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玲，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晓红，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慧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1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菜园庄村192号，有济房权证历城字第**725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人张慧玲，混合结构，3层，建筑面积304.3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09年经测绘，涉案房屋面积为306.29平方米。2016年11月29日涉案房屋被华山街道办拆除。张慧玲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鲁0112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华山街道办拆除行为违法。张慧玲于2018年11月22日以邮寄方式向华山街道办申请国家赔偿，华山街道办签收邮件后未作出赔偿决定。2、2015年10月1日起，华山片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按照每人47平方米住宅安置，地上附着物按照济政办发〔2015〕**文件标准给予补偿。2017年12月18日起，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3、本案中，张慧玲家庭2口人符合华山片区拆迁安置条件，分别为张慧玲、艾超。 原审法院认为，1、华山街道办拆除张慧玲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华山街道办因该拆除行为给张慧玲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已在华山片区拆迁改造过程中灭失，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该院对张慧玲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华山街道办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应对张慧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张慧玲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另外，人民法院还应当充分考虑保证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不能因为货币赔偿剥夺原告的住宅安置选项。故该院在货币赔偿和住宅安置上赋予张慧玲选择权。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在集体土地征收中，房屋是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补偿的，而且国家赔偿以直接损失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张慧玲的房屋在华山片区征收范围内，是该被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其要求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慧玲主张如不能恢复原状则依据周边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一是原房屋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二是未考虑自己的原房屋的环境、交通、区位、折旧、集体土地上居民可以取得土地补偿款以及新增人口再次安置等因素，不符合按照地上附着物以直接损失赔偿原则。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损失的情况下，如张慧玲选择住宅安置，按照《安置补偿意见》第三条规定，被征收土地村民需要住房安置的，人均安置面积47平方米。张慧玲家庭符合安置条件的有2人，张慧玲可选择在安置区内由华山街道办安置共计94平方米的楼房；如张慧玲选择货币赔偿，按照《安置补偿意见》确定的补偿安置面积和华山周边商品房销售价格确定张慧玲的该项损失数额合理适当。经该院询价，目前华山片区商品房平均价格为15187元/平方米，张慧玲应得的赔偿价值为1427578元。4、关于被拆除房屋超出94平方米部分的赔偿。理由同前，对于2009年已经测量登记的部分，华山街道办应当根据《安置补偿意见》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砖混结构（楼房）为1050元/平方米，超出部分212.29平方米补偿金为222904.5元（212.29平方米×1050元/平方米）。5、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张慧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华山街道办清点的附属设施的补偿费8608元。6、关于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张慧玲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安置和赔偿或者补偿，张慧玲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时间自2016年11月29日张慧玲房屋被拆除起计算至2019年8月，共33个月。2017年12月18日《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颁布实施，此后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因此，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7日共计13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应当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为15600元（600元/月/人×2人×13个月）。2017年12月18日起应当依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执行，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为64860元（94平方米×30元/平方米×17个月+94平方米×60元/平方米×3个月）。共计80460元。搬家费亦应参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即每平方米30元计算，为2820元（94平方米×30元/平方米）。7、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张慧玲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张慧玲不能证明华山街道办在拆除时涉案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结合华山片区集体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华山街道居民应当知情，华山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土地征收项目而非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根据张慧玲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15000元。8、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张慧玲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征地补偿，故华山街道办应当支付张慧玲同类拆迁村民的奖励待遇100元/平方米。张慧玲应得的拆迁奖励为30629元。9、关于律师代理费、精神损失费等问题。因以上费用的产生不是华山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在华山片区安置区内为张慧玲家庭安置共计94平方米的楼房或者赔偿张慧玲赔偿金1427578元，具体赔偿方案由张慧玲张慧玲选择其一。如张慧玲选择楼房安置，华山街道办应当在向张慧玲村其他被征收人安置时一并安置；如张慧玲选择货币赔偿，华山街道办应当自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慧玲赔偿金。二、限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慧玲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222904.5元、附属设施赔偿金8608元、过渡安置费80460元、搬家费2820元、室内财产损失赔偿金15000元，共计329792.5元。三、限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张慧玲拆迁奖励30629元。四、驳回张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慧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房屋赔偿标准过低；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存在遗漏且部分赔偿标准过低：遗漏律师费用、附属设施赔偿、室内财产、过渡费、搬家费过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山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华山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拆除行为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已在华山片区征收拆迁过程中灭失，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原审法院对张慧玲要求华山街道办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确定赔偿标准适用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同时确保了张慧玲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应当获得的补偿，且赋予其选择安置房或者货币赔偿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致使上诉人涉案房屋灭失，属于“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屋内物品损失，为此，依法应当免除上诉人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亦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法庭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认定损失。原审判决排除房屋内存在贵重物品的可能，酌情认定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依法有据，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在被上诉人已经举证，且上诉人不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清点的附属设施补偿费用情况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的直接财产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装修费等赔偿，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并无不当。张慧玲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胡一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