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6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镇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丹徒镇丹徒路395号。法定代表人：沈柯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阳金阳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登记的经营场所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390室，现营业场所原凯里市化肥厂废料填埋场。经营者：曾庆阳，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钊勋，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镇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阳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恒达租赁站”）、申钊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申钊勋应当承担的租金及返还建筑设备物资及其他费用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诉争的《架料租赁合同》系两被上诉人所签，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1.申钊勋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也不是上诉人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聘用的员工，上诉人从未授权申钊勋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2.该合同上所盖的“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与上诉人真实公章有明显差异，系他人伪造，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该合同上所盖“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上诉人也没有刻制使用过。3.该合同的指定领料人佘燕青不是上诉人员工，也不是上诉人项目部聘用人员，上诉人也从未授权其领取材料，其签字不能认定物资由上诉人领取用于凯里大道改造项目。4.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材料全部是申钊勋及其指定的佘燕青领取，已付租金也是申钊勋支付，已返还租赁物也是由申钊勋直接返还，可见该合同完全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并实际履行，与上诉人无关。5.恒达租赁站《发货凭证》是其单方制作，上诉人从未认可，不能证明承租单位为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申钊勋的共同租赁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且本案诉争的是租金和返还租赁设备，并不是农民工工资，依法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侦查没有结论的情况下就认定事实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合同上加盖有两个公章，其中项目部资料章不存在伪造私刻，说明上诉人是该项目的合法承建人。上诉人公章的真假，恒达租赁站无能力辨别，上诉人是合法承建人，出租材料用于该项目建设，且看到了该项目的公章，恒达租赁站有理由认为这是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申钊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申钊勋系诉争《架料租赁合同》的共租共签，是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的乙方签章主体是上诉人。上诉人与答辩人共同向恒达租赁站租赁物料用于凯开大道改造工程项目，答辩人承接的劳务分包工程名称、地点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名称、地点一样，属于同一项目工程。上诉人否认所盖的“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章系伪造没有法律依据。《架料租赁合同》虽有答辩人签名，但实际领料人不是答辩人，答辩人对此不知情，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2.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出租建筑物资租金34329元（暂算到2017年7月31日，之后的租金由被告支付至退还租赁物资或者赔偿相应价值为止）；3.两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1200元、上车费1219元、下车费937元、扣件洗油费368元、顶托洗油费1229元、顶托修理费126元，共计5079元；4.两被告连带退还原告钢管9.1573吨（折算2384.7米）、扣件5198套、顶托371根、套管（U型卡）152个、扣件螺丝1004套、顶托螺丝11套，如果不能退还，则按合同价赔偿原告93555元；5.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39889元（所欠费用30%计算）；6.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恒达租赁站系曾庆阳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设备及器材租赁。被告镇江市政建设公司系有限责任企业，经营范围有：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建筑工程等。被告镇江市政建设公司在承建凯开大道改造项目期间，外架工程由被告申钊勋施工。2017年1月12日，以原告恒达租赁站为出租方（甲方）、被告镇江市政建设公司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为承租方（乙方）就建筑设备物资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架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租赁物资用于凯里市凯开大道改造项目；2.租期不足3个月的按3个月计算租金，超过3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3.运、退货运输费为乙方自理、上下车费15元/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垫付的乙方在支付租金时一并支付给甲方；4.租金：钢管45元/月/吨、扣件0.0045元/天/套、顶托0.03元/天/套；5.结算租金以甲方提供的租赁物资结算单每月结算一次，若乙方未在结算单上签字，则以甲方提供的发料单据和合同为准，乙方必须在次月8日前支付上月租金，最迟不得超过10日，否则承担支付租金总金额的日百分之三滞纳金的责任；6.架管维修校正费为1元/根，扣件清洗费为0.15元/套，顶托洗油1元/支；7.钢管的赔偿价值为20元/米（3.84公斤/米）、扣件赔偿价值为7元/套（800套/吨）、顶托赔偿价值为30元/支（200套/吨）、扣件螺栓6角/个、顶托底板5元/块、顶托螺帽3元/个；8.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按租赁物资总价的30%支付方违约金以及其它费用（包括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9.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除承担的违约金外，另行支付所欠总租金日30%的滞纳金给甲方。10.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申钊勋、佘燕青。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既加盖“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也有“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告申钊勋代表乙方签名。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陆续向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工地提供建筑设备材料，截止2017年1月18日，具体为钢管61.1419吨、扣件7650套、顶托1600支、套筒560支。2017年7月6日至7月7日被告退还原告钢管51.9865吨、扣件2452套（缺扣件螺丝1004套）、顶托1229支（缺顶托螺丝11套）、套筒348支，尚欠钢管9.1554吨、扣件5198套（缺扣件螺丝1004套）、顶托371支（缺顶托螺丝11套）、套筒212支未退还。从原告提供的7张发料单收货人签名情况来看，佘燕青签名的有6张，申钊勋签名的有1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未能全额支付租金和如数返还租赁物资，原告在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28日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系被告镇江市政建设公司在承建凯开大道改造项目工程期间临时设立的机构。被告申钊勋系该项目工程的外架施工人。再查明，2017年7月26日，被告镇江市政公司向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报案称其公司公章被伪造，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我国合同法所述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原告恒达租赁站与被告镇江市市政建设公司凯开大道项目部、申钊勋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完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已依约如数提供被告（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所租的建筑设备器材，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建筑设备后未能按照约定足额支付租金，其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违背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租金、上下车费、顶托洗油费和维修费、扣件洗油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于约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申钊勋也支付了部分租金和返还部分租赁物，尚欠的租金和建筑设备物资原告在本案中已主张，故解除本案租赁合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被告尚欠的建筑设备物资（钢管、扣件）不仅要及时返还，而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返还前的租金。对于被告镇江市政公司的辩解意见，作如下评析：第一，《架料租赁合同》尾部加盖的“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伪造的问题。虽镇江市政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及该公司的公章（该公章有编码），法院也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材料，但至判决前，公安机关至今未有结果。在庭审中，镇江市政公司对承建凯里市凯开大道改造项目并成立项目部不予否认；在租赁合同中，加盖有镇江市政公司公章和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足以使原告相信所签合同真实、有效，且原告也按约将出租的建筑设备物资运至凯开大道改造目部工地，并用于该项目工程，故其对该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第二，虽然凯开大道改造项外架工程由被告申钊勋施工，被告镇江市政公司没有直接支付租金符合建筑市场的惯例，虽然发包人与施工人没有提出异议，但不能免除承建该项目工程法人的民事责任。第三，原告提交的《发货凭证》载明承租单位为“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地为“凯里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是事实，且发料单上大部分均系租赁合同指定的提货人佘燕清签名。在没有证据证明佘燕清同期兼任其它项目工地提货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建筑设备物资用于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工地。被告申钊勋既不是镇江市政公司的职工，也不是凯开大道改造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仅是承包外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应对原告恒达租赁站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和其它费用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不仅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而且原告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支付代理费的正式票据，理由能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申钊勋应当向原告恒达租赁站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和其他费用的民事责任，被告镇江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被告申钊勋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申钊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计至2017年7月31日）、上下车费、钢管与扣件维护费等，共计39408元。2017年8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返还尚欠建筑设备之日止钢管按45元/吨/月、扣件按0.0045元/套/天、顶托按0.03元支/套/天付租金；二、被告申钊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尚欠原告贵阳金阳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建筑设备9.1573吨、扣件5198套、顶托371根、套管（U型卡）152个、扣件螺丝1004套、顶托螺丝11套；三、被告申钊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阳金阳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39889元和代理费5000元；四、被告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被告申钊勋应当承担的租金、返还的建筑设备物资以及其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贵阳金阳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被告申钊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提交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公章与上诉人公司公章不是同一印章。经质证，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订合同时恒达租赁站并不知道公章是假公章；该工程项目是上诉人承建，恒达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盖章行为是公司的行为；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上诉人刻制的公章，故不管公司公章是真是假，上诉人均应承担合同责任。被上诉人申钊勋认为公司公章是真是假、具体是谁加盖其不清楚。被上诉人申钊勋提交现场照片4页，拟证明清场退场搬走设备时，项目经理谢云在现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认为照片的来源和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里的材料是谁的无法证明，申钊勋租赁的材料是否都用在工地上无法确认，其公司从未委托任何人签订租赁合同或签收材料。上诉人恒达租赁站认为材料数量以发货单和退货单为准，材料损耗是承租方的管理问题，与其无关。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申钊勋提交的现场照片4页对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没有证明力，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一）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名称变更为镇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为“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211010916485”。公安机关对镇江市政公司报案的被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的侦查过程中，经鉴定，案涉2017年1月12日《架料租赁合同》中盖印的“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211010916485”印文不是同一枚印模盖印形成。（二）案涉2017年1月12日《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的“镇江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凯开大道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系申钊勋通过其上一手工程发包人杨胜国（黄昌喜）找到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谢云处从该项目部盖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架料租赁合同》中加盖有公司印章和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加盖的公司印章与实际印章不一致，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案涉2017年1月12日《架料租赁合同》尾部加盖有“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伪造公司印章，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经鉴定，案涉《架料租赁合同》中盖印的“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镇江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211010916485”印文不是同一枚印模盖印形成，说明案涉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印章与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然而本案中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承建凯里市凯开大道改造项目并成立项目部是事实。在租赁合同中加盖有镇江市政公司公章和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足以使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相信系上诉人公司的行为，对于公章的真假，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无从辨别，应当认定申钊勋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第二，案涉租赁合同虽然是由申钊勋和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实际履行，不是由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直接支付租金，但履行合同过程中，领取租赁物资的人员是租赁合同指定领料人申钊勋或佘燕清签名，租赁物资材料也已实际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凯开大道改造项目，故不能免除上诉人镇江市政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上诉人镇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集东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章杰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