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19号楼（丰海联创港众创空间）1层061号。法定代表人：成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丹，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劲松，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娟，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聚公司）、张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6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张杰向宜聚公司支付违约金698,010元（违约金按照530万元的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3月18日起暂计算至办理完毕之日）；3．判决张杰向宜聚公司支付补考费用257,000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我方保留2019年5月31日之后产生的补考费用的追诉权）；4．或请求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并非由张杰的郑州市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申请变更而来，上诉人自己成立的省华山驾校与张杰的市华山驾校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而并非依据双方合同变更股权而来，张杰自始至终未完成履行变更工商登记义务；二、根据《移交学员清单》及《郑州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均已证明补考费用已由张杰实际收取，同时又有上诉人提供的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驾驶员补考费票据”等证据证明补考费是实际补考时才缴纳给车管所，并由上诉人代为支付。这些补考费是被上诉人对学员的债务，且这些债务均发生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依据合同约定，该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道路运输许可证是2018年10月24日换的证，但上诉人至今未领取到，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证需由张杰配合，双方才能一起领取，张杰没有配合我方去领取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违约金应计算至道路运输许可证领取之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张杰辩称，一、张杰不存在逾期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依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3条约定，由于政策原因导致工商变更手续无法完成的，不视为任何一方违约，因张杰注册的“郑州市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系个人独资企业，张杰无法将“郑州市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股东直接变更给宜聚公司，宜聚公司之所以能够注册设立“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是在张杰签字同意放弃该字号的前提下才能核准通过的，另一审判决明确说明领取道路许可证是宜聚公司义务，张杰仅是配合，不存在因张杰行为导致无法领取，上诉人据此认定张杰违约并计算违约金没有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杰在签订合同时未收取补考费与事实一致，并以此为由判决2017年12月15日后的补考费用应由宜聚公司承担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驾驶员培训考试过程中补考行为并不是必然发生的，是具有偶然性的，张杰不可能在收取培训费时一并收取补考费用。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考试费用1,007,780元的部分，维持其他判决；2．上述第一部分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双方合同第一条1-9约定的学员考试的费用认定为培训学校的债务明显错误，该合同第一条1-7约定的是2017年12月15日以前的债权和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合同第一条1-9约定的是2017年12月15日起，被上诉人应保证合同附件中学员的正常培训直至毕业，与上述学员之间的纠纷及费用均应由乙方负责，双方协议转让之前，合同附件中的学员的考试费用尚没有发生，该费用是应该向交警管理部门考试机构交纳的费用，只有参加考试才发生该费用，不属于债权，也不存在债权人。宜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杰的上诉请求。张杰也认可其收取的费用包括2017年12月15日交接学员清单里面的考试费用及培训费用，该考试费用是驾校代为收取、代为保管、代为缴纳，并不属于驾校资产，它属于一项负债，应该是谁运营谁保管，现华山驾校运营及学员的培训均由宜聚公司负责，那其缴纳主体及保管方也应是宜聚公司，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费用性质的认定及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持。宜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变更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培训学校股权买卖合同》中关于转让价格的内容，对涉案合同价格按照市场价予以认定。2、判令张杰支付宜聚公司垫付的学员考试费用1,007,780元；3、判令张杰支付宜聚公司违约金648,720元（违约金按照530万元的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3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4、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杰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宜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张杰立即向宜聚公司交付道路运输许可证；2、判令张杰支付宜聚公司垫付的学员考试费用1,007,780元及截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产生的补考费用257,000元，考试费与补考费用至今仍在发生；3、依法判令张杰支付宜聚公司违约金698,010元（违约金按照530万元的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3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至今仍在发生）；4、判令张杰支付因违约给宜聚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2,899,624元、土地硬化损失733,813元、土地租金损失260,0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转让方（甲方）张杰，受让方（乙方）宜聚公司签订《培训学校股权买卖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在华山驾校合法拥有100％股权，甲方欲作价530万元全部转让，为了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乙方已在2017年12月8日向甲方账户汇款118万元作为订金，自2017年12月15日起，甲方移交培训学校的相关资产，包括培训学校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校内设施、办公用具、车辆、学员档案等在内的全部物品的管理权及使用权。培训学校现土地使用权为租赁取得，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已经由甲方缴纳的租金不再退还，下一期租金由乙方按租赁合同按约定支付。乙方在2018年3月15日前将306万元股权转让款汇至甲方账户，甲方在收到包括订金在内共计424万元款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应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培训学校股权变更及负责人变更等相关事宜，直至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工商信息变更手续，甲方在完成工商信息变更手续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剩余106万股权转让款汇至甲方账户。2017年12月15日前，培训学校的债权债务归甲方享有和承担，2017年12月15日后，培训学校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受让培训学校后，应保证本合同附件中学员的正常培训直至毕业。自2017年12月15日起，与上述学员之间的一切纠纷及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应积极准备工商变更所需提交的相关文件资料，自甲方收到424万元转让款后，甲方应积极办理工商变更相关手续，需要乙方予以配合的，乙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每迟延一日应按总股权转让款的日万分之三向甲方计付迟延支付违约金。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及时做好交接工作及工商信息变更手续，甲方超过规定时间未变更工商手续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股权转让款的日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该合同甲方处为张杰的签字捺印，乙方处为宜聚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成程的签字。2017年12月15日，张杰向宜聚公司出具移交学员清单，载明，本次移交学员2458人，其中包括未体检未受理学员246人，科一科四322人，科二1215人，科三673人。具体学员名单附后。张杰同时将学员与华山驾校签订的《郑州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一并移交给宜聚公司。培训合同上均显示考试费为410元。2018年3月6日、3月7日，宜聚公司分11笔向张杰指定账户转款共计306万元。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住所地位于郑州市××与××大道交叉口向××北，股东为宜聚公司。华山驾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住所地郑州市××与××大道交叉口向××北，投资人张杰。该驾校已于2019年1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张杰提交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载明，业户名称：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营许可证号：豫交运管许可豫字410000000700号，地址：郑州市××与××大道交叉口向××北，经营范围：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三级，小型汽车C1），证件有效期：2018年10月24日至2023年12月26日。庭审中，宜聚公司称其至今未见到该运输许可证，张杰称其从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复印的道路运输许可证，该许可证原件在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存放。后宜聚公司申请向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调查核实：1．涉案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否已经办理完成；2．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经办理完成，领取该许可证需要哪些材料。一审法院依法向宜聚公司代理人开具调查令，后宜聚公司代理人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宜聚公司与张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宜聚公司代理人曾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去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实案件相关情况，因被核实单位未能出具书面材料，现将有关情况进行书面说明。宜聚公司代理人将本案情况告知被调査单位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后，该局负责人赵科长称，涉案道路运输许可证已经办理完，宜聚公司无法凭借自己的营业执照单方领取，领取涉案道路运输该许可证需要双方（即宜聚公司、张杰）到场，签署《承诺书》，方能领取。另查明：1、2018年6月1日，宜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程出具《保证书》，载明：1、华山公司生成新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华山学校名下34辆教练车和0371-55051333、53390111、60219789、63219039四台电话号码和网线户名转移至华山公司名下，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给华山公司，张杰负担3,000元车辆过户费用。2、第一条的情况都满足后，我保证在三个工作日内将106万元支付给张杰。后宜聚公司未付款，张杰将宜聚公司及成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依法作出（2019）豫0191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查明，张杰已将华山驾校34辆教练车过户至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判决认定张杰已最大限度地履行了保证书中的义务，最终判决宜聚公司、成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杰股权转让费10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6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宜聚公司、成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公示的《车驾管收费标准及依据》显示，申请C型驾照，收费项目有：驾驶证工本费10元、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费50元、场地道路驾驶技能考试200元、实际道路驾驶150元，以上共计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宜聚公司和张杰签订的《培训学校股权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宜聚公司要求张杰向其交付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张杰有为宜聚公司办理并向宜聚公司交付道路运输许可证的义务，但在成程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载明了“华山公司生成新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一审法院（2019）豫0191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书亦依照该保证书所载明的内容确定了106万元款项的支付期限，故该保证书内容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经核实，现道路运输许可证已经办理完毕，仍在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存放，并不在张杰处，故张杰无法向宜聚公司交付，但根据宜聚公司代理人向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实的情况，该证件的领取需要张杰协助宜聚公司办理，而协助宜聚公司领取道路运输证亦系张杰应承担的附随义务，故张杰应当协助宜聚公司领取道路运输证。关于宜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照合同约定，张杰应当在收到424万元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宜聚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完成424万元的付款义务，张杰应在2018年3月11日前完成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日期于2018年3月26日完成，逾期15天，依照合同约定，张杰每逾期一日应向宜聚公司支付总股权转让款的日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总股权转让款为530万元，张杰应当向宜聚公司支付违约金23,850元（5300000×3÷10000×15）元，对宜聚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宜聚公司主张的考试费用及补考费用，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12月15日前，培训学校的债权债务归张杰享有和承担，2017年12月15日后，培训学校的债权债务由宜聚公司享有和承担。对于张杰向宜聚公司移交的学员2458人，培训合同中显示每人考试费用410元，该费用已由华山驾校实际收取，应当由华山驾校交予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张杰并未举证证明华山驾校已将收取的该部分考试费用进行了实际缴纳，故对该2458人的考试费用共计1,007,780元，应由张杰负担，故对宜聚公司要求张杰支付其考试费用1,007,7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宜聚公司主张的补考费用，在签订合同时，华山驾校尚未实际收取，宜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华山驾校在2017年12月15日前已实际收取了补考费用及具体金额且并未向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缴纳，故对2017年12月15日后应向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缴纳的补考费用应由宜聚公司负担，对宜聚公司主张的补考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宜聚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2,899,624元、土地硬化损失733,813元、土地租金损失260,032元，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张杰原因造成，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后协助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领取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业户名称：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营许可证号：豫交运管许可豫字410000000700号）；二、张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3,850元、考试费用1,007,780元；三、驳回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94元，减半收取26,397元，由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748元，张杰负担4,6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5日，宜聚公司和张杰签订的《培训学校股权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考试费及补考费，双方签订的《培训学校股权买卖合同》第一条1-7约定：“2017年12月15日前，培训学校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张杰）享有和承担”，因华山驾校与学员签订的培训合同明确约定，每名学员考试费用410元，该考试费用已由华山驾校先行收取，该费用实为学员交予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专项考试费用，而非驾校财产，张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已代学员向车辆管理所实际缴纳，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杰支付给宜聚公司该部分考试费用，符合案件事实，处理结果公平合理。对于补考费用，因宜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华山驾校在2017年12月15日前向学员收取过补考费用，故宜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补考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因《培训学校股权买卖合同》1-4条约定：“甲方（张杰）在收到包括订金在内共计424万元款项之内起3个工作日内，应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培训学校股权变更及负责人变更等相关事宜”1-5：“甲方在完成工商信息变更手续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剩余106万股权转让款汇至甲方账户”，河南省华山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6日，股东为宜聚公司，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杰逾期时间为15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8元，由宜聚（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28元，张杰负担13,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季审判员 高志强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