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溪路********。法定代表人：李中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其海，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若阳，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配套服务大楼****iv>法定代表人：刘中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丰岩土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依法增加调解期限3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绩丰岩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公司共同向绩丰岩土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751875.83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以751875.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思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绩丰岩土公司对债务转移的认可，涉案债务应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承担的”的认定事实错误。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与绩丰岩土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行为应属于并存的债务加入行为。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无需向绩丰岩土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第二项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保修条款规定返还；不计息”。首先，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与绩丰岩土公司之间属于平等主体，并不存在任何一方在合同关系中占据优势地位。再次，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经过平等磋商后形成的，对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均表示接受并以实际行动履行完毕，合同中约定的不计息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亦属建设工程行业惯例，法律也并未禁止。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该条款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城市轨道交通公司针对绩丰岩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绩丰岩土公司所称案涉项目当时是由集团公司中标由集团公司内设部门施工，对于该理由我方认为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虽在双方的合同中加盖的是项目印章，但项目部不是一个独立法人，不是适格的合同主体，没有与他方签订合同的资格，对于该事实绩丰公司作为长期进行工程施工的公司不可能不清楚。二、开具发票的行为，是绩丰岩土公司的附随义务，即绩丰岩土公司向轨道公司开具的是母公司的发票还是子公司的发票均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轨道公司与集团公司属于母子公司关系，虽轨道公司具有财务自由，但根据母子公司属性可知，其财务自由也需要在母公司的管理之下，也就是说项目部既可以认绩丰岩土公司开具母公司的发票也可以认子公司的。最终，项目部令绩丰岩土公司开具母公司发票也是为了母公司入账便利，即无需再由绩丰岩土公司向轨道公司开发票，轨道公司又向集团公司移交发票，省去了该繁琐的步骤。三、绩丰岩土公司说轨道公司在成立后告知各单位印章变更不属于债务转移，也没有告知过绩丰岩土公司，对于该事实我方不予认可。绩丰岩土公司上诉称轨道公司向各客户单位告知了印章变更的说明，而根据轨道公司与绩丰岩土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均否认了绩丰岩土公司所述的理由。绩丰岩土公司针对城市轨道交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第一，本案案涉的项目是由中铁十五局中标承建的，其后，中铁十五局将其中的一部分分包给绩丰岩土公司，合同的双方是绩丰岩土公司和中铁十五局，其是适格的被告。第二，在施工建设工程领域经常发生集团公司中标，由其内部的分公司或子公司承建的情形发生，而本案中，中铁十五局集团中标后，由其内设部门也就是轨道公司的前身施工，中铁十五局集团是了解的，此后该内设部门独立设立成公司即轨道公司，才将变更的事实告知各单位。设立之前都是中铁十五局集团武汉轨道交通三号线十七项目部的章子，该说明仅仅起到告知各单位印章变更，不要担心印章是假的，而非告知所有的债务转移。第三，中铁十五局公司与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从未达成债务转移的书面文件，也未告知绩丰岩土公司，从绩丰岩土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来看，也未认可过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中铁十五局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签订时，城市轨道交通公司虽未进行注册登记，但法人机构已经设立，此时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这说明在合同签订时，案涉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在城市轨道交通公司进行注册登记之日，该合同生效。案涉合同主体仅是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与绩丰岩土公司，我公司并未与绩丰岩土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自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即使认为案涉项目属于我公司项目，我公司也无需承担返还质保金的义务。绩丰岩土公司认为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与其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我方不予认可。在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向各单位告知了印章变更的说明后，绩丰岩土公司没有以回函、开会研讨并形成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示拒绝，却又在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发出说明后与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办理了结算。这种行为属于绩丰岩土公司对债务转移表示默示认可。综上，本案应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承担返还质保金的义务。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绩丰岩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五局公司、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共同向我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751,875.83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中铁十五局公司、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段计算：以902,972.16元、751,875.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分别自2015年11月21日起、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铁十五局公司、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3日，中铁十五局轨道交通十七标项目部（作为甲方）与绩丰岩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为武汉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土建工程第十七标段-二七路站，工程地点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与建设大道交叉口，工程内容：1、地下连续墙工程施工；2、车站、地下连续墙工程施工桩（含附属结构立柱桩）施工；3、车站附属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款：1、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承包；2、合同价款除包含完成全部工作内容而发生的费用外，还包含保修期内缺陷修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风险费、乙方装备险及职工的（人身）事故险、未单独计列的生产生活用临时设施等为了本工程顺利实施而发生的一切明示或暗示的费用：合同价款中已包含成槽成孔产生的土方、泥浆运送至场内甲方指定位置及泥浆装车的费用，不包含渣土及泥浆外运、甲供材料（钢筋、型钢、注浆管、商品混凝土、预埋件、直螺纹钢筋接驳器、U型卡）的费用；3、合同综合单价：地下连续墙485元/立方米，：地下连续墙485元/立方米孔桩成孔200/立方米，Ф800㎜钻孔桩成孔160/立方米，钻孔桩砼浇筑36元/立方米，钻孔桩钢筋制安480元/t，格构柱钢管制安700元/t。本合同第二条工程内容的全部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中，未列出的项目费用应视为已分配到有关项目的费用中，地下连续墙以综合单价包干计量，地下连续墙以综合单价包干计量为3,661,085元。工程款支付：由甲方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报价作为付款依据，每月验工计量后待业主计量支付甲方本期工程款后10日内按验工计价金额支付乙方80%，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保修条款规定返还：不计息。支付时，乙方须提供等额国家正规发票。甲方因资金紧张造成的延期支付，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延期支付的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凭经甲方有关部门审核签字的结算单和合同书进行末次计价并签订末次结算协议，办理退场手续，工程余款根据甲方资金的实际情况一次或分期支付，不计息。工程保修：本工程质量保证期内自本合同工程完工起，至本项目二七路站及附属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中铁十五局轨道交通十七标项目部、绩丰岩土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2015年11月21日，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三号线第十七标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以下简称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十七标经理部）与绩丰岩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车站二期地连墙及桩基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其中载明：对于2014年5月23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内容乙方已完工退场，验工计价总额为3,759,378.99元，应扣款共计254,531元，结算金额3,504,847.99元，应扣质保金751,875.83元（本工程质量保证期自本合同工程完工起，至本项目二七路站及附属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已支付金额2,424,148.52元，结算应支付328,823.64元。乙方在收到此笔款项后，《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乙方在保修期内承担本工程保修责任。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十七标经理部并于2015年11月12日向各客户单位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因注册法人独立资格，原中铁十五局轨道交通十七标项目部印章变更为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十七标经理部。其后，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十七标经理部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9年1月31日向绩丰岩土公司转款250,000元、652,972.16元。审理中，绩丰岩土公司认可上述两笔款项均系《结算协议书》确认已付但实际未付足的工程尾款。支付后，绩丰岩土公司已收到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后，武汉轨道交通3号线全线于2015年12月28日通车。一审法院还查明，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登记成立，为中铁十五局公司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五局轨道交通十七标项目部与绩丰岩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工程款延期支付不支付利息、质保金无息退还的约定有违公平原则外，其余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中铁十五局轨道交通十七标项目部系中铁十五局公司内设部门，故中铁十五局公司对该《施工合同》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绩丰岩土公司要求中铁十五局公司、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共同支付所欠工程质保金及利息损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登记设立为中铁十五局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后，其内设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十七标经理部代表城市轨道交通公司与绩丰岩土公司共同就涉案工程的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在该协议中，绩丰岩土公司亦认可该经理部是《施工合同》的签订方，且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十七标经理部于其后向绩丰岩土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应视为绩丰岩土公司对债务转移的认可，涉案债务应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绩丰岩土公司要求中铁十五局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8日全线通车，依《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应向绩丰岩土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751,875.83元。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是形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支付质保金及相应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虽《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延期支付不支付利息、质保金无息退还，但显系该合同的甲方以其作为发包方的相对优势地位为此项约定，有违公平原则，且事实上，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绩丰岩土公司仍未收到应退工程质保金，绩丰岩土公司的权益受损，故质保金无息退还的约定在本案中对绩丰岩土公司不具约束力，但绩丰岩土公司要求按年6%计算质保金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应向绩丰岩土公司偿付相应利息损失（即以751,875.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绩丰岩土公司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已付工程尾款902,972.16元在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主张，因该部分款项在双方于2015年11月2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绩丰岩土公司认可作已付款处理，意味着绩丰岩土公司对该工程尾款以明示的方式放弃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追索，故一审法院对绩丰岩土公司该部分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绩丰岩土公司还要求城市轨道交通公司负担保全费、诉讼费用等一切相关费用。但除本案诉讼费用外，绩丰岩土公司对保全费等既未提出具体金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绩丰岩土公司除诉讼费用外的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751,875.83元；二、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偿付利息损失（按751,875.8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0元，由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80元。因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此款预交一审法院，故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中铁十五局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绩丰岩土公司请求的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中铁十五局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施工合同》系中铁十五局公司下属的中铁十五局轨道交通十七标项目部与绩丰岩土公司签订的，但城市轨道交通公司登记设立后，承接了上述《施工合同》中中铁十五局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并与绩丰岩土公司共同就涉案工程的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后又向绩丰岩土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应视为绩丰岩土公司对债务转移的认可，涉案债务应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绩丰岩土公司请求的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对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质保金应当在支付条件成就之时即2015年12月28日由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向绩丰岩土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751,875.83元。但上述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城市轨道交通公司自2015年12月28日之后支付无需支付利息，而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是形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故一审判决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承担延期支付质保金的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绩丰岩土公司、城市轨道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上诉人浙江绩丰岩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