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日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察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慧芳，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宗全，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砚，男，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荆兆晶，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培芳，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蕾，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帅，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立，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黄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宗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日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以下简称幸福柳分校）、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山师附中）、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山东黄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日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诉讼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日升公司认为涉案《租赁协议》、《托管协议》合法有效并依此主张租赁费及托管费，但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变更诉讼请求，即一审法院应当履行释明义务，在庭审中告知日升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这是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履行的诉讼义务，但在本案中，案件虽经多次开庭，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均未向日升公司释明案件的认定可能与日升公司的主张不一致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径行作出一审判决，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校舍由日升公司及黄泰公司共同筹资建设，享受收益并承担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日升公司筹资建设的校舍属于幸福柳分校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包括日升公司在内的四方投资者合法权益。从涉案《租赁协议》、《托管协议》、《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日升公司和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及黄泰公司均认可校舍是由该四方出资建设和运营管理，独立核算。同时，日升公司及黄泰公司承担建设过程中的产生的债务。所以，既然幸福柳分校不承担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建设成果就不应该归幸福柳分校所有。虽然本案涉案校舍自建成后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但是根据各方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校舍系日升公司和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及黄泰公司出资建设并实际占有、处分。且幸福柳分校无其他证据证明校舍归其所有。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需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却无视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直接认定涉案校舍的所有权归幸福柳分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日升公司与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及黄泰公司共同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协议约定上述四方按照各自股权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享受投资收益。2003年9月1日，幸福柳分校登记设立，根据幸福柳分校提供的在山东省民政厅备案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章程》，该章程第六条也明确规定各出资方按照各自股权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享受投资收益。日升公司与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及黄泰公司对于上述《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章程》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在幸福柳分校设立登记时，山东省民政厅依法审查并对涉案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章程》进行了备案登记，该章程合法有效。《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章程》在山东省民政厅依法备案登记，章程明确约定出资人按比例享受投资收益。同时，根据幸福柳分校成立时的《民办教育促进法》(2003年)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因此，该章程合法有效。《民办教育促进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审议并通过的法律并于2003年9月1日实施，后虽于2017年进行修改，但是涉案合同的签订均发生在2017年修订前。而一审法院适用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是由国务院审议通过并于1998年10月25日发布实施的行政法规。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且根据我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因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的规定与当时的《民办教育促进法》相抵触的部分，应当适用当时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但是一审法院却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出资人不能分配利润。且不说涉案租赁费、托管费是办学实际支出的成本，即便是可分配的利润，涉案的《租赁协议》《托管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07年、2010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均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协议真实性且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错误适用法律，直接认定合同无效，不仅严重损害了日升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严重损害包括日升公司在内的四方投资者合法权益。错误的一审判决如果得到维持，投资者四方势必不再关心幸福柳分校的死活，必将导致幸福柳分校破产清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日升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日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幸福柳分校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日升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师附中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裁判的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02年，甲方黄泰公司、乙方日升公司、丙方山师附中、丁方大辛庄村委会签署了《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下称：《四方运营协议》），基于当时合作办学的前提，四方签署上述协议并无不妥。但幸福柳分校在名称和性质变更后，单位类型变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4条、第21条等法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从而导致上述协议的无效。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认定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观点并无不当。山师附中基于《租赁协议》的约定，每年按约如期向大辛庄村委会支付租金共计6140万元。山师附中已经履行了租赁使用校舍而产生租赁费的全部付款义务，日升公司向山师附中要求支付托管费、租赁费的请求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和协议的依据，一审驳回其诉求的判决适当。因此，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日升公司对山师附中的上诉请求。二、无论四方签署的协议是否有效，山师附中均已经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日升公司要求山师附中支付其所谓的租赁费、托管费，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中山师附中向法庭提交证据记账凭证及转账记录载明，自2007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向大辛庄村委会支付4490万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向幸福柳分校支付1650万元，上述费用共计6140万元。故此，截止2018年12月，山师附中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部足额支付了租赁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综上，山师附中认为，学校办学的稳定是对上万名学生的负责，日升公司的上述款项不应向山师附中索要，其与其他合作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只有其自己能够算清。如果案件持续发酵，势必影响在校几万名学生的学习，也影响上千名教职工的情绪。请求驳回日升公司对山师附中的上诉请求。大辛庄村委会辩称，其已按相关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日升公司要求大辛庄村委会履行辅助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大辛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黄泰公司述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日升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日升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日升公司的起诉无法律依据。1.本案中的日升公司系幸福柳分校的股东，涉案款项明为租赁费实际上系投资幸福柳分校收益，在四方成立签订的幸福柳分校的章程中未对股东分红的比例和时间进行约定。但分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重大事项，重大事项须经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实施。根据四方签订的章程黄泰公司拥有35%的股权，剩余三个股东为65%股份，也就是说三个股东加起来也未达到2/3，在幸福柳分校尚有巨额债务未偿还、黄泰公司不同意分红的情况下，本案涉案款项不具备分割的条件，应当将涉案款项继续投入到幸福柳分校偿还债务。2.日升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租赁费，但日升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建设幸福柳分校曾经出资，作为该项目的开发商，提供出资的证据是非常容易的，但日升公司任何证据都未提供。事实上日升公司在开发幸福柳分校未进行足额投资，造成幸福柳分校至今尚欠1.4亿的巨额债务。四方签订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第五条第（六）项约定项目总投资约为人民币35985万元，其中房地产开发建设资金21802万元，学校建设资金14183万元。上述投资中不包含学校建成后购置教学设备、添置各项器材和装备的费用，以及维持学校正常运转、开展教学活动经费，但包括建设学校体育场等辅助设施的建筑安装费用15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民办教育的举办者应当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民办学校存续期间，举办者不得抽逃出资，不得挪用办学经费。日升公司作为幸福柳分校出资方和股东，在未进行任何出资的情况下起诉要求分割涉案分红显然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相违背。日升公司要求分得利益的前提是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出资人根据民办学校章程的规定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可以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从民办学校的办学结余中按一定比例取得回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本条例所称办学结余，是指民办学校扣除办学成本等形成的年度净收益，扣除社会捐助、国家资助的资产，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须的费用后的余额。第四十五条民办学校应当根据下列因素确定本校出资人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回报的比例：（一）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二）用于教育教学活动和改善办学条件的支出占收取费用的比例；（三）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与同级同类其他民办学校相比较，收取费用高、用于教育教学活动和改善办学条件的支出占收取费用的比例低，并且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低的民办学校，其出资人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回报的比例不得高于同级同类其他民办学校。第四十六条民办学校应当在确定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前，向社会公布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和财务状况。民办学校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应当根据本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的决定。民办学校应当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15日内，将该决定和向社会公布的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财务状况报审批机关备案。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受到税务机关处罚的；第二款出资人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不得取得回报。第四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没收出资人取得的回报，责令停止招生；情节严重的，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民办学校的章程未规定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出资人擅自取得回报的；（二）违反本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得取得回报而取得回报的；（三）出资人不从办学结余而从民办学校的其他经费中提取回报的；（四）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计算办学结余或者确定取得回报的比例的；（五）出资人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回报的比例过高，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第五十条民办学校未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将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的决定和向社会公布的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财务状况报审批机关备案，或者向审批机关备案的材料不真实的，由审批机关责令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上述法律规定对民办教育的举办者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方式、取得合理回报的比例、不得取得回报的情况、违法取得回报的处罚等情形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日升公司的起诉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黄泰公司的出资远高于日升公司，但黄泰公司至今仍未收取一分钱的回报，尽管日升公司在法庭上自认收到两笔租金，一笔为1470000元、一笔为367500元，但收取了不一定代表合法合理，黄泰公司认为应当予以退回，任何与法律相抵触的行为都不应当得到支持。二、日升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1.因日升公司在开发建设幸福柳分校未进行投资，致使幸福柳分校至今对外欠款1.4亿余元，日升公司非但不想办法偿还债务、积极面对，还卷款跑路。只剩下黄泰公司继续出资维持项目运营，四方成立幸福柳分校时约定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日升公司不承担义务只想分红的做法显然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2.日升公司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收益183.75万元并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共同还清幸福柳分校对外所欠的所有债务。3.在四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托管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授权由丙方支付给丁方，丁方按股权比例分配给甲乙双方。甲乙丁三方分配比例按照2002年四方股东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比例，丙方应得部分，丙方已经自留，不再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该条约定仅规定了分配的比例，未约定分配的时间。实际情况是山师附中将自己的品牌使用费、运营费用留下，大辛庄村委会留下自己的土地使用费，剩余款项属于日升公司和黄泰公司投资设立幸福柳分校的收益，因为幸福柳分校对外尚欠1.4亿巨额债务，因此日升公司和黄泰公司约定，将该款项转至幸福柳分校处，由幸福柳分校清偿部分对外债务，直至将幸福柳分校的债务全部清偿完毕后，双方再进行分割。黄泰公司在法庭上提交的黄泰公司与日升公司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2015年度托管费使用协议》中已经明确这一点。4.幸福柳分校属于依法在民政厅登记，主管单位为山东省教育厅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与一般盈利为目的的企业单位不同，学校关乎几千教职工的工作及成千上万个家庭子女教育问题。现学校对外欠款1.4亿元经营十分困难，日升公司起诉要求分割将会致使幸福柳分校倒闭，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5.幸福柳分校对外欠款1.4亿，日升公司已经跑路，不出面积极处理问题，日升公司拿到租赁费、托管费后不清偿幸福柳分校所欠债务，势必致使黄泰公司单独承担剩余债务，黄泰公司系国有企业，势必致使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三、日升公司主张2007年—2015年的租赁费、托管费，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日升公司的起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日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日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师附中支付租赁费、托管费144069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40692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大辛庄村委会、幸福柳分校共同对上述租赁费、托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履行辅助支付义务；3.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幸福柳分校、山师附中及大辛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山东鲁能黄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东黄泰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山师附中（丙方）、大辛庄村委会（丁方）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四方运营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学校名称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学校性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日制民办中学（包括高级中学和初级中学）；学校最终将建设成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全日制民办中学，并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出资建设和管理运营，四方组成股东会作为学校的权力机构，四方在股东会中按照各自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享受投资收益，四方委派董事组成董事会，负责学校的开发建设和管理运营，甲方股权比例35%，乙方股权比例30%，丙方股权比例20%，丁方股权比例15%。学校全部建成后将包括高级中学部和初级中学部两部分，全部设施建成后占地面积约四百亩，其中约二百亩为校区建设用地，用于建设教室、办公室楼、食堂、学生宿舍和学生活动场所等设施；剩余约二百亩为房地产开发建设用地。学校建设用地由丁方提供，校区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共计人民币二千九百六十万元由丁方作为出资投入学校，学校不再向丁方支付土地补偿费用。项目前期需要启动资金约800万元，甲方需出资350万元，乙方需出资300万元，丙方需出资200万元，丁方不再出资。项目运营期间所需资金由建设委员会进行项目融资，各方配合，财务费用计入项目运营总成本。项目建成，正常运转后进行注册登记，成为完全独立法人资格事业单位。在建设开发期间，按照公司制方式运转，不进行登记注册，以山师附中名义开展前期手续申请与办理工作。学校完全建成之前，学校所获得的收益不进行分配，学校自完全运营之日起所获得的收入，在扣除维持学校继续运营所需要的费用后，剩余资金首先分期按股权比例偿还甲、乙、丙、丁四方在建设过程中投入的资金，在甲、乙、丙、丁四方全部投入偿付完毕以后，以后年度的剩余利润根据股东会决议按股权比例分红。协议还对组织机构、职权，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追究等方面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乙、丙、丁四方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甲方实际出资350万元，乙方实际出资300万元，丙方需出资200万元，以上资金均为学校的开办资金。2001年6月19日，山东省教育厅印发《关于同意举办山东师范大学幸福柳中学的批复》同意山师附中举办山东师范大学幸福柳中学，该校为以民营机制运行的民办学校，独立法人，独立校园，独立核算，独立办学，实施普通中学教育。2001年10月25日，山东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印发《关于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分校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在济南市建设分校。2003年4月11日，山东省教育厅印发《关于同意山东师范大学幸福柳中学更名的批复》同意山东师范大学幸福柳中学更名为山东师范大学附中幸福柳分校。2003年9月1日，山东省民政厅向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证号：鲁民证字第000198号，有效期限2003年9月1日至2007年9月1日,开办资金1000万元。2019年1月11日，山东省社会组织管理局出具的社会组织登记证明载明，幸福柳分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2001年12月7日，济南市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分校），用地项目：新建学校，用地面积：26.7公顷。2004年10月28日，济南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证号：历城国用（2004）第0500214号，坐落历城区工业北路幸福柳广场北侧，地号：050740006，使用权面积254331㎡，用途：教育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同日，济南市人民政府颁布历城国用（2004）第05002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05074007，使用权面积85㎡，用途：教育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2008年8月13日济南市规划局《关于山师附中幸福柳分校补办幸福柳分校规划手续的复函》【济规法函（2008）111号】载明：因幸福柳分校擅自改变用地性质，属严重违反城市规划行为，实际建设改变原规划布局，已严重影响学校功能，须先行到市国土资源局接受违法用地处理，并完善用地手续后，另行研究规划处理意见。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章程第一章总则第四条：业务主管单位—山东省教育厅，登记管理机关—山东省民政厅；第五条：住所山东省济南市工业北路幸福柳广场北临；第六条规定，学校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全日制民办中学，并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出资建设和管理运营，四方组成股东会作为学校的权力机构，四方在股东会中按照各自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享受投资收益，四方委派董事组成董事会，负责学校的开发建设和管理运营，甲方股权比例35%，乙方股权比例30%，丙方股权比例20%，丁方股权比例15%。第三章组织管理制度股东会是学校的权力机构，董事会为经营决策机构，学校设校务委员会。第四章资产管理使用原则第三十六条：学校资金来源于各股东单位出资、业务范围内开展教育工作的收入、利息、其他合法收入；第三十七条规定，资金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第六章终止程序及终止后资产处理第四十三条：本学校终止前，须在山东省教育厅和有关机关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剩余财产。第七章负责第四十五条：本章程经2002年11月28日董事会表决通过；第四十七条：经山东省民政厅核准之日起生效。发起人：山东鲁能黄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东黄泰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山师附中（丙方）、大辛庄村委会（丁方）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7年7月31日,黄泰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山师附中（丙方）、大辛庄村委会（丁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幸福柳分校校舍于2007年7月底基本建成并投入使用，但根据实际情况暂不能独立运营。为了维护四方利益，提高办学效益，经过协商，由丙方以租赁方式使用现有校舍进行办学。各方同意丙方租用现已建成的校舍，进行办学工作，租用范围包括：整个教学区内所有全部房屋、场地和设施、设备；租赁期间为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租赁期三年，第一年（2017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甲、乙、丁三方应得租金470万元；第二年（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1日）甲、乙、丁三方应得租金490万元；第三年（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甲、乙、丁三方应得租金500万元。上述款项每半年支付一次，银行转账，丙方须于每年9月底以前支付80%，余额部分下一年3月底前结清，甲、乙、丁三方按2002年四方股东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丙方应得部分，丙方已经自留，不再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2007年11月13日，日升公司、黄泰集团、大辛庄村委会共同出具《关于山师附中向甲乙丁三方支付租赁服务费的说明》，载明：幸福柳分校已于2007年9月7日正式投入使用，根据四方签订额租赁经营协议的约定，为了山师附中付款方便，同时考虑到大辛庄补偿款不足的问题，各方同意按以下办法支付：1、丙方按原租赁协议约定向其他三方支付租赁服务费，并由丁方全部代收，丁方向丙方出具收款收据，代收后，丁方按照原租赁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给甲乙双方，甲乙双方向丁方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2010年9月1日，四方再行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各方同意丙方租用现已建成的校舍，进行办学工作，租用范围包括：整个教学区内所有全部房屋、场地和设施、设备；租赁期间为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租赁期三年；每学年甲、乙、丁三方应得租金500万元，上述款项，每学年分两次支付，银行转账，丙方须于每年9月底以前支付当学年租金的80%（丁方应得部分支付100%），即418.75万元，第二年3月底前支付当学年租金的全部余额，即81.25万元。以上款项由丙方支付给丁方，丁方按股份比例分配给甲乙双方，甲、乙、丁三方分配比例按2002年四方股东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比例，丙方应得部分，丙方已经自留，不再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2013年9月1日，黄泰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山师附中（丙方）、大辛庄村委会（丁方）签订《托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各方同意丙方租用现已建成的校舍，进行办学工作，租用范围包括：整个教学区内所有全部房屋、场地和设施、设备；租赁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每学年甲、乙、丁三方应得托管金510万元，上述款项，每学年一次性支付，银行转账，丙方须于每年9月中旬支付当学年托管金，以上款项甲乙双方授权由丙方支付给丁方，丁方按股份比例分配给甲乙双方，甲、乙、丁三方分配比例按2002年四方股东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比例，丙方应得部分，丙方已经自留，不再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2014年8月21日，黄泰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山师附中（丙方）、大辛庄村委会（丁方）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高中托管协议》，协议约定：各方同意丙方租用现已建成的校舍，进行办学工作，使用范围包括：整个教学区内所有全部房屋、场地和设施、设备；租赁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每学年甲、乙、丁三方应得托管金510万元，上述款项，每学年一次性支付，银行转账，丙方须于协议签订后支付当学年托管金，以上款项甲乙双方授权由丙方支付给丁方，丁方按股份比例分配给甲乙双方，甲、乙、丁三方分配比例按2002年四方股东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比例，丙方应得部分，丙方已经自留，不再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2015年11月6日，黄泰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山师附中（丙方）、大辛庄村委会（丁方）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2015年度托管协议》，协议约定：各方同意丙方租用现已建成的校舍，进行办学工作，使用范围包括：整个教学区内所有全部房屋、场地和设施、设备；租赁期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每学年甲、乙、丁三方应得托管金510万元，上述款项，每学年一次性支付，银行转账或支票支付，丙方须于协议签订后支付当学年托管金，以上款项甲乙双方授权由丙方支付给丁方，丁方按股份比例分配给甲乙双方，甲、乙、丁三方分配比例按2002年四方股东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比例，丙方应得部分，丙方已经自留，不再参与上述款项的分配。2015年11月6日，黄泰公司（甲方）、日升公司（乙方）签订《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2015年度托管费使用协议》，载明：鉴于幸福柳分校目前的困难，根据2002年共同签署的《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开发建设与管理运营投资协议》中有关责任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履行协议，并决定将应分配给甲乙双方的2015年年度托管费380万元，其中甲方应分配204.615万元，乙方应分配175.385万元，用于偿还分校的部分工程款和部分借款。2013年12月20日，中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山东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幸福柳分校职工集资建房部分审计报告，内容显示：截止2013年11月30日，应付日升公司租赁费9756450元，2013年1-11月份损益-5650719.23元。大辛庄村委会向山师附中出具收款收据15份，内容载明：收到山师附中场地使用费2007年11月14日881250元、2007年11月14日3055000元、2008年4月8日763750元、2008年7月1日180万元、2008年8月28日2303750元、2009年4月15日796250元、2009年9月21日500万元、2010年9月14日100万元、2011年1月24日400万元、2011年9月8日4187500元、2012年1月5日812500元、2012年9月24日5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510万元、2015年1月25日510万元、2015年11月13日510万元。大辛庄村委会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幸福柳分校自2007年9月开始招生，按四方股东签订的租赁协议，我方每年收到山师附中（丙方）支付的租赁费，在留足应得份额后，将黄泰公司（甲方）和日升公司（乙方）的租金份额委托幸福柳分校代收。…自分校经营开始，我方按约定将每年代收的甲乙方租赁费支付给幸福柳分校代收代付，我方仅对丙方支付的租赁费代收代付负责，对幸福柳分校的转付分发不承担责任。大辛庄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自留1060万元，剩余款项转付给幸福柳分校，幸福柳分校予以认可，幸福柳分校主张收取款项系四方协商一致用于偿还幸福柳分校的债务。2008年10月7日，幸福柳分校向日升公司支付租赁费147万元，2009年5月30日，幸福柳分校向日升公司支付租赁费36.75万元。日升公司向幸福柳分校主张支付欠付的租赁费、托管费未果，引起本诉。日升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依法裁定冻结幸福柳分校在一审法院（2019）鲁0112执579号案件中的应收账款637万元，冻结期限三年；冻结幸福柳分校在齐鲁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通银行的银行存款963万元，冻结期限一年。日升公司因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黄泰公司、日升公司、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及《托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日升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均为四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幸福柳分校、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黄泰公司均认为上述协议在签订时确系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幸福柳分校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后，上述协议中对租赁费、托管费的分配违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4条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21条不得私分民办非企业单位资产的规定，效力待定。经查，上述协议均系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黄泰公司、日升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第4条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21条不得私分民办非企业单位资产的规定均属于禁止性规定。幸福柳分校于2003年9月1日登记成立，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民办非企业法人系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实体，不以盈利为目的，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且盈余不在出资人、设立人中分配。幸福柳分校校舍于2007年建成，幸福柳分校对学校的资产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出资人对投入学校的资产不具有所有权，也不具有根据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等财产权利，依据幸福柳分校章程规定，单位资产管理、使用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四方出资人经协商一致于2007-2015年共同委托山师附中使用已建成的校舍和成立的幸福柳分校名称进行管理办学，由山师附中支付租赁费或托管费，方式为山师附中扣除自留部分每年向大辛庄村委会支付托管费或租赁费，由大辛庄村委会再行支付日升公司、黄泰公司。幸福柳分校系独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对学校的资产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租赁协议和托管协议中关于租赁费、托管费直接支付给出资人的行为系为出资人谋取利益而变相分配利润，明显损害了幸福柳分校的利益，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21条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五份《租赁协议》、《托管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日升公司据此主张山师附中、幸福柳分校、大辛庄村委会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山东日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42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日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日升公司、幸福柳分校、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黄泰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幸福柳分校系日升公司与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黄泰公司四方共同出资建设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日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租赁费、托管费，系上述四方出资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托管协议》中约定的山师附中租赁幸福柳分校已建成校舍进行办学支付的租赁费。日升公司主张幸福柳分校的校舍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不能证明归属于幸福柳分校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幸福柳分校系日升公司与山师附中、大辛庄村委会、黄泰公司四方出资建设，幸福柳分校建成后作为法人单位，其出资人亦即举办者对其所作的出资自然应转化为被出资单位亦即幸福柳分校的财产。因此，案涉租赁费、托管费应归属于幸福柳分校所有。关于建成幸福柳分校后，出资人即举办者能否取得投资收益问题。《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幸福柳分校章程》约定四方在股东会中按照各自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享受投资收益。因此，无论法律规定还是学校章程约定，均不排除举办者取得合理回报的权利。但是幸福柳分校作为独立法人，对其财产享有独立所有权，只有在具有利润的情况下才存在分配利润的问题，且对利润的分配应由学校的经营决策机构在符合公司章程的范围内予以决定。现《租赁协议》、《托管协议》系幸福柳分校投资人直接约定进行分配，侵害了幸福柳分校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协议》、《托管协议》系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应否对合同效力予以释明问题，《租赁协议》、《托管协议》系无效协议，日升公司据以主张租赁费、托管费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日升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果日升公司认为在确认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其仍有其他诉讼请求可以主张，其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未损害其诉讼权利，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日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42元，由上诉人山东日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