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敬存，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矿务局门头沟煤矿退休工人，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望金，北京谦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明，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第三人：马晓楠，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明（马晓楠之父），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董敬存与被上诉人马金明及原审第三人马晓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敬存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涉案1406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权是排他性权利，其他人属无权处分；2、《协议书》的性质为赠予合同，上诉人已行使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对《协议书》予以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对拆迁不享有征收补偿安置利益；4、《协议书》对财产划分约定不明，系其被胁迫签订。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马金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街5-8号房屋（以下简称某街5-8号房屋）被征收所获补偿款和两套安置房，马金明分得50%。一审诉讼中，马金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分割某街5-8号房屋被征收所获拆迁利益，要求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园三区（小园4地块）13号楼1单元1406号安置房（以下简称1406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马金明享有，同意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园三区（小园4地块）4号楼1单元2402号安置房（以下简称2402号房屋）及拆迁安置补偿款折抵1406号房屋差额面积房款后所余款项归董敬存享有。事实和理由：我是董敬存的外甥。董敬存于1996年因犯罪入狱，2003年2月出狱时其承租房己经破烂不堪无法居住且其身无分文。后，我、我母亲和董敬存协商一致由我赡养董敬存并为其养老送终，董敬存将其承租房屋转让给我承租。因此，我在2003年将自己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大街10排6号房屋卖掉后，用卖房资金对某街5-8号房屋进行修缮和装修，又在该院内自建房屋4间，开始与董敬存共同居住生活。我与董敬存虽然未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但一直由我缴纳水电费用。2005年，董敬存因家庭琐事将我砍伤后逃跑，一直下落不明。2012年，某街5-8号房屋拆迁时，董敬存才出面和我争抢该房屋。2012年6月6日，在某街居委会的调解下，我和董敬存签署《协议书》，就某街5-8号房屋拆迁利益在双方之间平均分配达成一致。后，董敬存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拆迁协议，现董敬存已经领取拆迁补助款并占有两套安置房。我多次要求董敬存按照《协议书》分割拆迁利益，董敬存均不予理睬，故诉至法院。董敬存辩称：不同意马金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我与马金明之间并无共同财产。2003年，由我承租并居住的某街5-8号房屋年久失修需要重建，我妹妹董某1出资7000元、哥哥董某2出资2000元交给马金明用于翻建四间自建房屋。此后，马金明提出与我共同居住、给我养老送终，我无法拒绝而让马金明搬来同住。共同居住期间，马金明没收了我的工资卡、身份证、户口本和房本，并多次要求我把房本的名字改成他本人，我一直不同意，此后，马金明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2005年的一天，我差点被马金明的铁锹打死，所以我不敢回家，在外面打工并住进一家养老院。几年后，我儿子在寻找父亲无果的情况下，在法院宣告我失踪，得此消息，我才从养老院出来。虽然马金明在某街5-8号房屋居住，但我一直是该房屋的承租人。二、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因为是马金明强迫我书写的；另外，该协议也不应当定性为“遗赠抚养协议”“继承”或“赠与”。三、马金明搬到某街5-8号房屋居住后，私自将他和他儿子的户口迁到我的户口本上，但马金明并不能因户口在涉案房屋而取得对房屋的支配权或使用权。四、拆迁协议签署后，我已经将包括两套安置房在内的拆迁利益赠与儿子董某3，赠与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对马金明要求交付房屋的诉请不予认可。第三人马晓楠述称：同意马金明的诉讼请求，我不主张涉案拆迁利益的共有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定事实如下：马金明系董敬存之外甥，董某3系董敬存之子，马晓楠系马金明之子。2003年3月20日，董敬存与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出租方为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方为董敬存，住宅坐落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街5-8号。同年，马金明主持翻建了某街5-8号房屋，并搬进该房屋与董敬存同住。2012年6月6日，马金明与董敬存签订《协议书》，约定：“某街5排8号，拆迁时董敬存与马金明房屋财产各一半。双方协议，没有异议。”马金明和董敬存均在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手印。2012年6月14日，董敬存作为被征收人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门头沟征收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编号为YB-22-东西辛房C-0080号），载明：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门头沟区某街5-8号有住宅平房三间，建筑面积57．19平方米；被征收人在册人口三人，实际居住人口三人，分别为：户主董敬存、之外甥马金明、之外孙马晓楠；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面积96．06平方米，安置房一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40平方米，两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3．94平方米，暂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1773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37602元，被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95858元，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15730元。2015年9月22日，董敬存与门头沟征收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编号为YB-22-东西辛房C-0080号补1），载明：本次房屋腾退时暂发的周转补助费为43200元；本次房屋腾退将出现二次搬家问题，二次搬家补助费共计858元；征收协议中确定的征收补偿、奖励和补助总额为115730元，加上以上周转费和二次搬家费，应发放征收补偿款总额为159788元。该159788元征收补偿款已由董敬存领取。2019年4月19日，董敬存与门头沟征收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选房安置协议书》，董敬存自愿选择如下安置房：某园三区（小园4地块）4号楼1单元2402两居室（以下简称2402号房屋），实测建筑面积65．06平方米，应补交房款22770元；1406号房屋，实测建筑面积45．67平方米，应补交房款25515元。同日，董敬存补交全部差额面积房款48285元。后，董敬存办理1406号房屋和2402号房屋的入住手续，该两套安置房均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一审另查，征收档案中存有《无证房申请确认表》，载明：董敬存在2003年因家中居住困难，自建2间平房，申请给予认定无证房面积，房屋坐落某街5-8号，有证房建筑面积26．24平方米，无证房2间面积51．59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30．95平方米。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翻建某街5-8号房屋的出资出力情况马金明主张，其翻建某街5-8号房屋50多平米，每平米1200元，共出资7万元左右，资金来源包括其出售自己位于七棵树的房屋获得售房款23000元，其自留款项及其母亲出资共计5万元左右。为证明其主张，马金明申请贾来明、曹少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马金明先将自己位于七棵树的房子卖掉，将卖房款作为部分出资翻建了某街5-8号房屋。经一审法院质证，董敬存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门头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令回执，证明马金明名下并无任何房产，其所述资金来源不属实。马金明对董敬存提供调查令回执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董敬存主张，其三哥董某2出资1000元和部分建房材料，折合人民币2000元，其妹妹董某1出资7000元，均交给马金明让其主持翻建房屋，他们是为了给董敬存建房而出资，董敬存已经偿还了上述款项；董敬存本人未直接出资，马金明有无出资其不清楚，但其认为董某2和董某1所出9000元足够翻建房屋。为证明其主张，董敬存提交董某2和董某1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二证人出庭作证。董某2出庭陈述其自愿给董敬存1000元及木料并干了20多天活，董某1出庭陈述其赠与董敬存7000元建房款，二人均称董敬存已自愿还款并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质证，马金明对董某2和董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上述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无证房申请确认表》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2003年马金明主持翻建2间自建房，面积51．59平方米，董敬存本人未出资，即使董敬存所述董某2和董某1出资9000元建房属实，根据当时建筑市场价格，翻建51．59平方米房屋，9000元资金亦明显不够，故一审法院确认马金明在2003年翻建房屋时存在出资出力。二、2012年6月6日签署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董敬存主张，《协议书》应无法律效力，因其是在马金明的逼迫下书写和签名的，马金明堵在门口不让其和拆迁办工作人员进去量房，拆迁办工作人员说公房不签协议国家就收回，其害怕房屋被收回而按照马金明的口述书写了《协议书》并签名。董敬存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马金明主张，当初董敬存找到某街居委会，居委会主任给其打电话，其前往居委会与董敬存协商后签署的《协议书》，其未曾胁迫董敬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协议书》的性质与法律效力。本案中，董敬存作为某街5-8号房屋的承租人，享有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马金明作为某街5-8号房屋的在册人口、共居人口及自建房的建盖人，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亦应享有一定的利益。董敬存与马金明于2012年6月6日签署《协议书》，约定拆迁时董敬存与马金明房屋财产各一半，该协议系双方对某街5-8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的分配达成的协议，基于上述约定，双方就某街5-8号征收补偿安置利益形成按份共有关系，每人享有50%的共有份额。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董敬存主张其受马金明胁迫才签署《协议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征收补偿安置利益的分配。根据《协议书》约定，董敬存和马金明对某街5-8号的征收补偿款159788元和1406号房屋、2402号房屋分别享有50%的份额。马金明要求分得1406号房屋，因该房屋面积小于2402号房屋，且1406号房屋对应补交差额面积房款少于拆迁补偿款的一半，亦即马金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其对全部征收利益所应享有的份额，故对马金明要求分得1406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征收利益由董敬存享有。因两套安置房尚未取得产权证书，故一审法院确认1406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马金明享有，2402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董敬存享有，征收补偿款159788元折抵1406号房屋差额面积房款25515元后的余额134273元归董敬存所有。董敬存所持其已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董某3的主张，因董敬存已经签署《协议书》确认其与马金明对拆迁利益按份共有，此后董敬存将涉案房屋赠与董某3，属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其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对董敬存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马晓楠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表示不对涉案征收利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园三区（小园4地块）13号楼1单元1406号房屋的相关权利由马金明享有；二、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园三区（小园4地块）4号楼1单元2402号房屋的相关权利由董敬存享有；三、征收补偿款折抵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园三区（小园4地块）13号楼1单元1406号房屋差额面积房款后的余额134273元归董敬存所有。本院二审期间，董敬存提交刘利红、王淑敏、陈桂荣、刘惠芳及杨秀玲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门头沟区某街五排八号住房是分配给职工刘淑敏的公租房等，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不享有征收补偿安置利益。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些证人证言是上诉人为本案诉讼而编造的谎言。对此本院认为，董敬存提交的上述证人证言材料，未附证人身份材料，故对出具上述《证明》的主体的身份情况本院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故对董敬存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董敬存虽主张《协议书》系其被胁迫签订，但在案并无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在内容上约定了拆迁时董敬存与马金明房屋财产各一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且该《协议书》的性质并非赠与，而是双方对某街5-8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的分配达成的协议。此外，马金明作为某街5-8号房屋的在册人口、共居人口及自建房的建盖人，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亦应享有一定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董敬存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董敬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1元，由董敬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寒松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