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速尔快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张公路60号。负责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钱存林，男，197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速尔快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速尔无锡分公司）与上诉人钱存林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7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尔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速尔无锡分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2365.10元。事实和理由：1.速尔无锡分公司专业从事快递经营，电工作业非其主业，对电工操作规程和电工劳动保护规定不掌握，钱存林作为专业电工有责任提醒公司配备相应劳动保护用品，但其在职期间未向公司提出改善建议，未发放防护用品不能归责于公司，钱存林离职后恶意索要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2.速尔无锡分公司与无锡市顺威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威公司）不是关联公司，自2013年7月31日钱存林与顺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起算钱存林工作年限不当，应自2016年10月1日与速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起算至2018年4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应为1.5年。钱存林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工作年限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钱存林自入职至离职，速尔无锡分公司均未提供基本的劳动保护，其因此离职，速尔无锡分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钱存林上诉请求：判令速尔无锡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365.10元外，还应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517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伤残鉴定费用373元。事实和理由：1.因速尔无锡分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导致钱存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损失，应由速尔无锡分公司补足；2.仲裁裁决已确认速尔无锡分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速尔无锡分公司未有异议，应予确认；3.钱存林伤残鉴定费用373元，应由速尔无锡分公司支付。速尔无锡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钱存林关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2.同意支付钱存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速尔无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速尔无锡分公司无须支付钱存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5041.25元和经济补偿金22365.1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无锡市速尔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市速尔快递公司）于2007年7月19日登记设立，登记住所为无锡市新吴区梅村张公路60号，2018年1月25日名称变更登记为无锡市顺威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股东为李某一人。速尔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尔公司）于2006年11月24日登记设立，登记住所为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速尔无锡分公司为速尔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设立的无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分公司，登记住所为无锡市新吴区梅村张公路60号，负责人为陈伟。钱存林与顺威公司（劳动合同上的名称为名称变更登记前的无锡市速尔快递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岗位为水电工。钱存林与速尔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岗位为流水线修理。钱存林在上述期间一直在新吴区梅村张公路60号速尔无锡分公司的操作场地从事水电工工作。2014年8月至2016年2月，由顺威公司为钱存林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由速尔无锡分公司为钱存林缴纳社会保险，因原先缴纳社会保险基数偏低，该公司依据其统计的应发工资数额为钱存林补交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差额，后于2018年7月20日将社会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596元转账至钱存林账户。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锡人社工字（2017）第1303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速尔无锡分公司职工钱存林于2016年12月25日的受伤被认定为工伤。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2月2日确认钱存林伤残等级为九级。钱存林于2018年4月10日向速尔无锡分公司出具离职申请，载明于2018年5月1日因公司不具备电工安全作业条件，申请离职。速尔无锡分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解除了与钱存林的劳动关系。钱存林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速尔无锡分公司：一、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5174元；二、支付经济补偿金45300元；三、确认其2013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连续的事实劳动关系；四、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仲裁委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锡新劳人仲案字（2018)第846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84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7日钱存林与速尔无锡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速尔无锡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存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5042.2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经济补偿金22365.10元。速尔无锡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钱存林每月工资分别为4149.81元、4143.81元、3840.81元，4101.24元、5480.26元、5063.26元、4588元、4117元、4375元、4596元、4621元、46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速尔无锡分公司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钱存林离职申请、846号裁决书，钱存林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公司关联图、无锡市新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打印件、工伤认定决定书、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无锡市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补缴社会保险差额统计表、无锡市参保职工历史缴费基数调整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速尔无锡分公司提供离职证明及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各1份，用以证明钱存林先从顺威公司离职后再入职速尔无锡分公司，两家公司并无关联。经质证，钱存林认为该两份材料虽无顺威公司盖章也未载明落款日期，但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确系其本人签名。其与顺威公司合同期限届满时，询问该公司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后其就在该公司人事要求下在终止确认书上签字，但未签署日期。后该公司人事将一份空白合同交由其签字，因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其一直以为仍持续与顺威公司发生劳动关系。直至离职时其向顺威公司索要第二份劳动合同才发现该合同所盖公章为速尔公司，且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为速尔无锡分公司。速尔无锡分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0日的委托证明1份，用以证明顺威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委托速尔无锡分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实际代缴时间为2016年3月至9月。经质证，钱存林指出顺威公司名称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不可能于2016年2月20日在材料上盖章，该委托证明明显系后补，故不予认可。但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确由速尔无锡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速尔无锡分公司提供杨某离职交接表1份，用以证明2016年10月左右杨某离职而钱存林入职时其已向钱存林提供了工具及防护用品。经质证，钱存林表示交接表确系其本人签字，但该表形成时间是2013年7月，且从表格所列内容看，该表仅载明工具而并未列明防护用品，其实际也仅拿到表中列明的工具。而电工岗位的劳动保护用品至少应包括最基本的如绝缘手套、安全帽、安全鞋等，但公司均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第四条和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都应当按照规定的费基、费率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审核缴费基数。第十二条和第二十五条规定，职工认为缴费情况不符合事实的，有权申请复核，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地方税务机关依法处理。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参加社会保险后，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形成了行政给付的法律关系，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和地方税务机关共同审核监督行政给付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合法合规，人民法院不应直接认定缴费基数并确定工伤保险待遇，不能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金额以外要求用人单位补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与伤残津贴的差额。故钱存林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应不属法院处理范围，不予理涉。关于速尔无锡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义务主体是作为用工主体的速尔无锡分公司而不在于钱存林，速尔无锡分公司设立水电工岗位就应了解相应的法律法规，明确该岗位应发放哪些防护用品并主动通过规章制度或其他方式督促劳动者遵守、使用。从现有证据及速尔无锡分公司自述看，其未发放任何防护用品，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不当。其次，根据国家《电工安全操作规程》第二条的规定，电工作业必须两人同时作业，一人作业、一人监护，速尔无锡分公司仅有一名电工的情况不符合相关规定。第三，钱存林以速尔无锡分公司不具备电工安全作业条件为由提出离职，符合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速尔无锡分公司应向钱存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首先，钱存林与顺威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速尔无锡分公司为钱存林缴纳过一段时间的社会保险，顺威公司及速尔无锡分公司确有将钱存林的劳动关系转入速尔无锡分公司的便利。其次，钱存林自入职顺威公司开始直至从速尔无锡分公司离职，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且前后两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两公司为钱存林缴纳社保均在时间上实现了无缝对接，再结合钱存林所述其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时的情形，均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况相契合。再次，速尔无锡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顺威公司已经向钱存林支付过经济补偿金，钱存林也表示从未收到过顺威公司的经济补偿金，故钱存林的工作年限应以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计算为5年，而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经核算为4473.02元，故经济补偿金应以4473.02元/月×5个月计算为22365.1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速尔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钱存林经济补偿金22365.10元；二、驳回钱存林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速尔无锡分公司对于应支付钱存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没有异议，并已支付完毕，本院予以确认。钱存林据此撤回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和理由，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提供的证据情况及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关于钱存林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应当根据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职工工资收入和费率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按月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依法履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义务。”第十六条规定：“交费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在缓缴期满后不足额补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地方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依法加收滞纳金。滞纳金并入社会保险基金。”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是按照核定的标准缴纳工伤保险费，如果用人单位因少报职工工资总额而少缴工伤保险费的，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只有在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劳动者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已由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据此，钱存林请求判令速尔无锡分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不予支持。2.关于速尔无锡分公司是否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每一位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保护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的安全和健康，确保安全生产。涉案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用人单位按国家和省、市有关劳动保护规定，提供符合要求的劳动作业场所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切实保护劳动者在生产工作中的安全和健康。用人单位是提供劳动者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责任和义务主体，既有法律的规定，也有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者怠于建议不能阻却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其次，根据国家《电工安全操作规程》的规定，电工作业必须两人同时作业，一人作业、一人监护。本案中，速尔无锡分公司未有提供钱存林劳动防护用品的依据，并认可钱存林在职期间仅有1名电工，应认定速尔无锡分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3.关于钱存林工作年限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明确：“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钱存林在两份劳动合同期限内，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基本没有变化，两公司为钱存林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与合同订立时间不相匹配，但实现了无缝对接。而速尔无锡分公司既不能证明因钱存林原因变更用人单位，也未提供顺威公司已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据，应认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钱存林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7月31日起算至2018年4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计算为5年。一审法院以离职前月平均工资4473.02元、工作年限为5年，计算钱存林经济补偿金为22365.1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4.关于伤残鉴定费用373元，因钱存林于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提出诉请，二审依法不予理涉。综上，速尔无锡分公司和钱存林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速尔快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和钱存林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