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1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教传生，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长林，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萍（教传生之妻），女，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四门子镇湾垅地村第七村民组，住所地凤城市四门子镇湾垅地村七组。 诉讼代表人：闫林森，男，1948年6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诉讼代表人：高明兴，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士林，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秉贺，男，1948年9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原审第三人：卢秉相，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原审第三人：马龙，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原审第三人：赵淑芝，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上诉人教传生因与被上诉人凤城市四门子镇湾垅地村第七村民组（以下简称湾垅地村七组）、原审第三人卢秉贺、卢秉相、马龙、赵淑芝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教传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和湾垅地村七组村民代表及成员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判决上诉人继续承包使用《合同书》约定的蚕场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将蚕场交由教会使用，上诉人一直自己使用蚕场至今；本案不存在合同作废的情况，因为村民已经收取了相应的承包费，上诉人也一直使用蚕场，无人反对，卢秉贺将4000元交给上诉人爱人卢萍是让其将承包费分发给小组村民，被上诉人提供卢秉贺的女儿证言证明五名村民代表及村民都已经收取了相应金额的承包费，合同不是作废而是继续履行；上诉人爱人卢萍无法提供4000元收据原件不影响本案定性，通过现有证据同样可以证明联户代表已经收取4000元承包费；该五名村民系该小组村民代表，虽然法院调取了村主任的证言，但村委会主任是后来上任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庭审过程及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村民代表有权代表村民签订合同。《合同书》有全部村民代表签字同意，也有村民签字同意，符合村民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且交纳承包费使用至今，没有法定理由证明《合同书》无效；该小组所有的土地蚕场承包都是承包人将承包费分发给村民，交易习惯就是如此；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多次提出要解除合同，变相承认了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如果想解除必须拿出法定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无故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显然一审法院也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如果想证明合同无效应引用合同法五十二条。 湾垅地村七组辩称，1、涉案合同是上诉人给五名村民每人100元好处费才订立的，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该发包行为未经村民同意，承包方案也未经公布并讨论通过，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侵害了广大村民的合法权益，该发包行为应属无效。2、村民知晓五名村民擅自将蚕场发包给上诉人后不同意，其五人又将收取的4000元承包费及100元好处费退还给上诉人妻子卢萍，卢萍将承包费收据撕毁，告知合同作废。以上两点原审法院询问原审第三人的笔录中均已证实。3、五名村民并非当时的联户代表，经原审法院调查，没有证据证实其五人的联户代表身份。综上，原判正确，恳请法院予以维持。 卢秉贺、卢秉相、马龙、赵淑芝均未出庭答辩。 教传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和湾垅地村七组村民代表及成员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判决原告继续承包使用《合同书》约定的蚕场；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7日，原告教传生与被告凤城市四门子镇湾垅地村第七村民小组的村民卢秉贺、卢秉庆(现已故)、卢秉相、马龙、赵淑芝5人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今有七组教传生买七组头道沟、二道沟蚕场。界限：头道沟至卢政云树场，上至屈浑山场为止，时间40年。全体社员签名同意，联户代表研究，特立此据，现金交肆仟元正。经手人卢秉贺、卢秉庆、卢秉相、马龙、赵淑芝签名或者捺印。原告于当日交纳4000元蚕场承包费，卢秉贺、卢秉庆、卢秉相、马龙、赵淑芝为原告出具了收据，该款由卢秉贺经手保管。事后，七组村民得知原告承包七组的蚕场并非自己经营而是为当地教会使用而承包，表示反对。卢秉贺、卢秉庆、卢秉相、马龙、赵淑芝获悉村民意见后通知原告合同作废，在卢秉贺家将4000元承包费退还给原告的妻子卢萍，卢萍将收款收据撕掉。此后，七组的蚕场由当地教会经营使用，2018年由原告经营。被告认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无效而申请仲裁。2019年6月6日，凤城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凤农裁(2019)第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七组五名联户代表没有组织召开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或成员会议，就七组集体所有的蚕场与原告签订了合同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裁决：被申请人教传生与申请人七组五名联户代表卢秉贺、卢秉庆、卢秉相、马龙、赵淑芝于2008年2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停止履行。驳回申请人七组的第二项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依原告申请，对第三人卢秉贺、马龙、赵淑芝提供的证实及事实经过进行了核实，第三人卢秉贺、马龙、赵淑芝均表示，2008年2月27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没有征求村民的意见，当时收取了原告缴纳的4000元承包费，出具了收据，后来得知村民表示反对的意见后，在卢秉贺家将4000元钱返给原告的妻子卢萍，卢萍将收款收据撕掉，告知合同无效。该院调查现任凤城市湾垅地村民委员会主任卢政新，其不了解卢秉贺、卢秉庆、卢秉相、马龙、赵淑芝五人是否是联户代表，村委会没有联户代表的存档信息。原告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供卢秉贺等人收取4000元收据的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教传生与被告凤城市四门子镇湾垅地村第七村民小组的村民卢秉贺、卢秉庆、卢秉相、马龙、赵淑芝5人签订《合同书》后，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户代表会议，没有征询村民的意见，尤其是村民在获悉原告承包蚕场非自己经营的情况下表示反对，卢秉贺等人已经告知原告合同作废，将承包费退还并将收据撕掉，故原告请求确认原告和第七村民小组村民代表及成员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判决原告继续承包使用《合同书》约定的蚕场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教传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教传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本案中，涉案蚕场系湾垅地村七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的山林，承包该蚕场须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经七组村民同意方为有效。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其签订承包合同的五名村民具有村民代表资格，并具有代表七组全体村民签订转让蚕场合同的权限，或者该承包合同已经七组全体村民召开民主议定会议讨论通过。因此，上诉人与五名村民签订的《合同书》并非被上诉人湾垅地村七组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五名村民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村民已收取承包费，合同应为有效的意见，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签订合同的五名村民及其他部分村民收取了承包费，而非全体村民都收到承包费，况且现有证据证明在村民知悉涉案承包合同表示反对后，卢秉贺等人告知上诉人合同作废，并将承包费退还给上诉人妻子卢萍，足以说明双方对涉案合同并未形成合意，故上诉人该项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该小组存在土地、蚕场承包都由承包人将承包费分发给村民的交易习惯的问题，因该种交易习惯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该交易习惯现实存在，也不能以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教传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教传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