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洪，女，195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木河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66333399XT。法定代表人：邱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伟强，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洪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洪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运洪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28日李运洪住进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之前，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第二医院逼迫李运洪跟数十名感染呼吸系统病毒的疾病患者、感染肝脏系统病毒的疾病患者、感染××病毒和其他××病毒的疾病患者、吸毒成瘾的疾病患者以及其他不明病因疾病患者共同居住在一个狭小不通风、不见阳光的低矮潮湿小房间里面，第二医院对李运洪实施强行注射打毒针、灌毒药，逼迫其吃肮脏食物、喝污水、呼吸各种病毒污染的空气，逼迫其睡在潮湿阴冷陶瓷地板上，造成李运洪腿部病变至今痛苦不堪、噩梦不断，不能免于恐惧正常生活，并造成李运洪至今头痛、头晕、白发、脱发、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视力下降、内脏功能衰退、内分泌失调、身体浮肿、双腿不协调不对称、腿骨及血管肌肉神经病变行动艰难、夜晚睡觉经常做噩梦、惊恐整夜失眠、家庭矛盾激增、极度恐惧，无法正常生活。李运洪已向第二医院提出复印上述住院期间的病历申请，但第二医院并未依法履行职责，以至于李运洪不知道第二医院对其用什么药、打什么针，因此第二医院构成侵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运洪的上诉请求。第二医院答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认定，第二医院具有合法医疗资质和针对特定人员实施的医疗职能，具有一定特殊性。第二医院接收由公安机关移送的李运洪，对李运洪进行健康检查并给予治疗，符合行政法规相关规定。2.第二医院要求李运洪提供复印病历的相关证明材料，完全符合规章、制度，正当合法有据，是依法、依章办事，并不存在李运洪所称“不履行法定职责拒绝提供查阅病历资料服务”的行为。李运洪不承认自己曾经是一名“在押人犯”身份，而以普通医疗患者身份来要求第二医院为其提供复制病历服务。但李运洪系被公安机关移送到第二医院南区分院的，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依照规定接收并对李运洪进行检查治疗，对李运洪的病历管理也要遵照相关规定。在李运洪没有提供中山市看守所的证明或其它同意手续的情况下，第二医院拒绝为其提供复制病历服务，完全合法、正当。3.李运洪要求第二医院对其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李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二医院给李运洪复印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19日住院期间的病历；2.第二医院向李运洪赔礼道歉并赔偿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二医院南区分院系第二医院的下设机构，住所地位于中山马岭、市看守所内、市拘留所内、市公安强制隔离戒毒所内、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内，主要承担市劳教所、市看守所、市公安强制隔离戒毒所、市拘留所在押病人的治疗等任务。2014年2月28日，李运洪因涉嫌爆炸案被刑事拘留，由中山市看守所对其进行监管，并被安排到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住院，直至2014年3月19日被释放。李运洪出院后因感觉身体状况不佳，认为与其曾在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住院有关，其要求第二医院向其提供住院病历遭拒，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第二医院提交了由中山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2月28日，李运洪因涉嫌爆炸案被刑事拘留。次日凌晨2时，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送其到第二医院南区分院进行入所健康体检，其因患病被直接收入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3月19日18时，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民警到我所对该员办理释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实施办法（试行）》第十条的规定，李运洪被羁押期间的疾病治疗情况记录属于看守所人犯档案，查阅人犯档案须经看守所所长批准。”李运洪确认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在2014年2月28日被带到看守所对面、开设在戒毒所里的第二医院南区分院后，当天有人给其打针、抽血、检查；住院时其没有床睡，只能睡地下，且与各类病人共处一室，期间有人为其量血压和给药其吃；其不知道为何被收进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不知道被打的是什么针、吃的是什么药；其曾向看守所所长申请查阅病历但未被批准。第二医院则表示，第二医院南区分院在接收李运洪后首先对其进行了体检，发现其患有通气过度综合症、脂肪肝、关节退行××变，第二医院南区分院遂按照规程口头告知了李运洪，并对其进行治疗。另外，李运洪与第二医院均确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由公安机关支付。另查，李运洪被释放后，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由中山市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2014年5月23日，市公安局认为李运洪爆炸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该案。同日，市公安局以“李运洪因土地征用补偿和申请定居澳门的二个诉求曾多次到省市政府的相关部门上访，均没有得到满意解决，一直对政府部门心存不满，于是试图在政府部门策划、制造一起爆炸事件，并于2013年5月17日等日多次在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内扬言实施爆炸，并造成该单位办公秩序出现混乱”为由，决定对李运洪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折抵刑事拘留的天数后，不予执行行政拘留。2015年6月10日，李运洪不服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决定及要求行政赔偿，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250号行政裁定，驳回李运洪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国务院令第52号）第十条规定：“看守所收押人犯，应当进行健康检查。”第二十六条规定：“看守所应当配备必要的医疗器械和常用药品。人犯患病，应当给予及时治疗；需要到医院治疗的，当地医院应当负责治疗。”《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实施办法（试行）》（公通字[1991]87号）第五条规定：“看守所对人犯收押前，应当由医生对人犯进行健康检查，填写《人犯健康检查表》……”李运洪被执行刑事拘留后，第二医院南区分院接收由公安机关移送的李运洪，对其进行健康检查并给予诊治，符合以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关于李运洪要求第二医院供其复印住院期间病历的诉讼请求，首先，第二医院南区分院的执业地点设立在羁押场所内，其职能主要是服务于羁押机构并对在押病人进行诊治，基于此，第二医院南区分院有别于一般的医疗机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实施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人犯健康检查表》、疾病治疗情况记录等属于看守所人犯档案，查阅须经看守所所长批准。李运洪在押期间由市看守所监管，期间形成的病历资料的查阅办法适用上述规定。在李运洪未能提交批准证明文件的情况下，第二医院拒绝其复印病历的要求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李运洪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运洪主张第二医院赔礼道歉并赔偿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李运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腿部疾病与其曾在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住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运洪要求第二医院赔礼道歉并赔偿10000元的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运洪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李运洪已预交），由李运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第二医院是否应承担为李运洪复制病历的义务；2.第二医院是否应向李运洪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本案中，第二医院接收公安机关移送的李运洪后，对其进行入所健康检查并施以治疗，李运洪作为患者，依照上述规定享有要求第二医院复制其住院期间病历资料的权利，据此，李运洪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医院虽辩称其南区分院系针对特定人员履行医疗职能，具有一定特殊性，但并不能因此否认该南区分院所具有的医疗机构属性，其与其他医疗机构一样具有为患者建立病历档案并对之进行管理的义务，而且实践中更应当注重对其特定患者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中，李运洪系向第二医院提出复制其住院病历申请，而非向中山市看守所提出查阅人犯档案，故第二医院辩称在李运洪没有提供中山市看守所的证明或其它同意手续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为李运洪提供病历复制服务明显缺乏依据，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因李运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腿部疾病与第二医院南区分院对其作出的诊疗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即李运洪未能举证证明第二医院对其身体健康状况造成了损害，故对李运洪上诉提出由第二医院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运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李运洪复制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19日李运洪在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南区分院住院的病历资料；三、驳回李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50元（李运洪已预交），由李运洪负担25元、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运洪已预交），由李运洪负担25元，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