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光，男，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康碧，女，195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兰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华康，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莲，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兴光、黄康碧因与被上诉人黄华康、梁世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县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兴光、黄康碧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被上诉人黄华康、梁世莲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兴光、黄康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兴光、黄康碧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华康、梁世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黄华康、梁世莲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与陈兴光、黄康碧将《借条》归还的事实，推定黄华康、梁世莲向陈兴光、黄康碧偿还了剩余借款2万元是错误的。首先，在黄华康、梁世莲将存折交付给陈兴光、黄康碧之后，陈兴光、黄康碧多次要求告知存折密码，黄华康、梁世莲先是以各种理由拖延，后来又辩称已经还清全部借款，为此，陈兴光、黄康碧质问黄华康、梁世莲是以何种方式偿还剩余2万元的借款，黄华康、梁世莲每次都说还的是存条，从来没说过偿还的是现金，陈兴光、黄康碧提交的录音资料也证明了这一事实。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华康、梁世莲却辩称剩余借款2万元是自己从银行取款后以现金方式归还给陈兴光、黄康碧，与之前的陈述完全不符，根据禁止反言规则，黄华康、梁世莲的此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在录音资料中，梁世莲称是陈兴光过生时偿还的余下2万元借款，陈兴光是每年的10月12日过生，而梁世莲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的时间却是2010年10月22日，前后矛盾，不能达到黄华康、梁世莲已经归还余下2万元借款的证明目的。黄华康、梁世莲明知陈兴光、黄康碧持有梁世莲的存折多年，但从来没有要求归还过存折，甚至在陈兴光、黄康碧向其追要借款时，也未提及此事，黄华康、梁世莲的这一行为足以表明陈兴光、黄康碧持有的存折肯定是有人拿给陈兴光、黄康碧的，陈兴光、黄康碧多次称是偿还的银行存条的说法也印证了这一事实，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证实陈兴光、黄康碧手里持有的存折是黄华康、梁世莲为了偿还借款而交付给陈兴光、黄康碧的。但从存折的取款记录显示，陈兴光、黄康碧并没有收到余下的2万元借款。再次，一审认定“陈兴光、黄康碧未获得存折密码即将借条返还与常理不合”，是未考虑到本案中双方具有亲姐弟关系且已经偿还3万元借款这一事实。陈兴光、黄康碧想到黄华康是自己的亲弟弟，不可能会骗自己，更何况陈兴光、黄康碧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缺乏必要的金融知识，认为只要拿到了对方的存折，就相当于得到了存折里的钱，正是基于这种对亲弟弟的信赖以及金融知识的缺乏，陈兴光、黄康碧才会在黄华康称密码等取钱时再告知的情况下，将《借条》归还给了黄华康，这完全符合人之常情。3、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黄华康、梁世莲系夫妻，是为了共同购买房屋向外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而且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黄华康、梁世莲二人不是保证人和债务人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黄华康、梁世莲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一审依据黄华康、梁世莲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和陈兴光、黄康碧将《借条》归还给黄华康、梁世莲的事实认定黄华康、梁世莲已将2万元借款偿还是正确的。3、陈兴光、黄康碧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电话录音（偷录）是在受到陈兴光等人的威胁下，没有回忆清楚还款方式才说还的是存条，而自认必须是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中作出，并不是双方谈话中随意说话就能认定为自认。4、涉案借款发生在2007年7月16日，2009年6月7日已偿还3万元，至今已超过十年，陈兴光、黄康碧一直没有向黄华康、梁世莲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5月29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陈兴光、黄康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华康、梁世莲立即偿还借款2万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黄华康、梁世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兴光、黄康碧系夫妻关系，黄华康、梁世莲系夫妻关系，黄康碧与黄华康系同胞兄妹。2007年，黄华康、梁世莲因购房向陈兴光、黄康碧借款5万元，借款当日，陈兴光、黄康碧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借款，黄华康、梁世莲向陈兴光、黄康碧出具了《借条》。2009年，黄华康、梁世莲归还了陈兴光、黄康碧借款3万元。之后，陈兴光、黄康碧将《借条》返还给黄华康、梁世莲。一审法院认为，黄华康、梁世莲向陈兴光、黄康碧借款，陈兴光、黄康碧按约支付了借款，黄华康、梁世莲向陈兴光、黄康碧出具了《借条》，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黄华康、梁世莲之前已向陈兴光、黄康碧偿还了3万元，故争议焦点应为黄华康、梁世莲是否偿还了剩余的借款2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书面《借条》通常为债权人留存表征债务存在的重要依据，在债务清偿完毕时才会将《借条》返还债务人。本案中，黄华康、梁世莲举示的银行取款记录与陈兴光、黄康碧将《借条》返还黄华康、梁世莲这一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关于银行存折，储户为保证存款安全，通常设置有密码，陈兴光、黄康碧称在取得黄华康、梁世莲用于还款的存折时而未获黄华康、梁世莲告知密码即将《借条》返还，此与常理不合。综上，黄华康、梁世莲主张已经偿还陈兴光、黄康碧剩余借款2万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兴光、黄康碧要求黄华康、梁世莲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兴光、黄康碧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陈兴光、黄康碧已预交），由陈兴光、黄康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兴光、黄康碧举示的证据如下：证人黄康淑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黄华康向陈兴光、黄康碧偿还了2万元的存单，但一直没有告知存单密码。黄华康、梁世莲对陈兴光、黄康碧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黄康淑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黄康淑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质询，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黄华康、梁世莲是否向陈兴光、黄康碧偿还了余下涉案借款2万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按照常理，只有当借款人向出借人清偿完毕借款后，出借人才会将借据归还给借款人。本案已查明，黄华康、梁世莲向陈兴光、黄康碧借款5万元时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涉案《借条》，该事实能够证明虽然双方当事人系亲兄妹关系，但该关系的信任程度并不足以让陈兴光、黄康碧作为出借人免除黄华康、梁世莲完善借款手续出具涉案《借条》的义务，双方在涉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过程中的行为方式与常理相符。现陈兴光、黄康碧在涉案《借条》已归还黄华康、梁世莲的情况下，主张黄华康、梁世莲尚未还清涉案借款，与其之前的行为方式不符，亦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兴光、黄康碧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华康、梁世莲尚未偿还余下涉案借款2万元，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兴光、黄康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本案并不涉及担保行为，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兴光、黄康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兴光、黄康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 琳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