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琼97行赔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玉利，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龙江居居民委员会二十八队。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橙班，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白沙县国营龙江农场茶山作业区木开村。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颜华，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祥和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白沙县七坊镇。法定代表人陈志强，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照，七坊镇规划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中正，七坊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颜玉利、高橙班因与被上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坊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日，石瑞青与原海南省国营龙江农场（以下简称国营龙江农场）签订2010年龙1-041号《海南省国营龙江农场经营性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位于原国营龙江农场1队的土地用于种植龙眼。2015年石瑞青将土地及案涉房屋、水池作价138000元转让给吴文新，吴文新以陈维权的名义，与原国营龙江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吴文新又将土地、地上案涉房屋、水池及种植的橡胶900株作价150000元转让给颜玉利，2017年1月5日，颜玉利以高橙班的名义，与原国营龙江农场签订《海南省国营龙江农场（公司）内部土地承包合同书》。2018年6月19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琼府办〔2018〕58号文《关于印发海南省深化生态环境六大专项整治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开展实施包括整治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专项行动在内的六大环境专项整治工作，省规划委、省国土厅、省住建厅、白沙县人民政府均出台相关文件，指导开展整治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专项行动工作。七坊镇政府依据上述文件精神，依照海南省生态环境六大专项整治联合指挥部下发的2018年第一期疑似违法图斑，经调查后认定坐落于七坊镇龙江农场一队房屋、水池系石瑞青所建，属于海南省2018年第一期“两违”图斑（图斑号BS00550）占用基本农田的违建，应当予以拆除，于2018年12月11日向石瑞青作出《“两违”拆除通知书》，限其于2018年12月15日前拆除房屋、水池并恢复原貌，因石瑞青拒绝签收，七坊镇政府遂将通知书粘贴于案涉房屋墙面。2018年12月22日，七坊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水池予以拆除。颜玉利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七坊镇政府赔偿其住房、伙房、水池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颜玉利系向本院提起请求确认七坊镇政府拆除其使用的案涉房屋、水池行为违法的同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在确认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案件中，经审理，该院认定案涉房屋、水池系违建，但七坊镇政府对位于国有土地上的案涉房屋、水池予以拆除的行为系越权行为，因案涉房屋、水池已被拆除，无法恢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七坊镇政府因其违法拆除行为应当对颜玉利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前提，是该拆除行为造成颜玉利合法权益的损失，因案涉房屋、水池系违建不是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七坊镇政府将案涉房屋、水池拆除无需对颜玉利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颜玉利的赔偿请求。上诉人颜玉利、高橙班上诉称，涉案土地及房屋、水池在80年代及90年代是原国营龙江农场的橡胶育苗基地，因是山坡，没有水源，只好挖水池蓄水来作生产用水。房屋在1995年所建，具体时间难于考证，水池和房屋是作为农业生产的配套设施而建，属农业设施配套用房，并非违法建筑。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并认定涉案水池为违章建筑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房在前，法律法规后定，涉案房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涉案房屋及水池为违法建筑给予拆除无法律、法规依据。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唯一住房，即使属违建，依据海南省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分类处置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项：“本农场职工经农场同意，在农场范围内建设的唯一自住房屋”，涉案房屋属于暂缓拆除或可以补办土地、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而且农村以下五类房屋免拆：1.是附属建筑；2.农业设施用房；3.符合分户条件要求的；4.唯一住所；5.老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颜玉利的损失200000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新审理。被上诉人七坊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水池行为不违法，不应赔偿损失。依照海南省生态环境六大专项整治联合指挥部下发的2018年第一期疑似违法图斑，被上诉人进行实地核查，涉案房屋、水池占用基本农田，属于“两违”图斑（图斑号BS00550）。依据《海南省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分类处置指导意见》《白沙黎族自治县“两违”分类处置暂行办法》规定，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水池列为整体拆除“两违”图斑并上报白沙县生态环境六大专项整治联合指挥部。由于房屋登记在石瑞青名下，故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1日作出《“两违”拆除通知书》后向石瑞青送达，但其拒绝签收，被上诉人依法将该通知书粘贴在涉案房屋墙面。在该通知书限定日期内，被上诉人没有接到异议，应视为其同意拆除。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2日组织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水池进行拆除。综上，涉案房屋、水池系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作出的拆除行为合法，其拆除行为未造成颜玉利合法权益损失，且涉案房屋、水池年久失修，经济价值约为零。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已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于二审询问时提交的证据即三张照片并非其作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水池之前收集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国营龙江农场与原案外人石瑞青于2010年签订的《海南省国营龙江农场经营性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一条承包地概况中载明承包土地的用途为种植（龙眼园）。上诉人颜玉利以高橙班的名义与原国营龙江农场于2017年签订的《海南省国营龙江农场（公司）内部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一条承包土地概况载明了涉案土地地类（等级）分别为园地（二类）和园地（一类），土地现状为橡胶，承包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活动；第三条载明了土地承包费收费规定，其中“基本田”免收地租，“经营田”实行阶梯地价累进收费，并载明土地承包费2890元/年；第四条关于双方权利义务方面的规定载明“若乙方需要办理林木所有权证或林木使用权证的，甲方应予以协助；本合同中止、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办理林木使用权证和林木使用权证的变更手续”。涉案土地现状为种植橡胶。再查明，在本案二审询问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于1995年左右建成，被上诉人主张是1998年建成。因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拆除前的照片，可以看出该房屋的陈旧情况，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至晚应于1990年代建成。颜玉利在询问中陈述该房屋只是其在割胶季节使用，平时并未居住。被上诉人对案外人石瑞青作出的《“两违”拆除通知书》未载明涉案水池属于拆除范围。还查明，颜玉利于原审一并另案提起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水池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5行初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上述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作出的（2019）琼97行终24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强拆颜玉利房屋和水池是否应对颜玉利进行行政赔偿及赔偿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对颜玉利涉案房屋及水池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因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且明显不合理，已被本院作出的（2019）琼97行终24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则被上诉人应对颜玉利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水池造成其具体经济损失，而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经济价值，综合考虑该涉案房屋建于1990年代，且颜玉利陈述该房屋仅是其割胶季节使用，并非其唯一住房，该房属于农业生产配套设施临时砖瓦结构简易房。故本院依法酌情责令被上诉人赔偿颜玉利人民币20000元。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问题。上诉人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但本案中，原审判决并未出现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不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因违法行政行为致使上诉人颜玉利财产损失，依法应责令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颜玉利赔偿。上诉人颜玉利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适用部分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2责令被上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七坊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颜玉利财产损失2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娟审 判 员 许杏花审 判 员 郝良存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朝霞书 记 员 赵瑛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共印2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