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马晓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暴红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东京芦荟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法定代表人：芦川正义，代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晓丽、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明治良品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7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马晓丽、明治良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李昀锴，原审第三人东京芦荟株式会社（简称芦荟株式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1321260号“aloviv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12年8月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化妆品、口红等，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6日，现注册人为明治良品公司。2016年12月5日，芦荟株式会社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行政阶段，芦荟株式会社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日本商标注册证；相关杂志报道；芦荟株式会社产品介绍；化妆品制造产品申报表；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信息及其他被抢注商标信息；经过公证的相关媒体宣传、票据等相关材料。2017年8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06043号《关于第11321260号“aloviv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芦荟株式会社“ALOVIVI”商标具有较强的独创性。经查明，马晓丽除诉争商标以外，还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PITARISWEAT”“RUAMRUAM”“PORETOL”等多个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具有独创性的商标，明显并非出于正当经营使用的目的。马晓丽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了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马晓丽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诉争商标转让至明治良品公司名下，原审法院依法将其追加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诉争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诉争商标商品购销协议及网店销售页面信息、产品检验报告、原审原告商标统计表、商标转让公告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显示：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为广州蓝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蓝秀公司），后该公司将诉争商标转让给马晓丽，又由马晓丽转让至马晓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明治良品公司。蓝秀公司为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韩亚生物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韩亚公司成立于2006年，其全资子公司除蓝秀公司外，还包括广州雅诗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简称雅诗生物制品公司）、广州中海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中海化妆品公司）等。包含诉争商标在内的二十件商标，系马晓丽从韩亚生物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处获得，上述商标由韩亚生物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取得，包含“ALOVIVI”“RUAMRUAM”“PORETOL”等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芦荟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芦荟株式会社著作权权属证明；2、芦荟株式会社产品在日本的使用和宣传情况；3、芦荟株式会社产品知名度的证明材料；4、芦荟株式会社产品在中国的使用和宣传情况；5、原审原告侵权的证据；6、第108号公证书，内容为四家日本公司关于上报抢注的联合声明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芦荟株式会社的“ALOVIVI”商标具有较强的独创性，而原审原告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了与芦荟株式会社商标基本一致的诉争商标“alovivi”，且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网店销售页面信息，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的标志亦为“ALOVIVI”，与芦荟株式会社的商标完全一致。另查，除本案诉争商标以外，马晓丽还在多个类别上持有包括“PITARISWEAT”“RUAMRUAM”“PORETOL”等多个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具有独创性的商标，前述商标虽系由韩亚生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由马晓丽受让取得，但韩亚生物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众多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具有独创性的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前述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晓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7）京73行初7769号行政裁定书，将判决结果补正为驳回马晓丽和明治良品公司的诉讼请求。马晓丽和明治良品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原审法院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追加明治良品公司为原告，程序存在瑕疵；二、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受让取得诉争商标的目的是为了实际使用，没有非法使用意图，且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而依据“RUAMRUAM”等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推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不正当目的，缺乏法律依据；三、“RUAMRUAM”等商标在中国没有注册和使用，在日本也没有知名度，原审判决认为上述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实践，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芦荟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等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12份证据：1、《日本化妆品品牌大全》等介绍文章；2、ONLULADY品牌网搜索结果；3、日本化妆品销售排名；4、网易考拉、天猫商城相关品牌搜索结果；上述证据用以证明“PITARISWEAT”“RUAMRUAM”“PORETOL”等品牌没有知名度，中国消费者无法购买该品牌商品。5、诉争商标获得荣誉；6、诉争商标宣传材料及产品推荐；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通过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7、诉争商标官方网站页面；8、诉争商标京东自营旗舰店、天猫旗舰店页面；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相关网站的销售情况；9、“alovivi”对应的日语翻译页面；10、芦荟株式会社商标注册情况；上述证据用以证明“alovivi”与芦荟株式会社日文商标之间不存在唯一对应关系，且芦荟株式会社的“ALOVIVI”商标的注册时间晚于诉争商标；11、在先判例；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并非采用了不正当手段获得的注册；12、广告费发票及产品销售发票；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芦荟株式会社对证据1-8、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9、10、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芦荟株式会社补充提交了以下10份证据：1、“RuamRuam”等商标的日本注册信息，用以证明“RuamRuam”等商标在日本的注册情况；2、马晓丽注册的与“RuamRuam”商标的图形相同的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马晓丽复制、摹仿他人商标并申请注册；3-8、“PITARISWEAT”“RuamRuam”等商标在百度的搜索页面截图及官网或其他销售平台网站的页面截图，用以证明“PITARISWEAT”等商标的宣传使用情况；9、“RuamRuam”商标的获奖证书，用以证明“RuamRuam”牌洁面皂获得了日本2009年优秀设计奖；10、门店及产品照片，用以证明“RuamRuam”品牌在日本开设多家实体店。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对上述证据1-3、5、7、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6、9、10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诉争商标于2018年3月27日由马晓丽转让至明治良品公司，明治良品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及2018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参加诉讼申请书，内容为由于诉争商标转让至明治良品公司，故请求作为原告参加原审诉讼。芦荟株式会社于2005年3月30日在日本申请注册第4918642号“アロヴイヴイ”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类的化妆品、皂类等商品上，该商标的发音为“ALOVIVI”。株式会社EVE于2013年4月15日在日本申请注册第5613503号“ALOVIVI”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类的化妆品、皂类等商品上。根据株式会社EVE的声明，该公司与芦荟株式会社属同一集团。根据芦荟株式会社提交的“ALOVIVI”商标的广告宣传、发票及工厂证明书等证据显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アロヴイヴイ”商标与“ALOVIVI”商标同时使用。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申请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予准许的，可以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百五十条规定，依照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受让人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裁定变更当事人。由于诉争商标于原审诉讼期间由马晓丽转让至明治良品公司，且明治良品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可以将原审原告变更为明治良品公司，而原审法院将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均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裁定适用于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由于原审判决已将明治良品公司列为原审原告之一，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遗漏该当事人不属于笔误，对此作出补正裁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诉争商标“alovivi”与芦荟株式会社在先使用的“ALOVIVI”商标标志相同，且除诉争商标外，明治良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晓丽还从蓝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处受让了核定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的“PITARISWEAT”“RUAMRUAM”“PORETOL”等商标，蓝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与上述在先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商品类别上注册多枚与上述在先商标相同的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虽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但综合本案情况，蓝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商标的行为仍然构成对商标注册秩序的扰乱，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并无不当。马晓丽及明治良品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结论正确，但却违反法定程序，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76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马晓丽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马晓丽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马晓丽及广州明治良品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