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299号西3-106房。法定代表人：匡载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匡载华，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龙，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萍，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同沙路283号。法定代表人：李庭章。上诉人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志龙及原审第三人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志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并非转包合同关系，应是项目合同管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前后，均安排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文平等人进行相关的合约签订、项目对接、项目管理、验收、竣工和结算等一系列工作。《协议书》明确由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协助杨志龙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的业务接洽与联系，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安全施工等进行指导、监督，由杨志龙负责组织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二、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志龙在《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涉案工程款中16万元作为业务费，由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扣除，作为项目管理的经费，在付给杨志龙的1535000元合同款中并未扣除。对比双方持有的《协议书》，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的工期、工程起止日期和业务费均有载明，而杨志龙的《协议书》均无，这些信息均为合同的必要信息，必须填写。一审法院推断该16万元为《协议书》签订后手写添加而成是错误的，脱离了建筑工程施工行业的实际情况，且《协议书》一式四份，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三份，杨志龙一份。目前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保管的三份《协议书》均有载明上述明确的信息。三、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之间结算的1892860.01元工程款，系因工程量增加双方协商的价格和相应的工程量，与杨志龙无关。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志龙之前未就工程量和单价签订补充协议和结算，且上述结算金额中部分工程实际并未交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杨志龙单方面要求以1892860.01元作为工程款支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杨志龙的施工进度和对相关施工项目预算，按照原有的工程量预估的款项超额支付杨志龙1535000元工程款，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合同款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四、杨志龙私下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将该公司转为自己的客户资源，严重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权利。五、匡载华并未在涉案合同中签字，亦未收取工程款，其行为并不等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体现，且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的经营活动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在匡载华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匡载华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补充上诉意见：一、《协议书》包括工程项目施工转包和工程项目介绍、监督、管理的内容，是多种法律关系的竞合。一审法院认为是转包合同是片面的。前一内容因杨志龙个人资质问题，转包行为认定为无效，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但后一内容以及相应对价问题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切实履行。二、涉案工程项目资源是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介绍的，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做了介绍、监督、管理的大量工作。三、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对于本案的实际情况（特别是杨志龙自己的资质情况）是清楚知悉的，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给杨志龙介绍涉案工程，指定人员全程监督、管理，象征性收取项目管理费用，也是一种劳动力的对价，是签订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杨志龙也是认可的。项目管理费用作为双方最为核心、最关切的东西，不可能不提及，也不可能没有。本案约定的16万元即是双方已经明确的对价。四、涉案《协议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法庭应当责令杨志龙提交。杨志龙持有的《协议书》记录内容显然存有属于对其不利证据内容，杨志龙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依法采信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所提交的《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即（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审判意见“一方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因而，即使如杨志龙所述《协议书》中部分内容后加上去的，亦同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各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协议书》所述内容，特别是空白应填写文字处的法律意义和后果。五、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第六条所述义务，依法应当享受相应的对价。一审判决让杨志龙非法承包的行为反而获得非法利益，而无需承担任何违法成本，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处理。杨志龙辩称，一、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称项目是管理关系，并非事实。从《协议书》第六条可见，现场是由乙方自行组织，施工人员负责现场的项目施工管理，甲方是不提供管理人员的。事实上现场也是由杨志龙独立施工完成。二、《协议书》是一式四份，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持有三份，杨志龙持有一份，上诉状对此有陈述。存留在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处的《协议书》无故多出的字句均为其自行填写，杨志龙是不予确认的。三、合同是建立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的，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认为空白处就视为无限授权，实际上不符合合同的基本原则。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未作陈述，亦未到庭。杨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向杨志龙支付工程款244288.01元及利息（利息以244288.0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5日，杨志龙（乙方）与广州华楚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二、工程项目名称：天健广场B栋汽配城公共部分改造装修工程。工程范围、内容：业主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为准。……五、承包方式：1、承包方式：与甲方同业主所签“总合同”的承包方式同步。2、其计量内容及规则与甲方同业主所签“总合同”的相关内容同步。……七、计量与支付：工程款的结算由乙方配合甲方同业主进行，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拨付给乙方。甲方业务费本项工程万元。税金由乙方承担（税率6%），收到业主方进度款时甲方直接扣除税金等。一审庭审中，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也提供一份2017年8月25日杨志龙与广州华楚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杨志龙提供的上述《协议书》内容不同的是：第七条计量与支付：工程款的结算由乙方配合甲方同业主进行，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拨付给乙方。甲方业务费本项工程16万元（该16万元为手写字样），税金由乙方承担（税率6%），收到业主方进度款时甲方直接扣除税金；第十条最后空白处有浅色字体写明“关于天健汽配城将来产生的项目（包括承接小业主装修）”，如要请第三方进来施工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2017年8月29日，广州华楚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天健广场B栋装修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的形式，工程量按实结算。……四、工程暂定造价为1588579.62元等。后广州华楚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892860.01元，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足额支付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杨志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均确认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已向杨志龙支付工程款1535000元。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自然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为匡载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实际为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承接后，又将涉案工程交由杨志龙实际施工。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因杨志龙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广州华楚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虽《协议书》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应参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杨志龙支付工程款。经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892860.01元，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足额支付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杨志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均确认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已向杨志龙支付工程款1535000元。在扣除协议约定的6%税费即113571.60元（1892860.01元×6%），剩余工程款244288.41元（1892860.01元-1535000元-113571.60元）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应向杨志龙支付。现杨志龙主张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支付244288.0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抗辩称，其提供的《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业务费本项工程16万元”，即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还应收取杨志龙16万元业务费，结合杨志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供的《协议书》，杨志龙提交的《协议书》中“甲方业务费本项工程万元”，而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交的《协议书》中“甲方业务费本项工程16万元”，该16万元为手写字样，由此可推断该16万元为《协议书》签订后手写添加而成，现杨志龙对该16万元业务费予以否认，则杨志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之间并未对16万元业务费达成合意，系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单方添加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交的《协议书》中关于16万元业务费的约定条款不予采信，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抗辩收取16万元业务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匡载华为其唯一自然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中匡载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杨志龙明知其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仍承接涉案工程，对《协议书》的无效存在过错，其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志龙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44288.01元；二、匡载华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2元，由杨志龙负担78元，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共同负担24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涉案工程是否应以1892860.01元进行结算、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收取16万元业务费及匡载华是否应对涉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关于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及涉案工程是否应以1892860.01元进行结算的问题。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交给杨志龙实际施工，构成转包工程行为，故双方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杨志龙不具备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志龙就涉案工程转包的权利义务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在上诉期间的陈述与其在二审期间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其关于涉案《协议书》具有项目介绍、监督、管理性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先后主张的涉案《协议书》有效及涉案《协议书》部分有效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与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892860.01元，且已足额付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而涉案《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计量内容及规则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和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同步，以及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付给杨志龙，故杨志龙完成的涉案工程应以1892860.01元进行结算，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税费后应将其余工程款付给杨志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上诉主张其与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结算的1892860.01元工程款系因工程量增加，与杨志龙无关，且部分工程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未交给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但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内容系由案外人而非杨志龙进行施工，且上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及工程造价1588579.62元系暂定价，故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杨志龙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杨志龙诉请的工程欠款数额244288.41元的判决，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收取16万元业务费的问题。建设工程的施工期限由建设方和承包方协商确定，涉案《协议书》系在涉案《施工合同》前签订，故涉案《协议书》签订时约定的开、竣工日期为空白，在涉案《施工合同》签订后才补填上去，符合常理；涉案《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的开、竣工日期以广东天健国际家居装饰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和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故涉案《协议书》在涉案《施工合同》签订后不补填开、竣工日期，也符合常理，并不影响涉案《协议书》的履行。但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业务费系向杨志龙收取的，且涉案《协议书》没有约定业务费是根据涉案工程造价计算的，故该业务费与建设单位无关，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即可明确业务费的数额，但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杨志龙均无约定。即使该业务费与涉案工程造价有关，在涉案《施工合同》签订后再补填上去，也须由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杨志龙协商一致才能生效。涉案《协议书》一式四份，说明四份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故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需要填写业务费的数额，必须四份协议均要填写或者得到杨志龙的认可才能生效。而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的涉案《协议书》虽填写了业务费的数额，但杨志龙持有的涉案《协议书》并没有填写业务费的数额，且杨志龙也不认可双方约定了业务费，故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的涉案《协议书》关于收取业务费16万元的约定对杨志龙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关于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的涉案《协议书》中手写的16万元字样系协议签订后添加而成的推断并无不当，以及对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出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16万元业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出空白合同视为无限授权的上诉意见，如成立，其前提首先是空白合同或者相同样式的所有空白合同均由一方当事人持有，但本案并不存在此情形，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出杨志龙拒绝提供其持有的两份涉案《协议书》，应承担不利后果，应依法采信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交的涉案《协议书》的上诉意见，因关于涉案《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各自持有该协议的份数问题，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在上诉期间的陈述与其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不一致，杨志龙也只承认其持有一份，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上诉主张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16万元业务费，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匡载华是否应对涉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匡载华作为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且匡载华于本案审理期间并无对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事实进行有效举证，因此，杨志龙诉请匡载华对涉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提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匡载华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但上述法律规定系关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侵权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本案并不存在此情形，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32元，由上诉人广州品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匡载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