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带，女，194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中山市沙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耀满，男，195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清，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耀和，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华，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恩带因与被上诉人袁耀满、袁耀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恩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袁耀满将坐落于中山市古镇镇沙源下街8号的房地产赠与袁耀和的行为无效，袁耀和向张恩带返还上述赠与行为中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袁耀和向张恩带返还上述赠与行为中的土地证。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袁耀满无权处分集体土地使用权问题。涉案土地为宅基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袁耀满对宅基地仅享有使用的权利，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根据上述规定，袁耀满无权向他人赠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袁耀满和袁耀和之间赠与涉案宅基地的行为明显违法，即使以该合同申请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也无法取得登记；二、关于《房地产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张恩带和袁耀满于197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和地上房屋的建造均发生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地产是二人共同所有的权利和财产，二人对涉案房地产依法享有平等的处理权，袁耀满在张恩带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7年4月10日与袁耀和签订《房地产赠与协议》并经律师见证，将涉案房屋赠与袁耀和，该合同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赠与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关于张恩带对《房地产赠与协议》是否知情及对协议效力的影响问题。袁耀满于2007年4月10日和袁耀和签订赠与协议并经律师见证，办理该见证的律师应当知道合同涉及张恩带的权利处分事项，也应当告知合同当事人先取得张恩带的书面同意或参加签订合同，但袁耀满、袁耀和及见证律师均没有采取补正措施，由此可见张恩带当时并不知情，张恩带一直以为袁耀满未偿还欠袁耀和的30000元借款才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袁耀和，并让其占有和收益，上述合同签订后，袁耀满也一直没有告诉张恩带实情，直到袁耀满起诉袁耀和后，张恩带才知道赠与合同的情况，原审判决以张恩带十几年来均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张恩带同意袁耀满的转让行为，是事实认定不清，张恩带认为，袁耀满擅自与袁耀和签订赠与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赠与合同无效，退一步，即使张恩带知情，袁耀满和袁耀和的行为也因符合上述法条第（五）项情形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张恩带对此是否知情，也不影响合同无效；四、关于本案合同性质问题。本案和（2018）粤2072民初11718号案件诉争标的均涉及袁耀满和袁耀和于2007年4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协议》，袁耀和在11718号案件一审辩论终结前对该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没有异议，但其在一审辩论结束后又主张涉案房屋的交付行为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并提交收条为证。在袁奕培否认该收条的情况下，袁耀和没有进一步提供佐证或者申请对该收条进行鉴定，实际上袁耀和未就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充分举证，现该案二审尚未判决，但是，涉案房屋的交付应只基于某一法律关系，而不应既是赠与合同关系，又是买卖合同关系，袁耀和的上述诉讼行为可以反映出，袁耀和与袁耀满的行为是为规避法律、法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而恶意串通的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五、关于证据认定问题。张恩带对原审所认定的事实不确认，原审认为收条就是张恩带的儿子所签名的事实认定不清。签名的名字是不存在的人名，该欠条是由袁耀和提交法庭，袁耀和在原审时申请了对该欠条作指纹鉴定，但后来又撤回了，袁耀和在原审时没有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做进一步的举证或申请鉴定，该证据证明力不足。原审直接认定该证据不当。袁耀和辩称，首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结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是保证司法公正的一项基本原则；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需举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张恩带与袁耀满是夫妻关系，于197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居住在中山市古镇镇××松树××新村，诉争房产自2007年4月10日办理见证书以来一直由袁耀和居住使用至今，张恩带以不知情为由明显违反客观事实，明显违反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需举证的举证规则。袁耀和与袁耀满是兄弟关系，同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村民，法律并未禁止农村村民转让宅基地上的房屋，且袁耀和已实际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的使用权，故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另外，袁耀和一审提交了欠条，但没有撤回指纹鉴定的申请，并且法院对欠条没有作任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农村村民转让宅基地上的房屋，所以在本案无论是赠与行为还是买卖行为均为转让行为，所以袁耀和认为一审法院对欠条没有作为证据采纳认定。袁耀满辩称，同意张恩带的上诉意见。张恩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袁耀满将坐落于中山市古镇镇沙源下街8号的房地产赠与给袁耀和的行为无效，袁耀和向其返还上述赠与行为中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及土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恩带与袁耀满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7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居住在中山市古镇镇××松树××新村。袁耀满与袁耀和是兄弟关系，均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村民。2007年4月10日，袁耀满与袁耀和在广东省中古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签订房地产赠与协议，约定袁耀满将“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海××街，用地面积为100.69平方米，土地证号为：中府集建（）字第172456/10090006，建筑物为一层平房”赠与袁耀和所有，并与土地证于当日一同交付。协议还有袁耀和“亦已实际搬进该房屋进行居住”等内容。一审庭审中，袁耀和提供一份收条和（2018）粤2072民初1171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20民终1837号上诉案件通知书，证明袁耀和在2000年居住使用案涉房产十几年，张恩带没有提出过异议，袁耀和相信袁耀满是有权处分案涉房产，退一步，若张恩带不同意其丈夫袁耀满对案涉房产进行转让的，按常理应在袁耀和居住使用该房产时应知道权益受损并依法维权，但从张恩带十几年来明知房产由袁耀和使用而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看，应可视为张恩带同意其丈夫袁耀满的转让行为。一审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权登记发证审核表、申请、地籍调查表、房地产权登记缴费通知书、非税票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证、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等47页，主要涉及两被告名下的房产情况，袁耀满名下有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松树××新村面积为127.99平方米和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沙源下街8号面积为100.69平方米2套、袁耀和名下有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沙源下街二巷10号用地面积为220.96平方米和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沙源下街2巷10号（旧：沙源下街3巷10号）用地面积56平方米两套。2018年9月14日，袁耀满作为原告向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确认其与袁耀和于2007年4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协议》无效，袁耀和向袁耀满返还该协议中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袁耀和向袁耀返还该协议中的土地证。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17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袁耀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中袁耀满与袁耀和是兄弟关系，且同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村民。法律并未禁止农村村民转让宅基地上的房屋，并且农村村民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转让给本村村民的，依法可认定转让合同有效。本案中，袁耀满与袁耀和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房地产赠与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张恩带基于袁耀满在未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赠与袁耀和，以自己不知情为由请求无效并予以返还。纵观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中，张恩带与袁耀满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7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居住在中山市古镇镇××松树××新村，涉争房产自2007年4月10日办理见证书以来一直由袁耀和居住至今。张恩带以不知情为由明显违反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张恩带主张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恩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张恩带已预交），由张恩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袁耀满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718号民事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粤20民终1837号民事二审生效判决认定，袁耀满与袁耀和为亲兄弟，且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袁耀满将案涉房屋及土地赠与袁耀和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协议依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恩带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袁耀满是否有权赠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问题。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农村村民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转让给本村村民，而赠与是转让行为方式的一种，故袁耀满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赠与给同为本村村民的袁耀和，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而且，该转让行为也不属于村集体的宅基地使用方案，无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此张恩带所提袁耀满无权向他人赠与宅基地使用权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袁耀和与袁耀满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张恩带主张袁耀和与袁耀满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当事人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而无效，本院认为，袁耀满的赠与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张恩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袁耀和与袁耀满签订该协议时是恶意串通损害其和集体的合法利益，同时，已生效的本院（2019）粤20民终1837号二审判决已认定该《房地产赠与协议》合法有效，故张恩带所提《房地产赠与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张恩带对袁耀和与袁耀满签订的《房地产赠与协议》知情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诉争房屋与张恩带居住地址为同村，相距不远，且经原审查明袁耀和自2007年4月10日起就一直在诉争房产居住至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恩带对袁耀满与袁耀和签订《房地产赠与协议》的情况知情正确；最后，关于本案合同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房地产赠与协议》是赠与合同，本院已生效的（2019）粤20民终1837号二审民事判决也认定涉案协议性质是赠与合同，故不存在张恩带所提涉案房屋的交付既是赠与合同关系又系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张恩带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恩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张恩带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恩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