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1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富，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平，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原审第三人：曾再齐，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上诉人张明富因与被上诉人朱春平、原审第三人曾再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被上诉人朱春平、原审第三人曾再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富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春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春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明富与朱春平之间转账系曾再齐与张明富之间的合伙资金并非借款，曾再齐与张明富与案外人吴某、陈某合伙投资电站工程交的保证金，因此不能仅凭转账凭证认定张明富与朱春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重张明富的举证责任，应由朱春平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现朱春平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朱春平辩称，张明富的陈述不属实，朱春平没有和别人合伙，借款是事实，有银行转款凭证为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曾再齐述称，张明富的陈述无依据，张明富和曾再齐是朋友，做工程需要资金借钱，但曾再齐没有钱，钱都在朱春平那里，张明富就向朱春平借款，是张明富和朱春平一起去取的钱借给张明富。 朱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明富清偿朱春平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由张明富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春平与曾再齐系夫妻关系，张明富与曾再齐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29日朱春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62××11）向张明富转款100000元（张明富账号62××17），2016年8月5日张明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朱春平转款（朱春平账号62××11），返还朱春平50000元。2019年8月29日朱春平以民间借贷为由诉来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张明富与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咔日沟一级电站引水隧道工程订立《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内部工程分包合同》，张明富实际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60万元；之后，张明富与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某、王某因退还保证金发生纠纷，2017年7月7日张明富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裁判，认定《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内部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建设施工合同、张明富共支付保证金60万元、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退还张明富保证金31万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朱春平、张明富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朱春平提供2016年3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6年3月29日朱春平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张明富的事实,根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张明富抗辩称，朱春平的银行转款10万元不是借款，实质系曾再齐支付的张明富、曾再齐、案外人吴某合伙投资建设电站工程保证金；对张明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明富、曾再齐、吴某之间没有书面协议，10万元银行转款的转款人系朱春平，实际出资人是朱春平，本案没有证据材料佐证朱春平自愿或者接受委托支付张明富、曾再齐、吴某合伙投资建设电站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张明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张明富与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咔日沟一级电站引水隧道工程订立《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内部工程分包合同》，张明富主张曾再齐、吴某与张明富三人是施工合同的实际合伙人，则三合伙人应是共同权利人，在诉讼中也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但根据张明富提供的（2017）川1102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1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因退还保证金向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当事人只有张明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获得保证金的权利人也只有本案张明富，提起诉讼和接受诉讼权利都没有曾再齐、吴某，故张明富主张曾再齐、吴某与张明富是合伙人，与生效裁判文书确立的合同当事人身份相矛盾，应不予支持；综上，张明富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张明富于2016年3月29日向朱春平借款100,000元，2016年8月5日张明富归还朱春平借款50,000元，现张明富尚欠朱春平借款5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归还期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张明富应归还朱春平借款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没有证据材料证明朱春平、张明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张明富应从朱春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起按借款本金50,000元、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朱春平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按借款本金50,000元、年利率6%标准从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春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春平负担1,150元，张明富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明富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明富与曾再齐系咔日沟电站项目合伙关系，案涉银行转款系曾再齐的合伙投资款。王某出庭做出如下陈述：我在咔日沟电站项目负责财务，2016年3月8日张明富将工程保证金30万元转款至我的账户，转款时张明富、曾再齐等人均在场。后咔日沟电站项目失败后，因退还保证金的事情与曾再齐在茶楼发生冲突时曾再齐自述他与张明富是合伙关系。陈某出庭做出如下陈述：我与张明富谈咔日沟电站的劳务项目，后来咔日沟电站项目失败，我与张明富、王某在茶楼谈退保证金的事情，后来曾再齐过来后与王某发生了冲突。后来在另一个茶楼谈退保证金的事情，曾再齐又来扣了咔日沟电站一个叫李同银的担保人的车。我不清楚曾再齐和张明富是什么关系，只是在我们退还了部分保证金之后听张明富说张明富的60万出资里面包含了曾再齐和吴某的钱。朱春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借款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曾再齐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言部分具有真实性，但是两次去茶楼均是张明富让我去的，扣车也是张明富让我扣的，我只是作为朋友前去帮忙。本院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不能高度盖然性证明张明富与曾再齐之间存在咔日沟电站项目合伙关系，案涉银行转款10万元系曾再齐的合伙投资款。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明富申请了证人吴某、王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明富与曾再齐、吴某系咔日沟电站项目投资合伙关系，案涉银行转款10万元系曾再齐向张明富缴纳的合伙投资款。 再查明，张明富在咔日沟电站项目中共支付保证金60万元，成都市龙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退还张明富保证金31万，剩余保证金在执行阶段，不能确定是否能退还及退还金额。2016年8月5日张明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朱春平转款返还朱春平5万元，张明富陈述系按保证金退还比例退还了曾再齐一半投资款。 以上事实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春平通过银行向张明富转账1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曾再齐缴纳的合伙投资款。本案中朱春平主张是无息借款，仅有转账凭证，张明富抗辩与朱春平丈夫曾再齐之间是基于合伙关系，该笔10万元转账系曾再齐缴纳的合伙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该条理解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审查案件事实，本证的证明标准须达到高度盖然性，反证的证明标准只需要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本案现张明富抗辩主张该款系合伙投资款，并提供证人吴某、王某、陈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虽然该反驳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力难以确证张明富与曾再齐、吴某之间的合伙关系，在此情况下，仍需要朱春平和曾再齐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现朱春平不能进一步举证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等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故朱春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能确定朱春平通过银行向张明富转账1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 诉讼中，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向朱春平行使释明权，告知本案的法律关系应是合伙关系，朱春平应变更诉讼请求，但朱春平拒绝对诉讼请求变更，坚持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春平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朱春平；上诉人张明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