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涛，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台恒亿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县宴家屯镇石相村。 法定代表人：杨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嘉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尧县新兴市场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高占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骞，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邢台市隆尧县，身份证明号码：130××××060075，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瀚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尧县隆尧镇显化寺村。 法定代表人：赵晶，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志强，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邢台恒亿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股东，现住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军，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隆尧县。 上诉人潘志涛、邢台恒亿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嘉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涵公司）、宋军、高志强、河北瀚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翔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5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志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上诉人恒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与被上诉人嘉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高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军、高志强、瀚翔公司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志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0525民初912号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嘉涵公司的诉讼目的是确认嘉涵公司与第三人恒亿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潘志涛与嘉涵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合同纠纷不是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嘉涵公司的起诉。二、(2018)冀0525民初912号判决确认嘉涵公司借用瀚翔公司名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95万债权是瀚翔公司与恒亿公司签订与嘉涵公司无关。潘志涛作为瀚翔公司的特别授权人全权代理债权债务事由，原审法院认定瀚翔公司与嘉涵公司分属两个独立经营的主体，就已经确认了瀚翔公司的出借行为与嘉涵公司无关。2014年7月26日宋军出具的欠款证明已经明确的是欠瀚翔公司借款与嘉涵公司无关。原审法院仅凭“新兴市场瀚翔公司”就认定为嘉涵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第（二）第三项约定恒亿公司通过高占国引进并以股东宋军名义向嘉涵公司潘志涛借款本金795万元，该证据已经明确出借人是潘志涛而不是嘉涵公司。三、本案涉及的债权人是潘志涛个人证据确实充分。潘志涛借用瀚翔公司与当时恒亿公司总经理宋军签订借款合同，宋军的欠款证明及瀚翔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宋军作为借款当事人已经向法庭说明，部分还款也是还给的潘志涛。在宋军与桑德科技环保公司股权转让时，潘志涛向恒亿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确认书，恒亿公司对该笔债务的债权人没有任何异议，以上事实均有证据向法庭提交，该证据已经能明确认定潘志涛才是795万债权的所有人。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恒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0525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嘉涵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均是两方或多方确认的原始证据，具有稳定性、客观性。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嘉涵公司和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证据3、4、5都表明瀚翔公司与恒亿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瀚翔公司已经出具确认书证实上诉人与瀚翔公司曾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依据嘉涵公司提供证据《补充协议书二》认定嘉涵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断章取义，该《补充协议书二》是由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嘉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占国在内的四方主体共同签署确认，属于本案中的关键证据，该证据已经明确证实借款在扣除290万元已支付款项后，剩余的本息偿还主体是被上诉人宋军、高志强，而非上诉人恒亿公司。一审法院依据证人郭某、张某证言、王彦申确认函及询问笔录等单方提供或制作的言词证据认定嘉涵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严重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恒亿公司收到相关借款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即使存在王彦申与宋军之间的资金转账行为，也不能证明恒亿公司与宋军之间长期多次的资金往来就是王彦申提供的资金，并且宋军目前与恒亿公司之间发生多起重大经济纠纷，宋军的部分言词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为债务人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潘志涛是受嘉涵公司的委托发生涉案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在潘志涛和嘉涵公司同时主张债权人的情况下，法院仅依据潘志涛曾担任过嘉涵公司总经理的事实，就认定潘志涛在本案中是嘉涵公司的职务代理人是错误的，即使潘志涛受嘉涵委托对外作为债权人，也就是潘志涛成为表见代理，那么潘志涛在本案中已经确认上诉人清偿完毕所有债务。如果嘉涵公司认为潘志涛的代理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可以另案向潘志涛进行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那么纠纷的双方就应为合同关系指向的双方，即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嘉涵公司和恒亿公司，但是嘉涵公司为规避异地管辖，故意错误将恒亿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的实体争议为嘉涵公司是否能够确认其对恒亿公司享有的债权，对同样主张该债权的潘志涛具有利害关系，那么潘志涛就应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在嘉涵公司明确诉讼请求指向恒亿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错误认为实体争议发生于潘志涛与嘉涵公司之间，潘志涛与嘉涵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法律关系直接引起实体争议，两方均指向第三人恒亿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无论如何潘志涛和嘉涵公司不能作为原被告方来同时独立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只能其中一方作为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 被上诉人嘉涵公司对潘志涛答辩称，上诉人潘志涛所提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在与恒亿公司从事借款行为时属于履行我方的职务行为，其本人没有任何依据向恒亿公司出借过款项，在几次庭审中其无法提供银行转账，其主张本人是债权人根本不能成立，故上诉人潘志涛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嘉涵公司对恒亿公司答辩称，恒亿公司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恒亿公司的上诉主张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宋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高志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瀚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嘉涵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第三人享有79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等的债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占国系恒亿公司的原股东，潘志涛系嘉涵公司的原总经理。宋军原系恒亿公司的股东并时任总经理职务。瀚翔公司与嘉涵公司分属两个独立经营的主体，但嘉涵公司曾借用瀚翔公司名义同恒亿公司发生借贷关系。2014年7月26日宋军出具欠新兴市场瀚翔公司795万元的证明，2014年12月3日恒亿公司出具恒亿公司拖欠瀚翔公司1215万元的询证函。2015年4月7日高占国、宋军、高志强三方就标的公司恒亿公司签订股权及其他投资款、债权的转让协议书，之后又在前述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上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第三项约定恒亿公司通过高占国引进并以股东宋军名义向嘉涵公司潘志涛借款本金795万元，截至2015年9月30日所欠利息（利息金额根据恒亿公司与嘉涵公司对账结果为准），恒亿公司已经支付29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潘志涛和嘉涵公司谁是真正的债权人？第二、恒亿公司是否与潘志涛或嘉涵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供的嘉涵公司章程、证人郭某、张某证言、宋军2018年10月15日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潘志涛系公司股东和经理。因此潘志涛作为股东和经理对外开展民事活动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当归之于嘉涵公司。被告潘志涛辩称系个人对外借款，但不能提供资金来源、借款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这一基本事实。故本院认为被告潘志涛虽然名义上与恒亿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但实质上被告潘志涛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主体。当然，在嘉涵公司不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告潘志涛以名义债权人向恒亿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是合法的，但本案是债权归属之争，不存在嘉涵公司同意的这种情形。鉴于上述情况，本院依法确认嘉涵公司为本案诉争债权的债权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嘉涵公司对出借款项这一事实申请法院调取了王彦申、张磊的银行转账，并提供了宋军2014年7月26日证明、2018年10月15日情况说明、证人郭某、张某证言、王彦申确认函及询问笔录等一系列证据。上述证据，被告潘志涛及恒亿公司虽有异议，但有关异议理由均无法否认恒亿公司收到相关借款的事实。恒亿公司提出系与瀚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从补充协议书（二）第三项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邢台恒亿公司通过甲方引进并以股东宋军名义向河北嘉涵有限公司潘志涛借款本金795万元（大写：柒佰玖拾伍万元整）及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所欠利息（利息金额根据邢台恒亿公司与嘉涵公司对账结果为准），扣除恒亿公司已经支付290万元，剩余本息乙丙方必须在桑德公司付款次日全额支付给嘉涵公司，此款必须由甲方潘志涛共同支取，具体账户由甲方和潘志涛共同确定”以及宋军在2018年10月15日的说明可以证明，宋军作为恒亿公司的总经理其经手的借款均属于恒亿公司。宋军、高志强虽是经手人或股东，但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恒亿公司是本案唯一的债务人。虽然嘉涵公司款项出借时曾借用瀚翔公司的名义，但在签订相关协议时嘉涵公司和恒亿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且确认恒亿公司同嘉涵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侵害瀚翔公司的利益。故恒亿公司称与嘉涵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恒亿公司还提出将其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但是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论是针对嘉涵公司、潘志涛、还是瀚翔公司，恒亿公司是本案唯一的债务人。对于谁是债权人潘志涛与嘉涵公司发生了实体争议，因此权利义务争议发生于潘志涛和嘉涵公司之间，但债务人恒定不变。故本案将恒亿公司列为第三人是恰当的，恒亿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为了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原告河北嘉涵公司有限公司对第三人邢台恒亿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享有79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潘志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潘志涛、嘉涵公司谁享有诉争债权的问题，恒亿公司向潘志涛借款时其系嘉涵公司的股东、总经理。根据隆尧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5民初772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潘志涛当庭所借款项直接用于公司的陈述与潘志涛在本案中不能证明以个人名义给恒亿公司转账事实，可以充分说明潘志涛向恒亿公司出借款项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并非潘志涛个人行为。另，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嘉涵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链条均可以证实该笔借款系嘉涵公司为实际出借人。潘志涛主张债权应归其所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其的主张不予认定。 关于恒亿公司与嘉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79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一审中嘉涵公司提供了王彦申、张磊的银行转账，宋军出具的2014年7月26日证明、2018年10月15日情况说明、证人郭某、张某证言、王彦申确认函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均证实恒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军从嘉涵公司借款795万元的基本事实，而在高占国、宋军、高志强、恒亿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7日、10月21日签订的《邢台恒亿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股权及其他投资款、债权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中能够证实，恒亿公司以股东宋军的名义向嘉涵公司借款795万元的事实属实，宋军作为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期间系恒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借入资金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恒亿公司承担。故恒亿公司认为其与嘉涵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恒亿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二）》中已经约定扣除290万元款项后剩余本息应由宋军、高志强承担，但该约定系恒亿公司内部之间就债务如何分配所达成的意见，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嘉涵公司，更不能作为恒亿公司不再对嘉涵公司负有偿还债务责任的依据，故恒亿公司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恒亿公司在承担该债务后是否对宋军、高志强追责等问题，属于恒亿公司内部事宜，本案中不予解决，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潘志涛、恒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志涛、邢台恒亿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立营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