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黄路97号B4幢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6236312M。法定代表人：向太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君，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富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8号4栋2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5864354H。法定代表人：谢仕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富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君、罗苑、被上诉人富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未查清楚。从双方2019年1月10日的对账可以看出，双方在相同时间段有多个项目合作，被上诉人是就多个项目统筹供货，上诉人也是统筹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双方多项目同时合作的情况，而只是对2016年4月20日的供货合同进行审理，导致相关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未查清2016年4月20日的供货合同的履行情况，对案涉合同第三条理解错误。合同约定了购买设备总金额为1577394元，被上诉人实际供货金额为1523121元，与案涉合同约定供货相差53973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供齐货物，而是分批供货，已经违约，现盛业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318430元，完全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双方2019年1月10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69566元，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支付169566元后，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违约金计算的各基本要素的情况下，错误判决支持违约金。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供齐货物、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等。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违约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主张违约金。富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要求追究上诉人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的违约责任，并没有要求追究上诉人其他项目的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货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根据其工程施工进度进行供货，不存在延期供货以及违约的问题，同时上诉人在接受货物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三、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对账单，查明了本案被上诉人供货的时间以及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从而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和金额。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每天1%，被上诉人在起诉的时候自动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的。富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盛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06397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富奥公司和盛业公司签订《永川协信中心二期智慧停车收费管理系统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供货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盛业公司向富奥公司购买设备清单中的相关设备总金额为1577394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盛业公司向富奥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设备预付款。富奥公司设备到达盛业公司指定地点，经盛业公司指定人员清点后核实7日内，盛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合同条款3.2）；富奥公司协助盛业公司施工完毕并经盛业公司验收后7日内，盛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如盛业公司在收到富奥公司设备2个月内还不能安装验收，则在上述3.2条款付款基础上，还需在收到设备2个月之后的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盛业公司付款，所延迟时间不得超过以上付款规定的90日；交货时间为富奥公司收到盛业公司设备预付款的45个工作日交货；产品质量保修期为验收后的24个月，如盛业公司收到设备后60日内还未按照或安装后未验收，质保期则从收到设备后的第61天开始计算；盛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货款或富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货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百分之一的赔偿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盛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富奥公司支付473218元（即设备预付款30%，按约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针对本案所涉合同项目，富奥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至4月21日向盛业公司提供了车管2套及车位引导设备，设备金额为703681元，送货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22日，盛业公司向富奥公司支付货款201412元、20万元（含货到付款50%即351840元，按约定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尾款20%即140736元，按约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2016年4月21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车管2套、车牌识别系统2套及车位引导设备，设备金额为207440元。2017年9月20日盛业公司向富奥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含货到付款50%即103720元，按约定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尾款20%即41488元，按约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2017年1月5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自助缴费机12台，设备金额为612000元。2018年5月22日盛业公司向富奥公司支付货款428400元（含货到付款50%即306000元，按约定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尾款20%即122400元，按约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12日）。一审诉讼中，富奥公司和盛业公司一致认可双方基于本案所涉合同的货款，盛业公司已全部付清。富奥公司本案主张的为盛业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主张计算标准以应付金额为基数，以约定的应付时间为起算点计算至实际付款时间×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富奥公司、盛业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依法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基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富奥公司已按约向盛业公司交付相应设备，但盛业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出现多次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盛业公司辩称双方存在长期交易事实，对于付款时间也已经形成新的交易习惯，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但富奥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盛业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富奥公司结合盛业公司已付款的时间和相应款项、按约应付款的时间、盛业公司出现未按约如期付款之情况，以盛业公司每次应付款金额为基数，从其应付款之日起至其实际付款之日止，依据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盛业公司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依法调低，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盛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富奥公司支付违约金306397元。案件受理费6587元，减半收取3293.5元，由盛业公司负担。二审中，盛业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大学城三期、总部城E区、星澜汇二期，永川协议心中一期、阿卡迪亚E3”富士一卡通设备供货合同、附件及第一张供货单；“永川协信中心二期”智慧停车收费管理系统设备供货合同、附件清单及两张送货单；富士一卡通设备供货合同、附件清单及一张送货单。拟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实上的交易模式是被上诉人先供一批货物，再签订合同，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之后再付款，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先给预付款后交货物再付款的模式不一致，盛业公司认为应该以真实的交易模式为准。2.盛业公司与富奥公司2017年11月30日对账单，拟证明双方的实际履行方式与2016年4月20日的供货合同约定不符。富奥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除案涉合同外，其余合同与本案无关。虽然前面一些项目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富奥公司没有追究违约责任，但并不代表不追究2016年4月20日供货合同的违约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从2017年11月30日和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上看，富奥公司、盛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相同时间段多项目合作的情形。从2017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上可以看出，序号20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从序号20开始存在差欠货款的情形，2016年5月27日的83770元付款、2016年7月4日的300000元付款、2016年12月27日的400000元付款、2017年1月22日的200000元付款是针对本案合同的付款。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显示，盛业公司的付款是按照支付时间进行罗列，10笔付款金额中有8笔是整10万元的付款。依据富奥公司举示的七份送货单结合两份对账单，2016年4月20日合同的供货情况如下：1.2016年3月25日至4月21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了车管2套及车位引导设备，设备金额为703681元；2.2016年4月21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车管2套、车牌识别系统2套及车位引导设备，设备金额为207440元；3.2016年4月29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RS485转换器、软件狗各2个，设备金额1112元；4.2016年10月24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移动收费终端三台，设备金额11400元；5.2017年1月5日，富奥公司向盛业公司提供自助缴费机12台，设备金额612000元。上述供货金额合计1535633元，与合同约定金额1577394元存在差额。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10月29日的金额为54900元的送货单对应的是双方2016年12月31日的合同，不是本案合同的送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富奥公司、盛业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依法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盛业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金额为473218元。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因双方存在相同时间段多项目合作的情形，现有证据显示盛业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83770元、2016年7月4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12月27日支付400000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200000元是支付的本案合同关系的货款，而富奥公司无证据证明以上付款系特定支付的其他合同关系的款项，故以上四笔款项应系支付的案涉合同的货款。另从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上看，盛业公司的付款是按照支付时间进行罗列，10笔付款金额中有8笔是整10万元的付款，从金额上也无法看出与富奥公司送货的对应关系，所以从该对账单也无法推出富奥公司关于盛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其支付473218元是本案预付款的主张。从上述付款情况可以看出，盛业公司在支付首期预付款时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设备供货合同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富奥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盛业公司因其逾期支付预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为30772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473218*24%*33/360+389448*24%*38/360+89448*24%*176/360=30772。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富奥公司收到盛业公司设备预付款的45个工作日交货，富奥公司设备到达盛业公司指定地点，经盛业公司指定人员清点后核实7日内，盛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合同条款3.2）；富奥公司协助盛业公司施工完毕并经盛业公司验收后7日内，盛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富奥公司的供货金额为1535633元，尚未供足1577394元货物，依照合同约定，盛业公司后续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富奥公司请求盛业公司承担后续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市富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772元；三、驳回重庆市富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3.5元，由重庆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0元，由重庆市富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7元，由重庆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60元，由重庆市富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9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