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工华道壹号虚拟园-401、402、403、404、405。法定代表人：李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培培，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新浪互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培培、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7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新浪互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培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方已经给董培培署名，未侵犯其署名权，不应支持其赔礼道歉的请求。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董培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董培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新浪互联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天津新浪互联公司赔偿董培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35500元（其中侵权赔偿32000元，合理支出中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对方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故我方于一审中当庭撤回判令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董培培系知名的漫画家、插画家，其作品是其多年积累及辛勤创作的成果。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未经董培培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以原发形式发布董培培作品，使用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本身是商业主体，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其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天津新浪互联公司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与其商业活动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商业利益，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未经许可使用董培培作品，未为董培培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的水印，并对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董培培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微博是经微梦创科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故董培培诉至法院，诉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董培培当庭表示不再主张天津新浪互联公司侵犯其享有的涉案作品修改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微博账号“×××殿下”的账号信息显示真实姓名为董培培，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12月13日发布了涉案作品“床单要勤换”的漫画一组，董培培提交了涉案作品漫画的手绘稿照片。2017年10月31日，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应董培培的申请，出具（2017）许魏证民字第1183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10月31日，申请人董培培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文在公证员孙蓓、罗松卉的监督下使用该处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在360浏览器地址栏输入新浪微博网址进行链接，在新浪微博网页上搜索“新浪天津进入名为“新浪天津”的微博账号，页面显示：1.新浪微博账号“新浪天津”于2014年3月12日21点17分发布了一条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床单要勤换”一组作为该条微博的配图，且配图下方有“@生命时报”及“@新浪天津weibo.com/tjtientsin”字样水印；2.新浪微博账号“新浪天津”系认证微博账号，认证信息为新浪天津官方微博。一审法院依法向微梦创科公司调取微博账号“新浪天津”的认证信息，微梦创科公司出具说明，载明“用户昵称：新浪天津，运营主体：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附认证材料为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经核实微博账号“新浪天津”的认证运营主体为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董培培表示其主张的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举证费用、律师费用等，其中公证费为800元，其他费用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董培培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董培培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董培培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认证的微博账号发布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侵犯了董培培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董培培通过其微博发表涉案作品，虽未在作品上采用签名、水印等方式署名，但在信息网络传播十分发达的今天，读者可以明显识别出发表账号与发表作品之间的密切联系，且署名权并不要求所属之名必须为作者真实姓名，发表账号可视为表明作者身份的署名，天津新浪互联公司在其认证的微博账号发布涉案作品，不但未标明作者或作品来源，而且在涉案作品加上了“@新浪天津weibo.com/tjtientsin”字样水印，无论天津新浪互联公司认为涉案作品来源何处，均侵犯了董培培享有的作品署名权；综上，天津新浪互联公司侵犯了董培培享有的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侵权责任，有前述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董培培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天津新浪互联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董培培要求天津新浪互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鉴于在案无证据证明董培培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天津新浪互联公司因侵权所获之利润，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内容、影响力以及天津新浪互联公司主体类型、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图片面积大小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后，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4000元，董培培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相应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合理支出，董培培主张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00元，但其未提交律师费凭证，考虑董培培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公证书系批量公证，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中的作品数量分摊后予以确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合理支出100元。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作品已于庭前被删除，且董培培当庭撤回了该诉请，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前，微梦创科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对此并无过错，董培培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微梦创科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履行了通知义务，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发现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董培培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浪天津”微博发表致歉声明，向董培培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致歉声明连续保留24小时；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根据董培培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培培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开支100元，以上共计4100元；三、驳回董培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一是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书面赔礼道歉是否合理；三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是否合理。一、关于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未经董培培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认证的微博账号发布涉案作品，且未给董培培署名，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侵害了董培培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对于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提出的涉案作品已经为董培培署名且董培培自身并未在涉案作品中表明作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董培培通过其微博发表涉案作品，虽未在作品上采用签名、水印等方式署名，但在信息网络传播十分发达的今天，读者可以明显识别出发表账号与发表作品之间的密切联系，且署名权并不要求所属之名必须为作者真实姓名，发表账号可视为表明作者身份的署名，天津新浪互联公司在其认证的微博账号发布涉案作品，不但未标明作者或作品来源，而且在涉案作品加上了“@新浪天津weibo.com/tjtientsin”字样水印，无论天津新浪互联公司认为涉案作品来源何处，均侵犯了董培培享有的作品署名权。另外，关于天津新浪互联公司提出漫画人物身上写有“P”字母就是为董培培署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书面赔礼道歉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可知，侵犯著作人身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事实判令天津新浪互联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董培培的实际损失和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数量、类型、内容、影响力以及天津新浪互联公司主体类型、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图片面积大小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40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董培培的合理开支，虽然董培培未提供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维权成本，支持合理开支1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津新浪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