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法，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革，青岛城阳馨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花，女，193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勋，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梅，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明端，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崔明法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花及原审第三人崔明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崔明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革，被上诉人刘玉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明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5年12月3日的卖房证明”系刘玉花自己伪造，该证明并无崔明端及崔明法的二哥崔明强签字捺印，崔明端及崔明强也未收到所谓购房现金1150元，该证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005年6月10日的“买卖协议”更是刘玉花自己制作，且该协议与购房证明价格不一致，显然自相矛盾。2.涉案房屋系登记于崔明法之父崔学臣名下，但该房屋系崔明法与父母同住期间于1989年10月向本村村民崔明宽所购买，该购买事实上所有家庭成员均认可。崔学臣于1991年12月23日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崔明法的母亲崔刘氏居住至1996年1月24日其去世。后该房屋由崔明法接管并自行支配使用，崔明法所有家庭成员均予以认可该房屋所有权归崔明法所有。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首先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予以确认，然后再由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人为崔学臣，该房屋系崔明法父母的共同财产，没有经过崔明法父母签字或授权，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处置。在父母去世后，该房屋即为遗产，没有经继承人同意，任何人对遗产作出财产处分均为无效。本案刘玉花提供自制的“买房证明”、“房屋买卖协议”均是在崔明法父母去世后制造，即使是真实的依法也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明知买房证明及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崔明法所签订且也没有收到所谓购房款的前提下，就认定刘玉花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显属错误。 刘玉花答辩称，涉案房屋是崔明法母亲四间房屋中的西两间，由崔明法母亲于1995年转让给了刘玉花并在崔明法另外两个兄弟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1996年，崔明法将该处房屋中的东两间转让给案外人崔明安时在协议中明确注明西邻刘玉花，能充分证明就涉案房屋转让给刘玉花事宜崔明法是知情并且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 崔明端未陈述意见。 崔明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刘玉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要素事实： 崔明法提交的证据及刘玉花的质证意见如下： 1、2005年6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刘玉花向所在社区青岛市城阳区下疃社区提交的伪造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以此签署拆迁协议；刘玉花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协议是在2013年办理，新一轮确权登记的时候双方为了登记的确权所补充的协议，其落款时间有误所记载的房屋买卖时间也有误，但买卖过程是真实的。 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归崔学臣所有；刘玉花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3、青岛市城阳区下疃社区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崔学臣于1991年12月23日死亡，无法买卖涉案房屋，也无法签署该协议，崔明法作为继承人之一，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崔明法主体适格；刘玉花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 4、2016年10月21日崔明端出具的关于涉案房屋的证明一份，证实崔明端对房屋转让事实并不知情，也能证明崔明端没有签署过买房证明；刘玉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房屋由谁所买不知情。 刘玉花提交的证据及崔明法的质证意见如下： 1、买房证明一份，证明1995年12月3日涉案房屋由崔明法母亲将涉案房屋卖给刘玉花丈夫崔明锡；崔明法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刘玉花在对崔明法证据1质证时称1995年12月3日的买房证明找不到为由双方签署2005年6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陈述相互矛盾，也不能证明其证明事项。 2、崔明法和崔明安买房证明一份，证明1996年在崔明法将东两间卖给崔明安时已经清楚的知道西两间已经卖给崔明锡，说明其认可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崔明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在崔明法与崔明安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无论是崔明安的举证还是证人证言参与书写该份证明的证人崔某1的证言均能证实该份协议系伪造无法证明刘玉花的证明事项。 3、申请证人崔某2出庭作证，证明买房协议是其写的，付款是一次性付给崔明法母亲，当时崔明法的两个儿子在场并捺印；崔明法认为证人与另一方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其证人证言不能取信，其该份证言不能证明崔明法母亲卖给刘玉花；刘玉花认为证人是房屋买卖协议的直接见证人和参与了房屋买卖的过程，清楚整个事实，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 4、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充分证明该房屋归刘玉花所有；崔明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在崔明法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村委未向登记的房屋所有人的继承人落实房屋情况，无法证明转让事实。 崔明端未提交证据。 一审查明，诉争房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下疃社区458号（西两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证号为__集建（）字第74062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崔学臣。崔学臣与其妻崔刘氏共生育六个子女，即长子崔明端、次子崔明强、三子崔明举、四子崔明法、长女崔梅芹、次女崔美华。 崔明法庭审中提交2005年6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约定“卖方：崔学臣。买方：崔明锡。崔学臣有房屋2间，其四至：东至崔明安、西至胡同、南至崔宪江屋后、北至空地，卖于崔明锡，房屋卖价1250元，当面付清，协议签订之时房权归买方所有。空口无凭，立协议为证。卖买双方签字：崔学臣（明端妻）、崔明锡（刘玉花代）”。 刘玉花庭审中提交1995年12月3日的买房证明一份，约定“今有崔明锡买到明端的房子西两间，以正面地东山为中间，直到院子南头为至，西两间永远由明锡所有。正面地东山为两家伙山，不管那家要拆也好、要翻盖新房也好，都不得拆掉此山，如果谁要翻盖新房，那就要用自己的地方重心座山。阶墙由明锡建，还是以正面东山为中，以后阶墙还是由明锡所有。西两间带有东西：正西门一合、方门一合、前窗一个、后窗一个、关于房子的一切税务各付各的应交税务。买房由双方同意，明锡付给明端款：现金壹仟壹佰伍拾元正，此日已付清。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字人、证明人：崔某2、崔明端、崔明强”。 本案审理过程中，崔明法陈述是1995年末或1996年初，刘玉花丈夫去世，崔明法父亲也已去世，崔明法母亲崔刘氏和刘玉花分东西两间居住作伴至今，刘玉花陈述其于1995年12月3日立协议当天搬入诉争房屋居住至今。 2017年1月17日，刘玉花及其子女和（案外人崔明安）一起与社区签订下疃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系崔明法之父崔学臣，而刘玉花提交的买房证明中明确约定“崔明锡买明端的房子西两间，……，西两间永远由明锡所有，……买房由双方同意，明锡付给明端款：现金壹仟壹佰伍拾元正，此日已付清。……立字人、证明人：崔某2、崔明端、崔明强”；崔明法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卖买双方签字：崔学臣（明端妻）、崔明锡（刘玉花代）”。两份证据均显示“崔明端”“明端妻”字样，刘玉花之夫崔明锡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购房款，崔明端作为崔学臣的子女是知情的，结合崔明法与刘玉花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崔明法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对刘玉花提交买房证明的再次补充，因崔明端与崔明法均系涉案房屋登记使用者崔学臣之子，与刘玉花又均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刘玉花之夫是在支付合理价款情况下取得涉案房屋。结合崔明法庭审中陈述刘玉花是1995年末或1996年初在涉案房屋居住，及其所在社区与被告及其子女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应视为涉案房屋发生了实际的买卖关系，刘玉花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因此，崔明法请求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请求，与常理不符亦无证据支持，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房屋登记者崔学臣的子女之间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崔明端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明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明法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崔明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从崔明法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看，崔明法对涉案房屋出卖给刘玉花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提交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不同，崔明法提交的协议系复印件，而刘玉花提交的买房证明系原件且有证人出庭予以证明，崔明法虽对刘玉花提交的该证明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刘玉花提交的该证明，故本院对刘玉花提交的该证明予以采信，本院确认涉案房屋买卖事实发生在1995年。2017年1月17日，就涉案房屋刘玉花已与青岛市城阳区下疃社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从1995年至2017年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刘玉花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崔明法既未向刘玉花收取过房租，也未要求刘玉花腾让，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了实际的买卖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青岛市城阳区下疃社区作为基层组织，与刘玉花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行为也足以说明该社区对刘玉花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刘玉花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崔明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明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