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开发区新风路6-1号大庆服务外包产业园C1、C2、C3座。负责人：王光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兴站，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莲(边兴站之妻)，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继丰，女，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平，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兴站、潘晓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畅，被上诉人边兴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莲、全继丰，被上诉人潘晓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边兴站返还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39738.8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被上诉人潘晓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件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11月22日，案外人钱静驾驶黑Ｅ×××××本田CRV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双太路××处，与前方停靠路边的被告边兴站驾驶的无号牌农用四轮车相撞，后又被任东伟驾驶的黑Ｅ×××××本田雅阁轿车追尾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大同分局认定钱静、任东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边兴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后钱静提起诉讼，经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审理，边兴站驾驶的四轮车，车主为潘晓平，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与边兴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边兴站驾驶的车辆没有承保交强险，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静89477.66元，但上诉人理赔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认定边兴站、潘晓平已经履行了交强险的给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让胡路区法院实际判决被上诉人在医疗赔偿限额内向钱静赔偿10000元，并不是钱静所主张的全部赔偿。上诉人认为边兴站驾驶车辆已被认定为机动车，依照交强险规定应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没有投保交强险导致上诉人承担了全部交强险的赔偿金额，按照公平原则，多车相撞应当平均承担交强险的理赔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边兴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9738.83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04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边兴站、潘晓平给付钱静16316.28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上诉人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垫付赔偿款的事实，上诉人请求超过生效判决认定的16316.28元的赔偿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39738.83元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在其保险赔偿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内理赔款无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农用车驾驶资格，公安机关已认定承担次要责任，且无驾驶资格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原审已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6316.28元，且已执行完毕。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交强险不划分责任，是法律保护受害人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潘晓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边兴站在责任范围内，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3700元；2.请求被告边兴站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9738.83元及逾期利息；3.请求被告潘晓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2日16时50分，钱静驾驶车牌号为黑Ｅ×××××本田CRV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双太路××处，与前方停靠路边的被告边兴站驾驶的无号牌农用四轮车相撞，后又被任东伟驾驶的黑Ｅ×××××本田雅阁轿车追尾相撞，造成车辆损失。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大同分局认定钱静、任东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边兴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经大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钱静、任东伟各承担40%的责任，被告边兴站承担20%的责任。本案经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被告边兴站所驾驶的四轮车，车主为被告潘晓平，被告潘晓平未就该车投保交强险。钱静受伤后发生的医疗费2288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9000元、取内固定费12000元、误工费15897元、护理费9108.66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被告边兴站、被告潘晓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钱静赔偿10000元，超过保险限额的费用被告边兴站、潘晓平赔偿了6316.28元，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钱静赔偿了89477.6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了11312.56元，上述款项在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均已赔偿完毕。任东伟所驾驶的车辆在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维修费为20500元，此款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已先行支付给任东伟。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被告边兴站未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无证农用车，停靠在机动车道路边上，案外人钱静驾车撞上该农用车，任东伟与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此起事故的发生与被告边兴站是否有驾驶资格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无权向被告边兴站进行追偿；且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被告边兴站已经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并已履行完毕。综上，对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请求被告边兴站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9738.83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有权向被告边兴站追偿其在责任范围内应承担的车辆维修费用，此项费用为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超出交强险限额对被保险车辆损失的赔偿，被告边兴站在此起事故中承担20%的责任，故对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要求被告边兴站在责任范围内，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款37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要求被告边兴站给付赔偿款的逾期利息，未明确该利息的利率，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潘晓平对其反驳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潘晓平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由被告潘晓平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潘晓平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边兴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保险垫付的修车款3700元；被告潘晓平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上诉人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对超出其责任限额的交强险赔偿款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边兴站追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边兴站对其无号牌农用四轮车即使未投保交强险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89477.66元，边兴站未投保交强险且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故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即39738.83元交强险赔偿款有权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边兴站行使追偿权。2.依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边兴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据此，因钱静在事故中受伤后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取内固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总额为127759.06元，且边兴站在交通事故应承担20%的责任，故其应赔偿总额为25551.81元。因被上诉人边兴站已实际赔偿16316.28元，故依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边兴站应另行赔偿的最高额为9235.53元。3.上诉人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向被上诉人边兴站追偿的范围应如何界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向被上诉人边兴站追偿的范围不应超过依过错责任原则应承担的责任限额，即本案被上诉人边兴站应另行赔偿的最高额为9235.53元为宜，理由如下：其一、符合过错责任原则。即有过错承担责任，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与过错程度相适应。其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其三、本案将上诉人交强险追偿权范围最高额限定在不超过9235.53元是以确认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为前提，只是对追偿范围的合理限定，且本案交强险制度功能已实现，即最大限度保护交强险第三人（钱静）的民事权益，在本案的特殊情形下，对交强险追偿范围的合理限定，是交强险制度价值的最大化的补充。其四、交强险追偿权是保险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以营利为目的商行为中产生的民事权利，而边兴站作为以务农为业的民事主体，如以超出过错责任比例赔偿范围填补交强险追偿权的份额，则必然影响边兴站作为农民的农业生产及日常生活、子女教育等方面支出，因此，当商事主体以营利为目的的追偿权与民事主体为满足基本生存的民生权利发生冲突时，显然基本民生权利优先于追偿权。其五、农用四轮车虽系机动车，但其主要应用于农业生产生活领域，并非道路交通，而农用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并非强制性要求，且因农用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而需支付远超过错责任比例赔偿款，并非边兴站等人能够预见，亦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平安财险大庆支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边兴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保险垫付的修车款3700元；被告潘晓平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为“原审被告边兴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赔偿款9235.53元及垫付的修车款3700元；原审被告潘晓平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443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320元，被上诉人边兴站、潘晓平负担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743元，被上诉人边兴站、潘晓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刘放审判员郑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