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初9904号原告胡秋娥，女，1951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路祥，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德龙，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被告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九号办公楼3811室。负责人张立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娜，女，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该公司员工。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庐山路277号慈善大厦301。负责人李星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负责人韩歆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秋娥（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莫德龙、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盈网络科技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撤销郭晶于2019年5月17日与莫德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自行调解协议书》；2、莫德龙、新盈网络科技公司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1334.3元；3、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国泰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莫德龙答辩要点：答辩意见与新盈网络科技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告新盈网络科技公司答辩要点：莫德龙系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员工，事发时在进行职务行为，所骑车辆在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本案合理费用应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保险公司限额内先行赔偿。被告阳光财险株洲公司答辩要点：1、2019年5月17日，原告、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就本事故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双方达成协议书后，不再就本次交通事故主张权利，不追究保险公司任何责任，阳光公司依约支付17043元赔偿款，签订协议书属于民事合同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应受法律保护；2、原告伤情不足以构成十级伤残，已申请重新鉴定；3、原告户籍性质为农村，其相关赔偿项目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已履行完毕；4、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被告国泰财险公司答辩要点：1、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国泰财险公司与莫德龙系保险合同关系，对原告不存在实际侵权行为；2、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国泰财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被保险人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原告诉请过高，请核减；4、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3月7日，莫德龙驾驶其所有的湘Ｈ×××××车,与横过马路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交警队认定莫德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2、原告因伤住院治疗53天，用去医疗费54190.96元。莫德龙、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分别垫付了原告13390.96元、7800元；经鉴定，原告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3、2019年5月17日，原告的儿媳郭晶未得到原告授权（授权委托书上原告的签名系原告女儿代原告签下原告的名字），与莫德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自行调解协议书》，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依据该调解协议支付了原告17043元。同年6月原告去做伤残鉴定，意见为：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对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不服，在诉讼中申请重新鉴定。4、莫德龙系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员工，其驾驶湘Ｈ×××××车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湘Ｈ×××××车在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与新盈网络科技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的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莫德龙在国泰财险公司投保了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额20万元），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附加自费药品保险条款约定：“……对于被保险人所实际支出的不属于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中甲类、乙类药品范围的其他药品费用，保险人在扣除免赔额后，按照约定的赔付比例给付自费药品保险金，但累计给付金额以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限。免赔额和赔付比例由投保人、保险人双方约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而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也负责赔偿。”5、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就新盈网络科技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协商不成。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损失的认定。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认为，原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进行，其伤情经治疗后不会形成脑软化灶，原鉴定意见根据原告事发当日的CT报告作出，不能反映原告愈后情况，未看见CT片，故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原告陈述鉴定时被告在场，原告、莫德龙、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均不同意重新鉴定，原告陈述CT片之前交给了原鉴定机构鉴定使用，后该机构遗失故无法提交给法院。本院认为，原鉴定非原告单方委托而由交警队委托进行，原告、莫德龙、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均不同意重新鉴定，原告对CT片的问题进行了合理陈述，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未举证证明CT报告与CT片存在矛盾；原告受伤日即事发日为2019年3月7日，至同年4月17日住院，共计41天，同年6月24日，长沙市中医医院CT片示：（原告）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鉴定机构认为原告因本次外伤致：颅脑损伤：双侧额叶挫伤，现遗留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2条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阳光财险株洲公司陈述：“原告伤情经治疗后不会形成脑软化灶，原鉴定意见根据原告事发当日的CT报告作出，不能反映原告愈后情况”缺乏事实依据，鉴定机构评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株洲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重新鉴定的抗辩，不能视为“具有明确依据且提供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故其所提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予以采纳。阳光财险株洲公司等未对“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申请重新鉴定，根据长沙目前的医疗服务收费情况和物价上涨因素，后续治疗费5000元（营养、促进骨折愈合及定期复查等治疗费用）并非畸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上述鉴定意见由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告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54190.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53＊60）；3、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确认1800元；4、后续治疗费50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儿媳郭晶与他人签订的租房合同、（2018）湘0121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书、郭晶、刘铮的儿子刘悦尔出生证明、长沙县湘郡社区服务中心、深圳市恒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万丽景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与郭晶自2018年2月一起居住在万丽景园小区4栋1单元）、房东的身份证、房产证、原告就诊记录，与原告的陈述（原告与儿媳郭晶一起居住在长沙县万丽景园小区，帮儿媳带小孩，伤后就近在医院就诊）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被扶养人、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之规定，残疾赔偿金为45260.87元（36698＊12年4月＊10%）；6、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期60日，其由家人护理，可按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公布的2018-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故护理费为7871.5元（47885÷365＊60）；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供发票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本院酌情认定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3203.33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郭晶于2019年5月17日与莫德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自行调解协议书》能否撤销的问题。原告认为，郭晶签订该协议书时未得到原告授权，签订协议书时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工作人员强调该公司只能赔偿17043元，存在重大误解，亦显失公平，故申请撤销该协议书；阳光财险株洲公司认为，该协议书约定双方达成协议后，不再就本次交通事故主张权利，不在追究保险公司任何责任，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依约支付17043元赔偿款，该协议应属于民事合同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2019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该协议书时，原告未申请并作出伤残鉴定意见（后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阳光财险株洲公司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专门保险机构利用自身优势，未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与缺乏经验即不熟悉赔偿项目、标准的原告进行协商，形成了上述利益严重失衡的协议。显然，原告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才同意获赔17043元，即原告知道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则不会同意获赔170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四条:“......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受害人反悔并提出超过调解协议赔偿额的诉请，人民法院应释明指导当事人同时提出撤销调解协议的请求，并与其他请求并案审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撤销调解协议的，应扣调解时已支付的赔偿款......”之规定，该协议书依法应予撤销，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应依法并非仅仅依据该协议书履行赔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阳光财险株洲公司系湘Ｈ×××××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原告的损失应由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莫德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莫德龙赔偿。莫德龙系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员工，其驾驶湘Ｈ×××××车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由用人单位新盈网络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残疾赔偿金45260.87元、护理费7871.5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59032.37元，由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告赔付；原告的医疗费5419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64170.96元，由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告赔付10000元。故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原告赔偿69032.37元（59032.37元+10000元）。阳光财险株洲公司已支付的17043元予以折抵后，在交强险内还应赔偿原告51989.37元（69032.37元-17043元）。原告其余损失54170.96元(123203.33元-69032.37元)由新盈网络科技公司赔偿。根据《保险法》之规定和保险合同之约定，国泰财险公司在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额2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偿54170.96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莫德龙垫付原告的11772元由国泰财险公司从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莫德龙11772元；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垫付原告的7800元由国泰财险公司在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该费用金额由双方协商）后从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新盈网络科技公司。故国泰财险公司在附加个人责任保险内最终应向原告赔偿34598.96元（54170.96元-11772元-7800元）。新盈网络科技公司提供了莫德龙经手的订单截图，与新盈网络科技公司、莫德龙的合理陈述（新盈网络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手机保存了彩色的订单截图，该单系新盈网络科技公司运营网络的管理人员打印，新盈网络科技公司长沙城市管理人（职务）微信群发给委托诉讼代理人；事发在莫德龙取餐过程中，后莫德龙将单转给了他人，莫德龙、原告事发后分别向122、120报案）、原告的陈述、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等相互印证（含莫德龙取餐、事发、报案时间的连贯、衔接、吻合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纳，国泰财险公司除口头抗辩“莫德龙非送餐主体，订单截图并非原件”外，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与订单截图彩色原件保留在手机，订单截图来源于内部网络，订单截图注明了莫德龙的姓名等事实均不符，本院对订单截图等证据予以采纳，对国泰财险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晶于2019年5月17日与莫德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自行调解协议书》；二、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胡秋娥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1989.37元；三、限被告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胡秋娥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34598.96元；四、驳回原告胡秋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3元，减半收取357元，由原告胡秋娥负担7元，由被告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立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姚威书记员姚威（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