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禄，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利川市人，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升，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燕，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漳县胡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东巩镇苍坪村。法定代表人：罗远邦，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曾凡文，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原审第三人：罗远邦，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亿达花园小区华苑2栋D单元一楼西，公民身份号码420804196107165417。上诉人刘天禄因与被上诉人蔡晓燕，原审第三人南漳县胡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天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升，被上诉人蔡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天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重新查明胡家沟煤矿已履行债务2243320.75元，且有能力清偿债务余款，改判不追加刘天禄为被执行人并停止执行；3.蔡晓燕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通过湖北省煤炭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了胡家沟煤矿政策性关闭补偿款2243320.75元，由此，胡家沟煤矿具备履行能力且已实际履行债务2243320.75元。二、一审法院追加曾凡文、罗远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并未对该二人是否具备履行能力进行查明，该事实会对刘天禄产生法律上不公平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曾凡文、罗远邦均有房产，对于蔡晓燕的债务余额有足够的清偿能力。蔡晓燕答辩称，一、刘天禄没有提供胡家沟煤矿有履行能力的证据，其仅是陈述了一审法院通过湖北省煤矿投资有限公司划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该款是否属于胡家沟煤矿所有。二、无论罗远邦、曾凡文是否具有偿还能力，都不影响刘天禄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鉴于以上情况请求驳回刘天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未发表参诉意见。刘天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有偿还能力，停止对刘天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蔡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判决胡家沟煤矿偿还蔡晓燕借款本金187万元及利息，罗远邦、曾凡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蔡晓燕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刘天禄系胡家沟煤矿股东，登记的注册资金为6000万元，但未实际出资。2016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8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追加刘天禄等人为该案被执行人，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蔡晓燕承担责任。该裁定于2017年4月24日向刘天禄进行送达，2017年5月3日，刘天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鄂0802民初2503号判决，驳回了刘天禄的诉讼请求，刘天禄不服此判决上诉至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1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民终42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另查明，胡家沟煤矿于2008年9月27日在襄阳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15年3月19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增资并形成决议，其中刘天禄认缴出资额为60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并担任公司经理，上述内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登记，但刘天禄未实际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南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4日印发了南漳函(2016)142号文件，胡家沟煤矿于2017年7月关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天禄作为胡家沟煤矿的股东，但未实际出资，应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与蔡晓燕之间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天禄主张第三人有足以清偿债务的可供执行的财产，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胡家沟煤矿债务数额大，已无力清偿债务，刘天禄亦未举证证实第三人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故依法追加未缴纳出资额的股东刘天禄为案件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对刘天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天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天禄负担。二审中，刘天禄提交如下证据：A1、2018年12月24日支付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胡家沟煤矿已向蔡师秀及蔡晓燕履行的债务是2243320.75元；A2、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执121号移送执行函复印件1份，证明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已于2019年4月4日全部执行完毕，胡家沟煤矿于2019年8月12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A3、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破申7号、（2019）鄂06破4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因陈雄明的申请，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蔡晓燕质证称，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扣划款项大部分支付给了胡家沟煤矿欠工商银行的标的款，蔡晓燕实际收到的款项是41万元。对证据A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上载明的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虽由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移交给南漳县人民法院，但南漳县人民法院未向蔡晓燕支付任何款项，不能以此证明蔡晓燕对胡家沟煤矿的债权已清偿完毕。对证据A3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正因为胡家沟煤矿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刘天禄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蔡晓燕亦提交如下证据：B1、判决书及裁定书打印件12份、南漳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协办函复印件1份、东巩煤矿欠薪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包括胡家沟煤矿），证明胡家沟煤矿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追加刘天禄为被执行人有法律依据。刘天禄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在胡家沟煤矿无可供执行财产时，应在出资限额内承担责任；B2、（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胡家沟煤矿欠蔡晓燕的本金187万元（不含利息），在执行程序中所执行的费用远远不足以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刘天禄质证表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1）该组证据中的判决书和裁定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2）刘天禄已经举证证明胡家沟煤矿进入破产程序，煤矿欠款的事实也应当归到破产程序中。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生效判决是在缺席审理的情形下作出的，蔡晓燕系胡家沟煤矿的财务人员。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对于刘天禄提交的证据，蔡晓燕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刘天禄及蔡晓燕的陈述，可认定一审法院通过湖北省煤炭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了胡家沟煤矿关闭补偿款2243320.75元。但因证据A1未反映蔡晓燕此后领取执行款的情况，而蔡晓燕仅认可其领取执行款41万元，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蔡晓燕的债权已全部得到清偿。对证据A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函表述胡家沟煤矿的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已由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移送南漳县人民法院，就蔡晓燕的执行申请是否执行完毕，尚不足以证明，结合蔡晓燕认可收到的执行款41万元和申请执行的标的187万元本金看，不能以此证明蔡晓燕的债权全部经执行获得清偿。蔡晓燕对证据A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据此可认定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对于蔡晓燕提交的证据，刘天禄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中南漳县人民法院的8份执行裁定书表明，胡家沟煤矿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均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南漳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协办函、东巩煤矿欠薪情况则可证明胡家沟煤矿还欠付农民工工资360万元，结合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的事实，可认定胡家沟煤矿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刘天禄对证据B2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据该判决，蔡晓燕对胡家沟煤矿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87万元，从蔡晓燕自认的其已领取的执行款金额来看，其债权确未全部得到清偿。二审查明，2018年10月23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胡家沟煤矿破产清算一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为，胡家沟煤矿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在对胡家沟煤矿执行的个案中能否追加煤矿股东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据此，胡家沟煤矿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应中止。刘天禄被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系基于胡家沟煤矿作为被执行人而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现有关胡家沟煤矿的执行程序既应中止，则无必要再行追加刘天禄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同时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依据该条，在胡家沟煤矿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其出资人补缴出资的义务，应由管理人请求其履行。基于上述法律的规定，同时考虑到出资人在破产程序中补缴出资有利于保障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因而不应在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中追加刘天禄为被执行人。综上，原判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刘天禄为执行（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天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蔡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