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樊口电排站管理处，住所地：鄂州市民主路8号。法定代表人：姜惠明，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五华，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秦汉新型建材厂，住所地：鄂州市武昌大道樊口电排站管理处内。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开新，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华，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鹏，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湖北省樊口电排站管理处（以下简称樊口电排站）因与被上诉人杜五华、鄂州市秦汉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秦汉建材厂）、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口电排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被上诉人杜五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被上诉人胡开新、被上诉人魏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丁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口电排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五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杜五华对秦汉建材厂享有17万元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首先，杜五华与秦汉建材厂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而第三人鄂州樊川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之间存在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其次，第三人樊川建筑公司的转让债权通知书上没有秦汉建材厂加盖公章，而胡开新个人的签名不能代表秦汉建材厂的公司行为，因胡开新在2013年6月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将公司公章交由合伙人樊口电排站保管，因此，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对秦汉建材厂没有法律效力；其三，樊川建筑公司的转让债权时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该债权不应被认定为真实、合法和有效债权。2、一审法院认定杜五华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杜五华在2019年受让债权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债权履行期限为2013年下半年，但2019年樊川建筑公司才将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给杜五华，因此全部债务人对受让人杜五华均享有抗辩权。3、一审法院认定秦汉建材厂向杜五华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的建筑工程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其次，转让债权协议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4、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人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法律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并非合伙协议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人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法律责任，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但本案中杜五华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杜五华主张合伙人承担责任应另行主张权利。5、一审法院变更杜五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是债权转让纠纷，并非合伙纠纷，杜五华请求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杜五华诉请是“四合伙人对杜五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诉请“四合伙人在秦汉建材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范围内对杜五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一审法院判决变更杜五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杜五华辩称：原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杜五华对秦汉建材厂享有1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正确。首先，樊川建筑公司承建秦汉建材厂选矿道路、料场、矿池等土建工程，并经结算尚欠17万元工程款是不争的事实，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樊川建筑公司又将其对秦汉建材厂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杜五华，即杜五华对秦汉建材厂享有17万元工程款；其次，虽然转让债权通知书上没有加盖秦汉建材厂公章，但秦汉建材厂的执行合伙事务人胡开新已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即代表已通知秦汉建材厂。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首先，一审中，胡开新已自认樊川建筑公司多次向秦汉建材厂催要欠款；其次，胡开新作为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樊川建筑公司向胡开新催要欠款的效力及于其他合伙人。本案中，秦汉建材厂自2013年完工后便一直未清偿工程款，作为合伙人的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应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三，樊川建筑公司在将债权转让给杜五华时通知了胡开新，其效力自然及于秦汉建材厂，胡开新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代表公司，即杜五华的诉讼时效应从转让债权之日开始起算。其四，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结算时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注明“此欠款力争半年内结清”，该时间并不清晰明确，故应从主张之日起开始起算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秦汉建材厂向杜五华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樊川建筑公司对秦汉建材厂享有要求付息的权利。樊川建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杜五华，按照《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而一审判决从2019年8月2日开始计息，计息时间远远短于杜五华请求的时间。4、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人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法律责任正确。秦汉建材厂的性质为普通合伙，故秦汉建材厂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其合伙人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杜五华申请追加其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超出诉请，也没有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秦汉建材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胡开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樊口电排站是将秦汉建材厂的钱拿走了，把债务留给我们这些个人的合伙人，樊川建筑公司是做了秦汉建材厂的早期工程，也是杜五华用樊川建筑公司的资质来做的，我一直认为杜五华与樊川建筑公司是一体的，本来是准备与樊川建筑公司结算，结果上诉人将我厂的公章拿走，导致工程款没法支付，也造成了与杜五华之间的矛盾。魏建华辩称：我只是出资到秦汉建材厂，对厂里的事情并不清楚。杜五华一审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秦汉建材厂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1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1200元（暂从2013年9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9日，后期利息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止），合计人民币2312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2年，樊川建筑公司承建秦汉建材厂选矿道路、料场、矿池等土建工程。2013年1月10日，该工程完工，秦汉建材厂的代理人曹庆春对上述工程进行了验收。2013年3月10日，樊川建筑公司与被告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署书面结算意见，确认按17万元结算工程款。胡开新还在结算书上载明:“此欠款力争半年内结清”。此后，樊川建筑公司多次找被告秦汉建材厂催偿工程款未果。2019年7月1日，樊川建筑公司与杜五华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樊川建筑公司将17万元债权转让给杜五华。当日，樊川建筑公司向秦汉建材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已将其对秦汉建材厂享有的17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杜五华，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收到该通知书。一审另查明，根据一审另审理的数件涉及秦汉建材厂的诉讼案件，可以认定秦汉建材厂为合伙企业，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一审认为，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秦汉建材厂的代理人曹庆春以及该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办理的涉案工程验收和结算手续均系职务行为，应由秦汉建材厂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秦汉建材厂应支付的工程款属实。樊川建筑公司将对秦汉建材厂享有的17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杜五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杜五华受让上述债权后，可以向债务人秦汉建材厂主张权利。庭审中，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承认樊川建筑公司多次找其催讨，建议杜五华起诉，故杜五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对支付工程款作出承诺力争半年内结清的意思表示具有不确定性，不属于付款期间的约定，故杜五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应从其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对秦汉建材厂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杜五华诉请要求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表述不当，为减少当事人因变更诉讼请求产生的诉累，依法予以调整。秦汉建材厂未依约支付杜五华工程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杜五华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樊口电排站、魏建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汉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杜五华工程款17万元，并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在被告秦汉建材厂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对原告杜五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原告杜五华负担1962元，被告秦汉建材厂、樊口电排站、胡开新、魏建华、丁鹏负担4576元。樊口电排站、杜五华、秦汉建材厂、胡开新、魏建华、丁鹏在二审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通知债务人秦汉建材厂；（二）该笔17万元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认定秦汉建材厂承担逾期利息是否正确；（四）一审认定秦汉建材厂合伙人承担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通知债务人秦汉建材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樊川建筑公司与秦汉建材厂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且经双方确认金额为17万元，2019年7月1日樊川建筑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杜五华，并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同日，债权人樊川建筑公司向债务人秦汉建材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胡开新作为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说明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债务人秦汉建材厂，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秦汉建材厂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该笔17万元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樊川建筑工公司、杜五华向其多次催付该笔款项，并表明其采用更换手机号码，故意躲避债权人的方式，致使债权人几年时间内与其联系不上，直至2017年债权人再次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可以认定债权人一直积极的主张权利，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一审认定秦汉建材厂承担逾期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人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秦汉建材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胡开新在《秦汉建材道路料场矿池工程及机械费用汇总》表上签字认可下欠工程款17万元，并承诺力争半年内结清，虽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但根据上述解释的规定，未约定利息付标准的，可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外，樊川建筑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杜五华后，杜五华作为受让方，在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自然取得该债权的从权利，即利息请求权，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之处。（四）关于一审认定秦汉建材厂合伙人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秦汉建材厂性质为合伙企业，其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已被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故秦汉建材厂的合伙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樊口电排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樊口电排站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  缪冬琴审判员  张 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