至12月9日期间，按约定向杨成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累计支付利息合计24000元。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成归还10万元，按本金96000元月利率3%计算，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杨茂梁应支付给杨成的利息应为14400元，杨茂梁实际多支付利息9600元，该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再加上杨茂梁2018年11月6日多归还的本金4000元，杨茂梁实际多归还了杨成10000元。杨茂梁于2018年12月19日向杨成借款9.4万元后，杨茂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归还了杨成合计8000元，扣除第一次多支付的款项，杨茂梁现尚欠杨成的本金数额为76000元，而不是19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杨茂梁与杨成之间借款利率为2%是错误的。杨茂梁向杨成两次借款，第一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第二次借款因借用时间较短，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杨成作为职业放贷人，杨茂梁多次向其借款，均采用杨成提供的格式合同，除借款人的签名捺印是杨茂梁书写外，其余内容均是杨成书写，借款合同中，借款利息的约定栏中并没有杨茂梁的捺印，系杨成单方添加上的。二、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采信错误，且程序不合法。首先，一审判决采信章玉武的证言,并认定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归还杨成10万元系杨茂梁代章玉武归还杨成借款是错误的，章玉武与杨茂梁之间有多次借贷关系，且杨茂梁与章玉武的家人因房屋租赁、买卖发生多次诉讼，杨茂梁与章玉武有利益冲突，其证人证言不可信，而且，杨成也未举证证明章玉武与其之间有借贷关系，另外，章玉武与杨茂梁之间现仍有借贷关系，章玉武如要归还杨成借款，无需通过杨茂梁转账，其直接将款项转给杨成即可，且章玉武转账的数额为132750元，与杨成的陈述归还的数额也不一致，因此，章玉武的证言存在逻辑错误，不应采信。其次，林雄的证言也未直接证明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转账给杨成10万元款项系章玉武归还杨成的借款，一审判决生拉硬扯地予以认定，明显错误，而且，作为证人的林雄，并未到庭接受诉讼各方询问质证，属程序不合法。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基于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判决由杨茂梁承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杨茂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成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杨成从事建材生意经济状况较好。双方认识后,杨茂梁自2016年以来,多次向杨成借款,每次借款都订立借款合同,然后杨成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杨茂梁借款,当杨茂梁将款项还清后,杨成才将合同返还杨茂梁。2018年6月7日,杨茂梁向杨成借款10万元,实际支付9.6万元,2018年12月19日借款10万元,实际支付9.4万元,因杨茂梁一直没有还这两笔借款,所以杨成以两次实际借款金额19万元,依法起诉。至于杨茂梁主张已经归还了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理由明显不成立。首先,如果杨茂梁已经归还了第一笔借款,按照双方以往的操作模式，杨成应该将合同原件归还杨茂梁；其次,杨茂梁提供了2018年11、12月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的证据,证明杨茂梁在2018年11月、12月还在支付利息,如果该笔借款在2018年11月6日归还,杨茂梁无需再支付利息；另外,一审已经查明杨茂梁于2018年11月6日转账给杨成的10万元,是代章玉武归还。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杨成提交的《借款合同》已经证实第一笔借款约定4分利息、第二笔借款约定6分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因此,杨成起诉时,将已经支付的利息以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部分以月利率2%计算。三、关于杨茂梁指控杨成属“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杨成在弥渡从事建材业,经营状况较好,且有闲置的资金,双方认识后,杨茂梁为此产生了向杨成借款的念头，通过多方考察,杨成觉得杨茂梁扎实做事,才将闲置的资金借给杨茂梁,后杨茂梁又将章玉武介绍给杨成,请求杨成再借给章玉武资金,为此,杨成也曾于2018年借给章玉武10万元,章玉武也是通过杨茂梁将10万元归还给杨成。杨成出借款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再说,杨成也仅仅借过给杨茂梁和章玉武款项,何来的职业放贷？综上所述,杨茂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茂梁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利息13048元及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杨茂梁承担杨成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由杨茂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杨成与杨茂梁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且杨茂梁多次向杨成借款。2018年6月7日，杨茂梁以资金周转困难，向杨成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成出借给杨茂梁1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9月7日，月利率4%，利息按月结算，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杨成扣除第一月利息4000元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杨茂梁96000元。2018年12月19日，杨茂梁再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杨成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月利率6%。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杨成扣除第一月利息6000元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杨茂梁94000元。以上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如杨茂梁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杨茂梁还应承担杨成追索债权的合理费用（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误工费等）。杨茂梁分别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2月9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3日每次4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向杨成支付了6个月利息共24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由于章玉武需偿还杨成欠款100000元及利息，章玉武与杨茂梁约定，由杨茂梁代其归还给杨成，按杨茂梁指定，章玉武将132750元转账给林雄，后林雄又将款项转给杨茂梁，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成100000元，代章玉武归还杨成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杨成提供给杨茂梁借款，杨茂梁书写出具给杨成《借款合同》，故杨成、杨茂梁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杨茂梁应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杨成2018年6月7日借款96000元、2018年12月19日借款94000元，共190000元给杨茂梁的主张，结合在案事实，符合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成要求杨茂梁承担截止2019年5月19日利息及自2019年5月20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的主张,一审依据法律规定，支持借款本金96000元已支付的六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外，其余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杨成要求杨茂梁支付律师费的主张，虽在合同中有约定，但与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杨茂梁辩解2018年12月19日《借款合同》中借款利息月利率6%的约定处本人未按印，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可，与查明的先行扣除第一月利息6000元后支付借款94000元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杨茂梁辩解已于2018年11月6日归还2018年6月7日的借款100000元，但杨成未予退还《借款合同》，因查明的章玉武、林雄证言与杨成陈述均证明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转账给杨成的100000元系用于帮章玉武归还杨成欠款，而杨茂梁多次向杨成借款，杨茂梁每次还款后杨成均将《借款合同》退还给杨茂梁，2018年6月7日借款杨茂梁已经归还但杨成未予退还《借款合同》的辩解与杨成、杨茂梁交易习惯不相符，且在2018年11月6日转账100000元后的2018年12月9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3日杨茂梁仍分三次支付给杨成利息12000元，故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茂梁应偿还杨成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已支付的24000元利息应予扣减，即2018年6月7日借款96000元，至2019年5月19日杨茂梁支付的六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17280元，其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0368元，扣除已支付的24000元，杨茂梁还应支付利息3648元。2018年12月19日借款94000元，至2019年5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9400元，两笔借款杨茂梁还应支付利息合计130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二）项、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茂梁偿还原告杨成借款本金190000元，承担截止2019年5月19日利息13048元及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6元，减半收取计2248元，由原告杨成负担105元（已交），由被告杨茂梁负担2143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审中，杨茂梁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三组证据:1、房屋买卖协议一份，2、借条5份，3、（2019）云2925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云29民终9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杨茂梁与章玉武就弥渡县一套房屋达成了买卖协议，由于章玉武欠杨茂梁194万元，双方协商购房款为180万元，两相抵扣之后章玉武尚欠杨茂梁14万元，双方协商之后余款由章玉武再支付135750元，本案案涉的132750元，系章玉武归还尚欠杨茂梁的借款，并非是通过杨茂梁代章玉武偿还杨成的借款。经质证，杨成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杨成之前不认识章玉武，因为杨茂梁认识杨成，杨茂梁在2016年至2018年向杨成借款，后面杨茂梁和杨成提到章玉武需要资金，由杨茂梁担保，章玉武向杨成借款10万元。一审庭审中章玉武也出庭作证证实了该事实。故杨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这笔资金是章玉武归还杨茂梁的借款。杨成针对其答辩主张提交了一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杨成在弥渡长期做生意，有自有闲置资金出借，具备款项出借的经济实力。经质证，杨茂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杨成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作为证据采信。杨茂梁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2018年12月19日借款10万元及约定月利率6%错误，认为2018年12月19日的借款数额是940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0万元，并且未约定利息，合同中月利率部分明显是形成借贷关系之后添加的并非双方合意。2、一审认定“2018年10月18日，由于章玉武需偿还杨成欠款10万元及利息，章玉武与杨茂梁约定，由杨茂梁代其归还给杨成，按杨茂梁指定，章玉武将132750元转账给林雄，后林雄又将款项转给杨茂梁，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成10万元，代章玉武归还杨成借款。”并不客观真实，该借款是属于杨茂梁归还杨成的款项，并非代章玉武归还。杨茂梁针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采纳。杨成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茂梁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成的10万元，是否为归还杨成于2018年6月7日出借给杨茂梁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杨茂梁上诉称其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成的10万元，为归还其于2018年6月7日向杨成所借的款项。对此，其除了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这一证据外，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在案证据：首先，杨茂梁在2018年11月6日转账给杨成10万元之后，分别于2018年12月9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3日仍通过微信支付给杨成利息4000元/次，三次共计12000元，如果杨茂梁已经归还了该笔借款，按照常理，其不应再支付这几个月的利息。其次，章玉武、林雄证言与杨成陈述均证明2018年11月6日杨茂梁转账给杨成的10万元系用于帮章玉武归还杨成欠款。最后，因杨茂梁多次向杨成借款，杨茂梁每次还款后，杨成均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退还给杨茂梁，如果2018年6月7日的借款杨茂梁已经归还，杨成却未将《借款合同》退还杨茂梁，与杨成、杨茂梁间的交易习惯也不符。综上，在杨茂梁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于2018年11月6日转给杨成的10万元，为归还其于2018年6月7日向杨成所借款项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认定杨茂梁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故杨茂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茂梁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上诉人杨茂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