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世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391号。法定代表人：尚雪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盼盼，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金国，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世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都公司）与被上诉人顾金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顾金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以世都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顾金国支付了40000元，就推定40000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明的事实，不应当进行推定。根据世都公司与顾金国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交接清单可以看出，交接清单中载明部分材料未经双方确认，且双方当天还再次书面签字强调，对未确认部分，应在约定的日期内尽快提供。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3月8日双方并未将交接清单中载明的全部资料交接完毕。一审法院也可以调查材料交接的相关事实，因此，没有适用推定的必要。2.一审法院推定的结果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推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依据仅是世都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顾金国支付了40000元，而忽视了双方交接清单所记载的情况，即双方并未完成材料交接。世都公司己经付款40000元并不等于世都公司认可顾金国的交接义务己经完成，特别是在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推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余款20000元的支付属于附期限的义务，所附期限是2018年5月7日之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世都公司向顾金国支付余款应当是附条件的，双方构成对待给付义务。在顾金国没有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世都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上述费用，甲方于乙方向其提供乙方在职期间所专用的电脑里，与甲方提供的交接清单相符的材料之日，向乙方支付40000元整，余款于2018年5月7日前向乙方支付完毕，对于乙方能够提供的其他材料，乙方于2018年5月7日前向甲方提供完毕。”因此，一方面，乙方向甲方提供与交接清单相符的材料是甲方向其支付包括余款20000元在内的所有款项的条件，而非仅是支付40000元的条件。另一方面，2018年5月7日，不仅世都公司负有付款义务，顾金国也同时负有交付材料的义务，双方是同时履行，而非到期后，世都公司单方负有付款义务。2.顾金国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世都公司完成了全部资料交接，无权要求世都公司支付余款。世都公司能够证明顾金国负有交接材料的义务，且顾金国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该项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因此世都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余款，而顾金国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交接义务，也就无权要求世都公司支付余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视顾金国的违约行为给世都公司造成的损失，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维护世都公司的合法权益。顾金国辩称，世都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交接内容附了清单，约定期限是2018年5月7日。其提交电脑后，世都公司已经支付了40000元，确认其电脑移交是没有问题的。后期其只是配合公司交接相关材料。清单中不是其工作范围内的内容，其是用业余时间提供相关资料，双方的来往邮件可以证明。顾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都公司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1日，顾金国入职世都公司从事技术管理、产品开发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10日止。世都公司为顾金国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8年3月8日，顾金国（乙方）与世都公司（甲方）签订《调解协议书》，载明：“现甲乙双方针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需支付乙方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该费用包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绩效奖金等。二、上述费用，甲方于乙方向其提供乙方在职期间所专用的电脑里，与甲方提供的交接清单相符的材料之日，向乙方支付肆万元整（￥40000），余款于2018年5月7日前向乙方支付完毕。对于乙方能够提供的其他材料，乙方于2018年5月7日前向甲方提供完毕。同时，在此期间内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提供乙方在职期间负责的产品技术资料的理解、消化和应用，包括但不限于电话、QQ、微信等便利的方式，但不得影响乙方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三、甲乙方双方在本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后，不再有劳动争议，但双方针对股权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可通过司法程序主张。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交接清单见附件1）。…附件1：需要交接详细清单：序号：1、SD651A；内容详情：产品原理图、PCB及提供程序逻辑图；备注：顾金国、尚雪嵩…以上资料为签订协议当日双方签字确认，其余未确认部分请在约定日期内尽快提供。”当日，世都公司支付顾金国40000元。双方确认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8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顾金国与世都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顾金国与世都公司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针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被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故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遵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认世都公司应支付顾金国各项费用共计60000元，其中40000元的支付是附条件的，余款20000元的支付是附期限的，该余款所附期限是2018年5月7日前。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8日解除，世都公司亦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3月8日支付了40000元，可以推定40000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世都公司应继续按约履行于2018年5月7日前支付余款20000元的义务，世都公司逾期未付款，故对顾金国主张世都公司支付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世都公司辩称在协议书中约定支付余款20000元的条件是顾金国必须将交接清单上载明的资料于2018年5月7日前提供完毕，同时配合其提供资料的应用，因顾金国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完成约定的义务，故其支付20000元的条件不成就，不应支付该款，但世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支付20000元是附条件的，故该辩解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世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金国2000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世都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尚雪嵩和顾金国的QQ聊天记录，世都公司员工陈振健2017年12月25日发送的工作周报和邮件记录（陈振健自己邮箱发给公司邮箱的），证明交接清单中第3项SD651A通讯转接板项目由顾金国负责。2018年3月1日世都公司向顾金国索要时，顾金国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证据2、2018年5月2日尚雪嵩与顾金国的聊天记录，证明在2018年3月8日交接时，世都公司对交接清单中第4项SD7100没有经过验证，2018年5月2日世都公司进行验证时发现顾金国移交的电脑里少了文件，SD7100的源代码无法运行，因此要求顾金国继续提供，遭到拒绝。证据3、新项目研发计划书、2016年度个人总结与展望，证明顾金国负责研发交接清单第8、11项，但产品原理图等至今未完成交接。新项目研发计划书显示的时间是2015年5月5日，2016年顾金国进行了技术完成总结，总结报告中可以看到SD6311完成了硬件改型和配合现场调试。SD662E也是由顾金国负责，并完成了试生产，其应当将相关材料交接给世都公司，交接时顾金国承诺联系供应商提供给公司，但至今未提交。证据4、顾金国2018年1月15日工作周报，显示交接清单中第22、23项计数器装置项目由顾金国负责，已于2018年1月出样，但顾金国离职时没有交接，并称没有画过原理图。顾金国对世都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工作周报和邮件记录不予认可，与其无关，上面没有体现其任何信息。工作周报新项目研发计划书和本案交接清单中的内容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不属于移交清单中的内容，其电脑已经移交，电脑里是否有尚雪嵩所说的文件，其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总结报告上没有其签字，且总结报告是针对技术部的总结报告，不是针对其个人。新品计划任务书中提到的SD-DT-dp项目，主要完成工作下面没有任何文字提到该项目计划书。其是研发，属于技术部，并不知道SD662E项目供应商信息和联系方式，无法完成这个工作。SD6311项目不是其负责研发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负责该项目。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中第三项小型表头避雷器计数装置的样品是别人的，拿回来拼凑发样，世都公司并未要求画原理图，其也没有画过原理图。顾金国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世都公司认可交接清单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制作，清单制作时世都公司不能明确顾金国能够提供哪些材料，顾金国能够提供多少就提供多少，故调解协议书上写明“对于乙方能够提供的其他材料，乙方于2018年5月7日前向甲方提供完毕”。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世都公司是否应当向顾金国支付剩余款项20000元。关于该项争议焦点。世都公司主张顾金国在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后，就交接清单上的项目，尚有第3、第4、第8、第22、第23项未完成交接，故其无需支付尾款20000元。顾金国主张交接清单上其能够移交的材料均已移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世都公司自认交接清单制作时并不能明确顾金国能够提供多少材料，故顾金国就交接清单上的材料能提供多少即应提供多少。根据世都公司的上述说明，可以认定交接清单上列明的材料并非双方确认的顾金国能够提供且必须移交的材料，故世都公司对其主张的顾金国能移交而尚未移交第3、第4、第8、第22、第23项材料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世都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顾金国实际持有上述材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世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有所偏差，应予纠正，但鉴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世都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欣审 判 员  蔡晓文审 判 员  吴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