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东海镇恒宇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启东市。 经营者：林朝左，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桢，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荣，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燕华，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启东市东海镇恒宇建材经营部、徐向荣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沈燕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过程中，徐向荣向本院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沈浩之间仅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不需要承担对运输者进行安全警示教育的义务。上诉人把混凝土交付给沈浩后其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2.沈浩在未确定自家化粪池上楼板可承重的情况下，盲目引导和指挥徐向荣驾驶载物机动三轮车通过上述陈旧楼板，沈浩又未注意安全距离，最终导致意外发生。上诉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未提供沈浩生前有一年以上连续居住在城镇以及有稳定非农收入的相关证据。沈浩生前除了搞养猪业收入外，还主要承包农村责任田，一直居住在农村。一审按照城镇人均收入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陈某、沈燕华辩称，1.上诉人出售混凝土超过了其经营范围且没有用专业的装载车运输，与案涉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关系。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混凝土运送至上诉人家中且相关货款支付完毕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才履行完毕。 徐向荣未答辩。 陈某、沈燕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徐向荣赔偿陈某、沈燕华各项经济损失的50%，其中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丧事期间误工费894元（99.35元/天×3人×3天）、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徐向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沈燕华分别系沈浩的妻子、儿子。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林朝左，经营范围为砂石、石灰、水泥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徐向荣拥有自卸装置的机动三轮车一辆，平日自用或帮人装货赚零用。沈浩因其宅后猪舍改造需要混凝土，于2018年8月4日至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购买混凝土，因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的混凝土搅拌车不在，故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的吊机、搅拌车驾驶员毛陈辉打徐向荣电话，问其是否有空？如有空，装两车。后徐向荣至该经营部，先装了一车混凝土到隔壁的家具厂，后又装了一车混凝土跟随沈浩，并随沈浩指示至沈家最后一排猪舍后面，由沈浩指挥并引导，徐向荣驾驶机动三轮车在猪舍的化粪池上加盖的楼板上行驶，后楼板突然断裂，机动三轮车侧翻，徐向荣摔倒地。在机动三轮车后南侧的沈浩随断裂的楼板掉入化粪池，机动三轮车滑入化粪池并侧翻压在沈浩颈部，致沈浩窒息并当场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某、沈燕华亲属沈浩因事故发生致死，陈某、沈燕华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向荣是否与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徐向荣、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均予以否认。法院认为，从徐向荣及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工作人员毛陈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庭审陈述看，徐向荣虽经常帮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装货，但其一直从事农务，闲暇期间帮他人运送货物获取报酬，且陈某、沈燕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与徐向荣订立劳动合同、发放固定工资，故徐向荣与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本案中，沈浩在未确定楼板的载重情况下引导徐向荣驾驶装载混凝土的机动三轮车在自家猪舍化粪池楼板上行驶，又未在确保安全距离情况下指挥机动三轮车，后楼板不堪重负断裂致沈浩摔倒在化粪池中，而机动三轮车下滑后压倒在沈浩身上，致沈浩窒息死亡，受害人沈浩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向荣在送货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确定楼板载重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在架空的楼板上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作为混凝土出售方，虽其超范围经营混凝土与事故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混凝土作为一种比较特殊的商品，对其运输有一定的要求，又因其相对较重，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但其却未对经常为其运输的徐向荣未进行安全警示教育，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对陈某、沈燕华因沈浩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由徐向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陈某、沈燕华自负。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核定陈某、沈燕华的损失如下：1.丧事期间误工损失894元，符合本地丧葬风俗，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6342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认可；3.陈某、沈燕华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徐向荣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沈浩虽系农业户口，但其长期从事生猪养殖业，可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定为45000元（未按双方责任划分，按全责计算，在赔偿中按责任比例折算）；6.陈某、沈燕华主张交通费1000元，法院酌定200元。综上，陈某、沈燕华因本起事故的经济损失为1026436元。徐向荣赔偿307930.8元，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赔偿10264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向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某、沈燕华因沈浩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07930.8元；二、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某、沈燕华因沈浩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2643.6元。（上述款项汇入沈燕华名下农村商业银行启东支行账户，账号62×××0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2元（陈某、沈燕华已预交），由陈某、沈燕华负担406元，徐向荣负担1797元，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负担59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出售混凝土依法需要经相关部门批准，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未经批准出售混凝土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中沈浩向该经营部购买混凝土后，该经营部人员毛陈辉主动联系徐向荣为沈浩装载、运输所购混凝土。毛陈辉作为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混凝土搅拌车的驾驶员理应知道混凝土的特殊商品属性，并不适合用普通三轮车运输，其仍然联系徐向荣运输案涉混凝土，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的过错程度判定其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沈浩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长期从事生猪养殖业，根据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养猪场年出栏肥猪达四百多头，规模较大，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上诉人启东市恒宇建材经营部、徐向荣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