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新22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   法定代表人：周伟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帏，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琴，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健康路13号（兰空汽修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高前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罗钾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投罗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帏、徐晓琴，被上诉人天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投罗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天鸿公司伪造维修资质，在合同的磋商阶段就存在明显恶意。天鸿公司提供的所谓维修单据和实际的维修项目明显不符合。杨传林、王建国、肖朱能签字的单据根本不能作为结算及定案的依据。以上三人只是公司普普通通的员工，一审认定肖朱能系部门领导没有任何依据。三人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授权可以代表公司签订任何的合同或者说结算单据。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成立的最基本的条件是标的及数量。也就是双方对维修的项目和单价，特别是维修项目上如果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就没有成立。一审认定国投罗钾公司在本案二审时就维修清单所在项目中存在部分更换部件重复、未修复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印证是错误的。国投罗钾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中反复提出，且做了说明。同时鉴于涉案百吨吊技术非常专业，我公司也申请了人民法院到生产厂家进行了取证，二审法院也确实进行了调查，相应的调查笔录也在卷宗中，再次一审时我公司也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所谓的维修清单中维修项目存在实际未维修、项目重复、项目实际不存在的情况，天鸿公司无论在庭审还是质证过程中都承认记载错误了。既然天鸿公司自己承认记载错误了，一审法院又是依据什么认定记载错误就代表已经维修更换了？一审法院向天鸿公司维修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根本不能证明任何的问题，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天鸿公司的维修工与天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维修工也认可自己没有维修资质。天鸿公司单位维修工人在调查笔录中所做的陈述和其代理人在庭审中以及质证笔录中的陈述是不一致的。天鸿公司维修工的所谓证人证言和二审法院在厂家所做的调查笔录是矛盾的，应该以厂家的证言为准。综上，国投罗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天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国投罗钾公司派人在现场监督长达一个多月。所有的维修项目及报价都是经过国投罗钾公司认可和确认的。不存在重复记载或者少修不修的情况，有些部件名称与厂家的部件设备的学名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投罗钾的上诉请求。   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3月，天鸿公司与国投罗钾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天鸿公司为国投罗钾公司维修国投罗钾公司方的10T、100T吊车。10T的吊车经维修保养后，于2015年5月18日交付给国投罗钾公司使用，该车辆产生承揽费92781元。2015年6月1日，国投罗钾公司又将100T吊车交给天鸿公司维修，天鸿公司完成维修义务后将车辆交付于国投罗钾公司，该车产生承揽费942203元。上述两辆吊车的核心部件均在天鸿公司位于兰州市安宁区的修理厂内完成，共产生材料费、修理费共计1034984元，国投罗钾公司承诺两个月内付清，但至今未付。天鸿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1、国投罗钾公司支付承揽费1034984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天鸿公司与国投罗钾公司双方就国投罗钾公司所有的浦沅ZLJ5540JQZ100H汽车起重机（100T吊车）交由天鸿公司进行维修事项进行商议。天鸿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1日、6月2日向国投罗钾公司提供了“100T吊车维修工时费报价”单两份，报价单列举了吊车维修事项所需工时费。随后，涉案吊车运至当地其他修理厂，天鸿公司在修理厂对需要维修、更换的零部件进行拆解，对在当地可以维修的零部件进行更换、维修，对在当地不能更换、维修的核心零部件被运至天鸿公司所在地进行更换、维修。2015年8月100T吊车维修完毕交付给国投罗钾公司，国投罗钾公司工作人员王建国、杨传林在“100T吊车更换大部件认可书”的确认人处签名，部门负责人肖朱能在每一页认可书左下方处签署“设备管理部：肖朱能2015年8月27日”。认可书共计7页，记载有：零配件或工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备注及确认人。认可书显示100T吊车维修材料费及工时费用共计942203元。因车辆维修费未支付，引起诉讼。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国投罗钾公司在二审中对天鸿公司提供的“100T吊车更换大部件认可书”中所载部分维修事项提出异议，提交了“100吨吊车更换部件重复项”书面意见，载明：“重复项一：P4.7卷扬平行阀校配（更换阀芯、阀杆、回位弹簧）2件；P6.8起升平行阀校配（更换阀芯、阀杆、回位弹簧）1件，注：两项整车只有2件；重复项二：P1.9支腿电磁阀总成（更换电磁阀总成1车付）8件，P2.8支腿阀块校配（更换阀芯、阀杆、回位弹簧）4件，注：支腿电磁阀总成整车只有4件，并且包含支腿阀块；重复项三：P1.10先导电磁阀总成（更换总成）6件，P4.4先导电磁阀校配（阀芯、阀杆、线圈）1件，注：先导电磁阀总成包含先导电磁阀；重复项四：P2.10大臂电磁阀校配（更换阀芯、阀杆、回位弹簧）1件，P3.4吊臂切换电磁阀3件，P4.3伸1伸2转换电磁阀校配（阀芯、阀杆、线圈）2套，注：大臂电磁阀整车只有1件。”提交“一百吨吊车无法维修项目”，提出无法维修项目共计13项，并列出事项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同时认为：因涉案吊车系2006年12月4日从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浦沅分公司以4365000元购买，该车至维修时已近十年时间，其残值只有20余万元，且该车辆零部件须从德国进口，而该车维修时间短，更换零部件不是进口零部件，存在虚假记载。对此，天鸿公司在二审提供了书面的质证意见，载明“一、一百吨吊车更换部件：第一项：P4.7卷扬平行阀校配2件，意见全部更换，P6.8起升平行阀校配1件，可能是对卷扬平行阀旁边的部件进行了维修更换，可能是记载错误了；第二项：P1.9支腿电磁阀总成8件，全部更换了，与P2.8支腿阀块4件校配并不矛盾，因为整车一共有4个阀块，每个阀块上由两个支腿电磁阀，整车共计8个支腿电磁阀，需要注明的是支腿电磁阀总成并不包括阀块，阀块与支腿电磁阀是两个不同的部件，不能视为是总成的一部分，例如发动机总成一样，并不包括离合器和变速箱，同理，P1.9与P2.8并不存在重复更换或者重复计算的问题；第三项：P1.10先导电磁阀总成6件，已经全部更换，P4.4先导电磁阀校配1件，可能是更换了其他的配件，记载错误了；第四项：P2.10大臂电磁阀校配1件、吊臂切换电磁阀3件、伸1伸2转换电磁阀校配2套、大臂电磁阀与吊臂切换电磁阀、伸1伸2转换电磁阀是完全不同的部件，而且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都是百吨吊车上不同的部件，名称不同，作用不同，这些阀块确实分别独立存在，因此并不存在重复记载。二、一百吨吊车维修部分：关于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13项异议，已经全部维修完毕，其中P1.7回转支撑的修复在损伤不严重的情况下，用立式镗床加大滚珠槽（加大滚珠槽时绝不能超过2㎜），同时更换加大滚珠，隔离架即可，因此不一定必须在原厂去进配件，而且在维修完毕后已经由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完毕了。”一审法院就上述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显示的情况向天鸿公司当时参与修理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均陈述：吊车是运至哈密北出口一修理厂进行拆解，在认可书上签字的王建国、杨传林均在哈密、兰州两个修理场所进行监督修理事项，其分管领导肖朱能亦在两地查看修理情况，车辆修理完毕后，王建国、杨传林将所有修理项目核对确认后签名，最后由肖朱能审核通过的，不存在零部件修理重复或不能修理；至于车辆出卖方中联公司人员所陈述的零部件名称情况与认可书所载名称不矛盾。天鸿公司主张2015年5月还给国投罗钾公司修理了10T吊车，产生维修费用92781元，对此主张，天鸿公司提供了4张材料清单，清单上有“硫酸钾厂王立江”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4张清单均为复印件，原件交给了王立江；对此，国投罗钾公司认为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并陈述庭前询问过王立江，王立江不认可有此事。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天鸿公司承揽国投罗钾所有的浦沅ZLJ5540JQZ100H汽车起重机（100T吊车）的维修工作，同年8月将维修完毕的车辆交付给国投罗钾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国投罗钾公司提出的100T吊车更换部件认可书所载项目中存在部分更换部件属于重复项及部分部件未能修复的问题如何认定。国投罗钾公司在二审对此事项提出异议后，天鸿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中，表述更换部件的第一项、第三项“进行了维修，可能记载错误”，但并未认可没有进行更换或维修，国投罗钾公司对其异议仅提供了单方书写的意见，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而天鸿公司提交的“100T吊车更换部件认可书”详细记载了维修的零部件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备注，国投罗钾公司工作人员在确认人处签名确认，其部门负责人亦在审核后在每一页签名确认，且国投罗钾公司在接收车辆后及国投罗钾公司人员签字后至天鸿公司起诉时均未对该认可书所载事项提出异议，国投罗钾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其签名人员没有尽责，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利益，国投罗钾公司对其抗辩未能提出充分有效合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国投罗钾公司应当按照100T吊车更换部件认可书载明的金额支付维修费942203元。天鸿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1日起算，因天鸿公司与国投罗钾公司双方对维修费未约定支付时间，天鸿公司在起诉时未主张利息损失，其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在2018年9月28日开庭时提出，故其利息损失应自主张时起算，即自2018年9月28日起算。天鸿公司主张承揽了被告10T吊车的维修，产生修理费92781元，因其提供涉及该项主张的证据为复印件，国投罗钾公司对此不认可，天鸿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费942203元。二、被告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费942203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4元由被告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49元，原告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负担12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二审法官前往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对国投罗钾公司提出异议的“100吨吊车更换部件重复项”和“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一百吨吊车无法维修项目十三项”进行调查核实，通过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三名工程师的陈述，存在重复项为起升平行阀校配（更换阀芯、阀杆、回位弹簧）1件；支腿电磁阀总成4件、支腿阀块校配4件；先导电磁阀校配（阀芯、阀杆、线圈）1件；大臂电磁阀校配1件；吊臂切换电磁阀3件；伸1伸2转换电磁阀校配2套；共计55770元。存在无法维修项十三项即卷扬马达校配2件；回转减速机齿轮及轴承1件；回转马达校配1件；液压泵校配1件；回转支撑修复1件；大臂平行阀校配2件；变幅油缸平行阀校配1件；卷扬马达电磁阀校配2件；配重油缸液压锁校配2件，下车操作阀校配2件；变速箱滤芯1件；起升平行阀校配1件；电液换向阀校配1件；共计29902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天鸿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如何认定，是否存在没有维修和重复计算的问题。在本院（2017）新22民终5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审判人员于2018年1月24日前往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并就涉案100吨吊车的生产厂家的三名工程师进行了调查询问。后天鸿公司就三名工程师的调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天鸿公司称重复项中可能存在记载错误，对于无法维修项目天鸿公司表示在配件采购方面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并且针对特种车辆有自己的维修方案和库存配件。但是通过向生产厂家工程师进行调查表示从经济、安全、实用方面考虑是不建议维修的，并且有些部件的维修需要到专门公司购买配件，或者进口部件才能进行维修。因此天鸿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对国投罗钾公司主张的重复项和无法维修项做出合理解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中“起升平行阀校配”在国投罗钾公司提供的重复项和无法维修项清单中均存在，不应重复扣减，本院对该项只在重复项中扣减。无法维修项目清单中的“卷扬马达电磁阀校配2件”，在天鸿公司提供的100吨吊车更换大部件认可书中没有显示，所以不应予以扣减。故对存在的重复项中应扣减的共计55770元，无法维修项应扣减的共计290330元应在天鸿公司主张的100T吊车修理费中进行扣减。   综上所述，国投罗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费596103元。   三、上诉人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费596103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4元，由上诉人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29元，被上诉人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负担5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上诉人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65元，被上诉人兰州天鸿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4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滢   审判员 黑红飚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