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X。 法定代表人：孙林生，X。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迪，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X。 上诉人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国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和王悦迪、被上诉人王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仅因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称谓发生变化就认定是上诉人实施了对被上诉人的调岗行为，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王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予承担经济补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被告王燕在原告国元公司从事行政人事经理一职，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继续在原告处工作，2019年4月1日，原告国元公司向被告王燕发出调整工作岗位通知，将其从行政人事经理调整为行政人事文员。被告王燕不同意该岗位调整，于2019年4月2日向原告国元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王燕在原告国元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1日，原告国元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支付被告王燕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共计11831.72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日解除。被告王燕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10.98元。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被告王燕提交证据如下：1、调整通知邮件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国元公司未经其允许单方调整被告王燕工作岗位，从行政人事主管调整为文员。2、劳动合同一份，欲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王燕继续在原告国元公司工作，但原告国元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原告国元公司在劳动仲裁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原告国元公司将被告王燕从行政人事主管调整为文员系合理调整，原因是被告王燕已经工作两年，给予其两年的机会，但被告王燕仍不能胜任行政人事主管工作。对证据2劳动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王燕作为人事主管，系自己签订，且公章在被告王燕手中保管。本院审理期间，原告对证据1补充质证称，原告只是调整了被告的岗位名称，但是薪资待遇和工作内容没有变化，原告这么做只是出于对其他员工的交代，只是个警示作用，没有实质的处罚内容。原告国元公司在劳动仲裁中提交证据如下：1、付款回单一份，欲证明原告国元公司在接到被告王燕的辞职申请后于2019年4月3日将被告王燕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支付完毕，共计11831.72元。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称系原告国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生和被告王燕的聊天记录，欲证明一、原告国元公司为被告王燕调整工作岗位的原因是其不能胜任行政人事主管工作。二、调岗通知的内容。三、被告王燕在接到调岗通知后没有辞职的意愿。四、被告王燕在没有辞职意愿的情况下向劳动仲裁申请立案。3、通知打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王燕在工作期间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问题，原告国元公司已将该通知张贴。4、2019年1月至3月、2018年4月、2017年6月的工资表各一份，欲证明被告王燕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情况，及被告王燕工作以来原告国元公司的人事变动情况，员工从2017年的13人减少为2019年的5人。5、被告王燕向原告国元公司邮寄的通知一份，欲证明被告王燕自行提出与原告国元公司解除劳动合同。6、被告王燕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发放明细一份，欲证明被告王燕每月的工资数额，月平均工资4110.98元。被告王燕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被告虽自称有些工作未处理好，但原告国元公司从未提出被告王燕不能胜任工作的问题。原告国元公司对被告王燕作出调岗通知后，被告王燕曾试图与原告国元公司沟通协调，但对方未作出回应。被告王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仅仅是因为原告国元公司提出其不能胜任工作，还因为三个月工资未发放，原告国元公司违法在先。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被告王燕从未见过该通知，何时张贴也不清楚。对证据4中2017年6月、2018年4月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有被告王燕签字。对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被告王燕未见过该工资表。2017年至2019年人员的变动情况与被告王燕的工作无关，系与原告国元公司的经营状况有关。对证据5、6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原告提交新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１－1：2019年1月、2月、3月的工资表，欲证明2019年前三个月原告职工的数量为6人。１－2：潘宁宁、王冠玉、张建雨、刘春青的劳动合同，证明四人的岗位及工作内容且大部分人劳动合同没有盖公章。１－3：原告下发的关于被告职位的调整通知。证明被告因之前工作出现问题，原告决定将其行政人事主管的职位调整成行政人事文员，维持薪资待遇。１－4：被告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被告是主动提出辞职的。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在被告的职责范围内没有处理好签订劳动合同方面的事情，（比如：未代表原告与孙林生签订劳动合同，未代表原告与王冠玉续签劳动合同，未代表原告在劳动合同上盖公章），工作中存在严重问题，给原告生产经营管理带来安全隐患。原告的行政人事方面的事情自始至终由被告一人管理，职位名称变更前后的工作内容及薪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被告是主动自愿辞职，不存在违法调岗的事实。被告王燕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劳动合同没盖公章是因为需要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没有授权，所以没有盖公章，并且公章不在被告处。证据3仲裁时已提交，被告不认可，被告没见过。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提出的原因是工资未及时发放，且未经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对第一组证据综合质证称，不认可原告所称的行政人事方面的事情始终由被告一人管理，被告只是按照法定代表人的指定去干工作，没有具体的岗位职责要求。第二组证据：２－1：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989号仲裁裁决书，其中第五页的第二段证明被告自2018年3月11开始未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２-2：被告的学位证、毕业证,证明被告是法学专业毕业，对劳动法等基本法律是了解的。２-3：被告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证明被告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当天立刻申请劳动仲裁且在请求事项第三条注明原告支付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50600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告是自己不与原告签合同，结合其申请仲裁的时间和内容，这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前不与公司签合同是为了离职后立刻向原告索要双倍工资，存在严重的职业道德问题，属于明显的欺诈行为。被告王燕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裁决书第五页载明，双方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实际是双方于2019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在于被告，而是没有得到授权。对证据2、３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事项不认可。第三组证据：３-1：费用报销单两张，交警处罚决定书，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关于对匡秀文等人的处罚决定书，下发通知阅读确认单,证明被告负有管理车辆的职责，但由于工作能力不足，导致因管理车辆不严被内部处罚，因没及时审车导致被罚款，给原告带来不必要的损失。３-2：虚假劳动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滥用公章，伪造虚假合同且工作粗心大意，导致合同最后甲方乙方签字盖章的位置都错了。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工作能力和态度存在严重问题，急需调整。（原告当时聘请被告就是希望她能完善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流程，然而在直到被告离职的两年多时间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仍存在很多问题，足见被告在工作能力上存在不足。）被告王燕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称虽然报销单是被告做的，但是不能证明车辆管理是被告的责任，被告只是按照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去处理违章、审车、下发处罚通知等事情。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签名是被告签的，但不是虚假合同，是为了配合原告办理高新企业认定而签订的，在第一组中的证据2里面的其他员工的合同也是这样签的。为什么被告的这份劳动合同盖了章，其他人的没盖章，被告也不清楚，因为被告不负责保管公章，也没有私自盖章。被告不存在伪造公章、滥用公章的情形。对第三组证据的共同证明事项不认可。第四组证据：４-1：资料交接单,证明2019年2、3月份的考勤表是在被告离职时的4月份才交给公司财务的。４-2：发放2019年1、2、3月薪资的付款申请单,证明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2019年前三个月的工资拖到4、5月份才发。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提到的拖欠2019年1、2、3月工资的事情归根结底是因被告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责任不在原告。被告王燕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不认可，称3月份就把2月份考勤给会计，会计说暂时不发放工资，并且因为搬家太乱了所以没有接收。3月份的考勤是被告在4月初离职的时候给会计了，并且1月份的考勤被告2月初就及时给会计了，但是1月工资一直到4月3号离职后才发放的，所以工资拖欠的原因不是被告造成的。证据2中的1.2.3月份的付款申请单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没经手过这个事情，也与本案无关。对于第四组证据的共同证明事项不认可。被告王燕对原告的上述四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原告公司小，人少，所有的事情都是法人安排、授权其他人去做，没有明确的岗位职责，所以也没有某一个人具体做某一块事情的规定，被告只是按照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处理事情，法定代表人之前从未提过被告无法胜任工作，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另查明，原告王燕以被告国元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如下：申请人于2017年2月12日到被申请人处担任行政人事经理，并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于2017年4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1日到期，到期后被申请人未与申请人续签劳动合同，但申请人继续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1日，被申请人处法定代表人突然通知申请人不让继续工作，在申请人未同意的情况下短信通知申请人，调整工作岗位为文员，申请人不同意，被迫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且被申请人未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3月的工资。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38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15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600元。仲裁庭审中，申请人明确第二项仲裁请求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500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王燕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９）第98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燕经济补偿共计10277.45元。二、驳回申请人王燕的其他仲裁请求。该劳动仲裁裁决书下发后，原告方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即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经济补偿应否给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对本案争议焦点作以下论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生产经营需要可以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双方由此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应对下列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一）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应当具备正当性、合理性；（二）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级别、劳动报酬、福利待遇不得低于原岗位；（三）非侮辱性或惩罚性。如用人单位未能对上述事项完成举证责任，则应认定用人单位系违法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予以支持。庭审查明，原告国元公司将被告王燕的工作岗位从行政人事经理调整为行政人事文员，应视为降低级别，原告国元公司应对调整工作岗位后被告王燕的级别不低于原岗位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交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工资表，以及审理中提交的四组证据亦无法体现被告王燕不能胜任工作之事实。综上，原告国元公司未就调整工作岗位的正当性、合理性及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级别不低于原岗位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王燕以原告国元公司违法调整工作岗位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原告国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结合被告王燕的工作年限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2日及被告王燕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4110.98元，支持其10277.45元（4110.98元×2.5个月）。由于被告王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对于被告王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评判。据此判决：一、原告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燕经济补偿10277.45元。二、驳回被告王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原告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10277.45元，事实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判认定上述经济补偿金系基于上诉人不能就调整工作岗位的正当性、合理性及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级别不低于原岗位进行有效举证等客观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仍然没有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国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审判员  候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记员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