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97行终2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昌杯，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许艳萍，女，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文，男，194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系临高县临城镇美当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临高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法定代表人：王良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政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冠贤，海南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方华兴，男，194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平，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系临高县临城镇干部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因诉被上诉人临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临高县自规局）及一审第三人方华兴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4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临高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25日向方华兴颁发了临高县房权证临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方华兴，房屋坐落为临高县临城镇临海路美当村村口，四至为东至黄刻登、南至黄良开、西至小路、北至临海路，建筑结构及层数为混合二层，建筑面积为172.05平方米。黄昌杯、许艳萍不服该颁证行为，于2019年4月12日向临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临高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25日给方华兴颁发的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临高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昌杯、许艳萍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原登记在黄昌杯的父亲黄良开名下，黄良开于1996年1月22日取得临房字第002224号《房屋所有权》，载明：房屋坐落于××县口，四至为东至黄刻登、南至黄祥耀、西至小路、北至公路，建筑结构及层数为混合二层，建筑面积为312.6平方米。后黄良开与方华兴产生债务纠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作出（1998）临民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因黄良开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方华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1999年5月7日作出（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将查封黄良开坐落在××路含楼梯在内）归方华兴所有，用来抵偿债务；二、按调解书规定，被执行人已逾期偿还债务，按月息3%计息，本金伍万伍仟元，月息为壹仟陆佰伍拾元。10个月共息壹万陆仟伍佰元。（从98年6月6日至99年5月6日）；三、所欠本金伍万伍仟元，调解书98年元月7日所定息壹万伍仟元，加上申请执行履行的利息壹万陆仟伍佰元，共计捌万陆仟伍佰元；四、抵偿债务房屋价值陆万捌仟玖佰叁拾陆元，现还欠壹万柒仟伍佰陆拾肆元，目前黄良开无财产执行，待后有财产再履行执行。五、责令黄良开接到本裁定书后，即从后段楼房则面（美当路）另开门出入，并筑石墙封”。方华兴依据（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向房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临高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25日向方华兴颁发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四至为东至黄刻登、南至黄良开、西至小路、北至临海路，建筑结构及层数为混合二层，建筑面积为172.05平方米。1999年8月25日，方华兴将该房屋转让给苏卫平并办理转移登记，苏卫平于1999年9月3日取得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苏卫平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其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为由，诉请黄昌杯、许艳萍退出涉案房屋。黄昌杯、许艳萍对临高县自规局向苏卫平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根据临高县自规局提交的证据，黄昌杯、许艳萍得知苏卫平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系由方华兴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而来，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9月，临高县不动产统一登记管理职权的行使由临高县人民政府变更为临高县自规局。临高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昌杯、许艳萍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黄昌杯、许艳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3.临高县自规局给方华兴颁发的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一）关于黄昌杯、许艳萍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苏卫平以其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诉请黄昌杯、许艳萍退出涉案房屋。黄昌杯、许艳萍对苏卫平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其前证（即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该两证的颁证行为与黄昌杯、许艳萍具有利害关系，故其有权提起诉讼。（二）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黄昌杯、许艳萍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的行政案件中收到临高县自规局提交的证据，得知临高县人民政府1999年8月25日向方华兴颁发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中，黄昌杯、许艳萍于2019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关于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临高县不动产统一登记管理职权的行使由临高县人民政府变更为临高县自规局后，临高县自规局具有进行不动产行政登记、颁发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职责，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是1999年8月，根据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javascript:void(0);)第十七条(javascript:void(0);)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3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申请人申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需要向登记机关提交原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权属发生转移的依据等文件。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将黄良开名下坐落在××路含楼梯在内）归方华兴所有用以抵偿债务。从临高县自规局提交的证据可见，方华兴的登记申请书中记载房屋产权来源为法院裁定，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向临高县自规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临高县自规局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给方华兴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虽然不属于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但属于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所确定的债权转移的法定职责，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黄昌杯、许艳萍提出临高县自规局在没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把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给方华兴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昌杯、许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昌杯、许艳萍负担。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4行初17号行政判决；2.撤销临高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25日给一审第三人方华兴颁发的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给方华兴颁发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是依据(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诉人黄昌杯的父亲黄良开的房子登记颁证到方华兴的名下的，但该裁定书的第一条只是“将查封黄良开座落在××路含楼梯在内)归方华兴所有，用来抵偿债务”。从该裁定书的内容来看，该裁定书只是裁定了前段二间二层，并没有明确四至和坐标。也没有明确方位，而从上诉人房屋位置的实际情况来看。房屋的四面都是前面，房屋的间数总共为十间，被上诉人依据没有明确内容的(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就将黄良开房屋临街的二间二层登记发证到方华兴的名下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将黄良开的房屋登记发证到方华兴的名下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四、申请登记房屋不能特定或者不具有独立利用价值的”，从上诉人居住的房屋来看，被上诉人登记发证到方华兴名下的二间二层房屋跟上诉人居住的房屋是连在一起的一个房屋。不具有独立利用的价值，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一个连体房屋的其中二间登记发证到方华兴的名下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因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房屋所有权，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房屋登记机构予以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办理”，但在本案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因而被上诉人擅自将黄良开的房屋登记发证到方华兴的名下也是违法的。（三）(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当时只对黄良开的前段两间二层含楼梯在内的房屋进行评估，但对该房屋项下的宅基地并没有评估在内。因而可以看出，法院裁定给方华兴的二间二层房屋下面的土地权属还是属于上诉人的宅基地。被上诉人在房屋下面的宅基地还属于上诉人的情况下将黄良开的二间二屋房屋登记发证到方华兴的名下属严重违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临高县自规局答辩称：（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基于法院执行裁定而发生的房产过户行政登记行为。因临高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5月7日作出(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黄良开名下的涉案房屋(前段两间二层含楼梯在内)归方华兴所有，以抵偿债务，方华兴遂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房产过户登记。被上诉人经法定审批流程，于1999年8月25日准予办理过户登记，并向方华兴颁发了本案被诉的房产证。（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事实，方华兴就涉案房屋提出了过户登记申请，并提供原房屋产权证书、房产发生转移材料等有关材料。被上诉人受理后，根据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经法定审核程序，认为符合给予办理过户登记条件后，方依法办理本案过户登记并向方华兴颁发房产证。（三）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上诉人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方，且无有效证据证实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四）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于1999年8月25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至今已近20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显然，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间。综上，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已将本案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3.临高县自规局于1999年8月25日向方华兴颁发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现居住的房屋与本案涉案房屋相连，且上诉人长期使用涉案房屋，撤销或者变更被诉行政行为直接涉及其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证实，黄昌杯、许艳萍是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的行政案件中收到临高县自规局提交的证据，才知道临高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25日向方华兴颁发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此之前就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且，从颁证之日1999年8月25日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的2019年4月12日，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临高县自规局于1999年8月25日向方华兴颁发437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将查封黄良开坐落在××路含楼梯在内）归方华兴所有，用来抵偿债务；抵偿债务房屋价值陆万捌仟玖佰叁拾陆元等。此后，方华兴持上述法律文书，向被上诉人申请就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被上诉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javascript:void(0);)第十七条(javascript:void(0);)的规定和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方华兴名下，属于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所确定的物权转移的法定职责，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称的没有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转移登记就不合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临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已责令“黄良开接到裁定书后，即从后段楼房则面（美当路）另开门出入，并筑石墙封”，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与上诉人居住的房屋连在一起，不具有独立利用价值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黄昌杯、许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娟审判员 郝良存审判员 许杏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丽花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