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江艺，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5号7楼自编701。负责人：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波，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掌珠，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廖江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广州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江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合同无效，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份无效的《租赁合同》；3.请求追加链家广州分公司李志豪为被告；4.请求链家广州分公司与李志豪退回廖江艺已付的中介费1000元、租金2000元、押金2000元，并赔付因此对廖江艺不能按时交付房屋而向廖江艺的购房人支付的违约金4214.9元，共计10534.9元；5.链家广州分公司与李志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廖江艺赔偿三倍损失共计15000元；6.请求链家广州分公司、李志豪向廖江艺作出书面道歉及支付1元精神损失费；7.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链家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廖江艺签订合同前查看过案涉房屋，房屋交付前，房屋的门、锁和大门的活页存在问题，房屋交付后，房屋存在伤害人体的异味。廖江艺与链家广州分公司员工李志豪沟通过房屋的门、锁损坏的问题，李志豪隐瞒大门活页存在问题，仅短信承诺修复阳台门、锁的问题，廖江艺换锁时修复大门的活页支付的费用单据即证明了该事实。李志豪隐瞒上述事实的行为违背了廖江艺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廖江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一方以欺诈手段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可知，居间人不得要求廖江艺支付劳动报酬，并应将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链家广州分公司员工李志豪并未协助房屋交接，其隐瞒实情提供虚假信息骗签合同后又未在合同上签字，且未参与房屋交接，其他中介公司的经纪都会在房屋交接时在场并提供交接证明。房屋交付后出现的异味，廖江艺申请一审法院检测，并非不愿意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链家广州分公司与李志豪采用格式合同与本行业其他从业者（房东代理人李健权）合伙串通进行欺诈，由此导致廖江艺签订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并给廖江艺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链家广州分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廖江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廖江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该份《租赁合同》中的居间关系；2.链家广州分公司退回廖江艺已支付中介费1000元以及廖江艺为此造成的损失5320元；3.廖江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链家广州分公司追索三倍赔偿，赔偿金额为18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祈福新村海晴居1街15A号5楼，建筑面积52.39平方米，权属人登记为麦嘉茵。满堂红（中国）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更名为广东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8年7月23日，廖江艺与链家广州分公司的中介人员李志豪短信沟通，要求李志豪转告要求业主签订合同条件为一按一租，并要求搬走屋内东西、修复阳台门、地砖等。2018年7月25日，经链家广州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李健权代理麦嘉茵（甲方）与廖江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乙方，月租金2000元，租期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租金按月结算；乙方于2018年7月25日缴纳2000元押金，乙方在租赁期满之日缴清一切费用后，甲方将押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基于经纪方为租赁双方提供中介代理服务促成本合同，甲、乙同意各支付1000元中介代理费；租赁期内，合同一方均有权要求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但应提前30天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甲方要求提前解除的，须退还押金，并支付等额于押金金额的违约金给乙方，乙方要求提前解除的，甲方有权没收押金作为赔偿；等等。链家广州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满堂红（中国）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公章。同日，李健权收取廖江艺支付的租赁押金2000元，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的租金2000元。链家广州分公司收取廖江艺1000元经纪代理服务费。2018年7月28日，李健权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廖江艺。廖江艺要求李健权将房屋内的遗留的家具搬走、修好阳台门、客厅大门锁、并拆走房间内的空调。李健权委托他人拆除空调时，将小房间的窗户损坏。廖江艺为案涉房屋客厅大门换锁花费500元、维修客厅大门合叶花费250元、制作铝合金窗花花费540元，铝合金窗花未实际安装。2018年8月6日，廖江艺向李健权反映房屋里有怪味，担心伤害身体。同月9日，廖江艺以房子存在问题不能住、以及合同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为由向李健权提出解除合同，要求退还押金及支付修门和换锁的费用。李健权回复没收押金作为赔偿损失。同日，廖江艺搬离案涉房屋，未将房屋钥匙交还给李健权。同月10日，廖江艺向李志豪发送短信，认为出租方违约，要求链家广州分公司协助处理上述补偿事项。李志豪回复关于退租违约的问题，需要租赁双方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法院起诉。李健权于2018年9月收回房屋另行出租。庭审中，廖江艺明确本次请求撤销居间关系的事实依据：1.链家广州分公司仅告知大门锁需要维修未告知大门需要维修；2.链家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房屋交接的证明服务；3.合同部分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廖江艺本次诉请要求撤销案涉《租赁合同》中与链家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居间关系，撤销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故本案主要围绕链家广州分公司在居间过程中是否存在撤销的事由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廖江艺确认链家广州分公司根据其要求找到案涉房屋信息，并安排其现场查看房屋，协助租赁双方磋商租赁条件，直至双方达成一致协议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也协助其与出租方交接案涉房屋，但认为链家广州分公司没有现场参与房屋交接，没有协助其与出租方办理交接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链家广州分公司作为中介公司为促成租赁关系提供房源信息，协助磋商租赁条件、促成合同签订，协助房屋交接，至此已经完成其居间服务的内容，整个居间过程中，未有证据证明订立居间合同对廖江艺显失公平，也未有证据证明链家广州分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廖江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居间合同。至于现场参与房屋交接，不属于居间服务的必须内容，合同中也未载明链家广州分公司必须履行该项义务，即便链家广州分公司存在不履行该项义务的情形，也属于履行瑕疵，不属于撤销合同的法定事项。至于合同条款，经审查，未发现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内容。因此，廖江艺要求撤销居间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链家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李志豪于2018年7月23日的聊天记录可知，廖江艺提出要求房东搬走房屋里留下的东西、更换门锁、维修阳台、地砖等，可见廖江艺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现场查看过房屋，了解房屋的状况，不存在其所述链家广州分公司故意隐瞒房屋信息的情形，至于大门活页损坏需要维修、房屋有怪味的信息，既然廖江艺在现场查看房屋时未能注意到，以己推人，要求中介公司注意到该事项理由过于牵强，况且上述房屋损坏的情形均可以通过维修解决，不成为履行租赁合同的障碍，房屋有怪味亦没有证据证明。至于履行租赁合同中发生的纠纷，廖江艺已另案起诉出租方，本案不作审查。因此，链家广州分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可以依照双方约定收取中介费1000元。廖江艺要求退回中介费以及赔偿其他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居间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廖江艺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链家广州分公司索赔三倍赔偿，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四百二十四条、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4月8日判决如下：驳回廖江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廖江艺承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廖江艺为证明案涉房屋交付前存在门锁问题且交付后也存在伤害人体的异味，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与廖江艺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支付维修门锁费用的支付宝账单及广州市中加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相关短信记录等证据。链家广州分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廖江艺提交的证据是其另行租赁房屋以及期间发生的损失，与本案居间合同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居间合同关系中未就居间服务的具体事项进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居间合同关系应否撤销；（二）廖江艺主张链家广州分公司承担损失赔偿应否支持。关于居间合同关系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所谓显失公平，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在与对方签订合同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居间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并无对于廖江艺有明显不公平的约定。居间合同订立时，廖江艺也对于租赁合同的标的现状进行了了解，因此，本案不存在廖江艺欠缺一般生活经验或者交易经验等情形。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该撤销事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廖江艺上诉提出欺诈和胁迫的主张，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廖江艺撤销居间合同关系的主张，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廖江艺主张链家广州分公司承担损失赔偿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中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出租方与廖江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是廖江艺与链家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廖江艺上诉提出的大门需要维修、房屋应办理交接等义务，均是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承担，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对于链家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上述义务未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廖江艺以租赁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要求链家广州分公司承担，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廖江艺全部损失赔偿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江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且与争议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江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廖江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