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9民终8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海，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东辽县，现住泊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LMA07TXLUOW。法定代表人：尹宝富，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猛，男，汉族，1984年9月18日出生，住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喜领，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海、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猛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海、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承兑汇票转让款1944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40005132448373，虽然是上诉人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转让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已将本案争议银行汇票转让给第三方，第三方也可能存在已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即使有权追索，应当将上诉人前手海门市海真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及其他前手列为当事人。2、不管是被上诉人还是第三方，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而行使追索权，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相关证明，作为票据持有人，应当按照票据法规定，行使票据请求权，如果不能出示拒绝证明等相关文书，其法律后果是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即使被拒绝付款，其应按票据法规定书面通知其前手。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催15号民事判决，即使真实，作为申请人龙口如兴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票据持有人或票据权利人，在本案银行承兑汇票上没有背书，不能证明其拥有权利，无论被上诉人还是票据最后持有人都有义务提起诉讼，主张票据权利，本案显然存在没有提起诉讼主张票据权利的情形，被上诉人或最后持票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上诉人王成海是上诉人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该批复即使有效，也不适用本案。王猛答辩称，一、上诉人通过转让的方式将涉案的汇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并通过王成海个人账户收取相应的价款，因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催15号民事判决，将案涉的票据除权，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涉案票据所记载的财产性权利，上诉人应返还已购票款。二、无论王成海与上诉人方公司存在何种关系，因王成海出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的经营性活动，其应当对借用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返还购买承兑汇票款20万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27日原告以583200元在被告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购买了6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一张为40万元，一张为20万元；二、案涉40万元承兑汇票原告依法获得票据权利，2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为案外人申请公示催告后并作出除权判决，该票据被宣布无效。原告未能获得该票据权利，未能实现20万元票据权利；三、原告与被告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均未在案涉票据上背书，不属于票据当事人；四、被告王成海接收原告583200元的转让汇票款的行为属于被告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职务行为，同时也属于出借账户的行为；五、经本院核算并按照交易习惯案涉20万元的承兑汇票对应的承兑汇票转让款按比例计算，应为194400元。六、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催15号民事判决书，将案涉票据除权。一审法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和文义性等法律特征。在票据流转中，对汇票的持有，存在事实上的持有和票据法律意义上的持有。前者持有人可能对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即属于票据法律意义上的持有人，也可能虽然持有票据，但却不是票据法律意义上的持有人，对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从涉案汇票的背书记载看，原告王猛以及被告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并没有在涉案票据上背书，也不是基于继承、企业合并等原因而取得的汇票，其均对该案涉20万元的汇票不享有票据法规定的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该案纠纷产生系王猛和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在民间票据贴现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所谓民间票据贴现，又称票据买卖，是指持票人为了融通资金，将未到期的票据低于票面金额的价格转让给非金融机构。本案中，王猛和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之间转让票据行为实为民间票据贴现，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构成票据法规定的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从市场现实来看，民间票据贴现已经发展为一种广泛使用的民间资金融通方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适用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在司法裁判中，不能轻易否认民间票据贴现在民商事法律上的效力。有鉴于此，原告王猛与被告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有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向王猛转让了汇票，并收取了194400元价款，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票据转让关系。票据作为一种有价证券，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财产权属性。在汇票到期前，山东省龙口人民法院将案涉票据作出除权判决，宣布案涉票据无效，进而导致该汇票的实际持有人即王猛不能实现该汇票所记载的财产性权利。再者，民事之债具有独立性和相对性，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转让的票据导致王猛实际发生了经济损失，在王猛和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形成一般的民事之债，按照公平原则，沧州康诺数控制造有限公司向王猛返还购票款符合法律规定，沧州康诺数控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购票款194400元。关于王成海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成海虽然是沧州康诺数控有限公司的职工，但是他向被告康诺公司提供银行结算账户的行为属于出借账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成海将银行结算账户出借给被告沧州康诺数控有限公司使用，应当认定属于出借经营性账户，严重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结算管理办法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导致对被告沧州康诺数控有限公司的财产会出现不能独立的情形，致使公司的责任财产与个人之间的财产混淆，不利于保护被告康诺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上述批复的精神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王成海应当与被告康诺数控有限公司共同返还票据转让款。原、被告的其他诉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成海、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承兑汇票转让款194400元。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被告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王成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海门市海真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以及附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欲证明承兑汇票的前后手情况。证据二：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催1号民事裁定，欲证明另外一张承兑汇票，龙口如兴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人民法院驳回了其申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当庭质证，其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是在一审中就能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一,只有单位的印章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规则。对于证据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理查明，涉案汇票中记载的出票人为：龙口市圣泰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人：龙口市丽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处依次载明：济南三机床有限公司、山东普鲁特机床有限公司、山东山鹰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浙江中欣氟材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来斯汇涂化工有限公司、湖北来斯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青岛中塑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城阳建行（委托收款），且上述背书连续。另查，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上诉人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销售主管范萌萌与海门市海真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会计及销售总监的电话录音，欲证明涉案汇票是海门市海真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以支付货款的名义转让给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是通过收到海真公司涉案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猛提供的涉案票据属于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虽然被上诉人持有该票据，但涉案票据内容均未体现其信息和权利，亦未体现上诉人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的信息和权利，且上诉人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涉案票据上载明的背书人或被背书人的法律关系，故其不能证明对涉案票据享有相应的权利，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退还被上诉人王猛；上诉人王成海、沧州康诺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赵文甲审判员 郭彦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