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鄢陵府村。法定代表人：范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合慧，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梅，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法定代表人：杨建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彬，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合同继续履行；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已为履行合同投入九千余万元，出租方也通过该土地出租获得近千万元的巨额收益，且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本着减少损失、鼓励交易的原则，考虑经济合理性及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该合同不应轻易被解除，否则势必破坏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导致资源的浪费。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并非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大部分承包费，对未缴纳部分，虽存在违约，但上诉人有继续履行合同意愿，而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已经按合同支付了100万元租金，并不是没有全部履行。2.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承包方违约,发包方可以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发包方并不由此获得解除合同的权力。债务人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仍未履行合同债务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被上诉人河范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的目的，是在合同履行期内取得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上诉人高发公司履行债务为金钱给付，超过履行期限对河范村委会所造成的期望利益损失，可以通过合同履行期内事后补足款项的方式实现。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没有在合理期间催告。本案中，被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0日拟写了《解除通知函》，该函要求上诉人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之前交付租金，该函件于2019年6月21日寄出。上诉人高发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收到。被上诉人河范村委会遂于2019年6月26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河范村委会从邮寄解除通知到起诉的时间间隔仅5天，高发公司从收到邮件到参加诉讼的时间仅2天，在此期间要求高发公司支付252万元租金过于苛刻，不符合解除合同合理时间的催告要求。4.原审法院遗漏财产损失证据，对解除合同后的财产损失没有认定。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财产的证据清单，属于遗漏财产损失证据，更没有对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没有对造成附属物财产损失的责任进行认定，没有对如何承担巨大财产损失的过错责任进行认定，也没有对上诉人已缴纳近千万元的租金及已履行合同6年的事实进行认定，很明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事实上，从2013年至今，上诉人高发公司已支付包括争议承包土地在内的地租累计3500余万元，高发公司及第三方已在承包土地各投入累计9100余万元。以上两项数字均可证明，高发公司有履行合同的意愿，也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河范村委会通过该土地出租已获得巨额利益。现如解除合同并将土地恢复原状，将直接导致高发公司及第三方9100余万元投入全部损失，而且如果拆除地上设施恢复原状又将是一笔巨大支出，上诉人巨额投入与损失与拖欠河范村委会的一百多万元租金明显不成比例，有违《合同法》公平的立法精神，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且没有查清本案所争议标的上的附属物已被法院查封的重大事实。在承包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中，既有上诉人的财产，也有第三方的财产，法院在明知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会导致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财产损失，但仍然未通知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这是典型的程序违法。目前诉争承包土地附属建筑物中，属于第三人所有的财产，高发公司也无权将其恢复原状，而且目前因为建设部分附属建筑物和设施欠款，导致上诉人被诉，更无法拆除并恢复原状。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通知财产所有权人参与诉讼，在第三人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做出了判决，严重影响了财产所有权人的诉讼权利。原审判决也没有认定合同流转的实际主体是河范村30户村民。本案的合同实际主体是河范村30户村民，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流转的代理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重要事实，没有将河范村30户承包人追加适格原告主体，致使程序上不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发公司因迟延履行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河范村委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合同继续履行。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辩称，本案一审法院在开庭的过程中，为了慎重裁判，组织多名工作人员进行实地勘察，走访调查。截至目前，上诉人不但拖欠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土地承租款，下一年的土地支付款应在9月1日之前支付，也已经违约。上诉人一方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方面又拖欠大量的租金，其行为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收取土地租金的合法权益。截至现在上诉人仍然占用着大量的涉案土地，并且使大量的农用耕地荒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52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于2019年9月1日前将承租土地附属物清理完毕,恢复至耕种标准；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村民出具有《河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转出委托书》，采取出租流转方式，以每亩1200斤小麦补偿标准，委托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储备、流转，流转期限为15年,即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甲方出租方）与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管辖区内的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组村民承包经营的郭店镇河范、大杨庄村2088.58亩耕地,出租给乙方从事高科技农业生产、经营和销售；出租期限15年,即2013年10月5日起至2028年10月5日止；出租土地的租金为每年每亩1200斤小麦；乙方采用实物折合当年市场价分年度支付,2013年年度支付时间为甲方将土地整合好交给乙方后的一个月内付清,以后年度支付时间为每年的9月1日前(以9月1日前国家市场保护价为准);合同执行每5年增加年度折算后总金额的5%,小麦量每年每亩1200斤不变等内容。2017年10月24日，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支付2017-2018年土地租金2479486.80元。另查，1、2018年河南省最低收购价小麦挂牌收购价格（国标三等质量标准）为2.3元/公斤，相邻等级之间等级差价按每公斤0.04元掌握。2、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庭审中认可涉案土地实际为1753.03亩。3、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华北苗木有限公司向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金600000元；于2019年5月19日通过华北苗木有限公司向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金400000元。4、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涉案土地现状为：大量土地上长满荒草，其中有一个地块上加盖有钢结构大棚一个。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与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现状照片均无异议。5、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要求恢复土地耕种标准为地上没有附属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及河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转出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河南省2018年粮食最低收购价收购工作方案，现场勘查照片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河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转出委托书，实际上是承包人自己将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的流转，而与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实际是取得了发包方同意及备案，以上土地流转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与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土地1753.03亩，依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租金为每亩每年1200斤小麦，参照2018年河南省最低收购价小麦挂牌收购价格（国标三等质量标准）2.3元/公斤及相邻等级之间等级差价按每公斤0.04元，结合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向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土地租金数额及标准，酌定2018年度租金总额为2461254.12元（1753.03亩×1.17元/斤×1200斤/亩）。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租金1000000元应予以扣除。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交杨二强借条一份主张将该借款计入支付的租金，鉴于该借款涉及案外人，且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的目的系取得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根据合同约定，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前把2018年度的租金支付给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而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现逾期支付租金近一年，导致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其有履行合同意愿，原告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涉案土地现状现场勘查情况，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解除后，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主张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清理承租土地附属物，恢复土地上没有附属物的耕种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二、被告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土地租金1461254.12元。三、被告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土地恢复为地上没有附属物的耕种状态；四、驳回原告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减半收取9240元，由原告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负担357元，被告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83元。本院二审期间，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智能温室工程合同书》两份、《高发联栋薄膜温室合同书》、票据。证明事项：1.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智能温室、联栋薄膜温室及其附属建筑，价值7794429元；2.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使上诉人损失7794429元。第二组证据：《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皇帝农耕文化园”地热井凿井工程合同》、票据。证明事项：1.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地热井及其附属建筑，价值4699323.70元；2.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使上诉人损失4699323.70元。第三组证据：《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木屋别墅工程合同书》、《木结构管理房建设项目工程合同书》、《木结构渡假房空层砼隔墙板工程施工合同书》、《木结构渡假房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书》、票据。证明事项：1.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木屋及其附属建筑，价值1246744.00元；2.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使上诉人损失1246744.00元。第四组证据：工程承包协议。证明事项：1.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职工宿舍及其附属建筑，价值860000.00元；2.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使上诉人损失860000.00元。第五组证据：《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新郑市郭店镇皇帝农耕文化园路灯电气工程施工合同》、票据。证明事项：1.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路灯，价值700000元；2.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使上诉人损失700000元。第六组证据：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书、两份执行通知书、一份致被执行人警示书。证明事项：1.证明上诉人因与河南金之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煤炭地质总局第一勘探局地质勘查院的欠款导致诉争土地上的阳光智能温室大棚、热水井被法院查封；2.证明河南金之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煤炭地质总局第一勘探局地质勘查院系本案第三人；3.证明一审法院未将上述两公司列为第三人，侵犯了他们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4.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无法执行。第七组证据：照片。证明事项：证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的木屋、路灯、地热井、职工宿舍、温室大棚、田间生产路、路灯的现状。第八组证据：河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及河范村第一村民组土地流转明细表。证明事项：1.证明河范村的村民系诉争土地的承包权经营权人；2.证明河范村村民系本案诉争土地租金的实际收取人，本案承包合同的解除与该村村民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该村民应为本案的第三人；3.证明一审法院未将河范村的村民列为第三人，侵犯了他们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七组和第八组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在一审开庭结束后新产生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不予质证。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被上诉人在6月底起诉，其中的一项诉讼请求是在9月1日之前判处解除合同，因为考虑的是土地农耕的季节性。但是一审法院因为涉及案件标的比较大，影响后果比较严重，本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两次开庭时间间隔达一个月之久，可以说给上诉人有充分的举证质证的时间。关于第六组证据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执行通知书以及相关的警示书均是在2019年7月5日下达的。上诉人的拖欠租金的行为以及上诉理由均可以看出其在明显地拖延诉讼时间，现导致村民在土地利用上已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七组和第八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拖欠案外人工程款，被人民法院责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并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事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8年9月1日前把2018年度的租金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对拖欠租金的数额亦无异议，但其至今仍未支付拖欠的租金，亦未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且涉案土地中，确有大量土地处于撂荒状态，因其迟延履行债务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以自己的名义和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出租合同》，作为合同当事人，新郑市郭店镇河范村民委员会是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之一，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应将河范村30户承包人追加为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在其承包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中，有第三方的财产，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关于一审法院应当通知财产所有权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河南高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