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175号24楼30室。 法定代表人：韩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川，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姣，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朋朋，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太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朋朋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87号民事判决对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的认定，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融资租赁合同认定为民间借贷事实定性错误。双方签订的《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确认函》、《车辆交接单》等均能说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中就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租赁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有《融资确认函》、《车辆交接单》、《租金支付表》确认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融资租赁的事实。红彤彤就车辆所有权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二、三条约定，容器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出租人为在机动车登记证上登记为所有人仅为交易方便，降低交易成本，对融资车辆的所有权人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二、原审判决将融资租赁合同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定性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就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故以此认定双方之间不能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为了行政管理及车辆管理，登记证明不代表全书证明。2、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七条和《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以交付为设立和转让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了租赁车辆，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据此，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就已经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占有改定交付方式取得了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3、公安部的公交管【2000】110号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本案将车辆登记证书作为机动车所有权归属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牛朋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先锋太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租金129864.42元、留置款120元，计129984.42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元、违约金25972.88元；三、依法确认原告对涉案车辆具有优先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31日，原告（出租方）与被告（承租方）签订了编号为68482049的《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的车辆为东风SE3041G5自卸汽车，车架号：LGAX0AA241LM000430,发动机号：E6071H06015，租赁车辆原值150000元，租赁车辆转让价款150000元；租赁期限24个月,每期租金7214.69元。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租金系以出租人购买租赁车辆的全部成本及其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该项全部成本和合理利润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车辆的价款、购置税、车船税、车辆装潢费、车辆定位、保险费、交易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等。留购款120元，随同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赁手续费2180元。承租人未按期或未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对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承租人连续两期或累计五次不按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出租人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还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承租人依据本合同约定而应承担的所有应付款项的10%-20%，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滞纳金、因保护或追索出租人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赔偿的损失等。同日，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所承租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担保，抵押期限：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2018年6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签收车辆后，支付了前六期租金即42748.14元，剩余租金129864.42元未支付。 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元。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通常涉及到三方主体，即出租人（买受人）、承租人和出卖人（供货商），并由两个合同构成（即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出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物或者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虽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租赁期间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但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抵押合同，被告以涉案车辆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被告牛朋朋为抵押人，原告为抵押权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事实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的内容相矛盾，被告牛朋朋为抵押人即牛朋朋为涉案车辆所有人，被告对自己所属的车辆不可能产生租赁关系，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的属性，仅有融资的事实，故本案应认定为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但该合同的定性，并未改变主合同债务人所应负担的债的同一性，被告牛朋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双方约定的融资额为150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每期租金为7214.69元，即被告共应支付原告租金173152.56元，折算为年利率7.72%，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租金129864.4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承租人依据本合同约定而应承担的所有应付款项的10%-20%，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5972.8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牛朋朋以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要求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由承租人支付出租人因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元，故被告牛朋朋应支付原告律师费2500元。因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牛朋朋名下，不存在租金支付完毕后的车辆过户手续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留购款1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 一、被告牛朋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息129864.42元、违约金25972.88元及律师费2500元，共计158337.3元;二、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牛朋朋名下抵押车辆（车架号LGAX0AA241LM000430,发动机号E6071H06015的东风SE3041G5自卸汽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元，减半收取计1749.5元，由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18.5元，被告牛朋朋负担173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基本一致。另，先锋太盟公司对一审判决牛朋朋支付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仅对案件定性存在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朋朋签订《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该合同中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租赁期间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故双方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虽然该融资租赁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牛朋朋名下，但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已经依据占有改定交付方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故该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先锋太盟公司。一审法院以承租人和所有权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出租人可以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肯定了抵押权人和所有权人同一的情形，被上诉人牛朋朋以该车辆向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行为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的认定，故本案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 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牛朋朋支付尚欠租金129864.4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合同对违约金和律师费的约定判令牛朋朋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违约金158337.3元、律师费2500元并无不当，且牛朋朋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对牛朋朋名下抵押车辆（车架号LGAX0AA241LM000430,发动机号E6071H06015的东风SE3041G5自卸汽车）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牛朋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29864.42元、违约金25972.88元及律师费2,500元，共计158337.3元”; 三、驳回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99元，减半收取1749.5元，由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5元，被上诉人牛朋朋负担1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7元，被上诉人牛朋朋负担3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