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2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春融东路3663号。法定代表人：和亚宁，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琴，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广播电视台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6243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云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封神英雄榜》一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侵权行为主体，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从而作出对被上诉人因侵权而遭受的损失认定依据无法律依据。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云南广播电视台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授权取得《封神英雄榜》（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云南广播电视台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云南手机台”IOS系统手机端及安卓系统手机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侵权行为对爱奇艺公司的侵害程度严重，且爱奇艺公司的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在爱奇艺公司网站中的点击量高。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封神英雄榜》片尾处署名“本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联合出品：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远信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横店简远信影视工作室，2013年12月25日，《封神英雄榜》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3年12月30日，东阳横店简远信影视工作室、上海远信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014年7月1日，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网吧、下载、局域网、互联网电视、手机电视、数字电视等、通过手机、电脑、机顶盒、PDA、车载电视、航空器电视等，合作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期限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29日止。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和授权内容同前述授权书中记载一致。2017年5月27日，爱奇艺公司代理人来到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乐视手机（安卓系统）和申请人的苹果手机（IOS系统）分别进行证据保全，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分别出具（2017）云昆国信证字第34702号、（2017）云昆国信证字第3470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手机操作前进行了清洁性检查，通过ICP备案查询yntv.cn由云南广播电视台运营，点击页面中的www.yntv.com，进入新页面，点击页面右上方的“云南手机台”，在新页面中查看“关于我们”，载明“云南手机台是由云南网络广播电视台重点打造的手机视频在线播放平台……目前安卓系统的手机用户可以尽享云南网络广播电视台多频道24小时不间断的直播，此外还有数千小时的精彩节目可供随时点播观看，点播内容涵盖新闻、综艺、娱乐、体育、热剧等多种类型栏目，满足用户全方位的视频内容需求。”分别点击“Android”“IOS”下的“本地下载”，安装完成后打开客户端，点击页面中的“爱上影视”，进入的页面中有“推荐”“电影”“电视”“动漫”“综艺”等栏目，在搜索栏中输入“大汉情缘”，显示“您不是联通爱上影视包月用户，只能免费观看10分钟”，点击爱上影视联通免流量定向包的“我要开通”，开通相关功能，订购页面载明“您选择的是云南联通15元包月流量包节目，订购后成为VIP用户可不计流量观看爱上影视频道的电影电视剧动漫和综艺节目以及其它不计费的新闻资讯视频直播音频直播视频点播。在收到的短信中也载明“欢迎使用电视沃卡云南手机台优惠包……”在搜索栏中输入“封神英雄榜”，显示该剧集的详细信息，包括演员、导演、地区、年份、剧情简介和海报等，观看次数安卓端为558次，IOS端为559次。剧集中包含50集，任意挑选剧集进行观看，可播放相应内容。爱奇艺公司提交腾讯娱乐、网易娱乐等网页打印件，主张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爱奇艺公司网站中涉案作品点击量11.8亿。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明确其主张云南广播电视台通过安卓端和IOS端“云南手机台”传播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且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云南广播电视台认可涉案软件由其运营，但认为涉案作品属于联通爱上影视包，关于云南广播电视台与爱上影视的关系，云南广播电视台辩称其持有爱上部分股份，具体的运营模式由于已经不做了，无法解释其运营模式。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DVD、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爱奇艺公司基于授权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授权期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涉案作品。公证书显示涉案作品在云南广播电视台运营的“云南手机台”APPIOS端、安卓端可以正常播放，云南广播电视台辩称涉案作品由联通爱上影视提供，但从公证书内容来看，联通提供的是免流量播放相关视频内容的服务，且云南广播电视台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对其运营模式、视频内容来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云南广播电视台未对此进行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涉案视频由云南广播电视台提供。云南广播电视台在其经营的“云南手机台”IOS端、安卓端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侵犯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爱奇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及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侵权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对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酌定：第一，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第二，云南广播电视台在其软件宣传页面自称可以“满足用户全方位的视频内容需求”，其软件中却存在未经许可使用的内容，主观过错明显；第三，虽然云南广播电视台在多个手机端口传播涉案作品，但从公证书中显示的内容来看，涉案作品的观看量在两个端口分别为558次、559次，传播范围一般。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云南广播电视台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关于合理支出，爱奇艺公司虽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律师费的支出，但是综合律师出庭应诉情况等，一审法院对其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酌定本案律师费5000元。爱奇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公证费发票，但提交了公证书，结合公证书中对多部作品进行保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公证费进行合理分配，酌定本案公证费为1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云南广播电视台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合理开支5100元，以上合计451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云南广播电视台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云南广播电视台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基于授权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爱奇艺公司在授权期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涉案作品。因此，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云南广播电视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云南广播电视台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庭审中，云南广播电视台称涉案作品是通过联通爱上影视播放，云南广播电视台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行为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爱奇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作品在云南广播电视台运营的“云南手机台”APPIOS端、安卓端可以正常播放。联通提供的是免流量播放相关视频内容的服务，且云南广播电视台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对其运营模式、视频内容来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云南广播电视台在本案中未对此进行有效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确认涉案作品由云南广播电视台提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云南广播电视台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云南手机台”IOS端、安卓端上提供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云南广播电视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云南广播电视台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合理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律师出庭、公证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元，由云南广播电视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