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415。 法定代表人：上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30XXXXXXXXXXXXXXX，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煜，女，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2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姣，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雒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璟，被上诉人雒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钊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928民初802号判决；2、改判驳回雒煜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原审认定杨某某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错误。在一审证据中没有加盖中铁一局四公司公章，公司对杨某某也无授权。蜀河过境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是公司的派出机构，对杨某某的任命是无效的。2、原审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拿不出本案涉及的装载机购买合同、发票等产权资料，法庭未查明其是否拥有本案装载机，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租赁过该装载机。3、原审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义务、租赁合同成立错误。原审认定“中铁一局四公司已支付20000.00元，尚欠183826.00元”，但上诉人并未支付该租赁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上诉人要求法庭查明该20000.00元租赁款来源。4、被上诉人在明知是第三人支付20000.00元租赁款的前提下仍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对杨某某代表资格疏于审查，没有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5、原审程序违法。本案首次开庭采取独任审理方式，第二次开庭是合议庭方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对此原审法院并未作出程序转换的裁定送达当事人。 雒煜答辩称：1、上诉人在各种形式文件及公告牌中均对外公示杨某某系其中标施工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工作，杨某某签字确认计量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答辩人提供工程机械并由上诉人实际用于其所施工的工程系客观事实，两者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任命杨某某为项目副经理、曹炜为项目总工，行使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权，上诉人及其任命的项目管理人员默认杨某某等人的身份及其代理行为，善意的答辩人提供机械交由上诉人中标工程实际使用，上诉人应按照双方之间的事实机械租赁合同关系向答辩人支付机械租赁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述，维持原判。 雒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欠款183826.00元及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用由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旬阳蜀河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编号：201725）（XX道XX线工程”）。2017年6月22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四人[2017]86号】中载明：XX道XX线工程，决定成立项目部，由王智任项目经理，王丁涛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海瑞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6月28日，中铁一局下发《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铁一人[2017]356号】中载明：中铁一局已中标改建工程，决定成立改建工程项目部，王智任项目经理，王丁涛任项目常务副经理，邵海瑞任项目总工程师。2017年8月1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中铁一四干（2017）字第378号】文件聘任王丁涛为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杨松林为安全总监。2017年8月2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文件中载明：XX工地XX小组，由王丁涛担任组长，杨松林、杨某某、曹炜担任副组长，组员中有宋亚军。2017年10月20日，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蜀河至三官[2017]3号】文件中载明：因单位内部人员调整，部分岗位人员变更，变更后由王丁涛任项目经理，曹炜任项目总工，杨松林任安全工程师。2017年11月8日—2017年12月9日，经现场施工人员方涛确认，雒煜装载机由搅拌站施工班组使用1个月；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月28日，经现场施工人员方涛确认，雒煜装载机由搅拌站施工班组使用48天；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31日，经现场施工人员方涛确认，雒煜装载机由搅拌站施工班组使用1个月17天；2018年4月1日—2018年8月31日，经现场施工人员刘阿朝确认，雒煜装载机由搅拌站施工班组使用5个月；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15日，经现场施工人员刘阿朝确认，雒煜装载机由搅拌站施工班组使用2个月15天。2018年11月15日，中铁一局四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雒煜JX-总）显示，雒煜包月铲车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计量款共计203826.00元，宋亚军在“物资部”栏签字，曹炜在“项目副总工”栏签字，杨某某在“项目副经理”栏签字确认“已支付20000元（贰萬元），剩余未支付”。蜀河过境二级公路工程项目指挥部（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项目指挥部）会议纪要均记载杨某某系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项目部副经理。诉中，雒煜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陕0928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铁一局四公司银行账户资金183826.00元。该裁定送达后，中铁一局四公司未申请复议。 一审法院认为，雒煜、中铁一局四公司虽未书面签订《铲车租赁合同》，但证据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雒煜已经履行义务，中铁一局四公司已接受，该租赁合同成立。杨某某系蜀河过境二级公路改建工程（XX道XX线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在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雒煜JX-总）上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包月机械计量表记载总计量款为203826.00元，已付20000.00元，尚欠雒煜183826.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雒煜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拖欠的铲车租赁费183826.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诉中，雒煜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但双方在缔结合同时未就此有约定，该费用也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因此雒煜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承担保函保险费用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其要求中铁一局四公司负担保全费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中铁一局四公司辩称认为杨某某非蜀河过境二级公路改建工程（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其签订的包月机械计量表系自行行为、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雒煜与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成立。二、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雒煜支付租赁费183826.00元。三、驳回雒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00元、保全费1400.00元，合计5300.00元，由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雒煜与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雒煜是否享有主张租赁款的主体资格？焦点二，原审对杨某某在《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上签注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三，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雒煜和中铁一局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雒煜提交的5份《包月机械结算表》、1份《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雒煜JX-总），足以证实其铲车在旬阳蜀河镇过境（蜀河至三官段）二级公路改建工程进行搅拌站施工的事实，即雒煜主张其提供租赁物、中铁一局四公司接受租赁物并使用的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租赁合同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另，关于主张租赁费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雒煜提供的《包月机械结算表》标注“机械名称”为“装载机（雒煜）”，雒煜提供的《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标注“计量编号”为“雒煜JX-总”、标注“计量班组”为“雒煜”、标注“计量部位（形式）”为“包月铲车”、标注“计量说明（部位）”为“搅拌站”，上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据此认定雒煜主体适格恰当；相反，中铁一局四公司认为雒煜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雒煜JX-总）中有“物资部”宋亚军、“项目副总工”曹炜、“项目副经理”杨某某等人的签名备注，对于上述签名人员的身份问题，原审结合蜀河过境二级公路工程改建指挥部（即S318省道蜀河过境线工程指挥部）会议纪要、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人员变更的申请报告》、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创建“平安工地”活动领导小组的通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开展“大干90天，全力冲刺年度目标任务”劳动竞赛活动的通知》、中铁一局四公司蜀河至三官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部下发的《关于成立安全环保领导小组的通知》以及原审法院对杨某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综合确认杨某某系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该认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雒煜作为善意的机械出租方，亦有理由相信杨某某等人的租赁行为和计量结算行为系代表中铁一局四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原审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针对第三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经查，上诉人参加了2019年6月20日的第一次庭审和2019年8月7日的第二次庭审，第二次庭审时法庭当庭释明了程序变更事宜及合议庭组成人员，虽然当庭告知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序存在瑕疵，但上诉人当庭未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亦充分发表了意见，故原审程序变更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另，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未予审查雒煜主张已付租赁款20000.00元真实性的意见。经查，《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包月机械计量表》（计量编号：雒煜JX-总）已明确标明了租赁物的结算起止时间、计量工程量、计量单价、计量金额及合计金额等数据，项目副经理杨某某关于已支付20000.00元的备注应认定真实有效，且雒煜对该表载明的合计金额及已支付金额亦予以认可，故原审据此确认欠付租赁费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