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赵家岭社区正阳西路北50米。 法定代表人：祁海，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龙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珠玑村北街付48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亮，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月，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宏，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承海，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胶州市。 原审被告：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山中路1号。 负责人：王道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鲜，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莉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龙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强公司”）、被上诉人宋承海、原审被告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五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祁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被上诉人龙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月、王教宏，原审被告五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成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承海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无足够证据证实欠条及《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上“宋承海”的签字为何人所写，本案虽然追加宋承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宋承海并未实际出庭，仍然无法查明欠条及《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上“宋承海”的签字是否具有一致性，被上诉人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二、欠条及《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上“宋承海”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被上诉人龙强公司提交的证据《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不具有合法性，龙强公司对该证据来源前后叙述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龙强公司与彩莉木业公司发生了实际的供货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龙强公司辩称，彩莉木业公司无权要求宋承海承担付款责任；彩莉木业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龙强公司提交的欠条及《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上“宋承海”签字的真实性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二、宋承海与彩莉木业公司构成代理关系而非表见代理。三、龙强公司提供的证据《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真实有效。四、龙强公司所持有并向法院提交作为证据的送货单来源合法且真实有效。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其他证据相互关联具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宋承海未到庭，无答辩。 原审第三人五菱公司辩称，本案与五菱公司无关。 龙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彩莉木业公司向龙强公司支付货款17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彩莉木业公司于2014年起向五菱公司供应木箱。2015年1月，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再次签订《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约定彩莉木业公司向五菱公司供应KD木箱及木托盘，实际执行数量以五菱公司供货通知为准，供货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并约定货到验收合格收到有效发票后次月付款。 2014年11月，彩莉木业公司与宋承海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宋承海按五菱公司要求供应木箱，供货期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并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并收到有效发票后90天付款。后宋承海持《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复印件（加盖彩莉木业公司及中林木业公章后，添加委托代理人“宋承海”）及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签订的《开口合同》项下的《采购合同》原件向龙强公司联系供货，初期的合作模式为：龙强公司向宋承海供应原木，宋承海按五菱公司要求加工成木箱后向五菱公司送货，由彩莉木业公司与五菱公司结算后扣除15%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向宋承海付款，宋承海再与龙强公司结算。后因宋承海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三方合作模式变更为龙强公司直接按五菱公司要求生产木箱并供货，然后与彩莉木业公司结算。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5月13日，龙强公司多次向五菱公司供货，五菱公司签收送货单195张。 2015年10月21日，案外人云海木业向龙强公司开具转账支票，金额203000元，后因支票空头未实际付款。彩莉木业公司法人祁海2017年11月24日前曾任云海木业监事股东。 2016年1月2日，宋承海向龙强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烟台龙强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至今购买木材款合计壹百陆拾五万五千柒百元正（￥1655700），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宋承海。”2016年1月22日，彩莉木业公司向龙强公司付款10万元，2016年1月25日，彩莉木业公司向龙强公司付款85000元，该笔汇款明细摘要/附言中记载系工资。 2016年4月21日，彩莉木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祁小林与龙强公司对2016年1-2月货款结算，确认该期间应付货款566597元并于当日支付。2016年6月12日，彩莉木业公司祁海与龙强公司对2016年3-5月货款结算，确认应付龙强公司货款576964元，并于6月、7月、8月三次付款共计426426元。 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龙强公司向彩莉木业公司开具发票23张，金额共计230万元，彩莉木业公司对上述发票进行了认证及抵扣。2016年11月1日，彩莉木业公司将其中15张发票（总金额147万元）补交税款后转出作废。 另查明，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供货，五菱公司共计向彩莉木业公司支付货款3868109.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龙强公司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5月13日多次按要求向五菱公司供货并形成送货单195张，宋承海以彩莉木业公司名义向龙强公司出具欠条1655700元，彩莉木业公司认可2016年4月21日结算当年1-2月货款566597元及2016年6月12日结算当年3-5月货款576964元，并向共计龙强公司付款1093023元（10万元+566597元+426426元），剩余货款1706238元（1655700元+566597元+576964元-1093023元）中，彩莉木业公司对于其中50538元（566597元+576964元-1093023元）无异议，龙强公司主张其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焦点在于彩莉木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剩余1655700元的付款责任？ 从龙强公司、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一致认可的与宋承海的合作模式看，经历了宋承海退出买卖合同关系的过程，即由龙强公司与宋承海、宋承海与彩莉木业公司分别发生买卖关系转化为龙强公司与彩莉木业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关系，龙强公司、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对宋承海退出买卖合同的时间存在争议，龙强公司主张系2015年10月之后，彩莉木业公司主张系2016年1月18日之后，结合195张送货单的时间，可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系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供货的货款，该期间的货款应认定为龙强公司、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关系期间的货款，理由如下：1、在龙强公司、彩莉木业公司、五菱公司及宋承海分别发生买卖业务的时期，是由宋承海购买龙强公司木材加工后向五菱公司送货，送货单应在宋承海处而不应在龙强公司处；2、龙强公司持有的《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复印件中，委托代理人“宋承海”虽晚于彩莉木业公司公章加盖时间，但该情形与宋承海2015年10月以彩莉木业公司代理人身份要求龙强公司供货并不矛盾，龙强公司据此认为宋承海取得彩莉木业公司授权于法有据；3、2015年10月21日，案外人云海木业向龙强公司的开具转账支票（金额203000元），鉴于该公司与彩莉木业公司的关系，彩莉木业公司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4、根据五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彩莉木业公司收到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货款共计2569280.74元，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宋承海（或相关人员及公司）支付过此期间的货款；5、彩莉木业公司在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收到发票23张（230万元）并均已作认证抵扣，虽然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彩莉木业公司将其作废，但应视为其认可与龙强公司的买卖关系，且23张发票中，包括彩莉木业公司认可的部分发票，货物名称均显示“原木”；6、彩莉木业公司证据4中主张向宋承海（中林木业、宋茂群等）付款280余万元，如该部分付款确与本案业务有关，从付款时间结合彩莉木业公司与宋承海的《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期90天看，均系支付的2015年10月之前的货款，与本案讼争货款无关。综上，宋承海以彩莉木业公司名义出具欠条载明的欠款1655700元应由彩莉木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彩莉木业公司2016年1月25日向龙强公司支付的工资款85000元应从中扣除，因根据龙强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该部分工资款发生的时间均在本案争议货款发生期间，即彩莉木业公司还应向龙强公司付款1621238元。彩莉木业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因该鉴定结论不能推翻龙强公司主张，依法应由彩莉木业公司自行承担。 对于龙强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162123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6年9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龙强公司在重审期间明确仅主张彩莉木业公司承担责任，不主张五菱公司承担责任，系对诉讼权利的依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承海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当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龙强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21238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2016年9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3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370元，由龙强公司承担1595元，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承担237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宋承海在2015年初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宋承海在从事民事行为中可信度明显降低。 证据二，借款合同及借据8份，证明：宋承海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祁海之间存在因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有权对相应的货款主张抵顶。 龙强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经核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借款事项与本案无关。 五菱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五菱公司与本案无关。 基于本案各方的示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分析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彩莉木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龙强公司支付龙强公司主张的货款。 首先，关于彩莉木业公司与龙强公司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彩莉木业公司与龙强公司均认可在双方所涉业务中，前期系龙强公司销售给宋承海，宋承海再销售给彩莉木业公司；后期宋承海退出，由彩莉木业公司直接与龙强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彩莉木业公司、龙强公司对宋承海退出的时间有争议，故本案中彩莉木业公司、龙强公司对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直接发生在龙强公司与彩莉木业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还提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龙强公司与彩莉木业公司发生了实际的供货关系。本院认为，龙强公司持有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供货的供货单原件，且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期间的供货系宋承海销售给彩莉木业公司，一审法院在综合全面分析本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的供货系彩莉木业公司与龙强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并非单独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双方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上诉人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龙强公司与彩莉木业公司发生了实际的供货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宋承海签名的真实性，宋承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对本案证据的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且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并无有效证据推翻宋承海签字的真实性，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宋承海签名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不具有合法性的主张不成立。 第三，宋承海向龙强公司出具欠条，构成对彩莉木业公司的表见代理。1、龙强公司持有的《青岛KD包装木箱开口合同》中彩莉木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名为“宋承海”，虽该签名晚于彩莉木业公司公章加盖时间，但此无法推翻客观表征的宋承海系彩莉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关于供货的履行，龙强公司依据前述合同向五菱公司供货，并持有相关送货单原件；3、结算时宋承海出具的欠条落款载明“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经办人;宋承海”，综上，龙强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宋承海系代表彩莉木业公司指示其向五菱公司发货并代表彩莉木业公司与其结算并出具欠条。 第四，关于彩莉木业公司主张2015年的应付货款已与宋承海的借款相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彩莉木业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2015年的货物其应向宋承海支付货款；对于其主张的祁海等人与宋承海之间的借款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寻求救济。故，彩莉木业关于抵销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龙强公司已依据彩莉木业公司与五菱公司的合同向五菱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下，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理应向龙强公司支付货款，宋承海签名的《欠条》载明2015年欠货款1655700元、祁小林签字的《结算明细》载明欠款为566597元、祁海签字的对账单载明欠款为576964元，前述合计2799261（1655700+566597+576964=2799261）元，现彩莉木业公司已支付货款1093023元，故彩莉木业公司尚欠龙强公司货款1706238（2799261-1093023=1706238）元。一审法院认为彩莉木业公司2016年1月25日向龙强公司支付的工资款85000元应从欠款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故彩莉木业公司应向龙强公司支付货款1621238（1706238-85000=162123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彩莉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1元，由上诉人青岛彩莉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玲 审判员  唐明光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