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0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昌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长根，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朗丰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西安源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和，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源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屈小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和，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原审第三人：陕西朗丰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崔长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和，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陕西省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长根、西安源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艺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朗丰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产业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长根、源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其公司已完成《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资产移交义务。本案系因《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履行而产生的诉讼，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股权转让行为。在《资产转让协议书》附件1《王曲园区现场资产清单》中明确了转让方朗丰公司转让资产的范围，同时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未列入附件1的资产不在本次转让之列”，因此，认定资产转让方朗丰公司是否履行了资产移交义务，应当以《王曲园区现场资产清单》中列明的资产为限。移交清单证明朗丰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资产清单中所列资产的移交义务，对移交中存在的零星毁损也作了备注，双方在核对后确认无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崔长根接受了转让的资产并签字。崔长根自2016年4月13日接受转让资产后一直使用至今，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清单中所列的陕AXXXXX五菱小车，朗丰公司与崔长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以按评估价1.5万元支付车款的方式交接，崔长根也接受了1.5万元车款，而在清单备注栏中对该车辆没有任何备注，说明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即朗丰公司已经完成了车辆的移交义务。一审法院仅以车辆未过户至崔长根名下就认定朗丰公司未履行移交义务，并且认定作为朗丰公司原控股股东的其公司未完全履行资产移交义务，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将《资产转让协议书》和《股权交易合同》混为一谈，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行为错误。首先，两者主体不同。《资产转让协议书》是朗丰公司与崔长根签订，而《股权交易合同》是其公司与崔长根签订。其次，转让标的不同。《资产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清单中的资产，而《股权交易合同》转让的是其公司持有的朗丰公司60%的股权。再者，其公司转让60%股权并不产生资产移交义务。最后，完成《股权交易合同》仅是朗丰公司将其对崔长根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其公司的条件。其公司与崔长根、朗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当崔长根完成《股权交易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后，此笔款项转为崔长根对陕西省产业投资管理公司的债务”，而其公司已经与崔长根完成了《股权交易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因此朗丰公司对崔长根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其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崔长根所谓的后履行抗辩与《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混为一谈。《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明确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70万元”，即该笔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2016年12月31日前，但一审判决却任意改变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即使移交的资产有零星毁损，崔长根也仅有权对相应部分的履行提出抗辩，而非对其公司的全部主张行使抗辩，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错误。三、崔长根在一审的抗辩事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拖延以及逃避付款义务。崔长根自2016年4月13日接收转让资产后占有、使用至今，对于交接清单中备注的零星毁损财产，双方均知晓和认可，但至一审庭审结束崔长根也未提起任何诉讼主张，而对于清单中没有备注的陕AXXXXX五菱小车，崔长根也是在本案诉讼中才以该车辆未过户为由，否认双方已就该车辆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由此可见，崔长根的真实目的是拖延或逃避付款义务。崔长根辩称，一、产业投资公司未全面履行资产移交义务。2015年7月22日，产业投资公司控股的朗丰公司与其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将位于与长安区XX街XX村约200亩流转土地的“朗丰公司生态农业园”转让给其。2016年4月11日，产业投资公司与其签订《股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产业投资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资产移交，但在资产交接过程中其发现日光温室倒塌3座、办公区XX房倒塌8间、护栏网丢失1400片、办公室空调丢失7套、绿化树少量丢失，其两年来要求产业投资公司对损害财产予以修复，但产业投资公司不予理睬。其购买朗丰公司王曲园区是为了利用这些设施和工具进行农业生产，但几年来既要支付土地租金，又无法进行农业生产，产生了双向经济损失。此外，产业投资公司未告知其，就私自将移交资产陕AXXXXX五菱小车过户，产业投资公司称其口头答应并收了1.5万元，属于捏造。以上事实说明，虽然2016年4月13日双方进行了资产移交，但产业投资公司没有完成资产移交义务。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8款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其有权拒绝履行产业投资公司提出的付款要求。二、产业投资公司称“本案系因《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履行而产生的诉讼，一审法院将《资产转让协议书》与《股权交易合同》混为一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崔长根和朗丰公司，既然产业投资公司依据《股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向其主张《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其未履行的第二笔资产转让款，但为什么却对自己未完全履行的资产移交义务予以忽略？《股权交易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直接影响《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支付和债权的有效性，作为《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朗丰公司和其都不认可《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三、一审判决认为“作为朗丰公司原控股股东的产业投资公司并未完全履行标的公司的资产移交义务，而该义务是崔长根付清剩余资产转让款的前提条件”，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产业投资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其所谓的后履行抗辩与《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混为一谈于法无据。四、其为了农业生产购买朗丰公司，因此产业投资公司上诉称其仅有权就《王曲园区现场资产清单》中的损毁部分行使抗辩，以及上诉称其是在拖延和逃避付款义务的说法不成立。五、其要求产业投资公司尽快修复日光温室、XX房办公室、围墙护栏网，赔偿7套空调机的损失，并归还陕AXXXXX五菱小车和陕AXXXXX巡洋舰小车。源艺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产业投资公司未完全履行资产移交义务，崔长根有权拒绝支付第二笔资产转让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没有根据，其公司不予认可。朗丰公司辩称，2016年4月13日向崔长根移交资产时，王曲园区倒塌日光温室3座、XX房办公室8间、丢失围墙护栏网1400片等情况属实；陕AXXXXX五菱小车产业投资公司过户给部门经理王宝强属实；陕AXXXXX巡洋舰小车产业投资公司过户给自己情况属实；朗丰公司原股东仍有1人未将所持10%股份过户给崔长根情况属实；朗丰公司公章和财务章至今仍在产业投资公司手中，未交给崔长根情况属实。产业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崔长根立即支付其公司资产转让款700000元；二、崔长根按日万分之三向其公司支付自2017年元月1日起逾期支付资产转让款的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截止2018年11月15日违约金为143430元）；三、崔长根承担其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1000元；四、源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崔长根和源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第三人朗丰公司（甲方）与崔长根(乙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朗丰公司将其持有的西安市长安区XX园现场的资产转让给崔长根，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415000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崔长根向朗丰公司支付715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700000元。同时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章的付款约定支付应付款项的，甲方收到的首笔转让款，不予退还；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应付价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的附件有1.转让标的清单及2.资产评估报告。合同签订后，崔长根即支付了首笔转让款715000元。2016年4月11日，产业投资公司与崔长根签订了《股权交易合同》，将其持有的朗丰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崔长根。同日，产业投资公司、崔长根、朗丰公司以及源艺公司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四方同意，《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崔长根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向朗丰公司支付的700000元人民币的款项，当崔长根完成《股权交易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后，此笔款项转为崔长根对产业投资公司的债务。同时，源艺公司同意用其在长安区XX村的蓝莓园全部资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崔长根同意用其持有的朗丰公司60%股份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但各方并未就资产担保事项进行抵押登记。2016年4月13日，朗丰公司向崔长根交付转让标的即朗丰公司王曲园区现场资产，崔长根在清单上签字并标注：日光温室倒塌3座、XX房倒塌8间、护栏网部分丢失1400片、空调丢失7套、绿化树苗少量丢失、死亡。另外陕AXXXXX五菱小车虽未标注，但该车并未移转至崔长根名下。崔长根认为作为朗丰公司原控股股东的产业投资公司并未依约履行资产移交，故拒绝向产业投资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而产业投资公司认为崔长根接受所转让的资产并签字确认，朗丰公司已完成资产移交义务。且《股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已完成，朗丰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产业投资公司的条件已成就，崔长根应依约向其支付第二笔资产转让款。另查，2015年7月22日崔长根同意朗丰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由产业投资公司暂代保管，作为《资产转让协议书》尾款的保证。待《资产转让协议书》结清后，双方再行交接。2016年4月18日崔长根完成60%的股权转让。2016年7月28日朗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长根，但并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又查，崔长根确与产业投资公司协商购买朗丰公司100%的股权一事，并作出以2015年7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中威正信评报字（2015）3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朗丰公司资产总计512.72万元，负债总计502.96万元，净资产9.76万元，评估资产中有固定资产69.01万元即巡洋舰小车陕AXXXXX一辆。而朗丰公司的四个股东分别是：1.产业投资公司，占朗丰公司60%的股份，2.董烨，占朗丰公司20%的股份，3.陕西中建置业有限公司，占朗丰公司10%的股份，4.陕西斯创实业有限公司，占朗丰公司10%的股份。四股东均同意转让其股份给崔长根，目前除陕西斯创实业有限公司外，其余90%的股权均已转让给崔长根，陕西斯创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也在协调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是关于标的公司即朗丰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可知，作为朗丰公司原控股股东的产业投资公司并未完全履行标的公司的资产移交义务，而该义务是崔长根付清剩余资产转让款的前提条件。而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是对债权转让的约定，虽规定了“当崔长根完成《股7权交易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后，此笔款项转为崔长根对产业投资公司的债务”，但也无法否认崔长根对先履行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作为朗丰公司原控股股东产业投资公司的抗辩，故崔长根有权拒绝向其支付第二笔款项。产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驳回原告陕西省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2544元，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崔长根是否应向产业投资公司支付70万元转让款。该转让款原为朗丰公司将其所有的西安市长安区XX园资产转让给崔长根取得的部分债权，后产业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朗丰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崔长根，同时产业投资公司、崔长根、朗丰公司、源艺公司协议约定完成该股权转让后，涉案70万元款项转为崔长根对产业投资公司的债务，故朗丰公司已将其对崔长根享有的涉案70万元债权转让给产业投资公司。对于产业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笔债权，崔长根以朗丰公司未按约定向其进行资产移交，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为由予以抗辩。关于其抗辩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崔长根和朗丰公司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朗丰公司须在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标的移交给崔长根，双方在附件1《王曲园区现场资产清单》中对转让资产情况予以列明。但根据2016年4月3日资产移交时双方签字确认的资产清单显示，朗丰公司移交的资产存在“砌墙钢架日光温室倒塌三座、办公区XX房倒塌八间、护栏网部分丢失、空调丢失7套、绿化树苗少量丢失”，且陕AXXXXX五菱小车至今未登记至崔长根名下的情况。据此，朗丰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资产移交义务。在崔长根已支付首笔71.5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对于剩余70万元转让款崔长根以朗丰公司未完全履行资产移交义务为由向新的债权人产业投资公司主张抗辩权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以及第八十二条“…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一审判决未支持产业投资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对于产业投资公司上诉称，朗丰公司已经完成《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资产移交义务，在其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后，崔长根就应向其公司支付涉案7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成为，即使朗丰公司移交的资产有零星损毁，崔长根也仅有权对相应部分的履行提出抗辩，而不应对其主张的全部款项行使抗辩的理由，因崔长根在与朗丰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后已履行了部分给款义务，结合朗丰公司进行资产移交时的资产状况，崔长根对剩余转让款行使抗辩权亦无不妥。综上，产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4元（陕西省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省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审 判 员 周向红审  判  员王慧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 日书记员  张静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