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芹，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明，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英，女，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明智机械设备厂。住所地：滕州市南沙河镇后辛章村。负责人：王传明，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加庚，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孙秀芹因与被上诉人王传明、王桂英、滕州市明智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明智机械厂）、倪加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传明、王桂英、明智机械厂向上诉人偿还借款83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倪加庚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两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9年12月16日的借款15万元，由被上诉人已偿还清，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虽主张已向上诉人交付1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5万元现金用以清偿15万元的借款，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的一审、二审、重审多次庭审中王传明和王桂英对10万元承兑还款的陈述截然不同，明显虚假，足以说明款项未还，同时印证了证人证言虚假。重审中被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司某、侯某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与被上诉人同处于债务人地位，显然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明显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应采信。二、关于双方争议的8.3万元借款，虽然形式上是以借据的内容体现，但实质是双方对2009年12月16日的借款在被上诉人清偿部分利息及本金后，对尚未清偿的部分经清算后进行的确认。具有结算协议性质，并非双方又形成的新的借款合同。首先，双方于2012年5月进行清算的背景是：原2009年12月16日的借款15万元2个月的借款期限，到2010年2月15日期限届满，至2012年2月15日诉讼时效届满。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未果，双方才进行的清算。考虑到原借款保证人司某的工资账户被法院查封已无实际履行能力，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另寻其他有能力的保证人再提供担保，所以2012年1月5日的借据中另有保证人倪加庚提供连带担保。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2009年的15万元借款已全部清偿，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在清偿部分本息后，尚欠8.3万元借款没有偿还，完全符合常理，可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况且该事实有2012年1月5日清算后又向上诉人指定的代收人周亚青银行账户9次汇入固定的5600元用于清偿借款利息予以印证。二审中上诉人继续提供新证据证实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8月18日止，被上诉人委托他人9次向周亚青账户汇入固定利息5600元（每两个月结算一次），周亚青亦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虽辩称其向周亚青账户汇款是用于支付委托其他事务的费用，但周亚青始终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对其辩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不能成立。另外，结合涉案2009年12月16日的借据和2012年1月5日的借据原件均在上诉人处保存而被上诉人没有抽回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辩解亦缺乏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借款已还清的可能性很大，这与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必须具体、确定的要求不符。而且有悖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符合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的规定，应当确认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纵观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2009年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再结合被上诉人尚未还清2009年15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借款8.3万元未清偿，完全能够成立。并有双方于2012年1月5日清算后被上诉人对其未清偿的借款又出具的借据予以印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王传明、王桂英、明智机械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与孙秀芹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解除。向周亚青转款是因王传明的弟弟王传成与周亚青的盈信公司有46.6万元的借贷关系，因王传成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周亚青多次威胁如不还钱就要向公安机关控告王传成诈骗。但当时王传成及其家属的账户均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就用王传明及其儿子的卡向周亚青账户多次转款。一审中王传成的妻子出具了书面说明，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当时周亚青明确指出王传成的借款不以约定利息支付，按信用社贷款利息支付。王传成的对象用王传明和王传明儿子的银行卡每月向周亚青的卡打5600元利息。综上，孙秀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加庚辩称，同意王传明的答辩意见。根据几次庭审已说明我对8.3万元借款不知情，作为出借方违背了担保人的知情权，属于欺诈行为，应该免除我的担保责任。孙秀芹的代理人张律师说过有3分、4分、5分的利息，几次都不一致，严重违背了民间借贷的利息规定，属于高利贷行为，此合同为无效合同，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是在盈信公司，按照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其无权经营金融借款，当时公司是在运营期间，注销日期是2016年4月，我们的合同应当有公章，在盈信公司没有盖章。这是一种违法欺诈行为，担保人申请免除担保责任。通过借据能看出付息方式，是最后另加进去的，与当时的书写人不一致，但对方代理人张律师说过按4分支付利息，因此是虚假合同。本案已经过多次审理，恳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孙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传明、王桂英、明智机械厂偿还借款8.3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4年7月6日计算至履行之日）；2.判令倪加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6日，王传明、明智机械厂与孙秀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王传明、明智机械厂向孙秀芹借款15万元，月息3%，由滕州市鑫森木业有限公司、朱绍岭、司某、侯某提供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款项全部还清为止。双方还签订一份借据，借据中记载，借款期限2009年12月16日至2010年2月15日。同日，孙秀芹向王传明的账户转账141000元。孙秀芹称，另外9000元以现金给付。2012年1月5日，王传明、王桂英、明智机械厂与孙秀芹又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王传明、王桂英、明智机械厂向孙秀芹借款8.3万元，借款利息为3%/月，由倪加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所借款项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同时签订借据一份。孙秀芹称，2009年的15万元借款未还清，双方于2012年1月5日进行结算，尚欠借款本金8.3万元，双方就该剩余款项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据。王传明则辩称，2009年的1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在2012年1月份，与盈信公司的周亚青经理协商办理新的借款，当时想借款7万元，王传明、王桂英、担保人倪加庚签字后，没有提供符合条件的另外二位担保人，盈信公司未支付借款。孙秀芹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2009年15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显示2013年至2014年8月18日王传明之子王智账户多次向周亚青账户转款5600元，孙秀芹称系支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孙秀芹以时间长、记不清了为由，未对8.3万元的结算过程作出解释。王传明、王桂英则辩称，王智账户向周亚青账户转款与本案无关，系偿还的案外人王传成借款的利息及协调有关王传成执行案件的费用。王传明为支持其辩解意见，申请原借款的担保人司某、侯某出庭作证。司某出具证言称：2010年盈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证人催要借款，2010年下半年王传明说他还了10万元的承兑，盈信公司也打电话通知了证人，后来王传明说他又还了5万元现金。2011年6、7月份听王传明说已还清借款，证人有一次在步行街见到了盈信公司经办该借款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也说王传明的借款还完了。侯某出具证言称：2010年王传明曾告诉证人，还了10万元的承兑。2011年6、7月份王传明说借款还清了，证人专门到盈信公司核实，经办该借款的工作人员告诉证人借款还完了，借款合同也撕了，后来盈信公司未再向证人催要过借款。王传明还提交向孙秀芹账户打款2万元的凭证一份及协议书两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秀芹主张的8.3万元借款，是2009年的15万元借款经双方结算后剩余款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还是双方又签订的新的借款合同，该借款是否实际支付。2009年的借款担保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但孙秀芹实际向王传明转账14.1万元，9000元应为预先扣除的借期两个月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4.1万元。2009年的借款担保合同有两名担保人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有固定收入，在借款人未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孙秀芹不要求借款人和担保人继续履行合同，而是选择与借款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要求其提供新的担保人，有不合常理之处。经法庭多次询问，孙秀芹对与王传明的结算过程、8.3万元是如何计算得来的，未作出说明。孙秀芹称，王传明之子王智的账户每次向周亚青账户转款5600元是偿还的该借款利息。但该数额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数额不相符，孙秀芹对此作出的解释十分牵强，不能排除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王传明辩称，借款已还清，仅提供了向孙秀芹账户转款2万元的凭证，未能提供向孙秀芹支付10万元承兑和5万元现金的书证。根据2009年借款借据的记载，王传明确实是通过盈信公司借款，这种借款方式存在诸多乱象。根据证人证言，结合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的借款已还清的可能性很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孙秀芹主张的8.3万元借款是2009年的15万元借款经双方结算后剩余款项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2012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应为新的借款合同，因孙秀芹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款项，应认定为借款未生效。孙秀芹要求王传明、王桂英、明智机械厂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倪加庚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孙秀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秀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孙秀芹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秀芹主张本案8.3万元借款是2009年15万元借款结算后剩余未还的本金，双方又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四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8.3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主体均与2009年15万元借款合同不同，特别是担保人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王传明称2009年15万元借款已偿还完毕，并于一审中申请15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司某、候惠元出庭作证，其二人均证实被上诉人已偿还15万元借款，担保责任已免除。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8.3万元借款合同中原担保人均未再提供担保，该事实与两证人证明的15万元借款已偿还完毕，不再承担担保人责任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认定王传明的主张的2009年15万元借款已偿还完毕的事实成立。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王传明和王智共9次向案外人周亚青账户转款56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本案8.3万元借款利息，每两个月支付一次。但本案借款本金8.3万元，按照约定月息3%的计息标准，无法计算出两个月的利息为5600元。上诉人主张是按照本金8万元，月息3.5%计算，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孙秀芹主张的8.3万元借款是2009年的15万元借款经双方结算后剩余款项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秀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孙秀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