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83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1984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2、黄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将房屋认定为黄某1及李某共同所有缺乏事实基础，亦无证据证明。第二，×××号院内翻建前老旧房屋系黄某1授分所得，而后依法通过公证方式处分给黄某2、黄某3。×××号宅院内现有新房屋系黄某2、黄某3共同投资所建，黄某2、黄某3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三，一审法院对黄某2、黄某3提交的《民房工程承包合同》只字未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四，原一审程序明显违法。1.一审法官剥夺了黄某2、黄某3、黄某1举证的权利。2.一审法官剥夺了对证人吴某进行询问、质证的权利。3.李某提交证据并不充分，原审判决将应由李某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黄某2、黄某3。第五，《公证书》及双臣毛衣厂工商企业信息足以证明黄某1名下的款项属于其与黄某2、黄某3共同所有，法院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判决李某及黄某1共同所有缺乏事实基础，亦无证据证明。第六，黄某2、黄某3通过黄某1与吴某沟通建房事宜亦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予以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生活逻辑。第七，黄某1本人已向二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用途，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八，李某作为原告起诉未提交本证证明其系房屋所有权人，一审判决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推定房屋及附属物为黄某1及李某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九，本案中，在李某未完成本证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行使“生活经验法则”、“高度盖然性”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李某答辩称，不同意黄某2、黄某3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李某与黄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的，工程款支出40多万元。黄某1、黄某2、黄某3均称这个钱是黄某2、黄某3出资，但在一审中陈述均是现金形式，没有任何证据。通过上一个案子的查询，黄某1与李某在建设房屋期间黄某1的银行取款数额高达40余万，与建房价款基本吻合。黄某1答辩称，同意黄某2、黄某3的上诉请求。具体同黄某1的上诉意见。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本案中，黄某1确认涉案房屋系黄某2、黄某3出资所建。黄某2、黄某3提交了2013年10月16日作出的《公证书》、民房工程承包合同、建房款收据等证明，证人吴某亦出庭证明该事实。黄某1与李某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上述公证书形成时间仅早于结婚登记日期12天，由此可证黄某1具有排除李某可能通过继承等方式占有涉案房屋份额的主观意愿，不可能在与李某形成法定夫妻关系后再投资翻建涉案房屋。同时可证明，黄某2、黄某3基于《公证书》取得继承权的事实，具有翻建涉案房屋的积极意愿，故仅凭该《公证书》亦可证明，黄某2、黄某3出资翻建涉案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李某仅提交黄某1的银行流水，主张该流水所涉资金用于翻建涉案房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任何证据。但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反而以黄某1未举证证明银行流水所涉资金用于其他合理分支为借口，主观认定“涉案房屋系黄某1出资出力翻建的可能性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变更黄某1诉讼主体地位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剥夺黄某1及黄某2、黄某3参加询问证人庭审程序的权利，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剥夺黄某1参加询问黄某2、黄某3庭审程序亦属程序违法。第三，一审法院审查证据违反法律规定。李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某1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李某与黄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的，工程款支出40多万元。黄某1、黄某2、黄某3均称这个钱是黄某2、黄某3出资，但在一审中陈述均是现金形式，没有任何证据。通过上一个案子的查询，黄某1与李某在建设房屋期间黄某1的银行取款数额高达40余万，与建房价款基本吻合。黄某2、黄某3答辩称，同意黄某1的上诉请求，具体同黄某2、黄某3的上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及附属物为李某、黄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依法确认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及附属物的二分之一为李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某1、李某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其二人均系再婚，无共同生育的子女。2018年7月4日，李某将黄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准许黄某1、李某离婚。因黄某1在离婚诉讼中提出涉案房屋系其与前妻所生育的子女黄某2、黄某3出资翻建，故一审法院未一并处理。涉案房屋在翻建前系黄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2013年10月16日，黄某1立下公证遗嘱，将涉案房屋处分给黄某2、黄某3。涉案房屋于2015年8月至2016年翻建完成。黄某1、黄某2、黄某3均主张涉案房屋系黄某2、黄某3出资出力翻建，与黄某1、李某无关。另外，黄某2、黄某3均主张全部以现金方式向翻建涉案房屋的承包人吴某支付了建房款，关于现金的来源，黄某2主张均为家中存放的现金，黄某3主张除最后一次有银行卡支取的部分，其余亦均为家中存放的现金。黄某1的银行账户在2016年有大量的现金支取。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黄某1虽立有公证遗嘱，但继承并未开始，故北京市平谷区×××号原有旧房仍为黄某1所有，黄某2、黄某3并未因继承而取得所有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黄某2、黄某3是否出资翻建涉案房屋。黄某2、黄某3为证明其出资翻建涉案房屋提交了吴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其二人提供的该六份收据存在号码相连的情况，且黄某2、黄某3用大量现金付款、与吴某的联系主要通过他人转达等细节部分的陈述有违生活经验。黄某2、黄某3申请吴某出庭作证，但证人陈述与黄某2、黄某3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且吴某表示其在施工过程中遇到问题都是与黄某1沟通解决。此外，涉案房屋在翻建期间，黄某1频繁取款且累计金额较高，黄某1虽主张其支取的款项并未用于建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支取的款项用于其他合理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黄某1出资出力翻建的可能具有高度盖然性。黄某1在与李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出力翻建的涉案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李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黄某1已经离婚，故李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二分之一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某1称其即使出资翻建涉案房屋，但其账户资金并非其个人所有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及附属物为李某、黄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及附属物的50%归李某所有；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黄某1提交了1.2016年7月10日《北京农商银行利息清单》、《北京农商银行现金缴款单交细单》；2.毛衣厂工资表及毛衣加工点加工费支付表；3.黄某1之母王玉兰诊断书；4.（2015）京公明内民证字第623号《公证书》、北京市平谷县双臣毛衣厂企业信息；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黄某1支取的款项并未用于建设房屋，即使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建房，该出资建房款黄某3、黄某2应占有50%的份额。黄某3、黄某2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李某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某2、黄某3提交了购买收据两张，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大理石建材、装修中央空调均由黄某2购买，而非一审认定的黄某1、李某共同出资。黄某1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李某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某2、黄某3是否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翻建前系黄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黄某2、黄某3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二人出资翻建，其二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二人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其一，黄某2、黄某3为证明其出资翻建涉案房屋提交了吴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其二人提供的该六份收据中有三张收据显示的付款时间间隔半年以上，而该三张收据的编号相连，存在事后出具的可能性。其二，根据黄某2、黄某3提供的收据和吴某的证言，吴某收取了17万余元的款项，黄某2、黄某3虽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其通过现金支付，但其二人并未就上述款项的来源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涉案房屋在翻建期间，黄某1频繁取款且累计金额较高，黄某1虽主张其支取的款项并未用于建房，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支取的款项用于其他合理支出。其三，黄某2、黄某3申请吴某出庭作证，但证人陈述与黄某2、黄某3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且吴某表示其在施工过程中遇到问题都是与黄某1沟通解决。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黄某2、黄某3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二人出资翻建，故对其二人关于其二人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系在黄某1与李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故涉案房屋应为黄某1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为李某、黄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确认50%归李某所有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程序问题，经本院核查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况，故对黄某1、黄某2、黄某3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某1、黄某2、黄某3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黄某1负担300元（已交纳），由黄某2、黄某3负担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