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蕾，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港湾街2-12号4层。负责人：战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树仲，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恩和，男，194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羽，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刚，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冰，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寅，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成远，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大连花园口经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刚、季冰、季恩和、季羽、原审被告杜成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实的认定，纯属有倾向性的主观臆断，违背了法官中立、客观审判的基本原则。从时间点上看，“甩出车门后”和“甩出车门时”虽是一字之差，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点，以及完全不同的事实认定，是一审法院查明的关键点。但法院未就该节事实进行详述，而是直接认定为甩出车门后。此认定，明显带有主观倾向性，与事实不符。关于张某的受伤经过，一审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10-6页记载，依据的是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系经后车门甩出后，与后车门发生碰撞。既而可以推断出一审法院认为的事故发生经过：受害人是在车门打开后，受害人被腾空甩出车体之外，甩出落地的过程中，被已经打开的车门碰撞。此种认定纯属无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首先，从交警队调取的一张车辆现场照片看，案涉车车辆的车门打开仅仅一角。车门都未打开，就根本不可能发生一审法院认定的情景。其次，事故认定书记载：张某系从后车门甩出车外时被后车门碰撞导致颈椎和头部受伤。即公安机关认定的是甩出车外时，撞到车门，而非甩出车外后。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张某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张某经后门甩出与后门发生碰撞，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完全是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四）的约定，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不属于保险责任，故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一书中已经明确表明观点，即“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不能适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对张某进行赔偿。本案在交警队的笔录中驾驶员杜成远在第一次笔录称是撞的是行人而不是车上人员，后又改的口供说是车上人员，说明他认为是车上人员是不能赔的所以谎称是行人。季刚、季冰、季恩和、季羽辩称，对于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本案已经经过的4次庭审，从交通事故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2年，对死者是否是肇事车辆的第三者，一审两次庭审中都进行了阐明，一审庭审后二保险公司都提出了上诉，中院发回重审，并且通过再审判决可以看出对于上述法院所要求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季刚、季冰、季恩和、季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合计49612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8时50分许，被告杜成远驾驶辽Ｂ×××××轻型封闭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交巡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和调查，制作了勘查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询问了当事人，对事故车辆进行了勘验，对杜成远的驾驶资格进行了审核，对事故车辆技术进行了审核和检验。2018年1月9日，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大公花交公交认字[2017]第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载明：2017年12月15日08时50分左右，杜成远驾驶辽Ｂ×××××轻型封闭货车，车内载乘张某、宋某1、苗某、宋某2，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630公里处，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采取安全操作技术不当造成车辆侧滑与右侧绿化树碰撞进入路外，造成张某被后车门甩出车外时被后车门碰撞颈椎及头部受伤、宋某1、苗某、宋吉福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载明：杜成远驾驶轻型封闭货车，在冰雪路面上行驶时，采取安全操作技术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杜成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贵花、宋某1、苗某、宋某2无责任。张某于案发当日被送往庄河市中心医院重症ICU病房抢救治疗，2018年1月1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132649.73元。2018年1月17日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庄）公（司）鉴（法医）字[2018]01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死者张某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8）辽028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5日8时50分许，被告人杜成远驾驶辽Ｂ×××××号轻型封闭货车拉载被害人张某、宋某1、苗某、宋某2，沿鹤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630公里处路段时，车辆发生侧滑与右侧绿化树碰撞驶入路外，造成张某被从后门甩出车外时被后车门碰撞颈椎及头部受伤，宋清香、苗某、宋某2受伤，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13日死亡……。张某出生于1949年1月5日，系农村常住居民，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丈夫季恩和、长子季羽、次子季刚、三子季冰。根据四原告诉请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参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2017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大人社发[2017]160号）关于护工劳动报酬及2017年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865元等规定计算或经本院酌情确定，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132649.73元；2.死亡补偿金185515元（16865元/年×11年）；3.丧葬费40942元；4.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7.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50元；8.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471756.73元。另查，辽Ｂ×××××轻型封闭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富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可以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案件相关事实及死者张某是否构成本案“第三人”身份。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第一时间到事故现场，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出具的法律文书。对交通事故进行事实和责任认定并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目的在于分清事故责任并作出处理交通事故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三被告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关联性及合法性并未提出异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及富邦保险公司认为认定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即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案系民事纠纷，公安机关对张某受伤经过已经予以认定，已生效刑事判决对该节事实亦已确认，即张某被后车门甩出车外时被后车门碰撞颈椎及头部受伤。张某虽是事故车辆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但张某经后车门甩出后，与后车门发生碰撞，故张某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即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被告杜成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杜成远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鉴于辽Ｂ×××××轻型封闭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富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四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富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杜成远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受害人张某死亡时已满69周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11年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精神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100000元；关于误工费，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四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确需误工，其主张误工损失315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受害人经医院抢救30天后死亡，四原告在此过程中确需支付交通费，本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原告支付交通费2000元合理。关于护理费，因四原告未提供受害人需二人护理的证据，故护理费按一人护理计算，参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2017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大人社发[2017]160号）关于护工劳动报酬标准，酌定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关于医疗费问题，张某发生交通事故后，送入重症ICU病房抢救治疗一个多月，经医院治疗抢救发生相关检查费及治疗费等，该事实有医院出具的出院总结、死亡记录及医药清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四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264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合计135649.73元。该损失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额125649.73元由被告富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85515元、丧葬费40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36107元，该损失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余额226107元由被告富邦保险公司赔偿。因杜成远已垫付了800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杜成远，即5040元[8000元-2960元（案件受理费）]。被告杜成远申请对用药合理性及必要性进行鉴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死者张某伤后一直在重症抢救，如何用药，用什么药是医疗部门根据伤情决定的，并非原告所能决定的，故被告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且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二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成远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保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被告杜成远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四原告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120000（其中504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直接付给被告杜成远，余款11496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赔付给四原告），由被告富邦保险公司赔偿351756.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季恩和、季羽、季刚、季冰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50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接付给被告杜成远，余款1149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赔付给原告季恩和、季羽、季刚、季冰）；二、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季恩和、季羽、季刚、季冰经济损失351756.73元。上列各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季恩和、季羽、季刚、季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被告杜成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张某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对象。保险目的在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分散、减轻社会成员风险成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及保险公司的保险条例均对保险范围及第三者作出了具体规定。本案中，对于第三者的定义可以根据案件事实，衡平财产权、生命权等不同法益之间的次序，遵循立法的。依据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大公花交公交认字[2017]第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原审被告杜成远驾驶轻型封闭货车，在冰雪路面上行驶时，采取安全操作技术不当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原审被告杜成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造成张某受伤后死亡的原因是被肇事车辆后车门甩出车外时被后车门碰撞颈椎及头部受伤。据此应认定，死者张某在事故发生时与该车已完全脱离，并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规定的车辆上的人员，应作第三者理解。故死者张某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应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对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死者张某是车辆上的人员为由拒绝赔偿的主张，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预交1100元、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预交22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1100元、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2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