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503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57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华州区XX社退休职工。2010年至2018年任“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人，2018年8月28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炜煊，陕西秦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由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渭华检刑诉字（2019）第8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清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张炜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于2010年至2018年5月任原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至2017年期间，该公司因收购铁精粉卖方无法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某某经他人介绍与一陈姓男子电话联系后，双方达成协议，王某某按照开票金额的8%至10%的金额给对方付开票费用，让对方给自己经营的“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至2017年，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王某某经营的“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接受湖北省襄阳市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23张，发票金额1598129.06元，抵扣国家税款271681.94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王某某已补交税款271681.94元。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出具了被告人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处以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可宣告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无异议，辩解他取得的发票是陈姓男子提供给他的，他也与陈姓男子有货物交易，陈姓男子提供的发票经过税务机关验证后他才抵扣的税款。他收购的铁精粉数量大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他接受的发票是在税务机关检查时才发现是虚开的，当时他就愿意先交抵扣的税款，主观上没有偷税、骗税的故意，他的行为属善意取得发票的情况。希望法庭依法处理。 辩护人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华州区国税局的移送函明确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公安机关只是对被告人进行了简单的讯问，对被告人的自述情况没有调查取证。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反映被告人王某某叫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认定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悖法律规定，本案只有被告人口供说他让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给他开增值税发票，与被告人自述不一致，且其他证据不能印证被告人的口供。三、被告人所说的陈姓男子提供的襄阳绿水源公司开具的发票23张，均经税务机关验证且抵扣了税款，证实了发票的真实性、客观性，发票联和存根联不一致被告人并不知道，没有证据证明系被告人所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0年5月将自己承包的原华县XX社回收公司更名为“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废旧金属、废旧物资回收；回收加工利用机电化报废物资；旧机械设备及设施的拆除与回收。2018年王某某将股份转让给张绒，公司更名为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绒。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某某在经营原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时，先后接受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附有合同和送货单，合同上甲方有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公章，乙方有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送货单上有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经税务机关验证后，被告人王某某用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271681.94元。2018年4月8日，渭南市华州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了原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进行调查，资料显示，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送货单均符合税务相关规定要求。后又调取了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发现发票记账联购买方名称、货物名称与发票联不一致，发票联购买方名称为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铁精粉，发票记账联购买方名称为华县民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啤酒、酸奶等。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有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嫌疑，将案件移送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侦查。在侦查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3份发票是他向一陈姓男子打电话，陈姓男子向他提供的。后王某某及家属向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缴纳涉案税款271681.94。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某经营的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销售给金堆城钼业公司铁精粉共计1830吨，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总价值1834900元，纳税311923元。接受的23份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价值1598129.06元，税额271681.94元，已予以抵扣。发票后附的合同及送货单上显示接收铁精粉1790.3吨。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案件线索来源、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经渭南市华州区国家税务局调查后，于2018年7月10日移送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于2018年8月24日对王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王某某经传票传唤到案并被刑事拘留。 2、被告人王某某在税务机关调查时供述证明：他公司的业务主要以回收铁粉为主，购货对象全国各地都有，以前主要是河北省邯郸市，现在主要是西安周边，销售对象是金堆城钼业公司冶炼厂。公司购进货物时以现金和汇款结算，银行汇款多。购进货物和销售货物时运费都在货款里。公司和绿水源公司没有业务，那笔购进172吨铁精粉业务是西安一个叫常国富的人多次送货到他公司的。涉案的发票是送货司机第一次送货时带来的，他公司与常国富有销售合同，公司信息也是他写给常国富的。常国富送来的货物有过磅单，在他公司货场旁边过的磅。 3、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证明，1989年他在原华县供销社工作，承包了下属的废品收购站，2004年转为正式工。2010年1月将自己承包的回收公司重新命名为“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自己任法定代表人。回收公司一般是经营废旧金属、废旧物资回收；2013年以后主要经营铁精粉，回收的铁精粉全部销往金堆城钼业公司冶炼厂。 大约在2014年的时候，有一个给他供铁粉的西安人在给他供货的时候，他提出让对方提供增值税发票，时间长了对方嫌开票麻烦，就给他了一个湖北口音的陈姓男子电话号码，让他找姓陈的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后来供货商给他供货后不能提供增值税发票时，他就相继和那个姓陈的联系，让陈姓男子给他开具增值税发票，他按提供发票金额的8%至10%给对方付款。付款是在发票通过税务机关认证后以银行汇款方式打款给对方，对方提供的卡号一个是农业银行的，一个是建设银行的，卡号记不住了，卡号是一个叫李潇的人。对方在寄发票过来的时候还有合同及送货清单，合同是空白的，上有对方公章，然后由他签写。一直到2017年姓陈的给他从湖北那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他通过国税部门申报抵扣税额二十多万元。 4、被告人王某某书写的自述证明：他公司收购的铁精粉销售给金堆城钼业公司冶炼厂，对方是国有公司，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而他收购的铁精粉是散户，无法给他出具正式发票，他多次与税务局协商无果，还给国家税务局、省税务局、市税务局都打过电话，转到县税务局后他和多位工作人员及主管协商，他们都说没有办法。由于自己文化程度低，对政策理解存在偏差，让别人开发票，主观上没有偷税、漏税的想法。希望按照国家税务文件精神及法律对自己酌情处理。 5、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发票认证查询复印件及清单证明：该案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了税务机关认证。 6、涉税案件移送书证明：渭南市华州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税案件移送书证明，发现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发票，后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附有相关的证据材料。 7、渭南市华州区税务局《关于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证明：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安公司），在2015年—2017年间接受湖北省襄阳市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水源公司）开具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铁精粉，发票金额1598129.06元，税额共计271681.94元。经核查电子抵账及存根联，此23份发票均由绿水源公司开具，购买方名称为：华县民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酸奶、啤酒等。经查华州区不存在该企业，发票全部流入卫安公司。发票联购买方为卫安公司，货物名称为铁精粉，存根联购买方为华县民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酸奶、啤酒等。卫安公司已用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和抵扣税款。 绿水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公章、财务专用章与卫安公司接受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现金收据上的印章比对，确认卫安公司接受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收据及合同使用的印章不符。 8、证人杜海涛证言证明：他是湖北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职员，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宗珍，另一股东黄继兰，也就是他妻子，郭俊任总经理，和他一起负责业务。 9、襄阳绿水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他们公司每天客户很多，有的客户会要求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公司根据提供的开票信息给予开票。据了解曾老板，原名曾生，电话1364144XXXX，河南口音，自称是华县民安食品经销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陆续从他公司采购啤酒、牛奶，要求出具发票，他公司自然开具了发票。后经了解，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被不法分子套开。 10、工商信息登记证明：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进行了工商登记，企业名称为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注册资金60万元。经营范围，废旧金属、废旧物资回收；回收加工利用机电化报废物资；旧机械设备及设施的拆除与回收。股东程飞出资5万元，王文出资5万元，王某某出资50万元。2018年王某某将股份转让给张绒，公司更名为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绒。 11、渭南市华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没有华县民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信息。 12、湖北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开具给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银行转款回单、记账凭证、发票复印件证明：绿水源公司有关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发票第一联即记账联，购买方为华县民安食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啤酒、食品等。第三联即发票联，购买方为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物名称铁精粉。记账凭证显示为“民安”字样。银行转账汇款人为郭俊，收款人为湖北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 13、湖北襄阳绿水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原发票专用章、行政章，现发票专用章、行政章证明：23份发票上的印章与现在使用的印章不一致。 14、税收违法案件证据及其他资料交接清单证明：（1）渭南市华州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取的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华州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对渭南市华州区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发出检查通知。(3)调取了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账薄资料（4）渭南市华州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与王某某调查笔录。 15、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发票（销项）复印件共26份证明：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销给金堆城钼业公司铁精粉共计1830吨，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接收铁精粉1790.3吨，总价值1834900元，纳税311923元。补缴涉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8年10月24日向公安机关缴纳涉案税款271681.94元。 16、补缴涉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8年10月24日向公安机关缴纳涉案税款271681.94元。 17、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情况说明证明：（1）对出售给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发票犯罪嫌疑人（指上线）需继续查证。（2）华县卫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获得的发票不能证实是襄阳绿水源公司直接开具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信息及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公正，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收购废品以后，出售方没有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了税款271681.94元，其行为已构成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缴纳的抵扣税款应上缴国库。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及本案仅有被告人口供，不能证明被告人明知发票是虚开的之意见，因涉案的二十三份发票的发票联和存根联不一致，足以证明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不真实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在起诉阶段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以及被告人的自述等证据足以印证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供述的真实性。本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线不清，不影响对被告人定罪处罚，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在案发后已经全部缴纳了抵扣的税款，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金龙 审 判 员  党娟莉 人民陪审员  秦亚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雨胭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