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东塘路北龙城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姜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小平，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华，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宝鑫金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镇东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丁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男，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鼎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宝鑫金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对鉴定结论选择性采纳不符合常识。鉴定意见是①速度3.4m达不到Sa2.5级；②速度0.6m达到Sa2.5级。速度与所加工工件的大小、表面本来的平整度、光洁度有很大关系。如果是一个平面的钢板，速度很快即达到效果；如果是一个凹凸不平的多面体，显然速度就要慢点才能达到效果。而原审判决以速度3.4m达不到Sa2.5级为由，认定案涉机器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明显是片面和不科学的。科学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根据工件情况，在0.2-3.5之间调整到一个达到效果的最佳速度，这样就是合格的机器设备。2.宝鑫公司的生产线设计安装要求违背客观规律。宝鑫公司将案涉抛丸机与其喷粉、烘干等串联共用一条流水线，表明看节约了人力、物力，但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各道工艺速度、时间不可能完全一致，按照抛丸机的速度，喷粉不达标；按照喷粉的速度，抛丸机就不达标，绝对统一是不太可能的。因此，不是案涉抛丸机有问题，而是生产线设计思路不切实际，导致同一生产线不同步，几道工序不能同时使用。3.宝鑫公司的所谓损失也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喇叭盘的加工费是不是真实存在，不能证实。原审仅凭合同和发票即作认定，显属证据不足。另外，即使真有加工费，专家鉴定时并没有提供喇叭盘进行试验，认定损失时却出现了喇叭盘的加工费，既然不需要鉴定，原审如何认定损失的？4.未能支持鼎坚公司的损失不公平。鼎坚公司为鉴定运送到现场的钢丸、设施，派员现场整修被人为破坏的设备，这些都是客观事实，原审视而不见，明显是偏袒一方。综上，请二审支持鼎坚公司上诉请求。 宝鑫公司辩称，首先，鉴定结论是符合程序以及实体要求的。鉴定时，双方共同到场也对鉴定机构检测的工件进行了选择。其次，双方是选择了两个速度点，一个是0.6m，一个是3.4m。那么其他速度点是否符合要求，当时也没有检测。但是合同约定的是0.2-3.5m，在这个清理速度当中它都应当达到2.5，就是Sa2.5级的成立标准。但是从鉴定结论可看到表明锈迹基本未除去，而不是说检测不达标；在加工过程中钢丸会飞出来的，存在安全隐患。第三，鼎坚公司认为宝鑫公司的生产线设计安装违背客观规律，这是不符合事实的。①当时设计生产线的时候，宝鑫公司和鼎坚公司进行过沟通、协调，也告知鼎坚公司生产线应当是如何串联的；②在检测过程中，鉴定时抛丸机并没有和其它的设备进行联动，是单机运行的，所以不存在与其它设备不同步的问题；③关于喇叭盘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不仅有合同有发票，同时有转账凭证，当时选择加工件时，我们是共同选择工件，现场也有喇叭盘，所以说宝鑫公司损失是确实存在的。现场设备和设施仍然在现场，没有任何移动和破坏，不存在宝鑫公司破坏它的设备。综上，宝鑫公司请求依法驳回鼎坚公司上诉请求。 宝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宝鑫公司与鼎坚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2.鼎坚公司返还货款135640元；3.鼎坚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4.鼎坚公司赔偿损失73117元；5.鼎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宝鑫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鼎坚公司返还货款110000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鼎坚公司支付鉴定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宝鑫公司（甲方）与鼎坚公司（乙方）签订《定作合同》1份，约定：宝鑫公司向鼎坚公司定作Q384-4型抛丸清理机1台，价款为120000元；收款人为姜福平；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贰万元货款，发货前再付玖万元货款，标的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交付方式、期限及地点：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完成标的物的设计、制造，确保标的物不脱塑能够正常调试，并交付甲方。乙方义务：按照本合同及合同附件的要求制造、安装，提供标的物，确保标的物能够满足甲方需要和本合同及附件的要求，并对标的物的质量负责。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标的物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从甲方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内标的物出现故障或达不到本合同及附件的技术要求，除甲方使用不当原因外，由乙方负责无偿修理，并赔偿甲方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达到行业标准，按照技术参数验收，乙方应当确保标的物及其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符合本合同之规定，确保标的物能够满足甲方要求。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履行义务，应当赔偿对方由此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标的物延迟交付的，应当按照合同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不可抗力及交通事故等因素延期的除外）。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双方律师费、车旅费等。合同附件约定涉案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处理速度和产品质量：清理速度为0.2～3.5m/min时，清理质可达Sa2.5级。2018年6月，鼎坚公司将涉案设备交付宝鑫公司。合同签订后，宝鑫公司共支付货款110000元及钢丸款15000元。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宝鑫公司的申请，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抛丸机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7月26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1.案涉抛丸机在吊钩运行速度为3.4m/min时，清理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Sa2.5级，在吊钩运行速度为0.6m/min时，工件表面的清理等级可达到Sa2.5级。2.案涉抛丸机在抛丸运行时存在抛砂外漏的安全隐患。 另查明，宝鑫公司于2018年9月委托超锐公司对宝鑫公司的喇叭盘工件进行加工，共支付加工费用73117元。 再查明，宝鑫公司就案件诉讼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合同系定作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名称为定作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鼎坚公司义务为“按照本合同及合同附件的要求制造、安装，提供标的物，确保标的物能够满足甲方需要和本合同及附件的要求，并对标的物的质量负责。”从合同的名称及合同约定的内容看，鼎坚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制造涉案设备，故本案所涉合同应为定作合同。鼎坚公司主张本案系通用产品的买卖合同的辩称，不予采信。二、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案涉合同是否应解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为“达到行业标准，按照技术参数验收，乙方应当确保标的物及其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符合本合同之规定，确保标的物能够满足甲方要求。”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案涉抛丸机在吊钩运行速度为0.6m/min时，工件表面的清理等级可达到Sa2.5级，而在吊钩运行速度为3.4m/min时，清理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Sa2.5级，该抛丸机在抛丸运行时存在抛砂外漏的安全隐患，故该抛丸机的运行效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时也存在安全隐患，且鼎坚公司交付抛丸机后一直未验收合格，不能正常使用，致宝鑫公司将其工件委托超锐公司加工，使宝鑫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宝鑫公司主张解除定作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鼎坚公司应返还宝鑫公司已支付的抛丸机货款110000元，宝鑫公司应返还案涉抛丸机，因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因鼎坚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所致，故拆卸、运输等相关费用应由鼎坚公司自行承担，宝鑫公司予以协助。三、宝鑫公司主张的加工费损失73117元是否应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履行义务，应当赔偿对方由此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宝鑫公司因涉案抛丸机不能正常使用而委托超锐公司加工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鼎坚公司承担，故宝鑫公司主张鼎坚公司支付加工费损失7311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四、关于宝鑫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双方律师费，故宝鑫公司主张鼎坚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鼎坚公司交付的抛丸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宝鑫公司因此而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应由鼎坚公司承担，故宝鑫公司主张鼎坚公司支付鉴定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五、关于鼎坚公司主张的设备恢复费用37830元，鼎坚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及数额的准确性，且涉案抛丸机经鉴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故案涉抛丸机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鼎坚公司自行承担。判决：一、解除宝鑫公司与鼎坚公司于2018年4月签订的《定作合同》；二、鼎坚公司返还宝鑫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10000元；三、鼎坚公司给付宝鑫公司律师费用10000元；四、鼎坚公司赔偿宝鑫公司损失73117元；五、鼎坚公司给付宝鑫公司鉴定费用30000元；六、宝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鼎坚公司Q384-4型抛丸清理机1台（由鼎坚公司自行拆卸、运输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宝鑫公司予以协助）。上述二、三、四、五项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646元，减半收取2323元，由鼎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本案的损失如何认定、是否包括鼎坚公司提出的损失？ 一、关于“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量标准”问题。宝鑫公司（甲方）与鼎坚公司（乙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达到行业标准，按照技术参数验收，乙方应当确保标的物及其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符合本合同之规定，确保标的物能够满足甲方要求；合同附件约定涉案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处理速度和产品质量：清理速度为0.2～3.5m/min时，清理质可达Sa2.5级。但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明确涉案抛丸机在吊钩运行速度为3.4m/min时，清理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Sa2.5级，在吊钩运行速度为0.6m/min时，工件表面的清理等级可达到Sa2.5级；涉案抛丸机在抛丸运行时存在抛砂外漏的安全隐患。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抛丸机的运行效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时也存在安全隐患，即案涉设备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量标准。 二、关于“本案的损失如何认定、是否包括鼎坚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宝鑫公司（甲方）与鼎坚公司（乙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履行义务，应当赔偿对方由此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因鼎坚公司交付抛丸机后一直未验收合格，宝鑫公司不能正常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对宝鑫公司诉请解除定作合同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鼎坚公司应返还宝鑫公司已支付的抛丸机货款110000元，宝鑫公司应返还案涉抛丸机，返还时宝鑫公司予以协助。因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鼎坚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所致，因此拆卸、运输等相关费用应由鼎坚公司自行承担。因涉案抛丸机不能正常使用导致宝鑫公司委托广德超锐五金镀业有限公司加工所造成的费用损失73117元应由鼎坚公司承担。同时，因鼎坚公司主张的设备恢复费用37830元，该费用系因涉案抛丸机鉴定产生且鉴定结论表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所以该费用应由鼎坚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鼎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江苏鼎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徐 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