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8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林，男，196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张健、任文杨，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易庆全，男，1973年5月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王建军，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国防道21号。法定代表人：许永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永林因与被上诉人易庆全、一审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建集团）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林的上诉请求为：要求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作出的结论中间互相矛盾，应予撤销。1.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真实合法有效，第三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按照《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应缴纳管理费906031.85元，而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实际已缴纳管理费共计906254.85元，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相应义务，就应享有相应权利，即上诉人在完成管理费缴纳义务后，根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应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支配权。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且已经书面通知债务人即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既然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已送达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生效后，上诉人作为受让人于2018年9月18日已经取得了涉案债权，而法院冻结的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债权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明显晚于上诉人取得债权的时间，由此可以得出，在法院冻结时，唐建集团已经对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不享有债权，此时，该债权的权利人为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且已通知债务人，但却否定了上诉人享有的涉案债权，认定的事实与结论明显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认为“王永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唐建集团按照上述约定进行了结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唐建集团转让给王永林的债权数额、抵顶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情况，本院无法查明王永林与唐建集团是否存在可供转让的有效债权”，此观点明显错误，且违背了债权转让的无因性。1.本案转让的债权不是上诉人与唐建集团之间的债权，而是唐建集团将其对债务人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因此，不存在所谓的上诉人与唐建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可供转让的有效债权。2.结合上诉人提交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和上诉人缴纳管理费的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唐建集团已完成了结算，且上诉人已履行了全部缴纳义务。3.债务人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已经对《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予以盖章确认，足以证明所转让债权数额准确且已到期。4.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上诉人是否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均不能否定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三、一审判决以“该笔债权涉及的款项并未实际给付唐建集团、唐建集团亦未给付王永林，王永林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支配权”，明显错误。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在这种情况下，唐建集团已经不是债权人了，其无权取得该债权。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后，上诉人即成为了该债权的所有权人即取得了支配权，一审法院却认为只有实际交付了才能取得支配权，没有任何法院依据。综上所述，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通知了债务人，上诉人即取得了涉案债权的所有权，法院在此之后的冻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被上诉人易庆全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并未证实其合法取得债权，并未证实其具有合法的债权人身份，一审被告唐建集团对外负有大量的债务，同时也存在上百起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在此过程中将其债权自称转让给王永林，明显是规避法院执行，侵害债权人的权益。王永林原系唐建集团职工，其对唐建集团的经营状况也清楚，而其仍然与唐建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主观恶意以及串通的嫌疑；2.王永林自始至终没有明确其主张权利的身份到底是基于实际施工人还是债权受让人进行主张，这一点必须予以明确，否则其请求的合理性及法律依据不存在法律基础；3.王永林于一审中自称与唐建集团签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通过一审的证据王永林没有提交银行流水证实唐建集团向其支付过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第三人支付过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上述内容均系王永林单方表述，没有证据证实；4.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的无因性于本案中不适用，唐建集团存在大量的对外负债，王永林对此应当明知。唐建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进行答辩。易庆全于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准许对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700000元的执行；2.依法确认王永林与唐建集团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诉讼费由王永林、唐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8日，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与唐建集团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等工程发包给唐建集团施工。2014年10月9日，王永林与唐建集团就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工程、虎舍及观赏平台833.39㎡、熊馆469.57㎡、野马野驴馆455.86㎡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其中第四条约定：“承包经营方式实行项目经理个人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五条第5项约定：“上缴管理费：以本工程结算总造价为基数，上缴集团公司管理费比例为5%。上缴管理费不含各种税金及附加、政策性收费、四险一金、工程投标、各种罚款以及项目部为该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七条第1项约定：“工程款的回收与使用：工程款由项目经理部负责清欠回收。收回的工程款按规定上缴公司，其余由项目经理部按规定支配使用”。第九条第10项约定：“项目经理部上缴公司管理费后的利润与工程款回收和偿还债务情况挂钩。该项目债权归项目经理个人享有并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即负责上缴公司管理费，清收债权，清偿债务（不限于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管理人员工资保险等），至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处置完毕该责任书终止”。2017年11月27日，唐建集团为王永林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间：2017年11月23日。2018年9月18日，唐建集团（甲方）作为转让人、王永林（乙方）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鉴于1.乙方在唐建集团处有工程款3745308.49元。2.甲方因施工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等工程和唐山动物园游客中心、东门区广场铺装硬化、东门区商业中心前铺装停车场、东门区停车场、门卫五个工程，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享有债权。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债权转让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745308.49元。二、甲方将其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债权3745308.49元转让给乙方以抵顶甲方所欠乙方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所施工同等金额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三、甲方承诺：其转让的上述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如因该债权存在瑕疵，导致乙方无法实现债权，则甲方继续承担付款义务”。同日，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经审核，唐山市审计局出具（唐审投报【2018】2号），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等工程（野驴、野马、熊馆、虎山）审定金额为9625218.62元。2018年10月31日，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向唐建集团转账1613579元。2018年12月13日，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向唐建集团转账645328元。一审另查明，易庆全与唐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冀0202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判决唐建集团给付易庆全货款696774.74元，该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1月31日，本院作出（2019）冀02执2820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尚未支取的到期债权款700000元。并于同日向该局送达了（2019）冀02执28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依法截留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到期债权700000元。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9）冀02执异47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异议请求。王永林于2019年5月9日对依法截留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到期债权700000元的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冀0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2019）冀02执2820号执行裁定书中依法截留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700000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签订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易庆全因法院生效判决取得合法债权，唐建集团对案外人享有到期债权，易庆全对该债权享有申请执行的权利。王永林辩称其基于内部承包的方式取得案涉债权、并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案涉债权的支配权，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本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虽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已经书面通知债务人即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形式上符合债权转让法律规定的条件，但依据王永林与唐建集团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工程款由项目经理上缴公司管理费,负责清欠回收，收回的工程款按规定上缴公司，其余由项目经理部按规定支配使用，王永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唐建集团按照上述约定进行了结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唐建集团转让给王永林的债权数额、抵顶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情况，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王永林与唐建集团是否存在可供转让的有效债权；其次，案涉查封债权系唐建集团对案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该笔债权涉及的款项并未实际给付唐建集团、唐建集团亦未给付王永林，王永林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支配权，王永林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案涉强制执行，故对王永林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易庆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永林与唐建集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情形，故对易庆全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建集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做出判决。综上，易庆全诉请准许对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700000元的执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700000元的执行。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永林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借用的唐建集团的资质施工，故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对唐建集团的执行过程中能否执行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工程款。王永林二审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但是，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故仅在该规范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本院对王永林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不作认定。王永林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另行通过法律程序予以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林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永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军审判员 刘玉秋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