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2刑终334号抗诉机关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文，曾用名熊文文，男，1993年12月17日出生，湖南省株洲市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现正在服刑中。现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醴陵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卫兵，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文犯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湘0204刑初64号刑事判决，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熊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在醴陵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武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熊文及其辩护人李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非法拘禁2017年7月，黄某、凌某夫妇因与何某债务纠纷讨要无果，遂找到周华（已判决），约定由周华帮黄某、凌某向何某催讨欠债，事成之后由周华按50%分成。周华遂纠集戴斯侨（已判决）等人，并事先付给戴斯侨二千余元作为经费，对何某进行跟踪、骚扰，并由戴斯侨借机暗地里在何某所驾车车底安装跟踪器。2017年8月8日晚21时许，周华通过跟踪器确定何某确切位置后，纠集戴斯侨、辜文奇、侯鹏（二人均已判决）及被告人熊文一同驾车至株洲市荷塘区，将何某强行带上车，带往石峰区水泥厂附近一处偏僻的山坡上，期间将何某的手机搜走。到达后，周华借口受黄某委托收账，逼迫何某还钱，因何某称无钱归还，周华遂授意戴斯侨、辜文奇、侯鹏及被告人熊文将何某带走进行威逼，自己则待在车上。戴斯侨等人将何某带离汽车至一水塘处，四人对何某言语威胁，并强迫何某走入水塘，四人向水塘中扔石头，被告人熊文从周华车上取来一根钢管，用钢管将何某往水塘深处推，阻止其上岸。至次日0时许，周华将醉酒的黄武阳（不起诉）接来山上，众人继续对何某进行辱骂、威逼，期间戴斯侨、辜文奇、侯鹏及被告人熊文将何某挟持，黄武阳持尖嘴钳作势要钳何某手指。黄武阳对何某拳打脚踢，致使何某跌落山坡。众人将何某拖起后，何某被逼无奈之下向周华求情，经讨价还价，何某向周华承诺给周好处费，并写下4万元欠条给周。3时35分许，周华向何某索要了300元“夜宵费”后，将何某送还住处。周华付给被告人熊文500元，熊文与戴斯侨、辜文奇、侯鹏各分得100元，其余共同消费。后周华于同年8月15日向何某索要了欠条中的5000元。案发后，周华已退、赔被害人何某2万元，得到被害人何某的谅解。被告人熊文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同案人周华、戴斯侨、辜文奇、侯鹏、黄武阳的供述笔录、被害人何某的陈述笔录、证人黄某、凌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提取书证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病历记录及生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聚众斗殴2017年6月13日晚23时许，彭治华（已判刑）在株洲市芦淞区与人发生争执后被殴打致伤，彭即分别打电话给侯鹏及被告人熊文，欲寻仇报复。被告人熊文按彭治华安排开车接到侯鹏、戴斯侨、袁俊，途经贺家土时，侯鹏下车取来斗殴械具，并在车上予以分发。车至市中心广场时彭治华上车，由熊文继续开车寻找仇家。同日，万鹏（已判决）因其女友易露（另案处理）被“江宗浩”等人殴打，万鹏、易露、易宇亮（另案处理）欲报复，遂由万鹏纠集谢李向（已判决）等人，易宇亮纠集陈某1等人，易露纠集陈龙、朱金钱、姚超（均另案处理）等人，意图寻找“江宗浩”等人进行报复。陈龙等人因从渌口赶来尚未到达，万鹏、易宇亮、易露及所纠集的谢李向、陈某1等人携斗殴械具在芦淞区寻找“江宗浩”。次日凌晨1时许，彭治华等人乘坐被告人熊文驾驶的车辆寻找仇家至汉华国际附近时，彭发现万鹏等人，误以为是其仇家，遂伙同侯鹏、戴斯侨、袁俊持钢管、砍刀下车追砍，猝不及防的万鹏等人分散逃窜，陈某1因未及逃跑被彭治华等人抓住，彭治华将陈某1打伤。被告人熊文将车停好后赶来，彭治华等人正将陈某1带回。彭治华欲将陈某1带离，遂由被告人熊文开车载彭治华等人押解陈某1驶往石峰区，留下侯鹏、戴斯侨候车。谢李向等人发现侯鹏、戴斯侨后，即返回斗殴处与从渌口赶来的朱金钱、姚超等人一起持砍刀、棍棒追打侯鹏、戴斯侨，二人被打散，侯鹏被多人围攻致伤。后经医院诊断，陈某1头皮裂伤，左肱骨外踝开放性骨折、左肱三头肌腱断裂，左肘部皮肤软组织裂伤；侯鹏体表多处皮肤裂伤，右胫骨骨质砍伤、右手肌腱损伤，伤口长度累计超过15厘米，其伤情为轻伤二级。到案后，被告人熊文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同案人戴斯侨、侯鹏、彭治华、朱金钱、姚超、陈龙、谢李向、万鹏、易宇亮、易露等的供述笔录、证人罗某、余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对案笔录、伤情照片、伤情诊断记录、伤情鉴定结论及生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三）寻衅滋事2012年12月8日晚，被告人熊文与彭涛、张成杰（均已行政处罚）、瞿林、文伦等人在湖南化工职业技术学院操场玩耍时，被告人熊文对经过的三名女生呼喊“美女”，引起与女生同行的同学蒋某不满，蒋某上前制止，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拉扯，被告人熊文及彭涛、张成杰等人即对蒋某进行殴打，蒋某的同学随即赶来，双方发生拖拽、争斗，争斗中被告人熊文持水果刀划、刺，致使蒋某、陈某2、田某3人受伤。经鉴定，蒋某、陈某2、田某的伤情均为轻微伤。事发后，被告人熊文及彭涛、张成杰因上述事实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被告人熊文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蒋某一方经济损失4000元。被告人熊文于2012年12月27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执行完毕，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于2019年6月21日被撤销。上述事实，被告人熊文在开庭审理中虽对指控其一人致伤三人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有经查证属实的同案人彭涛、张成杰、瞿林、文伦的询问笔录，被害人蒋某、陈某2、田某的陈述笔录，证人龙某、杨某、付某、宋某、康某等的证言，被害人伤情照片及伤情鉴定结论、赔偿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四）其他事实2017年4月19日晚，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建设派出所民警李某1与辅警刘某在芦淞区希尔顿酒店巡逻时，发现多名女子在打架，李某1、刘某上前表明身份并进行制止，遭熊文及邹鹏、程泽贤（二人均已判刑）围攻殴打，致使李某1、刘某多处受伤，构成轻微伤。2018年10月25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定熊文为主犯，以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上述事实，有熊文及同案人邹鹏、程泽贤的供述，执行公务人员李某1、刘某的陈述及生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文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熊文伙同他人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熊文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此次犯罪后，被告人熊文的亲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可以对被告人熊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熊文在非法拘禁、聚众斗殴犯罪过程中均起次要作用，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熊文在犯罪后对所犯罪行均能如实供述、坦白交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熊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且被告人熊文是在妨害公务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犯本案之罪，应当对本案新发现的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告人熊文寻衅滋事罪原行政处罚已执行的行政拘留日数应折抵刑期15日。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合并已判处的妨害公务罪所处刑罚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二、追缴被告人熊文非法所得款人民币100元，上交国库。宣判后，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量刑畸轻，确有错误，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了被告人熊文具有前科劣迹，且一人犯三罪，其行为具有明显暴力特征，系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典型行为。但并未综合考虑以上犯罪特征，主观恶性、犯罪的行为恶性及危害结果的严重性，违反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一、对非法拘禁罪的量刑畸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对熊文从重处罚，且在该起犯罪事实中，被熊文伙同其他同案犯在得知被害人确实无钱归还债务时，主观犯意发生转变，在当场使用暴力后迫使被害人当场支付300元钱，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抢劫罪，与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二、对聚众斗殴罪量刑畸轻。熊文受彭治华指使积极参与斗殴人员的纠集和运输，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双方在位于株洲市中心广场闹市区持械斗殴，造成2人受伤，情节恶劣，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三、对寻衅滋事罪量刑畸轻。熊文纠集他人逞强好胜，在大专院校内公然侮辱、调戏在校女大学生，在遭到他人制止后，恼羞成怒，伙同彭涛、张成杰等人对制止其违法行为的学生拳打脚踢，在其他学生陆续赶到后，持违法携带的管制刀具刺伤三名在校大学生，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寻衅滋事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一审判决对熊文的这一犯罪行为仅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未充分考虑其主观恶性及相关犯罪情节、后果。综上，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量刑畸轻，确有错误。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上诉人熊文在开庭审理前已经书面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理该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依法准许其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熊文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熊文伙同他人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熊文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株洲市石峰区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和理由，评述如下：一、对非法拘禁罪的抗诉。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与该院起诉意见自相矛盾，故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以（2018）湘0204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对侯彭、辜文奇、周华、戴斯侨（本案其他同案犯）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判刑，株洲市石峰区检察院对上述判决并未提出抗诉，已经予以认可。三、株洲市石峰区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熊文的量刑畸轻，依据原审起诉书，熊文在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中均系从犯，原审法院依据熊文的犯罪事实、作用，对熊文的量刑不比任何一个同案犯轻，其量刑是准确的。故对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熊文撤回上诉。二、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肖青松审 判 员 韦曼辉审 判 员 万自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雅静书 记 员 肖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