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良焕，男，汉族，1959年11月17日出生，私营企业主，现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标，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雪峰，男，汉族，1970年2月8日出生，私营企业主，现住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良焕因与被上诉人姚雪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良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标，被上诉人姚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良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款项的数额、性质及去向均认定不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个人转账的资金用于公司日常，被上诉人个人取得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工商登记程序，办理了营业执照，才可以登记办理印章刻印，《股东股权出资表》上的公章落款日期早于公司工商登记日期。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股权转让价格错误，仅对王兵华电话调查，证人未出庭错误。黄某某、戴某某在发回重审中并没有参加本次法庭调查，且在发回重审中没有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认定证人证言及推定股东之间尚有其他增加投资的协议错误。3、本案不当得利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取得利益合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姚雪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其中984000元系上诉人向汉唐茶城的投资款，剩余款股东向两个公司增加的投资款。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股东出资，股东三个人签过字，10万元分红按出资比例分红了，一审采信证据正确。两位证人发回重审中没有出庭作证，但在一审程序中二人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系汉唐茶城和家具公司的投资人。本案以不当得利没有依据，没有事实基础，不当得利诉讼不能成立。 应良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姚雪峰向原告返还获利1638023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姚雪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02月05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茶城公司设立及股权变动情况。 2013年04月21日，被告姚雪峰以茶城公司的名义与国实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租赁国实公司房屋7724平方米，从事茶类经营,年租金1985640元。 2013年06月05日，茶城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姚雪峰，经营场所为上述所租房屋。工商档案显示注册资本、实缴资本均为60万元，股份情况如下： 股东姓名 认缴资本 持股比例 实缴资本 出资时间 姚雪峰 14.4万 24% 14.4万 2013.05.28 戴某某 13.2万 22% 13.2万 2013.05.28 梅金山 13.2万 22% 13.2万 2013.05.28 应良焕 13.2万 22% 13.2万 2013.05.28 黄某某 6万 10% 6万 2013.05.28 2014年06月30日，茶城公司所有股东召开会议，被告姚雪峰向各位股东通报了前期筹备、装修及招商情况，会议形成决议为：1、为了完成茶城招商任务并早日开业，对在XX城XX楼经营茶品、茶具和红木家俱的商户免收一年租赁费、物业费等，一年内只交水电费；2、为了带动三楼的经营，公司拟增资扩股200万元，所收资金用于三楼自营家俱，若有商户入住，公司自动减少使用面积；3、若增资事项未能完成，股东个人为了公司利益在三楼进行经营，则三楼的经营与公司无关，由三楼经营人单独核算。 2016年02月27日，全体股东会决议同意部分股权进行转让，具体如表所示： 出让人 受让人 股份比例 协议价格 备案价格 登记时间 梅金山 黄某某 22% 913605 132000 2016.05.26 姚雪峰 王郑生 7% 301612.5 未备案 应良焕 王兵华 22% 957605 132000 2016.05.26 2、关于家俱公司成立经营情况。 2013年02月，被告提议利用三楼闲置场地成立家俱公司，与原告等人进行了协商。 2014年06月21日，原告委托妻弟李建锋与被告等人乘车至杭州订购了20余万元家俱。2014年08月02日，原、被告及姚雪峰等人，共同乘坐飞机由宝鸡至杭州订购了10余万元家俱。原告本人及妻弟的交通费均在茶城公司进行了报销。 2014年09月30日，姚雪峰、戴某某、黄某某三人签署了《股东股权出资表》（无原告签名），约定XX城XX楼闲置场地，由五个自然人出资成立宝鸡汉唐茶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姚雪峰，登记为独资公司。具体出资情况如下： 股东姓名 出资方式 出资金额 出资时间 姚雪峰 现金 332000 2014.06.20-08.05 应良焕 现金 412000 2014.06.20-08.05 戴某某 现金 412000 2014.06.20-08.05 黄某某 现金 180000 2014.06.20-08.05 王郑生 现金 132000 2014.06.20-08.05 合计 1468000 2014年12月24日，姚雪峰以认缴资本360万元、实缴资本0元，登记注册了家俱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人。 2016年12月24日，姚雪峰、戴某某、黄某某签署《资金分配表》，决定将家俱公司账上结余10万元按各自持股比例予以分配，其中应良焕应得28%，折合人民币28000元。2017年01月09日，被告姚雪峰之妻陈某某通过个人账户如数向各股东转支了分红，并注明为“2016年资金分配”。 3、关于原告付款事实。 从2013年04月23日至2015年08月27日，原告通过妻子李建红账户向被告姚雪峰及妻子陈某某账户转账25笔，共计1770023元。具体如下： 序号 时间 收款人 金额 被告意见 1 2013.04.29 姚雪峰 20000 原替梅金山向茶城公司出资 2 2013.12.02 姚雪峰 100000 3 2013.12.17 姚雪峰 100000 4 2013.12.19 姚雪峰 350000 5 2013.12.13 姚雪峰 5575 6 2014.01.10 姚雪峰 22000 茶城公司出资 7 2014.02.25 姚雪峰 44000 8 2014.03.07 姚雪峰 44000 9 2014.03.22 姚雪峰 44000 10 2014.04.19 姚雪峰 44000 11 2014.05.11 姚雪峰 44000 12 2014.05.19 姚雪峰 44000 13 2014.06.03 姚雪峰 142000 14 2014.06.10 姚雪峰 44000 15 2014.06.23 姚雪峰 132000 家俱公司出资 16 2014.07.16 姚雪峰 88000 茶城公司出资 17 2014.07.29 姚雪峰 44000 18 2014.08.03 姚雪峰 100000 家俱公司出资 19 2014.08.17 姚雪峰 100000 20 2014.09.03 姚雪峰 80000 21 2014.09.13 姚雪峰 20000 茶城公司出资 22 2014.09.16 姚雪峰 24000 23 2015.02.15 姚雪峰 22000 24 2015.02.16 姚雪峰 22000 25 2015.08.27 陈某某 89448 替戴某某还款 合计 1768023 4、关于资金去向问题。 2017年05月23日，被告姚雪峰代表公司向国实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00万元。 被告姚雪峰自书的装修预决算表显示，装修人工费支出1309888.43元；自书的资产表显示，购置办公设施、消防设施、茶城公司进货等固定资产支出1580486元。原告自述装修及固定资产投资支出共计400余万元。 5、公司目前经营情况。 茶城公司、家俱公司所租用的经营房屋产权发生了争议，2013年05月至10月，产权争议人数次在两公司经营场所闹事，两公司因此与国实公司发生租赁合同争议，2017年05月26日，被告姚雪峰书面承诺欠房屋租金8546186元，2017年06月03日，国实公司单方接管了公司营业场所，两公司从此停止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法律规范的目的在于去除受益人无法律原因所获取的利益，实现财产价值移动的公平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益；（2）致使一方受损；（3）获益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1768023元事实清楚，被告辩称其中665023元属于原告代他人支付，原告并非权利主体，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特别是转给陈某某的89448元，被告认为是在替戴某某清偿信用卡欠款，但在证人戴某某出庭时只字未提，故对被告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应当认定被告从原告处获利1768023元，原告确亦因此损失176802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获利是否有法律依据。对此，分成两个部分论述： 1、有证据证实的投资款。 从被告提交的2014年6月30日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加资本200万元，但未分配200万元资本的认购比例。在认购比例分配不明的情况下，依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参照原始股份比例予以分配，原告应良焕占股份比例为22%，折合人民币为44万元，原告转款中的44万元应当认定为履行增资义务。股东是指股份公司的出资人。以出资情况和登记记载情况是否一致，可以将股东分为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隐名股东是指虽然实际出资认购公司股份，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等材料中却记载为他人的投资者。在公司内部治理关系中，应当认可隐名股东的存在。基于以下事实：（1）原告认可被告曾与其商议过成立家俱公司的相关事宜；（2）原告庭审中陈述“被告每次要钱都说是茶城公司、家俱公司投资”；（3）原告虽未在家俱公司担任职务，但参与了家俱公司的进货经营，并且在茶城公司报销了交通费用；（4）原告享受了家俱公司的分红；（5）证人戴某某、黄某某均证实原告参与了家俱公司出资；（6）被告指出原告2014年06月23日、08月03日、08月17日、09月03日，四笔转款总额为412000元，时间与家俱公司成立时间基本相符，金额与三股东签名的《家俱公司股东股权出资表》记载完全一致。可以看出，原告既有对家俱公司出资的意愿，又有实际出资行为；既参与了经营，又享受了分红，应当认定其为家俱公司的隐名股东。综上，原告对茶城公司的初始出资132000元、增加出资440000元，对家俱公司的出资412000元，共计984000元，被告确有收款的合法理由，且将款项用于了公司的经营，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 2、无证据证实的投资款。 （1）本案争议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作为普通公民，无义务证明自己的财产来源合法，所以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应当由给付人来证明欠缺给付目的，而不是由受益人证明收益具有合法理由。原告作为两个公司的股东，明确知晓被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被告向其索要两公司投资款的意思理解无误。原告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内持续给被告转账，正是基于投资的意思表示，给付目的非常明确。（2）被告虽然提交的装修人工费预结算表、公司资产表等属于自行制作，但附有明细，价格合理，真实可信。两公司在成立之初因场地租赁费、装修费、消防设施、固定资产投资等支出就达到了450万元左右，而此时公司尚无盈利，全部资金均来源于股东出资，结合出庭作证的其他两股东证言，本院推定股东之间尚有其他增加投资的协议。（3）除过原告，其他股东均有给被告持续大额转账的行为。综上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对剩余款项916023元的给付无合法理由未尽到举证责任，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应良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40元，由原告应良焕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第一，一方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一审判决依据当事人的证据，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法律适用进行了详尽论理、解读，论理充分，对此论理及结论本院完全认同，二审不再赘述。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应良焕向姚雪峰转款是基于共同出资成立公司的投资，上诉人在两年多的时间内持续给被上诉人转款，也正是基于投资的意思表示，给付目的明确。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款具有合法理由，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0元，由上诉人应良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喆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赵宝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