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骏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莲路新桥村段20号之三。法定代表人：王喜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红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莲路新桥村段16号之四。法定代表人：罗剑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剑锋，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广州市骏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红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峰公司）、罗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红峰公司、罗剑锋立即还清骏田公司的货款20000元；3.判令红峰公司、罗剑锋承担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骏田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经营生产塑料包装材料，与红峰公司是近邻，多年来有生产业务来往2014年8月份红峰公司到骏田公司处订购一批塑料包装材料，双方口头协商好价格后，骏田公司就把价值37020元的货物一次性送到红峰公司，由红峰公司的员工（宁丽平)确认签收，红峰公司收到货且确认该货合格后，使用了该产品，并无其他异议。骏田公司要求红峰公司结清货款，但红峰公司说资金困难，等货物卖出去后再结清货款，后来经骏田公司多次催讨下，红峰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红峰公司的支付证明可以证明红峰公司收到骏田公司的合格产品但并没有实际付款的事实。此后，骏田公司多次找罗剑锋催促结清货款，但罗剑锋说没钱，就与骏田公司协商分批支付货款给骏田公司。2015年2月3日骏田公司为了有一个依据和保障，让罗剑锋写了一份还款计划，计划在2015年9月份之前结清货款给骏田公司。罗剑锋亲手写了该还款计划。又于2月17日转账2000元给骏田公司。到了还款时间，罗剑锋还是没有履行承诺还款给骏田公司，骏田公司多次催促罗剑锋结清货款。在此期间，罗剑锋搬离广州，搬到中山小榄居住，骏田公司电话讨要无果后，就于2016年到了罗剑锋的现居住地址中山小榄讨要剩余货款，但罗剑锋以种种理由推诿，还要以卖不掉的衣服抵账，罗剑锋还给了骏田公司两件衣服做样板。骏田公司市做包装材料的，对衣服业务不熟悉，就没有答应以衣服抵账要求，期间多次电话讨要货款（有2017年6月14日电话录音为证。电话录音也能证明红峰公司欠骏田公司货款且不存在其他争议的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红峰公司所说的以打印机抵债的事实是：骏田公司当时传真打印机坏了，借用红峰公司的，不存在抵账一说，且打印机没有硬盘，没法使用，现依然存放在骏田公司办公室。红峰公司与骏田公司是近邻，当时因没有交房租被房东限期搬离，就把办公室里的一些杂物放在骏田公司档口，但绝对不是退货。红峰公司所说的退货清单、打印机抵账单据及其他单据，全是红峰公司伪造的（单据上的签名不是我侄儿的签名）。至于诉讼时效问题，骏田公司写了于2015年9月份还清货款的（还款计划），到期后骏田公司一直在追讨，因红峰公司搬离广州，很多时间找不到红峰公司，打电话有时间也不接。骏田公司到其居住地（中山小榄）就是讨要货款，不存在让红峰公司做业务一说，再说红峰公司也不熟悉骏田公司的业务，也从来没有给骏田公司做过任何业务。综上所述，骏田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经济权益不受侵犯，依法提起本诉。红峰公司、罗剑锋辩称，不同意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骏田公司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骏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红峰公司、罗剑锋立即还清欠骏田公司的货款22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红峰公司、罗剑锋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田公司主张红峰公司拖欠货款22000元，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载明日期2014年8月11日，货物为：红嘉峰彩袋16000个，单价0.9元；素好彩袋14800个，单价0.9元；虚无彩袋7000个，单价0.9元；版费5个，单价600元，共计37020元。送货单金额37020元后方书写有“-2000”字样，上方书写有“共35020，已付13000，余22000”字样。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宁丽平”的签名。2.《还款协议》原件一份，载明：2015年春节前先还部分货款，余款在2015年9月份之前结清（具体货款附送货单），此据。《还款协议》有罗剑锋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3日。红峰公司、罗剑锋主张已支付货款15000元，并提供了打印机、保暖衣以货抵债，且骏田公司供应的彩袋与其定做的尺寸不吻合，已将剩余彩袋退还给骏田公司，双方已结清货款。为证明上述陈述，红峰公司、罗剑锋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单，以证明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2000元。2.送货单三张，其中一张记载日期2015年1月23日，客户为盛喜包装王喜田，货物为复印打印一体机1台，单价4500元；一张记载日期2015年1月23日，客户为王喜田，货物为特价（加厚）保暖衣43件，单价20元；上述两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王”字，时间为1月25日。一张记载日期2015年6月8日，客户为盛喜包装王喜田，货物为红嘉峰彩袋12000个、喜好彩袋8800个、虚无彩袋5000个、素好小彩袋1900个，并备注“以上退回给盛喜包装，尺寸、规格不符”，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王”字，时间为8月16日。3.支出证明单，载明：骏田胶袋厂，外包装彩袋货款37020元，内袋欠款2000元，合计35020元，“未能取得单据原因”一栏写有“上次已付6000，1月13日付7000，2月17日汇2000，8月6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支出证明单下方有王喜田的签名。支出证明单后附有送货单一式两份，内容与骏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亦有“宁丽平”的签名。4.QQ邮件以及彩袋实物，QQ邮件显示罗剑锋定作的彩袋规格尺寸，其中紫色一款的宽度为28厘米，长度为5厘米加38厘米，而实物显示该紫色包装袋宽度为29.5厘米，长度为5厘米加43厘米。骏田公司陈述2017年王喜田到罗剑锋位于中山××路××街××号的家中追过债，当时罗剑锋要求衣服抵债，王喜田就拿了两件衣服作为样板，想看看有没有人要，后发现没有销路，就没有拿其他衣服；因红峰公司拖欠房租，公司值钱的东西被其他债权人拿走抵债，罗剑锋将不值钱的杂物放在王喜田的档口。罗剑锋则陈述王喜田确实在2016年到过其位于中山小榄的家，但并非去追债，而是将骏田公司的宣传画册与样品给了罗剑锋，让罗剑锋帮其在小榄推销业务，罗剑锋为此跑了一年多，其并没有向骏田公司要求过报酬；王喜田所称收到的杂物即退回的彩袋，在送货单上签“王”字的就是王喜田的侄子。一审另查明，红峰公司是于2012年7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罗剑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罗剑锋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2015年春节前先还部分货款，余款在2015年9月份之前结清”，即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9月份之前，至骏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王喜田于庭审中陈述曾于2017年到罗剑锋家中追债，罗剑锋承认王喜田在2016年到过他的家，但否认王喜田是前去追债，并解释了王喜田到他家的原因。骏田公司应就其曾向红峰公司提出要求进行举证，由于骏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事由，故骏田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骏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元，由广州市骏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骏田公司提交了一个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王喜田（电话号码139××××9516）与罗剑锋（电话号码138××××9000）2017年6月14日时的通话记录，该通话内容为：王喜田：“你看我们的账怎么搞呢？”罗剑锋：“那等我环境好一点，缓口气先。”王喜田：“那不行啊，那么长时间了，我也没有给你打电话说，反正你也就欠那两万块钱，你看怎么搞？”罗剑锋：“等我环境好了，去找你好不好？”罗剑锋：“那你看看今年把它还了，反正你就那两万块钱，也不多，你看你把他还了”。罗剑锋、红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不确认这份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应该是电脑合成的，既没有官方的通话清单和实际通话时间相印证，仅凭电脑语音合成并不能成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更没有公证机构公证，此份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人不予确认；2.2017年6月14日通话记录的合成内容明显存在漏洞，且所谈内容与本案无关，内容涉及2万多元的胶袋处理情况，和主张方提供的《还款协议》和《送货单》都毫无关联，合成主张方单方误导内容，明显不真实也不合理；3.2017年6月14日通话记录既不真实，对方一方面要鉴定《出仓单》上面的签名，一方面又拿出假的合成录音来消除已收回胶袋的责任，简直是矛盾之至，事实是胶袋我已经退回给他了，他在录音里也承认收到《还款协议》上的钱，我在2017年2月汇给对方2000元，已经结清，只是没有收回单据，但也已经失去时效；4.通话记录为什么一审不提供，可能是因为没有时间来得及用电脑合成。另，红峰公司表示当时是骏田公司的两个员工到红峰公司处搬了打印机用于抵债，胶袋则是红峰公司送至骏田公司公司处，骏田公司的员工放到阁楼的，其中一个胖的员工在单据上签了“王”字。骏田公司确认收到打印机，但该打印机是骏田公司向红峰公司借用的且该打印机没有硬盘无法使用，现在还在骏田公司处。骏田公司确认其有一个胖员工是其侄子，姓王，但并非其侄子签名。骏田公司主张其未收到退货，退货单据也是假的。红峰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2015年1月13日的支出证明单，载明：骏田胶袋厂，外包装彩袋货款37020元，内袋欠款2000元，上次已付6000元，1月13日付7000元，2月17日汇2000元，6月8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骏田公司、罗剑锋均在支出证明单上签名。骏田公司表示其签名时，支出证明单上并无“2月17日汇2000元，6月8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字样。罗剑锋表示骏田公司签名时有无“2月17日汇2000元，6月8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字样，已经记不清了。罗剑锋表示2015年6月8日的出货单上载明了4种胶袋，其中一种不是送货单上的，而是以前双方交易剩下的胶袋。骏田公司二审期间明确其是于2016年8月26日去到罗剑锋家追要2万元，罗剑锋表示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是在出具欠条之后，可能两三个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骏田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红峰公司是否已支付全部货款以及骏田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红峰公司是否已支付全部货款的问题。红峰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出具《还款协议》承诺还款。双方当事人对于减去红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剩余的2万元货款未支付没有异议。红峰公司主张其虽然未支付剩余的2万元款项，但其已以货抵债，结清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于骏田公司处存有红峰公司的打印机一台没有争议，红峰公司表示其将打印机作价4500元抵偿给骏田公司，骏田公司则表示双方之间只是借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骏田公司收取打印机的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早于红峰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红峰公司在骏田公司收取打印机后未在《还款协议》中提及，也未在红峰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记载。此外，红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只列明了货物，没有提及以货抵债。在骏田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以货抵债的情况下，红峰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红峰公司主张将打印机的价值在货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当事人就打印机之间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加以解决。红峰公司所提交的2015年1月23日的送货单没有在红峰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列明，2015年6月8日的送货单在支付证明单上有列明，但红峰公司提交的两份送货单上均非骏田公司本人签名，红峰公司主张是骏田公司的员工签名，骏田公司否认员工签名且否认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对此，本院认为，无论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否骏田公司的员工签名，在骏田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以货抵债的情况下，红峰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涉及两张送货单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红峰公司主张将两张送货单的款项在货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骏田公司在红峰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签名，但支付证明单的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骏田公司表示其签名时支出证明单上并无“2月17日汇2000元，6月8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字样。罗剑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骏田公司是在2015年6月8日之后才签名，对于骏田公司签名时有无“2月17日汇2000元，6月8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字样表示记不清了。本院认定骏田公司在支出证明单上签名时并无“2月17日汇2000元，6月8日货已退还2万已结清”字样。红峰公司提交支出证明单不能证明其已结清全部货款。综上，本院认定，红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以货抵债的合意，红峰公司以其已以货物结清了剩余2万元的货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骏田公司主张红峰公司尚欠2万元货款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红峰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罗剑锋作为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公司的财务独立，骏田公司要求红峰公司与罗剑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骏田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红峰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2015年9月份之前结清。骏田公司主张其曾于2016年8月份到罗剑锋家里主张还款。红峰公司一审期间确认骏田公司于2016年到过家里，但表示骏田公司不是来追讨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骏田公司一直主张红峰公司欠其货款，骏田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8月份到红峰公司家里时主张还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纳。红峰公司主张骏田公司专门到罗剑锋家里只是谈其他业务而没有主张过货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谈论的其他业务，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骏田公司于2016年8月曾去红峰公司家里主张还款，诉讼时效中断，至骏田公司于2018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骏田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骏田公司上诉主张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红峰制衣有限公司、罗剑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市骏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三、驳回广州市骏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0元，均由广州红峰制衣有限公司、罗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