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臣，男，汉族，1979年7月13日出生，住卫辉市，现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臻，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龙，男，汉族，1958年1月24日出生，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媛，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保臣因与被上诉人艾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贾臻，被上诉人艾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保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加工费1874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2017年5月31日清单和费用开支清册认定错误，且上诉人于2019年8月8日派人在广西找到2017年12月20日结算单一份，证明双方已于该日将之前全部款项结清，上诉人无须支付清单中所列余款187494元。1、清单不具有结算单的性质，没有明确指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涉及“公司”这一第三人，无法看出是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结算。该清单系由上诉人的人直接拿给上诉人签字，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以为是内部单据未经细看，并非是双方结算时共同认定的款项。2、清册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是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而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因被上诉人要求核算2016年10月和11月停工期的误工损失，上诉人遂将该清册提供给被上诉人看。该清册中仅有第3项与被上诉人有关，其余项目中一部分已经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一部分根据双方加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依据由被上诉人签字的2017年12月20日结算单，双方此前全部款项结算完毕。被上诉人艾龙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字的单据属于结算单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在单据上签字的行为，而且单据上的数据是以双方约定的骨料加工合同为前提,并根据骨料加工的具体情况进行计算的，该单据上记载的“付款”及“余”等内容均具有结算的性质，因此，上诉人在单据上的签字行为对欠款的确认。结合单据中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数额，能够非常明确计算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称以为是内部单据而签字没有任何根据,上诉人应按单据上结算的187494元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2、上诉人认为清册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依据。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601000元的款项在结算单据中有体现，与上诉人出具的费用开支清册相互印证。上诉人和公司之间也签订了骨料加工承包合同，约定的骨料加工是14.5元/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骨料加工是12.5元/吨，上诉人在承包该矿山加工骨料时没有提供钩机、铲车、钻孔机及人工等，而这些加工器械设备及人工均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从加工的骨料中抽取差价，完全不存在损失。为此该清册中是被上诉人的损失明细情况，上诉人制成表格予以确认且在结算单据中也体现该项费用，表明上诉人对该情况是知情且认可的。且一审庭审后，一审法官又专门就该清册的费用向被上诉人进行询问，目的就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定结算单据的欠款数额。一审期间上诉人认为该清册不是其制作的，在上诉状又认可该清册由其提供,其陈述相互矛盾。3、上诉人称2017年12月20日前全清的结算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额包括2017年6月13日的结算单和2018年5月27日的欠款证明，上诉人一审中对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12日的停工损失67800元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是分阶段结算的，不是一次性结算清的，2017年12月20日前全清的结算单并不包含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的数额。上诉人应明确2017年10月20日前全清的具体结算事项及结算时间范围，及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记录。此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后，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向法院起诉，表明其对欠款是十分清楚的。再者，上诉人在一审领取判决书之后就曾找人向被上诉人协商支付款项事宜，从未否认自己欠被上诉人款项。因此，上诉人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躲避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艾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保臣按骨料加工合同的约定支付下欠艾龙款项255294元；2、判令王保臣按骨料加工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艾龙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王保臣作为甲方，艾龙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矿山开采骨料加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武宣县马步乡回龙村巴森村木崖山敏连采石场的石灰石矿山，承包给乙方开采、骨料生产和管理。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一、承包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二、乙方开采生产能力为每个工作日1万吨，在甲方有订单需求情况下，每月不低于26吨（包括粒度小于1公分的废料）；骨料和废料价格均为每吨12.5元（不含税，不含政府部门征收的管理费）；数量以公司的地磅称重数量为准，过磅计量应交乙方，过磅单据交乙方一份，甲方负责销售及货款回收；结算办法：每月结算三次，每月十号、二十号和月底前期产量各汇总一次，并计算出货款数额交给甲方，甲方需在接到汇总单后五日内将货款支付给乙方，即在每月十五日、二十五日和下月五日前将前期汇总货款支付给乙方。三、承包期间乙方生产经营管理人员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伤事故、设备购买（乙方出资）及租赁、电费水费、火工用品、柴油汽油、山上半成品盘运由乙方承担。四、乙方对承包事项享有独立自主的管理权；合同终止后所有乙方购买的机械设备及其新增设备和资产归乙方所有。……六、甲方负责当地政府和相关管理部门的协调工作，负责税和管理费的缴纳等，负责火工用品的审批和采购工作，负责柴油的采购，负责电费的交纳。费用从乙方骨料款中扣除，不得加价和收取管理费。……九、由于受政府干预、周边群众干扰、火工用品采购不及时等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产，甲方须在三日内给予解决，否则，超出三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人每日工资额的60%，按停工时间减去三天计算偿付金额；在合同期内甲、乙双方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十一、如果甲方因政府干预、人为不可抗拒力等因素必须终止合同，实际生产时间未满六个月，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采矿机械的运输费用。后艾龙、王保臣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期间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停工，艾龙因此产生停工损失67800元。2017年6月13日，艾龙、王保臣经结算确认，截至2017年5月31日，王保臣欠艾龙骨料加工款等各项费用187494元，王保臣签字予以确认。后艾龙、王保臣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5月27日，王保臣作为甲方、艾龙作为乙方签订《矿山开采骨料加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就安全设施建设两个月期间达成增补修改条款如下：一、建设期间总费用，甲方负担工程所需炸药的购买费用支出，乙方负责期间的电费、柴油和工人工资支出；二、修改结算办法为每天结算一次，即按照装船或汽车提货装载量，24小时内按照加工费价格乘以实际数量结算；……四、其他遗留的未尽事项，甲乙双方在今后的生产期间协商解决，未修改的合同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王保臣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后双方于2018年6月初终止履行合同。2018年9月10日，艾龙向王保臣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针对艾龙、王保臣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矿山开采骨料加工承包合同》及实际运营的相关事宜，艾龙以王保臣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为由，要求与王保臣解除上述合同，并告知王保臣可以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艾龙下欠款项255294元及违约金50万元，或向法院提起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逾期不回复，也不起诉或申请仲裁的，视为上述合同解除。王保臣签收后未作回复。一审法院认为，艾龙与王保臣签订的《矿山开采骨料加工承包合同》及《矿山开采骨料加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艾龙为王保臣开采加工骨料，王保臣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王保臣尚欠艾龙加工费187494元，有王保臣出具的结算单为据，证据充分。该清单第一至三行内容是应付艾龙加工费中需要扣除的项目费用（油、炸药、电费），与合同第八条第8.5项约定的内容相一致；第五至十行是由公司（案外人）支付王保臣、王保臣应向艾龙支付的费用和艾龙应得的加工费；第十一行是王保臣已付款数额。该清单虽未明确标明为结算单，但其内容为对所欠加工费等费用的计算，计算依据与艾龙、王保臣签订的合同内容相一致，对该证据该院予以采纳，王保臣抗辩称该清单不是结算单的理由不成立。王保臣称该结算单中第五行“公司补601000元”不应由其承担，但依据艾龙提交的费用开支清册，该清册上有广西桂平市天健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签字，该证据与结算单相印证，可以证明该费用系艾龙承揽期间产生，因广西桂平天健投资有限公司与王保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艾龙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该费用应当由王保臣支付艾龙，王保臣在结算清单中第九行“4项合计收入”中亦将该费用计算入艾龙应得款项中，因此王保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艾龙要求王保臣支付加工费187494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艾龙主张其于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6月12日产生停工损失67800元，有王保臣于2018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为据，证据充分，王保臣应当支付艾龙上述停工损失67800元。关于双方终止履行合同的原因，艾龙陈述“可能是王保臣或者第三人的原因，王保臣认为不挣钱，第三人可能也想承包采石场，所以王保臣和艾龙说让艾龙先回去”，艾龙提供的录音中提到“恁不叫干了，干脆撤了算了”，王保臣明确表示认可，其亦明确表示签订补充协议后未按照协议履行。因此可以认定艾龙、王保臣终止合同的原因是王保臣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王保臣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不因此构成违约，艾龙要求王保臣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但王保臣应当赔偿因其解除合同给艾龙造成的损失。对于艾龙的损失，其提交的工人来往车费、工资证明为其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该院不予采纳。其主张的工人数量和工资标准均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故艾龙主张工人来往车费7300元和工资损失109385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艾龙主张电费损失52514.54元，但其提交的委托书委托人为辉县市汇源加油站，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其提供的电费余额明细系复印件，没有原件印证，该院不予采纳。艾龙主张其电费损失52514.54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艾龙主张其石场存料加工费损失131685.13元，但其提供的盘点清单系其与案外人盘点，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存料盘点后去向，亦不能证明艾龙产生加工费损失，如该存料艾龙交付案外人占用使用，艾龙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理。故艾龙主张其损失为30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王保臣欠付艾龙骨料加工款187494元，构成违约，给艾龙造成了相应损失，王保臣应当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艾龙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保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艾龙加工费187494元及停工损失67800元，共计255294元，并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1874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艾龙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艾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3元，减半收取计4676.5元，由艾龙负担2526.5元，由王保臣负担2150元。本案二审期间，王保臣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20日结算单据一份（手写部分的人员分别是王保臣的会计高金枝、工人王喜海、艾龙合伙人的儿子段志宾，其中2017年12月11日到20日的料款584505元，加油费85128元，合作期间艾龙借王保臣30万元款项，预先支付给工人的2017年保险费40615元，应付199377元目前无法解释清楚；后面的“＋65444、-20000元、余204206元以及2017年12月20号之前全清”的话都是艾龙写的，因为双方账目很多，当时如何计算的现在不清楚）；2、2017年12月29日余款转账凭证一份；以上证据证明2017年12月20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往来账目已经结算完毕，且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9日已将之前全部余款结清。艾龙对王保臣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其中“艾龙”的名字是本人书写，其他都不是艾龙写的，双方每10天结算一次，该单据仅是其中一个，保险和油钱、借款是存在的，料款是2017年12月11日至20日期间产生的，由吨数乘以单价12．5元得出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单据与艾龙的一审诉请无关，该证据也能证明双方是分段结算而不是一次性结算。艾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8年1月至2月结算单一份，证明双方是分段结算的。王保臣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之前的结算无关，该结算单除包含1月1日到2月2日的相关款项外，还扣除了2017年12月份的泥渣款，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该结算单体现的是2018年2月5日之前的结算情况，并非是艾龙所说的分段结算，双方在结算时除结算本时间段款项外还会就之前的相关款项一并结算。本院认证，王保臣提交的证据1打印部分显示的是2017年12月11日至12月20日期间的产品发货吨位明细，手写部分的账目料款计算也是在此期间产生的，对于计算公式中扣除的借款、油钱、保险等并不包含在艾龙所主张的2017年6月13日结算单所列明细中，故该证据手写部分虽然注明“2017年12月20号之前全清”，但基于该明细表的内容并未包含案涉债务，且艾龙对该书写亦不予认可，故王保臣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艾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及双方庭审中陈述的结算方式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2017年5月31日之前加工费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根据双方加工承包合同第二条2．4的约定，艾龙将产品产量汇总后交给王保臣，王保臣需在接到汇总单后五日内将货款支付给艾龙。艾龙提交的结算单分项显示了其所生产出的产品价值，其应支付的油款、炸药费、电费，以及王保臣的付款数额，并由此计算出余款187494元的数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合同相对人，王保臣在接到结算单后应当能够充分理解每个分项中所列款项的含义，该结算单的费用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一般交易规则，王保臣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对该欠款数额的确认，其应当承担支付加工费的责任。王保臣主张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但并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2017年12月20日的结算系针对案涉债务进行的结算，故艾龙要求王保臣按照该结算单载明的欠款数额支付2017年5月31日之前加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王保臣主张费用开支清册系其与广西桂平市天健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与艾龙无关。首先，该清册中所载明的内容经广西桂平市天健投资有限公司的高管人员签字确认，能够证明款项已经实际发生，王保臣对此亦未加否认。一审中，艾龙对清册中载明款项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艾龙提交的结算单中明确注明了该项费用，并计算入其应得款项中，王保臣在该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并将该清册原件交给艾龙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于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给艾龙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王保臣主张该结算单系误解而签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保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王保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