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海，男，1968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红，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铭，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霞，女，1976年10月12日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因与被上诉人赵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上诉人张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铭、被上诉人赵海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海、张晓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尚欠赵海霞80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且与事实相悖。80万元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认定的借还款金额均系采信赵海霞片面之词，仅就刘金海在签署80万借条的同时，还由其兄长刘细南接转债务150万并为之担保的事实而言（关于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否认，一审判决亦未认定无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刘金海、张晓红的借款为438.4万元，不到两年实际应还款金额就高达560.8万元。二者相距122.4万元，何以得出“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结论？鄂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可以佐证上诉人80万元借条是在遭遇被上诉人暴力追债过程中违心出具。二、原审在证据采信时对双方当事人采取双重标准，有失公正。1.被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系复印件，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前后两次出具的2014年1月29日借条复印件在金额和利息约定处有重大差别，明显系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擅自填写改动，但一审判决不仅不对被上诉人的伪造行为予以惩戒，反而予以采信，并以“应属笔误”帮助掩饰。2.被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3月14日的借条同样也为复印件，而且并无转款凭证，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当日有200万元取款记录就认定借款发生，其间缺乏逻辑性，被上诉人有取款行为并不能当然证明该款借与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200万元巨款既不能提供转帐凭证，也没有提供被告出具的收条，一审判决却仅凭原告的取现凭证就予以认定。3.相反，对于上诉人一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凭证，基本与被上诉人的证据四相印证，被上诉人当庭也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而一审判决却以未加盖银行印章为由不予采信。4.鄂州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系执法单位出具，时间内容均与上诉人的主张相符，可以证明上诉人80万元借条是在遭遇暴力追债且未得到有效处理的情形下出具的。被一审法院无理否定。5.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还存在刘某和丁某代还的80.5万元被漏计，因系反驳证据，且事关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在庭后提交了证人调查笔录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三、一审判决的审理内容超出原告的诉称范围，也是造成本案错判的重要原因。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承认双方之间长期以来有过多笔的大额借款和还款，借还款金额至少达七八百万，大量借贷关系在本案中未涉及。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称的80万元债务仅为2014年1月29日的240万元一笔借款衍生出来，故上诉人仅就此笔借款偿还情况进行举证。但判本案一审判决内容除了对240万元的借款予以审理外，还将诉请未涉及的2014年3月14日的200万元予以了认定，且不论这2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即使存在，也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否则就造成只扩大本案借款金额范围，而对还款范围未予相应扩大的后果，导致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金额的误判。四、被上诉人一方涉嫌以放贷为业，其违法行为应归于无效。最高法院明确提出“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赵海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2分（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之日（201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被告刘金海、张晓红以周转为由向原告赵海霞借款，同日赵海霞向张晓红的银行账户转账238.4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4年3月14日，刘金海、张晓红向赵海霞借现金200万元，刘金海、张晓红向赵海霞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4%，超期未还每天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加息。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刘金海、张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共偿还赵海霞借款本息共计330.8万元。2015年12月23日，双方对账后刘金海向赵海霞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此借款分二年还清，不记利息，以前欠条作废。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刘金海、张晓红分别向原告赵海霞借款238.4万元、200万元，除200万元借款的利率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外，均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刘金海、张晓红在偿还赵海霞330.8万元后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对账，经结算刘金海向赵海霞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一张，刘金海、张晓红辩称该80万元借条系受赵海霞逼迫所出，无有效证据证实，且结合刘金海、张晓红的借款、还款情况，尚欠赵海霞80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刘金海、张晓红欠赵海霞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欠款双方已约定分二年还清，不记利息，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故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债务应当清偿，二被告拒不按约定清偿欠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对原告赵海霞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被告刘金海、张晓红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金海、张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赵海霞欠款80万元，支付利息7.3052万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后期利息继续以实际欠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本金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0.00元，财产保全费4,920.00元，由被告刘金海、张晓红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待本判决书生效后由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二审中，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提供张晓红的建行流水及双方借款还款明细表各一份，证明双方资金往来的详细情况，其中刘某、丁某账户与赵海霞的资金往来实际为张晓红向赵海霞的借还款，陈某与张晓红账户资金往来实际为赵海霞与张晓红的借还款。被上诉人赵海霞对其与刘金海、张晓红账户往来资金予以认可，认为其与刘某、丁某二人账户往来资金与本案无关，认为上诉人张晓红与陈某账户往来资金是该双方的资金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经核实，账户资金往来属实。本院对刘某、丁某、陈某三人进行了询问，刘某、丁某均陈述与赵海霞以前未见过面。丁某陈述张晓红是其表姑，张晓红不能开卡，借用她的卡进行资金周转，对于收付款情况不清楚。刘某陈述其母与张晓红有较多的经济往来，应张晓红的要求将50万元汇至赵海霞账上。结合资金往来情况和证人刘某、丁某的陈述，本院认可刘某、丁某与赵海霞的资金往来实为张晓红与赵海霞的资金往来，相关资金应计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还款。证人陈某陈述，其与张晓红的资金往来与赵海霞无关，故对于上诉人张晓红主张的其与陈某账户资金往来对象实际为赵海霞的意见不予采纳，相关资金不计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还款。被上诉人赵海霞提供证据1，上诉人张晓红于2013年11月4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建行还款证据系偿还2013年11月4日的借款。证据2，2019年8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兄刘细南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原借款经结算尚欠230万元，上诉人出具的80万元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形。证据3,2014年4月15日张晓红出具的向赵海霞借款200万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上诉人认为证据1的借条借期是三个月，收款账户是刘细南，其与赵海霞有债务往来，认为借条还款情况需刘细南到场才能说明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具有真实性。认为证据2通话记录是赵海霞与刘细南的通话，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张晓红认为证据3借条没有原件，借条主文不是她所写，签名不能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因被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录音内容，不予采信。证据3借条虽然能与2014年4月15日的转账记录相对应，但其不是证据原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经当事人同意，本院对双方往来账户进行整体重新核算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28日，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通过其个人账户及刘某、丁某的账户与被上诉人赵海霞发生资金往来，赵海霞向刘金海、张晓红共出借6,684,010元，刘金海、张晓红共还5,373,000元。在借款中，2014年1月29日，赵海霞向张晓红银行账户转账2,384,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4年3月14日，刘金海、张晓红向赵海霞借现金2,000,000元，并向赵海霞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4%；2014年4月15日，赵海霞向张晓红银行账户转账2,000,010元；2014年4月23日和29日，赵海霞向丁某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200,000元。在还款中，2014年4月13日，张晓红通过本人账户向赵海霞还款130,000元，通过刘某账户向赵海霞还款500,000元；2014年4月27日，张晓红通过本人账户向赵海霞还款400,000元；2014年5月1日，张晓红通过丁某账户向赵海霞还款505,000元；2014年6月15日，张晓红通过本人账户向赵海霞还款130,000元；2014年6月30日，刘金海通过本人账户向赵海霞还款700,000元；2014年7月18日，张晓红通过丁某账户向赵海霞还款200,000元。之后，张晓红均通过本人账户向赵海霞还款，明细为：2014年8月10日还款50,000元；8月13日还款62,000元；8月19日还款60,000元；8月31日还款1,000,000元；9月10日还款112,000元；9月19日还款94,000元；9月27日还款236,000元；10月20日还款90,000元；12月3日还款36,000元；12月20日还款90,000元；2015年1月10日还款216,000元；2月17日还款200,000元；4月5日还款12,000元；4月30日还款300,000元；6月29日还款100,000元；7月21日还款100,000元；7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双方对账后刘金海向赵海霞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此款分两年还清，不计利息，以前欠条作废；借条上注明：原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2014年1月29日两笔借款共肆佰肆拾万元整，原借条已退还给刘金海。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认可所有借款均按照月息4分计息并支付。被上诉人赵海霞认可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于2014年三、四月份向其还现金80,000元。本院对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的6,684,010元借款，按照日息千分之一（年息36%），当期利息不够按年息24%计算，时间按借款、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减去已还款5,453,000元（含转账还款5,373,000元和现金还款80,000元）,得出刘金海、张晓红尚欠2,959,688.802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支付给被上诉人赵海霞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算入上诉人所还本金。本院对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与被上诉人赵海霞的资金往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核算，计算得到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尚欠赵海霞290余万元，案涉80万借款尚在该范围内，来源有据，且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所举证据未能证明80万借条系受赵海霞逼迫所写，故案涉80万借款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所借款项已经还清，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超过80万的债权债务处理，系当事人自愿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尊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金海、张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围审判员 蔡玉珍审判员 向红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霁萱书记员刘胡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