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2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10委聚益花园住宅小区3幢1-12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郝彦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明，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开原市。 原审被告：郝彦斌，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昌图县，现住昌图县。 上诉人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原审被告郝彦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8）辽128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12民终35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作出（2019）辽128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郝彦斌、被上诉人杨明、原审被告郝彦斌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口头合同，本案合同的履行依据的是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看过我公司后依据合同条款去运营的，故被上诉人应当遵守和履行本公司制定的合同中规定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具备一定条件才能获得代理资格，故上诉人的经营费用不属于其损失。2、被上诉人拒绝结算拖欠公司的费用，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履行其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断网是合情合理的。3、根据合同第9章第16条明确约定不得将甲方授予的特许经营商标使用权转让或再授权给第三方使用获取不当利益。被上诉人私自将快递经营权授权给自招的三个网点并收取了押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扣除乙方履约保证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明辩称：1、一审我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原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存在是正确的。2、E3系统的使用费3,600元、保证金3万元我已经交给郝彦斌，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均真实存在，是我方为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属于我的损失。3、上诉人是单方违约，断网后上诉人应该包赔我方一切损失。4、加盟网点是上诉人让我招的，快递行业必须有加盟的快递网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郝彦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解除高铁快递业务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抵押金3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305,69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杨明给付网络资源服务管理费15,000元人民币；2、沈阳至铁岭区间的班车运营费5,143.20元，铁岭至开原区间的班车运营费12,000元，拖欠的续重费3,918元，合计36,061.20元，由反诉被告杨明给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取得高铁快运铁岭地区（下辖范围为铁岭县，开原市，调兵山市，西丰县，昌图县）代理合同，在媒体上刊登在开原招商高铁快递广告。2016年8月间，原告经邹大伟介绍认识高铁快运铁岭地区总代理的法定代表人郝彦斌，被告郝彦斌与原告几次协商，达成原告为高铁快递开原总代理的口头协议，被告方要求原告起网运营前必须具备和签订“合同”一样的经营条件，包括经营场地，办公人员，及电动三轮一辆。原告杨明按照被告方要求配置人员、租赁房屋、购置设备，同时在开原、清河招募网点。原告经营的名称为开原市高铁物流中心，开原市内下设3个网点，1号网点在开原市老公安局对面，经营者许晨，2号网点在建材城东十字路口，经营者侯瑞，3号网点在新玛特商场后道，经营者马丽颖，各经营者根据原告的要求租赁房屋，购买设备，参与被告公司的网络运营。2016年8月16日辽宁东迪物流有限公司通知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交纳正式运营各项费用，2016年9月8日起网运营。原告也随同网络开始经营高铁快递业务。2016年11月28日沈阳东迪总公司因故停网，原告经营业务全面停止，被通知等待起网。期间，原告反复问询起网时间，被告方答复2017年春节后能起网运营，一直未恢复网运。2017年5月下旬，被告通知原告方派员去沈阳中铁参加业务培训，原告、客服及3个网点人员按要求在沈阳高铁快运培训4天。随后被告要求原告交纳货物抵押金（保证金），2017年7月19日，原告按照被告方要求交纳保证金3万元，被告郝彦斌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收开原杨明押金3万元整，剩余2万元押金及1万元管理费签合同前一并交齐。2017年8月1日，被告通知原告按照总部下发的新的看板制作内容重新制作，原告按照要求支付广告费2,000元，制作新面版支出6,000元等均一一履行。8月9日，高铁快递客服群里通知8月18日起网运营，要求各部负责人手机保持24小时畅通。8月26日，原告租赁房屋到期，为经营需要又续交租金8,000元。2017年9月5日，客服群通知9月10日正式起网运营，9月6日被告郝彦斌电话通知原告补交2016年度10月8日至11月28日所欠的中转费，原告答复停网10个月遭受很大经济损失，应当给个说法。2017年9月6日，被告郝彦斌以原告不交纳费用等理将原告及原告下设网点人员移除客服群，造成原告网断，无法继续运营引起本诉。另查，2017年8月21日，被告郝彦斌注册了辽宁瞬时快运有限公司铁岭分公司，于2018年4月份申请总公司停网停止运营，放弃铁岭地区高铁业务代理权。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因被告郝彦斌申请注册了辽宁瞬时快运有限公司铁岭分公司至今未营运已实际停止营运，只剩下空头空壳，无实际履行民事义务能力。又查，2017年9月5日，原告杨明与辽宁瞬时快运有限公司签订营口地区总代理合同，注册成立辽宁瞬时快运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营运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充分协商，原告按照被告方的要求在开原市内租房成立起分支机构，实际在履行双方所达成口头高铁快运委托代理合同的各项权利义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口头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保护。而被告以原告拖欠其网络运营费等理由，于2017年9月6日将原告方移除快递业务网络群，造成原告经营业务被断网，致使原告无法经营，应视为被告单方面撕毁“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而既然合同被依法解除，被告方所收取的保证金应无条件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经济损失的认定，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租赁房屋作为经营场所是为被告业务需求而设立，又在开原市内分设3个网点也系为被告方的业务开展运营而动，对原告的上述行为应予以肯定。原告参与被告的高铁快递起止时间应为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1月28日，经营时间仅仅80天。而后，原告一直等待起网运营，并参与被告组织的沈阳中铁业务培训。应视为原告按约定履行合同。且原告于2017年7月19日向被告方交纳保证金3万元，又按被告方及其总部通知要求改面版等，其行为都应认定在履行合同要求，完善上级业务需求。同年8月26日，原告为经营需要又续交租金8,000元，应视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费用。而原告正在等待开网运营之时，被告方却在2017年9月6日以原告不交纳费用等理将原告及原告下设网点人员移除客服群，造成原告被网断无法继续运营的后果。原告为此陈述停网10个月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要求其“上级”给个“说法”应认定并无过错。被告方此时掐网、断网行为野蛮属于过错方。应对原告方此段时间的经济损失予以合理赔偿。即原告为业务需求续租门市网点费用8,000元，应认定属于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告为广告费用支出2,000元，E3系统使用费3,600元，面板制作费用6,000元属于直接经济损失。至于原告该段之前为开展业务租赁房屋，招募下属网点等的费用支出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所提供损失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条，无法采信，对其请求不予以支持。故结合以上，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为房租金8,000元，广告费支出2,000元，E3系统使用费3,000元，面板制作费用支出6,000元，共计19,000元。至于被告主张原告注册了辽宁瞬时快运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取得了营口地区高铁快运的经营权违约一节，因辽宁瞬时快运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不在铁岭地区运营，不构成违约。关于被告反诉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原告反诉成为被告的杨明承认班车费每天70元未向反诉原告交纳，应按杨明实际经营天数80天给予被告方5,600元。而被告方反诉的其他经济损失因与原告对数额及期间陈述不一致，被告郝彦斌又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负举证不能责任。故对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又因为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无实际履行民事义务能力，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郝彦斌又与原告方无书面合作合同，“断网行为”虽说是被告郝彦斌以公司名义作出，但同时掺杂了其主观故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合法合同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得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明与被告郝彦斌、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开原高铁快运委托代理口头合同；二、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杨明保证金30,000元，被告郝彦斌负连带责任；三、由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明经济损失19,000元，被告郝彦斌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明其他诉讼请求。五、由原告杨明（反诉被告）给付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班车费5,600元；六、驳回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反诉费700元，合计7,035元，由原告杨明负担3,517元；由被告郝彦斌、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明之间的开原高铁快运委托代理口头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可见，我国对快递业务的市场准入和经营条件都进行了强制性的规定。本案中，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根据其法定代表人郝彦斌与杨明之间的口头合同，授权杨明经营“高铁快递”开原站点。但根据二审庭审调查，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至本案二审询问之日仍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其与杨明之间的口头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故双方之间的开原高铁快运委托代理口头合同应为无效。关于返还的价款和双方当事人的经济损失问题。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明自双方成立口头委托合同后，经营了80天。2016年11月28日后，一直等待起网运营。此后，杨明为履行合同参与了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组织的沈阳中铁业务培训，并且于2017年7月19日向郝彦斌交纳了保证金30,000元。同年8月26日，杨明为经营需要又续交租金8,000元，支出广告费2,000元、E3系统使用费3,000元、面板制作费用6,000元。杨明为履行合同于2017年7月19日交纳了保证金30,000元，该部分保证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上述损失19，000是履行合同的必需开支，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杨明主张的招募下属网点支出的费用、客服工资和经理工资等没有已付款的凭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问题。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由杨明支付运营期间班车费用每天150元一节。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结合班车运营线路、班次等酌情认定由杨明按照每天70元标准给付得当，符合案情实际。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续重费等因杨明于2017年7月19日交纳保证金后因郝彦斌将杨明及杨明下线网点人员移除客服群，杨明方并未实际运营，上述费用缺乏支付依据。同时该部分亦不属于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方受到的实际损失。故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郝彦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无争议的事实，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杨明之间的就合同的协商、沟通和全部履行行为均是由郝彦斌参与和实施的，如郝彦斌与杨明达成的口头协议、收取了杨明交纳的保证金及将杨明及杨明下线网点人员移除客服群等行为，均由郝彦斌履行。同时，杨明交纳的保证金交付给郝彦斌个人，郝彦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可见郝彦斌作为股东的资产与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难以分辨，属于财产混同。公司丧失了独立性，原审判决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判决郝彦斌对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作出（2019）辽128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后作出（2019）辽128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明与郝彦斌、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开原高铁快运委托代理口头合同无效； 三、上述判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反诉费700元，合计7,035元，由杨明负担3,517元、由郝彦斌、被告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上诉人铁岭斌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晶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裴好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芃 书记员蒋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