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地址为安徽省滁州市会峰西路93号综合楼一楼门面房。负责人：蓝田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锐，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地址为凤阳县府城镇东环路165号。负责人：钱森。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锐，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地址为光山县白雀园镇街道。法定代表人：邓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光山县弦山街道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海，男，汉族，生于1962年8月23日，地址为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系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瀚通物流有限公司，地址为安徽省滁州市淮区沙河镇油坊村，系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单位。法定代表人：喻保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武集团凤阳县奔驰运输有限公司，地址为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工业园凤翔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克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地址为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胜利东路1516号。负责人：谢结。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莉莉，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雀园政府）、陈玉海、滁州市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通公司）、洪武集团凤阳县奔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武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交通事故环境污染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天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锐、被上诉人白雀园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莉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玉海、瀚通公司、洪武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雀园政府主体不适格。白雀镇政府不是环境污染公益诉讼的适格主体，也非受到环境污染损害的单位，不是直接的被侵权人，无权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二）该损失为污染造成，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该损失为苯酚发生泄漏，属于环境污染，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且该涉案车辆皖Ｍ×××××投保人瀚通公司在免责声明处加盖公章。该条款明确具体，无任何歧义，公章对外代表法人意志，足以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说明解释义务。且一审证人白永经我司核实并非我司员工，并且其所称的上级李劲松也不是该三者险保单具体经办人，因此以该证言认定我司未作出提示与说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有误。中环信环保有限公司与白雀园政府签订的河南省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合同书中并无明确废物数量，也未提供运输单等证明数量的相关证据，仅凭发票中记载为173.46吨，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量，并且每吨5128.2元的处置费用也远超过河南省处置废物标准。天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使用黑体字和加重字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进行区别处理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并在投保人声明中用黑体字再次强调这些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并要求投保人抄写保险人已经做出告知和说明行为的黑体字并盖章确认，该组告知和明确说明的行为符合最高院交通事故人身赔偿司法解释关于履行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约定束力，该保险条款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白雀园政府辩称，（一）白雀园政府主体适格。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白雀园镇，事故造成环境污染，答辩人作为基层政府，为避免损失的扩大，积极采取措施来阻止损失的扩大，恢复地方秩序，故两被答辩人实际上是答辩人救灾行为受益一方，故应当对答辩人为处理该环境污染事故所支出的费用承担理赔责任。（二）该损失并非为污染造成，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1、原审中天安财险公司书面答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真实性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故本案实际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危化品泄露，本质上还是机动车事故财产损害责任。2、就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原审也已查明，且本案事故车辆为从事危化品运输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危化品泄露及造成环境污染的风险，两被答辩人投保时可以拒绝投保，或者在保险合同中就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侧翻发生泄露引起的环境污染免责特别约定，事故发生后，就理赔问题才想起用三者险第二十五条的格式条款来免责是无效的。（三）就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事故发生后，两被答辩人均派人到现场参与事故处置，且发票出具都是正规发票。白雀园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方委托中环信环保有限公司除污费1040760元，环境污染处置现场费用5万元，为处理该环境污染事故组织人员、车辆、石灰等抢险救灾费用310310元等，合计140107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凌晨2点多，牌号为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M6V82挂）行至白××路段，因该车驾驶员被告陈玉海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失控倾翻到马路边农田，车子装载的6吨苯酚发生泄漏。事故发生后，白雀园政府紧急组织人员车辆配合消防官兵对事故现场进行处理。考虑到该事故可能对水体及周边环境造成影响，原告请求光山县环保局对事故现场水质及周边环境进行了鉴定评估，并委托中环信环保有限公司对泄露的苯酚进行了专业化处理，处理费用按每吨5128.21元计算，税率为17%，费用共为1040760元，其间被告瀚通公司垫付10万元。因原告与六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陈玉海于2016年12月18日与被告瀚通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将车牌号为皖Ｍ×××××的主车挂靠在被告瀚通公司名下，并以被告瀚通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于2016年12月27日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告陈玉海将其车牌号为皖M6V82挂的挂车挂靠在被告洪武运输公司名下，并以被告洪武运输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11月29日在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包括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元及除污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00元；又于2017年5月6日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玉海因疲劳驾驶导致该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原告白雀园政府为处理该环境污染事故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环境污染事故的直接损失，被告陈玉海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陈玉海的肇事车辆主车皖Ｍ×××××挂靠于被告瀚通公司，挂车皖M6V82挂挂靠于被告洪武运输公司，故被告瀚通公司与被告洪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玉海肇事车辆的主车皖Ｍ×××××在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应首先由被投保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再由被告陈玉海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除污险每次40000元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肇事车辆所投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投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陈玉海、被告瀚通公司和被告洪武运输公司连带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及被告天安财险公司主张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加盖印章，证明免责条款投保人投保时已经知道，应不承担责任。但该条款系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及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由被告瀚通公司提供的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业务员白永的保险销售人员资格证书、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截图照片可证明白永系皖Ｍ×××××车辆保险的实际办理人，在投保人投保时白永并未向投保人解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且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应由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瀚通公司与被告洪武运输公司是从事危化品运输的公司对于污染免责的条款应特别作出提示与明确说明，而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及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加盖印章不能充分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提供的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合同书及危险废物处置费发票证明其处置危险废物的费用为1040760元，被告瀚通公司、被告洪武运输公司及被告天安财险公司主张该危险废物处置费用过高，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委托中环信环保有限公司除污费1040760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环境污染处置现场费用5万元及抢险救灾支出费用310310元的诉求，因原告仅提供了现场救援支出明细单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该两笔费用的数额，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该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040760元。该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再由被告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单次事故保额内赔偿原告除污险40000元，剩余998760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被告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和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投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0000元，在被告天安财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元，在被告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三方第三者责任险保额比例为80%：4%：16%。因此，被告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799008元，被告天安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9950.4元，被告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59801.6元。被告瀚通公司垫付的10万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到位后一并解决。被告瀚通公司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拖车费和吊车费19000元，因该款不属于原告损失范畴，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调整。被告陈玉海、被告阳光财险蚌埠支公司和被告天安财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法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799008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39950.4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除污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4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159801.6元；四、驳回原告光山县白雀园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致车载危险品苯酚泄漏引起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存在环境污染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等相关责任的竞合。关于白雀园政府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白雀园政府作为事故发生地的乡镇人民政府，为消除泄露苯酚所造成的污染、防止污染扩大，协同相关部门及时采取对事故现场泄露苯酚进行专业化处置等措施，所垫支的费用系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白雀园政府对处理污染损害的垫资依法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问题，瀚通公司与洪武运输公司是从事危化品运输的公司，其投保的车辆与一般车辆相比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污染损害的机率更高，保险公司在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污染免责的条款应当特别作出提示与明确说明。涉案车辆皖Ｍ×××××投保人瀚通公司虽然在免责声明处加盖公章，但一审查明上诉人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业务员白永在办理车辆保险时，并未向投保人解释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上诉称白永不是其员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其在投保人声明中用黑体字强调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并要求投保人抄写保险人已经做出告知和说明行为的黑体字并盖章确认，但天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抄写部分确系投保人所写，亦没有证据证明对污染免责的条款作出了特别提示与明确说明。故二上诉人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一审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有误，中环信环保有限公司是处理危化品的专业机构，被上诉人白雀园政府提交的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合同书及危险废物处置费发票足以证明其处置危险废物的费用为1040760元。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0元，由上诉人人民财险滁州分公司、天安财险公司各承担8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沈继红审判员  彭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井超书记员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