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炳信，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上诉人赵龙山因与被上诉人韩福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龙山上诉请求：1.改判赵龙山不向韩福禄返还赵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亩地耕地2.21亩，位于上岗地地块耕地0.14亩、位于桃树地地块耕地0.8亩（1.27亩为笔误）的土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福禄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龙山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地块与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地块不重叠，赵龙山耕种的不是韩福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的土地。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共计两块。一块位于“村北”，面积3.2亩，长250米，宽8.54米，四至为：东至韩金生、西至邸福林、南至沟、北至沟；另一块位于“北洼”，面积2亩，长53.3米、宽25米，四至为：东至韩金生、西至邸福林、南至沟、北至沟。赵龙山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共计三块。第一块位于“北上岗”，地块编码00002，面积0.14亩，东至集体地、西至沟渠、南至张铁荣、北至闫文祥；第二块位于“桃树地”，地块编码00176，面积1.27亩，东至韩金生、西至韩福亭、南至集体地、北至沟渠；第三块位于“七十亩地”，地块编码00269、面积2.21亩，长131.1米、宽11.7米，东至韩金生、西至张秀锋、南至道路、北至沟渠。从以上两证可以看出，两证登记的土地位置不一、面积不一、长宽不一、四至不一，说明两证登记的土地并不重叠，也即赵龙山耕种的不是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土地。2.乐陵市孔镇镇聂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聂家村委会）盖章、署名赵全忠的《证明》不能证明赵龙山耕种的是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中登记的土地。一审时，韩福禄提交了聂家村委会盖章、署名赵全忠的《证明》，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体，如实际耕种面积略大。该证明的证明内容有与实际耕种情况明显不同的情形”。2019年4月21日，赵全忠本人、聂家村委会又为张秀锋、赵龙山出具了第二份《证明》，称“张秀锋与赵龙山孩子土地是上届村两委发包的，关于韩福禄土地本届村两委不知情”。该《证明》与韩福禄持有的《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且对韩福禄持有的《证明》内容予以否认，故韩福禄持有的《证明》已失去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赵龙山耕种的是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中登记的土地。3.一审判决认为“对于高速公路占地后引起地界调整的陈述是一致的”不准确。赵龙山自2003年就分得诉争的三块土地，期间村委会更换了四届负责人，地界从未调整。2011年修建高速公路，占用了赵龙山的“北上岗”0.46亩，剩余0.14亩，除高速公路占用外，地界没有变动。一审判决认为高速公路占地后引起地界调整是不准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龙山不向韩福禄返还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亩地耕地2.21亩、位于上岗地地块耕地0.14亩、位于桃树地地块耕地1.27亩的土地。韩福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当。对驳回赵龙山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龙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赵龙山向韩福禄不予返还赵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亩地耕地2.21亩、位于上岗地地块耕地0.14亩、位于桃树地地块耕地0.8亩的土地；2.诉讼费用由韩福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1998年12月31日署名为“韩福如”的承包人与乐陵市原张桥乡（现为孔镇镇）聂家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由该承包人承包聂家村“村北”耕地3.2亩，四至为：东到韩金生、西至邸福林、南至边、北至沟。由该承包人承包聂家村“北洼”耕地2亩，四至为：东至韩金生、西至福林、南至边、北至沟。1998年12月31日，向该承包人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韩福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发包人为聂家村委会，聂家村书写为“乜家”村。3.赵龙山称自2003年耕种案涉土地至2015年以前，没有同所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4.2015年赵龙山同聂家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赵龙山诉请的案涉土地包含在该承包合同之内，2015年8月10日向赵龙山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5.韩福禄称2017年12月份，聂家村委会负责人赵全忠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1998年12月31日本村村委会对全村土地进行同一发包，当日韩福禄与本村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本村土地5.2亩，其中分得村北七十亩3.2亩耕地，实际耕种面积略大，原来东至韩金生，西至邸福林，南至道，北至沟，后来该地块地界调整，其中该地块由赵龙山耕种了2.21亩，四至东为韩金生，西为张秀锋，南为道，北为沟渠。其中张秀锋耕种了1.19亩，四至东为张秀锋、西为张仲礼、南为沟渠、北为道路。韩福禄分得北洼2亩耕地，共有三块：第1块6分，位于北上岗，原来东至道、南至韩金生、西至道，北至韩福亭，该地块由赵龙山耕种，其中高速占地0.46亩后，剩余0.14亩地界东为集体地、西为沟渠、南为张铁荣、北为闫文祥。第2块6分，位于上岗子下崖，原来东至韩金生、南至沟、西至韩福亭、北至道，该地现为张秀峰耕种，其中高速占地0.35亩，剩余0.25亩地界调整为东至韩福亭、西为韩金生、南为道路、北为沟渠。第3块地8分，因是碱地实际耕种面积是1.27亩，位于桃树地，东至韩金生、南至集体地、西至韩福亭、北至沟，该地现为赵龙山实际耕种。以上证明内容属实。乐陵市孔镇镇聂家村民委员会年月日”。该证明在左下部分有手写内容，手写内容为“经调查核实，98年村委会发包情况属实，后发生的一切本村委会不清楚。”该证明最下部分有落款为“赵全忠”的签名。6.2018年9月3日由乐陵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乐农仲案[2018]第5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赵龙山返还案涉诉争的耕地。7.庭审中，韩福禄主张上述聂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2017年12月份（韩福禄提起土地仲裁期间），赵龙山对此不予认可，但双方当庭均不主张对该证明进行鉴定。8.经一审法院到公安机关调查，乐陵市孔镇镇聂家村没有叫“韩福如”的村民。以上事实由赵龙山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乐陵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由韩福禄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聂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韩福禄向法庭出示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人签字处为“韩福如”，但承包合同书中将聂家村委会写作“乜家”村委会，可见当时填写土地承包证书时存在相近读音或简写的情形，而且经一审法院调查，乐陵市孔镇镇聂家村没有名叫韩福如的村民，同时结合赵龙山、韩福禄所在聂家村委会为韩福禄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韩福禄庭审中持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及承包经营权证书权利人为韩福禄。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为韩福禄在庭审中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韩福禄与所在村委会签订，韩福禄所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有权机关颁发给韩福禄用于确认土地权益的法律凭证。根据聂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庭审调查的情况，虽然赵龙山否认其诉争土地与韩福禄所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载明的土地有重叠部分，但是双方对于高速公路占地后引起地界调整的陈述是一致的。聂家村委会出具了《证明》，证明诉争土地为韩福禄享有合法权益，而诉争土地现由赵龙山耕种，虽然赵龙山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生效日期明显早于韩福禄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是聂家村委会出具《证明》不具体，如实际耕种面积略大。该《证明》内容有与实际耕种情况明显不同的情形。而且地界、地块也已经发生较大变化，不能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就同一块土地做出赵龙山、韩福禄合同效力的判断。赵龙山已就收回韩福禄手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与否是看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是否生效，并不单单看是否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以本案不必以行政诉讼案件结案为依据，即不必采取中止诉讼的程序，但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能够更好的查明案情提供有利条件，故行政诉讼结案前作出判断亦不妥当。赵龙山的诉讼请求仅仅为不予返还案涉土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乐陵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赵龙山在法定期限内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庭审中经询问，赵龙山主张不予返还诉争土地的原因就是乐陵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龙山的诉求及庭审查明情况，赵龙山向法院起诉本身就已经对仲裁裁决的生效产生了阻断效果，故其对仲裁裁决结果提起的诉求已经得到了满足。综合以上三点原因，一审法院对于赵龙山要求依法判决赵龙山向韩福禄不予返还赵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亩地耕地2.21亩，位于上岗地地块耕地0.14亩、位于桃树地地块耕地0.8亩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赵龙山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赵龙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龙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龙山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聂家村委会于2019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1.聂家村委会村支部书记赵全忠先后为双方当事人出具了内容相斥的两份证明，2019年4月21日的《证明》是对韩福禄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明》的否认，可以证明韩福禄提交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2.1998年聂家村委会发包土地时，支部书记是禹宝树，主任是赵从祥，赵全忠当时只是一个普通村民，其显然没有参加当时的土地发包，因此其应不清楚韩福禄所持土地证的情况；3.赵龙山在2015年7月23日与聂家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赵全忠是发包方负责人。2015年8月10日，乐陵市人民政府是根据上述合同重新为赵龙山核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次发包是根据人们已经耕种的土地的实际情况发包的；4.1998年年底村里分地后至今没有对土地进行过调整，只是因修高速公路，赵龙山的地被高速占用了一块，导致面积缩小和长度缩短，即土地的四至没变，只是长度变了；5.赵龙山所持1998年12月31日的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由赵全忠收回。韩福禄现在依据的就是应当收回而没有收回的老证，这也可以说明赵全忠给韩福禄出具的《证明》是不切合实际的，没有证明力。韩福禄质证后认为，赵龙山提交的《证明》不是新证据，该《证明》的内容中没有体现案涉争议土地的具体方位，且与韩福禄提交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未被撤销，也没有作废，仍然是合法有效证据；赵龙山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后来又撤诉，也说明该证仍然有效。为核实赵龙山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在庭审过程中拨打了《证明》出具人赵全忠的电话，赵全忠陈述：1.2019年4月21日的《证明》系其根据赵龙山律师的要求书写的；2.韩福禄的土地是之前的聂家村委会发包的，其对情况不清楚，其为韩福禄出具的《证明》是根据韩福禄所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内容出具的，其对为韩福禄出具的《证明》上的全部内容都认可。基于赵全忠的上述当庭陈述及韩福禄所持《证明》中赵全忠手写内容即“经调查核实，98年村委会发包情况属实，后发生的一切本村委会不清楚”，赵全忠作为两份《证明》的出具人，实际对双方当事人争议土地的原发包、承包状况及后续变更情况均不清楚。韩福禄向本院提交2018年8月22日乐陵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仲裁时均认可案涉争议土地是一块土地，对于争议土地具体方位及现由张秀锋、赵龙山进行耕种的事实没有争议，赵龙山只是抗辩其耕种的土地是村委会发包的，并对案涉土地在两个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有重叠没有异议。赵龙山质证后认为，赵龙山只是认可案涉争议土地是聂家村委会发包给自己的，并没有认可该争议土地是韩福禄的承包地，一审时韩福禄也没有提交该笔录，通过对比双方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可看出两证所载土地并不重叠。本院对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仍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龙山主张其享有案涉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依据是其与聂家村委会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2015年8月10日乐陵市人民政府为其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赵龙山自认其是自2003年村内调整土地后才耕种的案涉争议土地，且其原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并无案涉争议土地的记载。韩福禄主张其亦享有案涉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依据是其持有的1998年12月31日与聂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2017年12月份聂家村委会负责人赵全忠为其出具的《证明》。依据赵全忠在2017年12月份的《证明》中的手写内容可以看出，赵全忠作为现任村委会负责人，其对韩福禄1998年承包土地情况及2003年村集体将案涉土地交由赵龙山耕种的情况均不清楚，其为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明》无法作为认定案涉争议土地权属的有效依据，亦无法得出双方所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载土地重叠的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赵龙山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签订及登记时间均晚于韩福禄，且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均明确记载赵龙山的承包地包含位于“北上岗”，地块编码00002，四至为东至集体地、西至沟渠、南至张铁荣、北至闫文祥的0.14亩土地；位于“桃树地”，地块编码00176，四至为东至韩金生、西至韩福亭、南至集体地、北至沟渠的1.27亩土地；位于“七十亩地”，地块编码00269，四至为东至韩金生、西至张秀锋、南至道路、北至沟渠的2.21亩土地。上述三地块四至与韩福禄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土地四至明显不相同。在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地块存在重叠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龙山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赵龙山对已经签订承包合同并进行登记的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赵龙山主张不向韩福禄返还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载四至明确的土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龙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龙山不予返还被上诉人韩福禄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亩地耕地2.21亩、位于上岗地地块耕地0.14亩、位于桃树地地块耕地0.8亩的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韩福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郑卫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宋珊珊书记员孙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