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神州武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80487651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竹山路68号西区6栋7楼。法定代表人：颜士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芳，女，汉族，1983年6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南京市英豪健身武术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756508L，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68号西区6栋7楼。法定代表人：颜士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市神州武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芳、原审被告南京市英豪健身武术培训有限公司（简称英豪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芳继续履行《会员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神州公司校长兼教练朱伟涉嫌刑事犯罪导致王芳心理恐慌不安，纯属王芳的主观心理状态，缺乏事实证据佐证。2.朱伟仅是涉嫌刑事犯罪，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有罪，应作无罪推定，不应据此推定朱伟品行存在问题，更不足以导致王芳丧失合理信赖的基础。3.《会员协议》未指定朱伟系王芳之子的唯一教练，神州公司正常教学，《会员协议》继续履行不受朱伟个人因素影响，王芳的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4.王芳于2019年4月21日之后不愿意再带其子戴越上课，并非神州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王芳违反合同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5.朱伟涉嫌刑事犯罪的（2019）苏0115刑初743号案件尚在审理中，只有在该案判决朱伟是否构成强奸罪后，才能确定案涉《会员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王芳是否丧失对神州公司的合理信赖，故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伟对王芳签订《会员协议》有较大影响，朱伟涉嫌刑事犯罪导致王芳丧失合理信赖，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芳辩称，案涉《会员协议》签订时，神州公司并不具有培训机构资质，且所聘教练除校长外均无教练员资格认证证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神州公司、英豪公司向其退还培训费用88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王芳（乙方）与英豪公司（甲方）签订《会员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训练乙方之子戴越（2013年5月2日生）空手道，课程为三年期限班，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21年10月19日止，培训费8888元，乙方需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缴纳培训费用，由甲方出具正式收款收据；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或协议约定的事由外，本会员协议一经签订，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解除或终止协议，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解除或终止协议的，视为根本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培训费总额的30%；关于退费的特别说明，培训期间，乙方确因客观原因（包括疾病等）需要终止培训的，须向甲方作出书面说明，经甲方认可后终止本培训协议，对于未完成的培训课程不再继续履行，乙方已经缴纳的培训费用按如下原则处理。1.协议已经生效，培训尚不足一半时，甲方退还乙方一半的培训费用，乙方持有的道服、道鞋等培训装备不用退还甲方，2.培训课程己经超过（或达到一半）时，甲方不予退还培训费用，3.经甲乙双方协商终止培训协议并进行退费处理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当日，王芳通过刷卡方式向神州公司支付了培训费用8888元，但英豪公司、神州公司均未向王芳出具收款凭证。协议签订后，王芳之子开始在神州公司开办的神州武校上课。2019年4月21日后，王芳未再送戴越至神州公司学习。另查明：神州公司与英豪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颜士娥。神州公司的股东为颜士娥与朱伟，颜士娥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朱伟系公司监事，任武校校长兼教练。因朱伟涉嫌强奸罪，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21日立案侦查，2019年4月22日朱伟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9年5月6日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次日公安机关执行逮捕。2019年4月26日，多名家长至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万达广场的神州公司要求退费，家长报警后，警方出警后调处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王芳虽与英豪公司签订《会员协议》，但向王芳实际收取培训费用和向王芳之子提供空手道授课的均为神州公司。按照神州公司庭审中陈述，系其与王芳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故合同相对方为王芳与神州公司。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会员协议》所涉的教育培训对象系未成年人，所涉的空手道项目的训练本身需言传身教，学员对学校管理人员及教练的品行要求较高。朱伟系神州公司的校长、教练，属于高级管理人员，对王芳选择与神州公司签订合同有较大影响。现因朱伟涉嫌刑事犯罪，导致王芳心理恐慌不安，丧失对神州公司的合理信赖，故涉案《会员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够实现。王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退费问题。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会员协议》解除后，对于王芳之子相应剩余学习期限的学费，神州公司应予以退还。因王芳之子参加的系不限时不限次的课程，故不宜按照课时予以结算。综合考量王芳之子学习程度、已履行合同期限及合同解除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神州公司退还王芳培训费用7400元。关于英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合同相对方为神州公司，承担相应退费责任的应为神州公司而非英豪公司。故对王芳要求神州公司、英豪公司退还其培训费用888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南京市神州武术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芳退还培训费用7400元；二、驳回王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王芳负担4元，神州公司负担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1日，神州公司在营业场所张贴《重要通知》，载明：“本校于2019年4月21日暂停授课，请各位家长时刻关注神州武校微信公众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会员协议》应否解除；2.神州公司应退还王芳培训费的金额认定；3.本案应否中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王芳因其子戴越空手道训练的需求，与神州公司签订案涉《会员协议》并全额预付培训费用，双方形成教育培训的服务合同关系，而对教育培训的投入属于生活性支出。据此，王芳既是《会员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是一名消费者，依法享有消费者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会员协议》约定：“乙方确因客观原因（包括疾病等）需要终止培训的，须向甲方作出书面说明，经甲方认可后终止协议”。2019年4月21日，神州公司监事、武校校长兼教练朱伟因涉嫌强奸罪而被刑事拘留，神州公司亦于当日暂停授课。前述情形并非因王芳所致，属于《会员协议》约定的“客观原因”范畴，而王芳据此要求解除协议乃是为人父母之常情，神州公司在无任何正当理由且已自行暂停授课的情况下拒绝解除协议，既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之规定，亦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案涉《会员协议》约定：“协议已经生效，培训尚不足一半时，甲方退还乙方一半的培训费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会员协议》系神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前述条款明显限制了消费者王芳的主要权利，且神州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就前述条款向王芳履行了说明义务，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王芳有权要求神州公司根据协议实际履行情况退还相应培训费用。现已查明，《会员协议》约定的课程为三年期限班，王芳之子仅参加培训课程不足四分之一，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已履行合同期限及合同解除原因等因素，酌定神州公司退还王芳培训费用74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与神州公司校长兼教练朱伟涉嫌强奸罪既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同一法律事实，且本案无需以（2019）苏0115刑初743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神州公司有关本案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神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枫审 判 员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