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曹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秀莲，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德清，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封艳，女，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鑫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封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鑫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4月26日袁封艳与上海鑫钰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上海鑫钰公司以190000元购买袁封艳名下的机动车，并以售后回租的形式租给袁封艳使用，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租金7739.42元。租赁期届满时，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袁封艳。另约定袁封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上海鑫钰公司有权按袁封艳全部购车款1‰/天的标准向袁封艳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上海鑫钰公司按约向袁封艳履行了合同义务，袁封艳在支付了第一期租金，自2018年6月25日开始逾期，袁封艳拒不支付租金，且租赁车辆不知所踪，袁封艳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本案争议由郑州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为了维护上海鑫钰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袁封艳立即向上海鑫钰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7739.42×35=270879.7元；2、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全部购车款1‰/天的标准向上海鑫钰公司支付违约金，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止，共计7619元；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催收费2000元、保全保函费542元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袁封艳承担。袁封艳未做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6日，袁封艳（承租人、甲方）与上海鑫钰公司（出租人、乙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协议》一份，载明：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即租赁汽车由乙方从甲方处购买，再将租赁汽车出租给甲方使用，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租金及相关款项。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与甲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购买甲方自有车辆。乙方向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人收款人支付购车款之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即转移至乙方，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出具《车辆交接确认书》。甲方租赁乙方车辆期间，应按《支付提醒函》列明的日期和金额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甲方在租赁期间连续两期未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逾期支付租金的，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收回车辆，甲方应立即付清尾款、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款项。若本协议无论何种原因被认定无效或被认定为民间借贷性质，甲方均应向乙方退还全部购车款，并自乙方支付全部购车款之日起，以全部购车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资金占有费，直至甲方将全部购车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还清为止。同日，上海鑫钰公司、袁封艳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载明：甲方袁封艳，乙方上海鑫钰公司，乙方以190000元购买甲方车牌号码豫Ａ×××××、车辆品牌五菱宏光、发动机号UF41530444、车架号LZWADAGA1F7063344车辆，并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协议》出租给甲方。根据《委托支付函》的委托指示，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剩余购车款180500元。乙方自支付购车款之时即刻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甲方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等行为，不影响乙方合法取得车辆所有权。《车辆交接确认书》显示，上海鑫钰公司、袁封艳双方已完成涉案车辆交接事宜，上海鑫钰公司已接收全部购车款190000元，含袁封艳受上海鑫钰公司委托转账支付9500元。《支付提醒函》显示，涉案车辆支付租金共三十六期，每期7739.42元。袁封艳向上海鑫钰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显示，上海鑫钰公司、袁封艳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现袁封艳委托上海鑫钰公司向李家威银行账户转账9500元，该款项系袁封艳与第三人约定的服务费，上海鑫钰公司代为转账支付的行为后果、风险均由袁封艳承担。上海鑫钰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4月27日上海鑫钰公司向袁封艳转款180500元，向李家威转款9500元。庭审中，上海鑫钰公司称，2018年4月26日签订合同，融资190000元，分36个月，袁封艳偿还了一期7739.42元。李家威是介绍袁封艳融资的介绍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做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负有担保租金债权实现的功能，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本案中，上海鑫钰公司虽与袁封艳约定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但对租赁物车辆并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租赁物的担保功能没有得以实现。因此，本案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鉴于上海鑫钰公司是从事融资租赁的企业，并非有权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企业，故《汽车融资租赁协议》、《汽车买卖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这一非法目的，且针对不特定的多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鉴于借款事实成立，且民间借贷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故借款本金袁封艳应予偿还，未履行部分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本案的实际出借本金，根据上海鑫钰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上海鑫钰公司实际向袁封艳个人账户转款180500元，另9500元上海鑫钰公司以服务费的形式转账到案外人账户，应视为预先扣除，故认定袁封艳向上海鑫钰公司借款本金为180500元。庭审中，上海鑫钰公司称袁封艳已偿还一期7739.42元，故袁封艳应偿还上海鑫钰公司借款本金172760.58元，并以172760.58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海鑫钰公司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上海鑫钰公司主张律师费、催收费、保全保函费，鉴于合同无效，不予支持。袁封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封艳偿还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2760.58元，并以借款本金172760.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8元，减半收取2739元，诉讼保全费1875元，由告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14元，袁封艳负担4000元。上海鑫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海鑫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袁封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海鑫钰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海鑫钰公司、袁封艳双方意思表示以融资为目的而非融资租赁，是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是以融资为目的的租赁，既有融资也有融物的需求。本案以机动车为标的物的融资租赁合同，满足以融资为目的的租赁要求。案涉机动车虽然登记在袁封艳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登记仅为物权对抗要件，并非所有权设立条件，而且根据《汽车租赁合同》《车辆交接确认书》的约定，案涉机动车所有权在租金交付完毕之前为上海鑫钰公司所有，此为融资租赁合同实现融物，也是融资租赁与民间借贷合同本质区别之体现。上海鑫钰公司、袁封艳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ニ、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该条对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交易形式的合法性给予了认定。售后回租是指物本身是承租人所有的，承租人为了实现其融资目的，将该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交易方式。售后回租方式的融资租赁与借贷关系存在不同：借贷关系一般存在两个合同一个是借款合同一个是抵押合同，售后回租则包括租赁物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两个合同；在抵押货款合同中，债权人是抵押权人，标的物是抵押物，所有权归抵押人。而在售后回租合同中，出租人是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偿还方式不同，抵押借款多为整借整还，售后回租多为按月或按年分期偿还。本案中，上海鑫钰公司与袁封艳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法律所禁止的法律关系，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对民间借贷做出效力性禁止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民间借贷案件包括自然人以及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相关问题做出解释，表明民间借贷案件并非是法律所禁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财政部、工商总局、法制办、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也积极鼓励互联网金融平台、产品和服务创新，激发市场活力。支持互联网企业依法合规设立互联网支付机构、网络借贷平台、股权众筹融资平台、网络金融产品销售平台，建立服务实体经济的多层次金融服务体系，更好地满足中小微企业和个人投融资需求，进一步拓展普惠金融的广度和深度。综上，本案上海鑫钰公司与袁封艳之间签订的真实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且已经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持了上海鑫钰公司的诉讼请求。袁封艳二审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一般产生在因租赁物价值巨大或租赁物利用率低的背景下，由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进行选择，出租人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是承租人解决资金问题，最终是为了行使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权利；出租人一般是为了反复利用租赁物或收取足额租金，以实现资金增益。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本案中，袁封艳以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向上海鑫钰公司申请资金，袁封艳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售后回租，而是借款，不符合承租人为行使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权利的法律特征。上海鑫钰公司、袁封艳双方意思表示以融资为目的而非融资租赁，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性质认定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海鑫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于岸峰审判员 陈 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