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黄邦路**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70670668A。 法定代表人：储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大成（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武，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武红，女，195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颖婷，女，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忠，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发，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春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武红、吴颖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春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武、刘璐，被上诉人廖武红、吴颖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忠、曹仕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春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廖武红、吴颖婷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案涉50万元保证金，其中30万元已由案外人唐树英用现金返还，唐树英在返还时收回了相应收款收据。（一）唐树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个人向廖武红、吴颖婷返还了30万元保证金。唐树英是同春医药公司原控股股东，于2015年向福建同春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案涉保证金由转让方唐树英概括承担。故唐树英个人在2016年向廖武红、吴颖婷返还了30万元保证金。（二）因保证金的返还主体变为唐树英，不再是当时收取保证金的公司，廖武红、吴颖婷为了避免日后产生纠纷，要求唐树英用现金返还。（三）案涉30万元保证金已现金返还，收款收据原件才被收回。王淑英之所以在收款收据复印件上签名，是因为保证金是现金返还，为了方便医药公司确认返还时间，防止款项被廖武红、吴颖婷占用。廖武红、吴颖婷主张“2016年6月29日，同春医药公司承诺可以退还保证金，并以准备退款做账为由，由公司的业务经理王淑英经手向廖武红、吴颖婷先收回了300000元的收款收据”，显然不合常理。首先，若以准备退款做账为由收回收款收据，两张收款收据均应被收回，不会还留下一张；其次，按照交易惯例，支付款项之时才会收回收款收据，若款项尚未返还，收据复印件上应当载明“原件收回供做账使用，保证金尚未支付”等字眼。收回收款收据之时款项已经支付。因为保证金是用现金返还的，为了方便医药公司确认返还时间，防止款项被廖武红、吴颖婷占用，故王淑英才在收款收据上签名。 二、廖武红、吴颖婷在《确认书》中明确承认其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二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 阮克玉2018年7月3日向同春医药公司所发的《律师函》中，附有吴颖婷与廖武红签署的《确认书》。二人在《确认书》中明确承认，其“系福建启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受到本公司阮克玉经理指示，从本人账户中的公司款转账”。由此可知，案涉款项是福建启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廖武红、吴颖婷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三、药厂向龙岩同春医药公司供货，为保证药品质量交纳保证金，药厂才是应当交纳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启航公司代药厂向龙岩同春公司进行支付），廖武红、吴颖婷无权要求返还。且从交易习惯来看，保证金也一直都是返还给药厂的。廖武红、吴颖婷无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首先，从保证金的性质来看，应是由药厂向龙岩同春公司进行交纳。保证金保证的是药品质量，药品质量当然应由供货的药厂保证。其次，按照三方交易习惯，保证金一直是返还给药厂的。评估明细表中唐树英与福建同春关于债务的披露亦可说明，保证金应还给药厂，从来都不是还给医药代表的。 四、案涉款项是谁付的、应当返还给谁等事实应当追加药厂参加诉讼予以查明。一审法院未追加药厂为第三人，未查明事实，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应当发回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是广州市白云山制药有限公司和海南通用康力有限公司两家药厂，但一审法院未追加药厂，未查清药厂、龙岩同春医药公司及廖武红、吴颖婷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应当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案涉保证金中的30万元已由案外人唐树英用现金返还。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药厂才是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药厂为第三人，未查明事实，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应当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廖武红、吴颖婷辩称：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本案答辩人系货款押金（保证金）实际缴纳人。首先，本案纠纷并不是药品买卖本身产生的纠纷，而是为建立药品买卖商务关系提供担保引发出来的押金（保证金）返还纠纷（或可以说担保纠纷）。其次，俩答辩人共同作为广州市白云山制药有限公司和海南通用康力有限公司生产的药品在龙岩地域的商务代表，负责商务事宜，说明答辩人与本案所涉药品的商务存在关联或者说存在利益关系，答辩人有出资缴纳款项的目的和动机。其三，答辩人通过转帐向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缴纳货款押金（保证金），随后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即向答辩人出具《收款收据》（一式两份），收据上注明缴款单位（或缴款人）为答辩人名字，据此可以认定缴款人为答辩人。退一步说，答辩人缴款行为上诉人是明知的，并实际接受答辩人的缴款行为，也可以构成为默认。况且，答辩人还提供了答辩人的银行转帐凭证，进一步印证款项系答辩人缴纳。其四，如果说这些保证金是药品生产公司是出资的，那么生产公司根本不必要把款项转给上诉人，只需直接提供一批药品，把药品的价值作为保证金即可，不必要由商务代表来缴纳。最后，答辩人持有债权凭据原件，依法理也可推定其为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务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而该保证金系商务代表自己个人（从为厂家与销售公司建立药品买卖提供担保的意义上说，商务代表应视为第三人）提供的，那么，商务代表即答辩人当然有权提起诉讼。 二、上诉人存在诸多同类系列案件中，与本案出具《收款收据》一样，也存在以准备退款做帐主由，向商务代表收回收款收据的情形。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俩答辩人缴纳货款押金（保证金）共50万元，并判令上诉人返还合法有据。而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廖武红、吴颖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同春医药公司立即返还廖武红、吴颖婷货款保证金（押金）5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邱颜舒系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制药有限公司在福建地区范围内的代理，享有双方合同协定产品的唯一销售推广权。2011年4与30日，邱颜舒授权廖武红、吴颖婷负责其本人代理的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制药有限公司福建省第八标中标产品，在福建省龙岩地区的销售及配送单位款项往来。后廖武红、吴颖婷开始与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合作事宜。2011年12月15日，吴颖婷转账支付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200000元。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吴颖婷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主要显示：1.缴款人为吴颖婷；2.款项内容为货款押金；3.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4.金额为200000元。2012年2月17日，廖武红转账支付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300000元，当日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向廖武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主要显示：1.缴款人为廖武红；2.款项内容为货款保证金（广州白云山、海南通用康力）；3.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4.金额为300000元。2015年9月28日，福建龙岩天和医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2016年2月底，因福建省医疗机构进行新一轮药品集中采购，廖武红、吴颖婷所代理的药品品种未中标，同年6月底与同春医药公司终止合作关系。后廖武红、吴颖婷要求同春医药公司退还押金、保证金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廖武红、吴颖婷经授权负责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药品在福建龙岩地区与同春医药公司的合作事宜。在合作过程中，廖武红、吴颖婷通过其个人账户缴纳了货款押金、保证金500000元。同春医药公司收到货款押金、保证金后出具了收款收据，在收款收据缴款人一栏中填写廖武红、吴颖婷，并将收款收据交由廖武红、吴颖婷收执。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货款押金、保证金系廖武红、吴颖婷个人缴交给同春医药公司。现各方均已终止合作关系，同春医药公司应当返还廖武红、吴颖婷交纳的货款押金、保证金。廖武红、吴颖婷系本案的实际缴款人，其以自己名义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现以其自己名义起诉要求同春医药公司归还货款押金、保证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同春医药公司抗辩廖武红、吴颖婷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综上，廖武红、吴颖婷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廖武红、吴颖婷货款押金、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6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同春医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认定“案外人邱颜舒授权廖武红、吴颖婷负责广州白云山天心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制药有限公司生产药品在福建省龙岩地区的销售及配送单位款项往来”没有依据，实际上是启航公司作为代理，由启航公司的阮克玉授权被上诉人，实际权利人为阮克玉。2.一审认定“廖武红、吴颖婷所代理的药品品种未中标，同年6月底与同春医药公司终止合作关系。”认定错误，双方没有中止合作，尚在合作中。3.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一方已退还保证金30万元的事实。4.一审遗漏认定保证金应由唐树英负责退还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福建启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邱颜舒系该公司的原投资人，且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认定邱颜舒授权廖武红、吴颖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已退还保证金30万元及双方没有中止合作，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不予支持。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之约定，案涉保证金由转让方唐树英概括承担。故唐树英个人在2016年向廖武红、吴颖婷返还了30万元保证金。 2.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1.案涉30万元保证金已现金返还，收款收据原件才被收回。2.王淑英之所以在收款收据复印件上签名，是因为保证金是现金返还，为了方便医药公司确认返还时间，防止款项被廖武红、吴颖婷占用。 3.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来自2015年股权转让时所作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按照交易习惯，保证金一直是返还给药厂的。广州市白云山制药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有限公司两家药厂才是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廖武红、吴颖婷并非实际权利人。 4.律师函、福建启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信用信息复印件各一份，共同证明廖武红、吴颖婷在《确认书》中明确承认案涉款项是启航公司所有，并非其二人所有。廖武红、吴颖婷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为上诉人内部股权协议，真实性存疑，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协议无法证明唐树英向被上诉人返还30万元的事实。证据2，附条件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已经返还保证金，按交易习惯，在收取30万元的情况下，应要求收取人签收收条或有转账记录，但均未有相关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无法体现相关的情况。证据4，附条件质证，真实性需核实，即便是真实的，可证实当时启航公司法人为邱颜舒，阮克玉为股东，启航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但上诉人并未返还，才引发以被上诉人名义提起诉讼，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第一和第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二为30万元的收据，上诉人虽持有原件，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上有王淑英的签名，上诉人并不否认王淑英为其员工，故该收据并不能证实其已返还了该30万元保证金。第四组证据，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其已按律师函履行的证据，不影响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退还被上诉人5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廖武红、吴颖婷向上诉人同春医药公司主张权利，提供了上诉人盖章出具的收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向其收取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对于其中30万元的收据，虽然原件由上诉人持有，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中有王淑英的签名，上诉人并不否认王淑英为其员工，王淑英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原件由其收取，因此，上诉人认为该30万元已由唐树英予以退还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系受让股权，应由原股东唐树英承担本案的保证金，但其与唐树英之间的股份转让属于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已确认本案的保证金由启航公司所有，廖武红、吴颖婷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两被上诉人作为收据上载明的直接缴款人，具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至于其与启航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律师函履行，将保证金支付给了启航公司。上诉人有按习惯将保证金返还给药厂的行为，并无法直接证明药厂才是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广州市白云山制药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有限公司与廖武红、吴颖婷或与福建启航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以此主张广州市白云山制药有限公司、海南通用康力有限公司应追加为当事人，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福建龙岩同春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