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文兵，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彭海兵，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 上诉人王文兵因与被上诉人彭海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桂阳法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王文兵不服，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桂检民（行）监[2018]431021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湘102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了（2019）湘1021民再3号民事判决，王文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彭海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1月20日，王文兵向彭海兵转账430,000元，其中230,000元是委托彭海兵向张某才还款230,000元，而彭海兵仅转给张某才110,000元，彭海兵自己收款为320,000元，故该320,000元应当依法认定为向彭海兵的还款，一审认定王文兵委托彭海兵还案外人欧某生21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欧某生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欧某生依法必须出庭作证，但欧某生未出庭作证，依法不应当采信。2.因王文兵与彭海兵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贷，故高于24%的部分依法不应当支持，超过部分的还款应当退还王文兵。 彭海兵辩称：1.王文兵收到430,000元后，次日就将其中的210,000元转账给了欧某生，另230,000元受王文兵委托转给了张某才，彭海兵只收取了其中的110,000元，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对欧某生的调查取证、彭海兵提交的转账凭证、欧某生出具的证明以及王文兵出具给欧某生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实。2.再审判决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彭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文兵偿还彭海兵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262,613元；2判令彭海兵就王文兵抵押担保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3月7日，王文兵因承包高速公路修建工程缺少资金向彭海兵借款300,000元。当日王文兵向彭海兵出具借条和抵押证明各一张，借条中写明“今借到彭海兵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每月红利壹万贰千元整。借期半年还清。借款人王文兵4328221971121707952010年3月7日”，抵押证明中写明“我因借张某才、彭海兵现金捌拾万元整用于岳阳修高速公路。我愿意用金山新发碎石场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和设备作抵押。王文兵2010年3月7日”。借款到期后，王文兵分两次先后偿还了彭海兵20,000元和110,000元，共计130,000元的借款利息。其余借款经彭海兵多次催讨，王文兵均未予以偿还。为此，彭海兵诉至法院，要求王文兵偿还彭海兵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就王文兵抵押担保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彭海兵与王文兵之间的借款及利息问题；二是彭海兵就王文兵抵押担保的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的所有权、经营权及设备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债务应当偿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文兵于2010年3月7日向彭海兵借款300,000元，并向彭海兵出具了借条，在双方之间就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彭海兵系债权人，王文兵系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现彭海兵要求王文兵偿还借款，王文兵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彭海兵要求王文兵偿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借款300,000元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额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即借款利息的计算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准，不得超过该基准利率的四倍。双方之间的借款时间为2010年3月7日，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233天，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总利息计算为221,940元【300,000元×1233天×5.4%（2010年一至三年期内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360×4】。彭海兵诉请利息为262,613元，超过221,94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又鉴于王文兵已经先后偿还彭海兵借款利息130,000元，这部分款项依法应予扣减。故王文兵尚应偿还彭海兵借款利息91,940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审理借贷案件时，对于因借贷关系产生的正当的抵押关系应予保护。发生纠纷时，分别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处理。王文兵于2010年3月7日向彭海兵借款300,000元时，自愿以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的经营权、所有权及设备作为抵押。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的所有权是不允许抵押的，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山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就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经营权的抵押并未设立。因此，彭海兵就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个体工商户以现有的以及将有的设备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因此彭海兵就王文兵设定抵押的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的设备实现抵押权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文兵偿还原告彭海兵借款30万元，利息91,940元，共计391,94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的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彭海兵就被告王文兵抵押担保的桂阳新发碎石预制场的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427元，由原告彭海兵承7担2829元，被告王文兵承担6598元。” 王文兵向一审法院再审称：1.2010年3月7日向彭海兵借款的实际金额是288,000元，并非300,000元，12,000元系作为利息予以扣除；2.借款后，王文兵于2010年7月8日偿还20,000元，2011年1月30日偿还45,000元，2011年5月27日通过戴笠偿还100,000元，2012年1月30日偿还200,000元；3.本案应分段计算利息，超出利息的部分应认定为偿还本金。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借款本金：2010年3月7日，案外人张某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768,000元给王文兵，其中张某才的借款本金为480,000元，被王文兵的借款本金为288,000元，该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回单与当事人的陈述证明，对借款本金认定为288,000元；2011年5月27日王文兵委托案外人戴某向彭海兵转账的100,000元：当时案外人戴某应付给王文兵一笔混凝土款，王文兵通过短信委托戴某将款项直接转给彭海兵，且戴某与彭海兵无经济往来，对案外人戴某转账给彭海兵的款项认定为王文兵的还款；2012年1月30日王文兵向彭海兵转账430,000元，其中偿还彭海兵的数额：根据王文兵出具给欧某生的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利息1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以及案外人欧某生的证言，430,000元中的210,000元给了案外人欧某生。剩余的220,000元，根据案外人张某才与彭海兵的陈述与认可，两人各分得110,000元，因此，对于该笔款项认可王文兵偿还彭海兵110,000元。一审法院经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文兵因承包工程缺少资金，向彭海兵借款，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彭海兵要求王文兵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文兵已偿还给彭海兵的款项及偿还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本案中，2010年3月7日，彭海兵借款288,000元给王文兵，约定每月利息12,000元，即月利率4.1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案涉“借条”借期内约定利率过高，予以核减为24%/年。且王文兵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其逾期未归还的本金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24%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王文兵分4次偿还彭海兵借款本息，对各阶段内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各核算为：1.借款日2010年3月7日至2011年1月30日，王文兵欠借款本金288,000元，利息62,016元（本金288,000元×月利率2%×10.8月），2011年1月30日还款45,000元，尚欠本金288,000元，利息17,016元；2.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5月27日，王文兵欠借款本金288000元，利息39,480元（本金288,000元×月利率2%×3.9月+17,016元），2011年5月27日还款100,000元，尚欠本金227,480元；3.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7月8日，王文兵欠借款本金227,480元，利息6218元（本金227,480元×月利率2%×1.37月），2011年7月8日还款20,000元，尚欠本金213,698元；4.2011年7月9日至2012年1月20日，王文兵欠借款本金213,698元，利息27,211元（本金213,698元×月利率2%×6.37月），2012年1月20日还款110,000元，尚欠本金130,909元。2012年1月20日后，王文兵未再归还彭海兵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3年12月20日，王文兵欠彭海兵借款本金130,909元，利息60,218元（130,909元×月利率2%×23月），合计191,107元。综上，一审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桂阳法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二、由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兵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彭海兵借款本金130,909元，利息60,218元，合计191,10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彭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27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彭海兵负担6225元，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兵负担3202元。本案案件再审诉讼费5005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2012年1月30日王文兵向彭海兵转账430,000元，其中偿还彭海兵的金额是多少。2012年1月30日，王文兵向彭海兵转账430,000元，王文兵主张该款中的210,000元因欧某生没有出庭证明不能证明该210,000元由彭海兵转账给了欧某生，彭海兵在该款中收款应为320,000元。但法律并无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就不予认定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对证人证言的审查采信可以结合其它证据综合判断。欧某生虽然未出庭作证，但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明内容与王文兵出具给欧某生的借条内容相符合，430,000元中210,000元给了欧某生，余下的220,000元的去向，也与案外人张某才的陈述相符合。一审根据上述借条和案外人的陈述能相互佐证的情形，采信欧某生的证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2012年1月30日王文兵向彭海兵转账430,000元，其中偿还彭海兵的金额为110,000元，并无不当。另，一审已经审查认定案涉“借条”借期内约定利率过高，并依法核减为24%年，并以此标准重新核算了王文兵的已付本息，王文兵上诉要求将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还款退还王文兵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文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7元，由上诉人王文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袁浩飞 书 记 员 张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