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旺昌，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恩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朝阳安发货运市场A11栋。法定代表人：廖方清，总经理。上诉人覃旺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恩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志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旺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同一审一致。二审中，覃旺昌增加两项诉讼请求：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10日高温补贴420元、拖欠工资5%的罚金15000元。恩志物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覃旺昌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我方与覃旺昌不存在劳动关系。覃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恩志物流公司结算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的工资差额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66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恩志物流公司的原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自编1号首层共17栋锦邦货运市场A3区3218号，于2017年12月6日变更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116-130号林安货运市场六街16、17档商铺。为证实与恩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覃旺昌提交了以下证据：1.黎某、卢某的书面证言，二人证实覃旺昌于2018年6月至9月在恩志物流公司工作；2.证人覃某的书面证言复印件，证人覃某证实覃旺昌于2018年6月进入恩志物流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码车工、叉车工、卸货工，公司于2018年9月将覃旺昌辞退，该复印件加盖有恩志物流公司公章及赤峰恩志物流广州分公司业务专用章；3.证人覃某出庭证实，其本人于2018年3月24日入职恩志物流公司，岗位装卸工，工作地点位于安发物流市场A11栋41－43档，有时也去林安货运市场六街16－17档工作，覃旺昌于2018年6月入职恩志物流公司，也是装车工，9月或10月离开，书面证言是其本人书写，公章是覃旺昌自己盖上去的；4.工资结算单照片，显示工资计算情况，落款处有覃旺昌签名，拟证实案外人向卫华按每月4000元的工资标准向其结算2018年6月16日至9月9日共计84天的工资11000元；5.案外人向卫华的名片，名片显示“赤峰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石井地址为：鸦岗大道安发货运市场A11栋41-43档，太和地址为：白云区太和镇华邦物流园C1116-1117档；6.现场照片，照片显示一物流档口，上面有“恩志”字样，覃旺昌称照片是在安发货运市场A11栋41－43档拍摄，拟证实是恩志物流公司经营场所；7.物流标签，物流标签显示：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太和－赤峰，太和：太和镇大源北路安林物流园6街616－617档，电话136××××5239，石井：石井镇鸦岗大道安发货运市场A11栋41-43档；8.录音资料，覃旺昌陈述该录音资料是其本人到安发物流园档口找向卫华追讨工资时的录音；9.视频资料，视频中的货物上有标签，标签显示：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太和－赤峰，太和：太和镇大源北路安林物流园6街616－617档，电话020－373××××1，136××××5239，石井：石井镇鸦岗大道安发货运市场A11栋41-43档；恩志物流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否认证据3中的盖章，称其公司公章在公安机关有备案，与覃某证言中的印章不一致，卢某、黎某、覃某均不是其公司员工；对证据4－6的关联性表示异议，认为与其公司无关，恩志物流公司表示不认识向卫华，否认在安发货运市场有经营场所；对证据7－9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物流标签与其公司的物流标签不一致，录音发生在安发货运市场，与其公司无关，认为视频中物流标签不知是否覃旺昌自己打印出来贴在货物上的。恩志物流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中有恩志物流公司公章，公章显示有数字编号，拟证实与覃旺昌提供的覃某书面证言中加盖的恩志物流公司公章不一致，且该公章已在公安机关备案；2.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恩志物流公司的原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自编1号首层共17栋锦邦货运市场A3区3218号，于2017年12月6日并更为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116-130号林安货运市场六街16、17档商铺，拟证实覃旺昌工作的地点并非其公司经营地址；3.平安白云微信公众号，恩志物流公司当庭登录微信公众号平安白云，员工列表显示恩志物流公司员工为谭华均、向涛洪、廖方清和陈莹，拟证实其员工仅有该4人；4.物流标签，拟证实其物流标签与覃旺昌证据7物流标签格式不一致。覃旺昌对上述证据均表示异议，称不清楚为何公章不一致，证人证言中的公章是其自行在档口加盖的；平安白云微信公众号中恩志物流公司的员工除廖方清外均不认识；物流标签不一致的原因是恩志物流公司新开了线路，是新线路标签。庭审中，覃旺昌陈述其工作地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鸦岗大道安发货运市场A11栋，恩志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方清系老板，案外人向卫华系老板娘，其本人由向卫华的父亲招聘进去工作，其本人并未在林安货运市场上班。恩志物流公司陈述公司经营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116-130号林安货运市场六街16、17档商铺，装车均包给林安物流园指定的搬运队，搬运队与林安物流园有合同，按照林安物流园的要求所有搬运都由市场指定的搬运队，与赤峰恩志物流公司没有关系。2019年1月18日，覃旺昌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恩志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的工资差额4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60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504号裁决书，认为覃旺昌仅提供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与恩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该委在穗云劳人仲案字（2019）505号案件中已认定覃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覃某与恩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覃旺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覃旺昌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现场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合本案证据，首先，覃旺昌工作地址与恩志物流公司经营地址不一致，覃旺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地址为恩志物流公司的其他经营地址；其次，覃旺昌自行加盖的印章与恩志物流公司的印章存在肉眼能辨识的明显差别；再次，覃旺昌提交的视频资料虽有物流标签，但标签中的地址与恩志物流公司的经营地址不一致，该视频不能反映其在恩志物流公司工作；最后，覃旺昌提交的向卫华名片显示赤峰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覃旺昌未能举证证实向卫华与恩志物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覃旺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与恩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恩志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的工资差额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6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覃旺昌不能证实证人覃某系恩志物流公司员工，对其证言不予采纳；证人黎某、卢某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覃旺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覃旺昌负担。二审中，覃旺昌提供了其于2019年11月25日晚在恩志物流公司的录音，拟证明在安发货运市场的恩志物流公司与在林安货运市场的恩志物流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恩志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恩志物流公司向法庭提价了货运铺位租赁合同、消防安全责任书、赵恩志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收据，拟证明覃旺昌上班的地点是赵恩志承租的，与其没有关系。覃旺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系廖方清伪造的，其去安发货运市场保安部调取的恩志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是廖方清。本院查明，一审时，恩志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方清称，其未婚，不认识向卫华，也没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二审时，廖方清称，其于2004年结婚、2010年离婚，离婚之后未再婚，向卫华是其前妻，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是2004年婚后生育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覃旺昌在二审中提出的高温补贴费和拖欠工资处罚金的上诉请求，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处理，覃旺昌可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覃旺昌与恩志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覃旺昌的工资标准；3、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关于覃旺昌与恩志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覃旺昌为证明其与恩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黎某、卢某、覃某的书面证言，录音、录像、工资结算单照片等，并申请证人覃某出庭。覃旺昌提供的多份证人证言，均证实覃旺昌在恩志物流公司工作，且证人覃某出庭作证，对于覃旺昌在恩志物流公司工作的时间、地点、岗位均进行了陈述，与覃旺昌的主张一致。覃旺昌称其由恩志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方清的岳父招聘入职，由廖方清及其妻子向卫华对其进行管理，恩志物流公司有两个点的货物，一个在林安物流，一个点在安发物流，并称廖方清和向卫华有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儿子；一审中，廖方清称其未婚，不认识向卫华，也没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二审时，廖方清称，其于2004年结婚、2010年离婚，离婚之后未再婚，向卫华是其前妻，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从双方的陈述可知，覃旺昌清楚知悉恩志公司的业务情况、廖方清的家庭，而廖方清关于其婚姻、子女情况及是否认识向卫华的陈述均不一致，明显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恩志物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恩志物流公司以赵恩志名义承租的可能性。综上，本院认为，覃旺昌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使人确信其主张的与恩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覃旺昌的主张予以采纳，即认定覃旺昌与恩志物流公司在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覃旺昌的工资数额。覃旺昌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提供的工资结算单显示，其工资是按4000元/月结算的，故本院认定覃旺昌的工资为4000元/月，覃旺昌要求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的工资差额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恩志物流公司未依法与覃旺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应加倍支付覃旺昌自2018年7月16日至9月10日期间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按覃旺昌月平均工资4000元计算，该二倍工资差额为11333元（4000元/月×2个月+4000元÷30天×25天）。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覃旺昌主张是恩志物流公司将其辞退，并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尽到了举证证明责任，而恩志物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覃旺昌的主张，认定恩志物流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与覃旺昌的劳动关系。恩志物流公司无合法理由解除与覃旺昌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恩志物流公司应当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覃旺昌支付赔偿金。据此，恩志物流公司需向覃旺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4000元/月×0.5个月×2）。综上所述，覃旺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就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2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覃旺昌与广州市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16日至9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市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覃旺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33元；四、广州市恩志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覃旺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五、驳回覃旺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恩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