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满族，1982年12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香，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钊，男，汉族，1984年10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宇，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燕因与被上诉人张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燕的诉讼请求，即张钊向王燕支付135,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利率，自2017年4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还款承诺书》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继续履行。合同成立且有效。根据庭审查明，不存在张钊主张的胁迫，不具有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签署时双方的多位亲友以及中介人士在场、签署地点是在咖啡馆这样的公共场所、由第三方（律师）起草文件等证明签署现场不存在胁迫。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但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况，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已经届满，且张钊至今也未在本案中或者以另案起诉的方式主张撤销合同。因此，《还款承诺书》属于有效合同。张钊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和强化了合同的效力。《还款承诺书》签署后，张钊分别三次向王燕支付《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款项，每次支付的金额也与约定相符，证明张钊认可《还款承诺书》的效力。二、《还款承诺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并存，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钊冉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3日，至王燕2017年4月5日退出，已持续经营1年多的时间，这一时期，也是三亚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的高峰期，作为房地产中介机构，钊冉公司已经取得了巨大的经营利润。在公司内部，大体上，张钊负责对外，王燕负责对内，公司的经营利润完全由张钊持有。在王燕退出公司时，经核算及双方协商，王燕应分得的经营利润为350,000元。在2017年3月30日，张钊支付了50,000元给王燕；在2017年4月5日签订《还款承诺书》之前，张钊支付了150,000元。剩余的150,000元，张钊拒绝一次性付清，因此双方才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由张钊分期支付剩余的150,000元。但张钊在支付了三期共计15,000元后，就不再继续支付了，王燕多方追讨无果，才诉至法院。《股权转让协议》针对的是王燕40%的出资额，王燕未实缴出资，即实缴出资额为0元，转让该出资额时作价0元，是合理的。但《还款承诺书》针对的是公司的盈余分配，因公司盈余全部由张钊持有，且在王燕退出公司时，张钊拒不支付剩余的盈余，王燕无奈，才签署了《还款承诺书》，同意张钊分期支付。两份文件处理的问题，有关联也有区别，两者不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一叶障目只取其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还款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以0元转让未实缴的出资额，与《还款承诺书》约定的盈余分配款项，两者属于不同性质，互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燕的原审诉讼请求。张钊辩称，一、王燕未在上诉期限内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状，二审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王燕的上诉。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琼0271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8月20日，王燕领取判决书，其上诉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4日，王燕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交落款为“三亚尚德企业管理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民事上诉状》，三亚尚德企业管理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钊既无法律关系，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截止上诉期满，王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既无王燕签字，也无王燕摁手印，应当认为王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因此，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不予受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依法维持原判决。(一）王燕的股权系由张钊委托代持，王燕未对三亚钊冉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钊冉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其将股权以0元转让给张钊，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张钊并未拖欠王燕股权转让款。首先，2016年3月，钊冉公司成立时，张钊与王燕正处男女朋友关系，张钊基于对王燕的信任，钊冉公司的设立登记手续全权委托王燕代为办理。王燕多次以男女朋友关系为理由，要求增加其为公司股东，张钊无奈同意王燕代持钊冉公司40%股权。钊冉公司成立后，王燕并未对钊冉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亦未参与钊冉公司的经营和管理。2019年4月5日，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燕主张称《股权转让协议》针对的是王燕所持有的40%的出资额，《还款承诺书》针对的是公司的盈余分配，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并且明显与其在一审中关于该笔欠款为股权转让款的陈述相矛盾，明显诉讼不诚信，法院应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欠款的性质，应由王燕承担举证责任，但王燕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欠款应基于某一法律关系而成立。本案中，王燕主张涉案欠款为股权转让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且，张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反而证明张钊并未拖欠王燕股权转让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燕对该笔欠款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应驳回其诉求。三、《还款承诺书》系张钊在王燕的胁迫下签署，并非张钊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钊有权拒绝履行。2017年年初，双方感情破裂后，王燕知晓张钊需要用钊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与合作方办理相关业务手续，于是，偷偷将钊冉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等印鉴证照藏起来，并以此要挟张钊向其支付一笔分手费。张钊起初并不同意，但王燕又到合作方处对张钊进行恶意诋毁，企图破坏张钊的生意。迫于无奈，为避免公司损失，张钊只得与王燕协商分手费事宜。在王燕的胁迫下，张钊委托朋友刘某于2017年3月30日向王燕支付了50,000元。之后，张钊又于2017年4月5日从银行支取了150,000元现金交给王燕，并于当日按王燕的要求签署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还需分期支付150,000元款项。张钊按要求办理完毕上述事宜后，王燕方才将钊冉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等印鉴证照归还给张钊，并配合将40%股权过户。之后，张钊持钊冉公司的印鉴证照花费6个月左右的时间与合作方办理相关业务结算事宜。在此期间，在王燕以向合作方闹事、诋毁相要挟，逼迫张钊又向其分三笔共计支付了15,000元款项。在业务办理完毕后，张钊便立即停止付款。综上，为维护张钊的合法权益，恳请依法驳回王燕的上诉请求。王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钊向王燕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135,000元；2.判令张钊向王燕支付欠款利息72,000元；3.判令张钊向王燕支付因此诉讼产出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保全费等一切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王燕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4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4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律师费、拍卖费、保全费在本案中均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钊、王燕原系男女朋友关系，钊冉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其中王燕出资400,000元、占股40%，张钊出资600,000元、占股60%，双方均为认缴出资，张钊担任法定代表人，王燕为股东并掌握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等材料。后双方因感情不和分手。2017年4月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燕将其出资额4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张钊；王燕转让股权后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受和承担其股东权利与义务，张钊受让股权后持有公司100%的股权，依法享受和承担其股东的权益和义务；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张钊自行承担，与王燕无关；张钊知悉并接受：王燕持有的4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认缴，并未实缴，王燕以0元转让给张钊后，张钊负责补缴相应出资额，王燕不承担任何补缴的责任，张钊因未补缴而导致王燕受到第三方或公司的索要、索赔的，王燕有权向张钊追偿并要求张钊赔偿损失，并承担王燕因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亦加盖钊冉公司公章。同日，王燕、张钊、钊冉公司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同意王燕将其出资4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转让给张钊；股权转让后股东持股比例，张钊出资1,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聘任宋某为公司监事职务，任期三年，同时免去王燕监事职务；同意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后张钊委派案外人宋某从银行卡中支取150,000元现金当场交付王燕，三亚国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柏清协助双方办理股权转让工作，王燕将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等材料交还张钊，并且双方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截至2017年4月5日，张钊尚欠付王燕共计150,000元整；张钊承诺分期向王燕还款，其中100,000元张钊自签订本承诺书之日起于每月25日前支付5,000元（首期款项于2017年4月25日前支付），分20个月支付，另外50,000元由张钊于2017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张钊逾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的，王燕有权提前要求张钊一次性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并要求张钊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以150,000元作为本金（不论未付款项剩余多少），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直至张钊全部清偿所有款项之日。该《还款承诺书》同时注明案外人刘某于2017年3月30日代张钊支付给王燕50,000元，后张钊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10月2日、2017年10月8日分三次向王燕转账共计15,000元，庭审过程中王燕认可收到张钊共计给付的2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可知，当事人清楚而明晰的真意是，王燕向张钊转让其所持钊冉公司40%的股份，转让价格为0元。王燕庭审过程中主张《还款承诺书》的签订及要求张钊支付欠款的法律基础是基于双方合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费用，系王燕向张钊转让钊冉公司40%股份应付的对价，但该《还款承诺书》仅载明张钊尚欠付王燕共计150,000元，并未就欠款性质作出明确约定，支付款项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0元转让”不符，除《还款承诺书》外，王燕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充分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张钊对《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款项为股权转让费用亦不予认可，辩称该笔款项系张钊给予王燕的分手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0元转让价格系缔约双方当事人合意的价格，王燕、张钊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并非一般市场性的股权对价交易行为，对于交易价格的争议，应考虑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系钊冉公司股东在注册资本认缴制现实情况下，未实际缴纳出资的股东在个人意思表示情况下而完成股权变动的合法行为，应认定该转让真实意思表示为不支付对价的无偿转让行为。基于此，王燕诉求张钊依据《还款承诺书》支付剩余135,000元股权对价转让费用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王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王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上诉期限予以明确限制是为督促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防止司法资源浪费、避免损害另一方当事人权益。王燕在2019年9月4日提交上诉状尚在上诉期限内，虽然上诉状存在些许瑕疵，但不妨碍王燕本人上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瑕疵经补正后未影响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王燕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受理。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张钊主张《还款承诺书》系被胁迫签订，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承诺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义务。鉴于王燕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40%股权0元对价转让给张钊并已办理完毕全部手续，无论《还款承诺书》的欠款是何性质，张钊均应按照承诺向王燕支付欠款及利息。《还款承诺书》约定，张钊逾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的，王燕有权提前要求张钊一次性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并要求张钊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以150,000元作为本金（不论未付款项剩余多少），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直至张钊全部清偿所有款项之日。双方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24%的年利率，应予支持。张钊于2017年10月8日最后一次向王燕转账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张钊应向王燕支付剩余欠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4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拍卖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于王燕未举证证明实际存在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燕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二、张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燕支付欠款135,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王燕已预缴），由张钊负担2,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王燕已预缴），由张钊负担4,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合欢审 判 员 付春燕审 判 员 李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唐 瑶书 记 员 林尤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