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明，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出生，住句容市。委托代理人：纪争平，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映秋，男，汉族，1981年8月30日出生，住句容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云，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涂长明，男，汉族，1962年4月4日生，住句容市开发区。上诉人刘正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映秋、原审第三人涂长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0万元本息；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映秋已向涂长明还清30万元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1、涂长明将30万元出借给张映秋，因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款项，且双方是通过朋友介绍相识的，故涂长明未要求张映秋出具借条，涂长明和其他人的借贷关系中也存在有无借条的情形，这种没有借条的民间借贷在日常生活中大量存在，是符合常理的，也符合其涂长明个人的交易习惯的。2、从张映秋以及张映秋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苏千秋建设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总体上通过银行转账的笔数和金额要大于现金取现的笔数和金额，故从银行取现并非张映秋的常用交易方式，所以张映秋所称的从其个人的句容农商行银行账户取现20万元，从江苏千秋建设有限公司的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到其妹妹张菊个人银行账户，然后让张菊从银行取出10万元现金，然后将共计30万元的现金偿还给涂长明，这种说法不仅不符合其自身的惯常做法，也完全违反常理。3、从涂长明要求张映秋打印其银行流水这一行为本身来看，证明张映秋没有用交付现金的方式还过款。因为张映秋曾称其已按涂长明要求将30万元转账给了刘启清，故涂长明在和刘启清发生经济纠纷时要求张映秋打印其银行流水，以便和刘启清算清账目。如张映秋确实以现金方式还清款项，涂长明不论基于何种目的均不可能要求张映秋打印其银行流水。张映秋辩称，1、本案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完毕，还款后拿回借条就销毁了。根据同一时段涂长明发生的类似借贷案件可以看出，借款需要出具借条是涂长明的个人交易习惯；2、张映秋是做工程的，年底需要结算工人工资是建筑行业的惯例，年底大额取现也是张映秋的个人交易习惯；3、张映秋帮助涂长明打印银行流水这一行为并不能达到证明张映秋欠款未还的目的，也不能否认张映秋现金还款的事实；4、涂长明从没叫我转账给刘启清。让我去打流水，我当时只知道涂长明和刘启清在打官司，其他事情我不清楚。5、本案即使存在借款，也已过诉讼时效。涂长明则辩称，1、本案借款未打借条。2、在刘启清诉我民间借贷案时，我想起我曾要求张映秋将30万元转给刘启清，遂要求张映秋出示转给刘启清30万的银行凭证，流水打出后交给我，我查了没有转30万元给刘启清的记录，当即发短信给张映秋询问，他回信息说他帮我再查一下。有银行流水及短信为证。3、张映秋和他妹妹张菊取现，不能证明是用于还我的借款，相反说明他是用于年底支付工人工资的。从银行流水看，张映秋借我30万元后，并没有当即支付工人工资或材料款，而是转给了丁某。所以在没有将借我的3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又取现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很正常。刘正明向一审法院诉请：1、要求张映秋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映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张映秋向涂长明借款30万元，此款由涂长明转账至张映秋农商行账户。2014年1月28日，张映秋通过公司会计即其妹妹张菊取款合计30万元。2017年8月18日，涂长明向张映秋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张映秋：你于2014年1月23日向我借款30万元，至今一直未还，因我欠刘正明借款30万元，我已将对你的3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刘正明，现我依法将该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通知你，请你在接到该通知后，立即与刘正明联系履行还款义务的相关事项。特此通知通知人：刘正明涂长明2017年6月16日”。张映秋接到该通知书后，未向刘正明付款。2017年11月19日，刘正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17）苏1183民初5854号，后该案按刘正明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11月5日，刘正明再次起诉，要求张映秋还款付息，该案案号为（2018）苏1183民初7148号，后刘正明自愿撤回起诉。2019年1月24日，刘正明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包括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且转让人依法通知债务人。刘正明、张映秋及涂长明对于通知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涂长明向张映秋出借30万元后，张映秋是否已还清借款？对此，涂长明提交了2014年1月23日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借款事实，张映秋则提交了2014年1月28日的取款记录拟证明还款事实。一审认为，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涂长明向张映秋交付借款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仍欠涂长明30万元借款未还；取款记录则不足以证明张映秋将取出的款项交付给涂长明，涂长明及张映秋均未能对自己的主张充分举证，故对于本案事实应当结合社会交易惯例及当事人自身交易习惯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映秋已向涂长明还清借款，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条是民间借贷中最常用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通过检索关联案件得知，涂长明所涉的经济类纠纷，基本均存在借条等债权凭证，即使涂长明出借给案外人曹德叶的50万元借款当时未出具借条，事后双方也通过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确认了涂长明的50万元借款债权；涂长明与张映秋之间并无深厚交情也非亲戚关系，30万元属于大额借款，即使有涂长明的好友张传明居中介绍，涂长明不要求张映秋出具借条的行为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其个人交易习惯。反之，张映秋陈述的借款时向涂长明出具了借条，还款时撤回了借条则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第二，从张映秋及涂长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张映秋有多次取现行为，可见取现是张映秋常用的交易方式，故张映秋取现后向涂长明返还现金并非不可能。从双方交易日期来看，2014年1月30日为除夕，张映秋于2014年1月23日向涂长明借款发放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于1月28日取得工程款后向涂长明还款，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第三，涂长明在（2017）苏1183民初585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在出借款项几天后收到了张映秋一次性给付的几千元利息，按照通常的民间借贷结息方式，有按月、按季、按半年、按年定期结算，也有借款到期本息一并支付，还有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在借款几天后支付利息的情形较为少见，但若张映秋在借款几天后连本带息一并返还则并不违反常理。第四，涂长明陈述其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刘正明的原因是案外人刘启清可能要向涂长明借款30万元，涂长明遂要求张映秋将30万元转账支付给刘启清，张映秋口头予以承诺，在涂长明要求张映秋提供银行流水核实转账情形而未发现有张映秋向刘启清转账30万元的记录后双方产生矛盾，涂长明随即将债权转让给刘正明。一审法院认为，涂长明出借30万元给张映秋发生于2014年1月23日，涂长明要求张映秋提供银行流水发生于2017年4月21日，而张映秋银行流水的查询期间为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2月28日，如张映秋在上述时间段从未向涂长明还款付息，涂长明既不要求张映秋补写借条又不起诉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经一审法院查询关联案件可知，涂长明自2013年起即向刘启清借款，借款金额远超30万元，且刘启清以涂长明未能还款为由，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四起诉讼，该查询结果显然与涂长明陈述不符。综上，刘正明及涂长明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真实存在，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正明对张映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正明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质证。涂长明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4月21日与张映秋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图一份，内容为“涂长明：张总你好！二张流水没记录，其他二张卡和公司财务请帮忙查一下。张映秋：星期一我来帮你查下”。欲证明张映秋曾答应涂长明将30万元转给刘启请，所以同意把自己的银行流水打出来给涂长明看，以证实30万元已经打给刘启请。对此，张映秋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自己没有否认过帮涂长明打银行流水的事实，但只能证明帮他打过流水，不能证明没有还钱。刘正明质证认为，该证据和涂长明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张映秋曾经称按照涂长明的要求将30万元转给了刘启清，所以在涂长明在和刘启清发生经济纠纷时，才要取得确凿的付款证据来理清和刘启清之间的账目。如果真的还过款，无论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必要提供银行流水。2、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张映秋的个人银行流水，欲证明丁某有向张映秋出借资金的可能。认为张映秋向涂长明借的30万元很可能是还丁某的借款，并不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或材料款。故本案张映秋取现并不是还款给涂长明，很有可能是发工人工资。并陈述该银行流水是2017年4月21日让张映秋打银行流水时一并打出来的。一审时没提供这部分。对此，张映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正明未发表质证意见。张映秋二审中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出庭陈述2014年1月23日张映秋转账给他的29万元，是付的丁某介绍的朋友在张映秋处从事工程建设的工资。对此，涂长明质证认为丁某与张映秋之间的往来不但包括所谓的工资，还应有丁某和张映秋相互出借的款项。刘正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案件当事人检索结果可以看出，无论涂长明作为出借人、担保人还是借款人，所涉多个案件基本都存在字据等书面凭证。而张映秋与涂长明并非亲朋好友，双方之间仅发生本案借款一笔，且数额较大，故一审法院认为涂长明不要求张映秋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合涂长明个人交易习惯亦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并无不当。从涂长明二审提供的短信证据结合双方陈述来看，2017年4月21日张映秋确实打印出自己的银行流水交与涂长明。若张映秋之前未还清款项，不应有将银行流水交与涂长明的行为。因为张映秋作为借款人，对自己还没还款非常清楚，如没还款却将银行流水交与涂长明以证明这笔钱已依照涂长明的要求转给刘启清，无异于告诉涂长明自己没有还钱。此举不符合常理。再从短信内容来看，亦不能得出张映秋没有还钱的结论。故一审认为张映秋打银行流水之举不能证明张映秋没有还款并无不当。涂长明出借30万元给张映秋发生于2014年1月23日，涂长明要求张映秋提供银行流水发生于2017年4月21日，根据涂长明二审又提供的一部分张映秋银行流水所反映的时间来看，涂长明要求查询的期间为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12月28日。该起始时间早于张映秋借款的2014年1月23日。若涂长明想要得到张映秋转款30万元给刘启清的证据，没有必要把时间提前近一年，因为没有借款就不可能有还款。由此可以印证张映秋所述：打银行流水只是帮涂长明的忙。至于涂长明认为丁某与张映秋之间在2014年左右的往来不但包括本案所谓的工资，还应该有张映秋向丁某相互出借的款项，因涂长明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关于张映秋作为建筑行业人员的现金交易习惯，以及从涂长明与案外人刘启清之间关系分析涂长明陈述让张映秋直接还款给刘启清的可信度等，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正明及涂长明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真实存在并无不当，本院对刘正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上诉人刘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