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建明，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秀，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官玲，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林，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朱官玲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葛建明与被上诉人朱官玲所签订的涉案协议属于双方对《离婚协议》的补充约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涉案《协议》中涉及的财产“拆迁安置房”、“东方红郡房屋”、“东方红郡房屋贷款”均系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分割处理完毕的财产，而并非对《离婚协议》中未涉及财产所做处理的补充约定。涉案《协议》名称系“协议”而非“补充协议”或“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从所签订时间、名称、协议内容来看是两份独立的协议，不具有从属性；2.被上诉人主张该涉案协议属于双方对离婚协议的补充约定，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与一审法院审理的朱官玲诉葛建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朱官玲的主张完全自相矛盾，在该关联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承担东方红郡房屋贷款，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认为涉案《协议》系《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对同一份《协议》的性质，被上诉人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主张，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案的陈述等于推翻关联案件的事实认定，违反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3.涉案《协议》中对于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的约定系上诉人对葛峰、葛子豪赠与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86条、《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等相关规定，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涉案的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尚未实际取得，更谈不上权利转移或交付，葛峰虽系上诉人儿子但早已成年，且对上诉人也不尽赡养义务，甚至在有过殴打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亦未经过公证，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朱官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0日朱官玲、葛建明签订的《协议》系离婚协议的补充约定并无不当。朱官玲、葛建明于1985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后葛建明多次与朱官玲争吵、多次提出离婚要求，朱官玲被逼无奈遂与葛建明协议离婚。在朱官玲、葛建明共同协商之下，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7年9月，朱官玲发现葛建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包养一女子并与该女子生有4岁私生女、葛建明与朱官玲离婚后跟该女子结婚。因葛建明系离婚过错方，在此情况下，考虑到赔偿朱官玲，葛建明与朱官玲就未分割的财产进行分割、对已分割的财产重新予以分配，包括以下内容：1.将夫妻共同财产所有但未在《离婚协议书》中予以分配的挖掘机给予婚生子葛峰和孙子葛子豪；2.朱官玲放弃原本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分给自己的位于江宁区房屋，葛建明放弃原本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分给自己的拆迁房。两套房产给婚生子葛峰和葛子豪。双方达成意向后，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12月20日签订《协议》。葛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其与朱官玲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其将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赠与葛峰、葛子豪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建明与朱官玲原系夫妻，2017年4月18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一、子女抚养：双方共育一子葛峰，已成年，无需抚养；二、家庭财产、债权、债务处理：骆家边承包的花木公司归女方所有，东流院子里的花木归女方所有，外面的应收款归男方所有，2017年春节男方还麒麟门家行贷款79万元；三、住房安排：1、现在女方名下房产一套，归女方所有（房贷男方每年支付3.6万元，剩余房贷由女方负责偿还，直至房贷还清），男方自愿放弃房产产权；2、农村自建房一处，如遇拆迁双方每人拿一套自住，剩余拆迁安置房归孙子（葛子豪）所有，地址：江宁区麒麟街道东流村上街头500号；3、葛建明所有的华树花木公司、张亚菲投资的份额，如拆迁，张亚菲有权拿走她所投资的部分。2017年12月20日，朱官玲与葛建明签订协议1份，内容为“母亲朱官玲自愿放弃东方红郡房子给儿子葛峰和孙子葛子豪所有，父亲葛建明自愿放弃拆迁房90平方给儿子葛峰孙子葛子豪所有，东方红郡的分期付款630000元每人一半。”2019年4月，葛建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葛建明认为，本案属于单纯的赠与，且房屋并没有拆迁，是否拆迁也不能确定，赠与的财产没有办法交付，在赠与的财产未转移之前，其享有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葛建明与朱官玲于2017年4月18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2017年12月20日，双方就相关房屋及房屋的权益赠与儿子葛峰和孙子葛子豪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协议应属于双方对离婚协议的补充约定。离婚协议中的赠与子女等房产的行为是建立在人身关系基础之上的，是双方共同为子女等设定权利的行为，其有别于单纯的赠与行为，不能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的规定，夫妻一方无权单方面任意撤销赠与。子女抚养、房产赠与等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是一个整体问题，在葛建明、朱官玲离婚已成事实的情况下，葛建明对房产等问题反悔，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葛建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葛建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53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在（2019）苏0115民初7533号案件中，朱官玲依据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葛建明支付房屋贷款，朱官玲以自身的行为否定了涉案协议系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经质证，被上诉人朱官玲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调解书与涉案协议的内容并不冲突，也不能推翻涉案协议是双方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的事实，是上诉人葛建明自愿多负担房屋贷款；2.接处警工作记录，拟证明2019年1月26日，朱官玲、葛峰与葛建明发生了肢体冲突，在该起事件中，葛峰对葛建明进行了殴打。经质证，被上诉人朱官玲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是朱官玲与葛峰到葛建明工地处讨要挖掘机，在此过程中，葛建明的现任妻子挑衅朱官玲，双方发生口角，葛建明及其现任妻子、母亲对朱官玲进行了人身攻击，导致朱官玲摔倒并摔坏手镯一个，双方已经另案就手镯赔偿问题进行了处理。葛峰当时为保护朱官玲不受攻击下进行了正当防卫，并不存在殴打葛建明的行为。二审另查明，葛建明与朱官玲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协议，内容为：“葛建明和朱官玲在离婚的时候，葛建明故意隐瞒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长达10年的坐台小姐，还有一个4岁的私生女，所以在离婚的时候给儿子和孙子的财产很少，现经双方考虑儿子和孙子的以后生活，决定把他（葛建明）名下的一台挖掘机给儿子和孙子所有。因为挖掘机买的时候葛建明没有出钱，全是朱官玲姐妹买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可以撤销。本院认为，葛建明与朱官玲于2017年4月18日登记离婚并就家庭财产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此前离婚协议中已经处理过的房屋及权利赠与儿子葛峰和孙子葛子豪，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再结合葛建明曾于2017年9月30日协议中自认在婚内存在违反夫妻忠诚义务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与离婚协议是双方关于解除婚姻关系、处理共同财产的整体约定，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任意撤销权，故在双方已经离婚，朱官玲不同意变更《协议》的情况下，葛建明不得单方面要求撤销《协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葛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