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负责人：南兵，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欣，甘肃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军，甘肃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怀雄，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怀雄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甘肃矿用电器厂与中国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借贷纠纷一案，经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3）平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因债务人甘肃矿用电器厂无法履行判决书，故用其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抵债，并由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平执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甘肃矿用电器厂名下的2331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抵顶债务20006510元。2004年6月，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将该不良资产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2004年11月，中国信达兰州办事处又将该不良资产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现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2010年12月，被上诉人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以35万元的价格从上诉人处竞得该不良资产及相应的物权转移登记请求权。在拍卖过程中，上诉人将该不良资产权属来源的全部资料及内容包括:《债权转让协议（建行信达）》、《债权转让协议（信达东方资产）》（2003）平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2003）平执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市国资函［2005］7号函进行了披露，并在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时一并移交给被上诉人。所披露内容中值得强调的两点是:（1）白银市国资委在市国资函［2005］7号函中明确表述:在上诉人对该不良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置时，由白银市国资委负责解此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被上诉人在《竞买人承诺书》第3条中明确承诺: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数次过户登记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如果白银市国资委不能兑现解决土地出让金的承诺，土地出让金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上述事实充分表明，上诉人在竞得该不良资产时，清楚知悉两件事实:（1）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跟随资产的转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上诉人取得的是债权及附随的物权转移登记请求权；（2）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前提条件。为此，被上诉人在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同时，向上诉人出具了《竞买人承诺书》。被上诉人在该承诺书中就知悉该不良资产的现状，瑕疵，风险、认可上诉人只交付现有的法院裁定即视为对实物资产的交付、自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及因资产瑕疵所导致的任何责任由其自负作出了7项承诺。3.根据双方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竞买人承诺书》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包括（2003）平执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在内的5份文件。至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应根据双方约定自行促成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登记条件的成就，以达到实现物权转移登记请求权的实现。而被上诉人未促成该条件的实现，也并未按照《竞买人承诺书》第3条之约定，在白银市国资委未解决案涉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自行缴纳土地出让金。故今天这种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情形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物权转移登记请求权所致。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背离全案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由于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致使一审判决结果在事实上无法履行，在法律上不能履行，不具有裁判价值。1.依据《土地登记办法》之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双方主体，应当由原土地使用权人与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共同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上诉人并非是法律规定的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权利主体。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没有正当的法律程序，在事实上根本无法履行。2.上诉人从中国信达兰州办事处受让该不良资产时，并未接收实物资产，该信息上诉人在拍卖该不良资产时已据实进行披露。被上诉人在《竞买人承诺书》第6条承诺:本人知晓和同意自行办理实物资产的过户，东方资产兰州办事处的协助只是提供现有的法院裁定。东方资产兰州办事处向本人交付裁定书即视为对实物资产的交付。显然，被上诉人在竞得该不良资产债权时，只赋予了上诉人交付裁定书的义务，而实际接收并控制实物资产的责任和风险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不但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事实上无法实现。（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案涉不良资产由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30日公开竞买取得，距今已长达9年。被上诉人所享有的物权转移登记请求权，当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依据《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一方面却抛开全案证据进行裁判，造成判决结果严重背离案件事实，形成了一份在事实上履行不能，在法律上缺乏履行依据的裁判文书。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宋怀雄辩称，办手续的过程中，国资委不认我，国资委说文件是发给东方公司的，东方公司必须协助我去办理相应的手续，其他税费我承担，土地出让金国资委有文件。当时裁定上写的很清楚，1.5万多平方米的出让金，国资委说他们解决。我一直在主张权利，上诉人和国资委对接了一次，当时我不在，上诉人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报送材料。宋怀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继续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向原告交付位于白银市平川区原甘肃矿用电器厂厂区15725平方米土地，并配合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中国建设银行白银平川区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白银平川办事处）诉甘肃矿用电器厂借贷纠纷一案，经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03年5月27日作出（2003）平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后中国建设银行白银平川区支行向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03年9月3日作出（2003）平执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2003）平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付款项，用被执行人东至电器厂生产区，南至电器厂生产区，西至白银五监区，北至技校巷，15725平方米的土地，评估价2006510元抵清债务。另外7585平方米，价值967846元，属于受让方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两项合计23310平方米的土地（不包括土地附着物，该附着物由被执行人自行处置）评估价格共计为2974356元。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编号为第52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作为甲方，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作为乙方。协议第一条约定：“一、甲方将其对借款人甘肃矿用电器厂计叁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二、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六、甲方就上述债权转让行为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七、本次贷款债权（或相应的资产）转让涉及诉讼、过户等主体变更的，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应的变更事宜。”中国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在甲方处盖章，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乙方处盖章。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现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编号为第1009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作为甲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作为乙方。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对借款人甘肃矿用电器厂计叁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借款金额见本协议所附建设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转让债权清单》复印件。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六、本次贷款债权（或相应的资产）转让涉及诉讼、过户等主体变更的，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应的变更事宜。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甲方处盖章，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在乙方盖章。2010年12月23日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受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的委托在报纸上刊登拍卖公告，告知将于2010年12月30日上午10时在该公司拍卖厅对涉案土地进行公开拍卖。2010年12月29日原告签署了《竞买人承诺书》，承诺书内容第二条本人受让标的物之前，已对标的物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和调查，也充分理解和知晓受让不良资产所面临的各种风险，并愿意按实物现状整体受让标的物和自愿承担所有的风险。第三条本人愿意自行承担转让标的相关的各种税、费。无论是从原产权所有人名下先过户到中国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再过户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名下，然后再过户到本人名下，还是从原产权所有人名下直接过户到本人名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均不承担，由本人自行承担。若白银国资委不能兑现解决土地出让金的承诺，土地出让金也由本人自行承担。2010年12月30日以原告为买受人（乙方）与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为拍卖人（甲方）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合同约定：“2010年12月30日上午10时，甲方在本公司拍卖厅举行拍卖会，乙方持108号竞买牌以最高应价竞得该标的，拍卖成交标的名称：位于白银市平川区原甘肃矿用电器厂厂区内157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成交价￥350000.00大写：叁拾伍万元整。乙方对本拍卖标的已作详细了解，甲方对本拍卖标的的相关情况已作说明，但对其瑕疵不承担担保责任，乙方在拍卖成交后，3日内应结清全部成交价款。……”2011年1月12日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二级文件对外移交清单载明，移交的物品包括：1.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建行-信达）；2.债权转让协议（信达-东方）；3.（2003）平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2003）平执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原件；5.关于甘肃矿用电器厂部分抵债土地使用权处置的函原件。原告在该份移交清单的接收人处签了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的买卖方式。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委托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事宜，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依照《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位于白银市平川区原甘肃矿用电器厂厂区15725平方米土地，并配合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委托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案涉土地，原告竞买成功，并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现原告作为竞买人，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竞买价款的义务，并向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手续费，已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有权要求实现自己的权利。由于案涉土地的过户单方无法办理，需要出让人的配合，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方的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将案涉土地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怀雄与甘肃金正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宋怀雄交付位于白银市平川区原甘肃矿用电器厂厂区15725平方米土地，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宋怀雄名下。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予认定。本院认为，（2019）甘04民初12号案件中，宋怀雄起诉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白银市国资委、白银市财政局、白银市工信委，要求四被告缴纳涉案土地的出让金7507115元，并协助配合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其名下。本院以缴纳土地出让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宋怀雄起诉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要求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继续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涉案土地，并配合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其名下。本院认为，宋怀雄在《竞买人承诺书》中承诺：“本人受让标的物之前，已对标的物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和调查，也充分理解和知晓受让不良资产所面临的各种风险，并愿意按实物现状整体受让标的物和自愿承担所有的风险。本人愿意自行承担转让标的相关的各种税、费。无论是从原产权所有人名下先过户到中国建设银行平川区支行，再过户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名下，然后再过户到本人名下，还是从原产权所有人名下直接过户到本人名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均不承担，由本人自行承担。若白银国资委不能兑现解决土地出让金的承诺，土地出让金也由本人自行承担。”根据宋怀雄在（2019）甘04民初12号案件中的起诉情况，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需要解决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宋怀雄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以（2019）甘04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其起诉之后，涉案土地出让金问题已得到有效解决，其亦未主张或提交证据证实通过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的其他给付行为即可达到其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而相关风险其在《竞买人承诺书》中明确知晓并自愿承担。综上，在土地出让金问题未解决的前提下，宋怀雄要求东方资产甘肃分公司继续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涉案土地，并配合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于客观上不能实现，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虽然正确，但处理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市平川区（2019）甘04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怀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宋怀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作科审判员  张霞明审判员  魏 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