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627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锋，男，汉族，1968年12月8日出生，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明，男，汉族，1964年8月31曰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达腾，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锋与被上诉人李超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现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锋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文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超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刘文峰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已向李超明提供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一审时，刘文峰提交的《借据》及《收据》均系李超明亲笔书写意思表示真实，证明刘文峰与李超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等规定驳回刘文峰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贵院支持刘文峰的上诉请求。李超明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查明清楚，李超明对于双方其他经济纠纷的确认并不能免除就其提起的民间借贷，关于借贷的来源及是否支付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刘文峰的上诉请求。刘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超明偿还刘文峰借款本金145万元及利息2123766.66元（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15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超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李超明向刘文锋出具一张《借据》和一张《收据》，《借据》和《收据》上载明的内容证明李超明向刘文峰借款145万元及收到刘文峰交付145万元现金。为此，刘文峰以刘文峰、李超明已确立了无履行期限的借贷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李超明偿还向刘文峰借款本金145万元及利息2123766.66元（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15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归还之日止）。李超明则否认刘文峰、李超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为刘文峰并未将145万元的款项交付给李超明，李超明之所以出具该《借据》和《收据》给刘文峰，是因为刘文峰口头答应由李超明负责将海南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的所有厂房楼、办公楼、车库、礼堂拆除，拆除后所有建筑物含地下水管、废钢材、泥土由李超明自行处理，所得的款项，扣除人工费、钩机费、炮机费、差旅费、运输费等，余下145万元交回刘文峰的凭证。因此，双方就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纠纷，并经多次协商未果后，刘文峰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刘文峰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超明是否应当向刘文锋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刘文锋主张其与李超明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文锋虽然提供一张《借据》和一张《收据》为据，证明李超明向其借款145万元，但李超明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为此，刘文峰应就借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刘文峰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向李超明提供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刘文峰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借贷事实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可能，也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刘文峰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超明辩解该《借据》上所载明的145万元为拆除海南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的所有厂房楼、办公楼、车库、礼堂拆除，拆除后所有建筑物含地下水管、废钢材、泥土由李超明自行处理，所得的款项，扣除人工费、钩机费、炮机费、差旅费、运输费等，余下145万元交回刘文峰的凭证的辩解意见，因李超明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64元，由刘文锋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8日李超明在《借据》上书写“付利息壹万元整”，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文锋与李超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二、李超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刘文锋与李超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刘文锋主张与李超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并提供由李超明出具的《借据》、《收据》各一份，证明其145万元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李超明。李超明对《借据》、《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李超明应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李超明主张为了取得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拆除工程，与刘文锋协商，如承接到该拆除项目工程，处理工程材料价值250万元左右，刘文锋提出回收价145万元，于是李超明才向刘文锋出具了《借据》、《收据》。首先，经查，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澄迈程鹏糖业有限公司和海南杰维贸易有限公司，澄迈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刘文锋和许福生，许福生是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和澄迈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李超明承接到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拆除工程，其合同相对人应当是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权利主体也应当是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刘文锋只是澄迈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权独立对拆除工程获取全部收益。故李超明主张是为了拿到拆除工程，预先向刘文锋出具《借据》、《收据》不具合理性；其次，李超明也实际承接了拆除工程，并将该工程转让给王之国，双方签订了《旧厂房拆除买卖合同》，但让其提供与屯昌程鹏糖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又与未签订合同为由拒绝提供，有悖常理；第三，李超明将拆除工程转让给王之国的合同签订于2012年9月2日，说明这个时间之前，李超明已经承接到该拆除工程，李超明与刘文锋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12月15日，晚于李超明承接到该拆除工程，与李超明抗辩为取得该拆除工程才向刘文锋出具《借据》、《收据》，明显存在时间上的逻辑错误，不具合理性；第四，2016年1月8日李超明在《借据》上书写“付利息壹万元整”字样，如若双方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李超明又为何要支付利息。李超明抗辩系刘文锋将其灌醉后骗其书写，但未能举证证实，且李超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酒后尚能书写文字的情况下也不致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行为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最后，李超明在本案中不仅向刘文锋出具了《借据》，还出具了收到刘文锋人民币现金145万元的《收据》，如若刘文锋未实际出借145万元，李超明作为成年人在已经出具《借据》的情况下，为何又要另行出具收到现金145万元《收据》，李超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刘文锋提供的《借据》、《收据》，完整的反映了向李超明出借现金145万元的事实，且李超明还有2016年1月8日支付1万元利息的情形，《借据》中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标准均有明确记载，《借据》形式完整，刘文锋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李超明虽作出借贷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但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超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刘文锋长期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并不能被排除具备向李超明出借大额现金的条件和能力。故刘文锋上诉主张向李超明出借14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超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刘文锋与李超明的借贷关系成立，李超明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借据》记载内容，2012年12月15日借款，李超明保证在二个月内还清，如不还按利息3分算。李超明应当在2013年2月15日返还借款。《借据》中的利息3分，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应当理解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现刘文锋主动将利率标准降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李超明借款145万元，从2012年12月16日计至2019年2月22日（共计2259天），应当支付利息2153786.3元（145万元×24%÷365天×2259天），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万元，截止2019年2月22日还应支付利息2143786.3元。刘文锋起诉主张从2012年12月15日到起诉之日止（2019年2月22日）的利息2123766.66元，未超过李超明应当支付利息，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刘文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229号民事判决；2李超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文锋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2月22日止利息2123766.66元，从2019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该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4元，共计39528元，由被上诉人李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少杰书 记 员 王圣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共印13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