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表人：范先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敬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愚，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1918号附3号富悦·阳光1幢1-6。法定代表人：卢成。上诉人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被上诉人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缙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敬华，被上诉人进出口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愚、刘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华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缙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进出口银行对缙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进出口银行及成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进出口银行在成华公司仅成立2年的时间里，先后与成华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向成华公司发放高达约人民币3.6亿元的借款。进出口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未对成华公司项目交易的真实性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且其在明知成华公司存在违规使用贷款的情况下，依然与成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其违规发放贷款，故进出口银行与成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对《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首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其次，进出口银行在知晓成华公司挪用贷款的情况下依然发放本案贷款，其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故缙云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关于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是否被挪用的问题，一审判决作出相互矛盾的认定。结合进出口银行在一审中的举证及陈述，可证明进出口银行明知贷款被挪用但却依然发放贷款，故缙云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一审判决认为“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故亦应属于保证责任的范围内”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在违约情形下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违约金可以是当事人在合同中直接约定，也可以以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进行计算。本案中，不论在《借款合同》还是在《保证合同》中，均未约定复利即为违约金，并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就《保证合同》第一章第2条的理解应当作出对条款提供方即进出口银行不利的解释，认定该条约定中的“违约金”不包括复利；我国相关法律也没有因违约导致产生复利损失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将复利确认为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进出口银行针对缙云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表示成华公司出具的《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整改报告》（以下简称《整改报告》）是2016年5月27日生成的，进出口银行是在2016年5月之后才知道缙云公司所述人民币116万元被挪用的事实，在此之前进出口银行一直认为该笔款项是正常的借贷关系。故缙云公司认为进出口银行明知成华公司挪用了人民币116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根据进出口银行与缙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2条第2款的约定，逾期利息就是复利，其他款项也是复利。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华公司偿还进出口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11日为人民币7708903.52元）；2.判令缙云公司对成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成华公司、缙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7日，进出口银行（贷款人）与成华公司（借款人）签订2100004232012112466号《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成华公司为了进口用于重庆高端出口生产示范基地二期项目的柑橘种苗专利技术，向进出口银行申请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进出口银行授权中国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负责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及与贷款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1亿元的贷款。第二条约定贷款应专项用于满足成华公司在实施新建、扩建、改造、开发、购置等“项目”时进口“固定资产”及进行相关配套建设所产生的中长期资金需要。未经进出口银行事先书面同意，成华公司不得变更本合同项下贷款用途。第三条约定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贷款项下首次提款日起算，至最后还款日终止。第四条约定对于人民币贷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贷款利率每满一季度确定一次，本合同第一季度的年利率参照首次放款日的同档次商业贷款利率确定。之后在首次放款日每满一季度之日参照届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商业贷款利率确定贷款执行的年利率。第五条约定贷款按季计收贷款利息，每年包括四个利息期，即每年的3月21日至6月20日（含）、6月21日至9月20日（含）、9月21日至12月20日（含）、12月21日至次年3月20日（含），结息日为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付息日为每年的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和12月21日。第六条约定贷款利息应按日累计，并以实际发生天数在一年360天的基础上计算。利息应在每一个付息日付清。第八条约定如果贷款逾期未还，对于人民币贷款，从贷款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对逾期未还的部分加收50%的罚息，直至借款人全额支付逾期未还的贷款之日。如果贷款挪用，对于人民币贷款，从贷款挪用之日起，在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对挪用的部分加收100%的罚息，直至借款人挪用贷款的行为得以完全纠正之日。第九条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对贷款期限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部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被挪用后，改按第八条项下的贷款逾期或挪用的违约利率计收复利。2012年12月17日，进出口银行与缙云公司签订2100004232012112466BZ01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合同即上述《借款合同》，保证责任系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和支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2.1亿元，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1月8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3100万元，编号A0018990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3100万元，起息日为2013年1月8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5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6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7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525万元、2017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525万元、2018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525万元、2018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2月5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3870万元，编号A0017423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3870万元，起息日2013年2月5日，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至2019年12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8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400万元、2019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2187.5万元、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1282.5元。2013年6月19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116万元，编号A0020535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116万元，起息日2013年6月19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11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成华公司在申请该笔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时，在提款申请书中载明资金用途为“支付贷款利息”。2013年12月20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1490万元，编号A0020538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1490万元，起息日2013年12月20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20年6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789万元、2020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701万元。2014年1月17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305万元，编号A0020539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305万元，起息日2014年1月17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至2020年6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305万元。2016年5月27日，成华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出具《整改报告》，载明：2016年5月24日，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组织成华公司与重庆海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及缙云公司参加座谈会，针对成华公司在进出口银行贷款项目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咨询和了解，并针对不符合相关监管规定的事项提出整改要求和建议。关于贷款资金违规使用情况，即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针对成华公司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7134万元（包括美元贷款折算后的金额），其中直接用于成华公司项目的资金为人民币8448万元（原报告中为人民币8448元，系笔误），由海峡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用于园区配套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为人民币8646万元，现贷款余额为人民币14600万元。成华公司提出的整改措施为：针对进出口银行提出来的贷款资金被政府部门违规使用的情况，成华公司积极和政府的相关部门沟通联系，对于被认定为政府部门违规使用的部分资金催促其提前还款，剩余资金成华公司积极努力提前还款。《整改报告》后附的《二期贷款支付明细表》载明：二期人民币贷款（即成华公司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进出口银行在后述《贷款催收函》中所提到的2100004232012112467《借款合同》），海峡公司使用人民币7086万元，成华公司使用人民币1490万元。其中2016年6月19日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显示用款公司为海峡公司，支付用途为“利息”。2016年6月2日，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发出进出银渝函（2016）140号《贷款催收函》，载明：2012年12月17日，进出口银行与成华公司签订了本外币两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100004232012112466、2100004232012112467），约定用途是重庆高端水果出口生产示范基地二期项目，截至2016年5月31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余额为人民币8181万元和美元607万元。其中人民币5752万元贷款资金由海峡公司违规使用，上述贷款挪用事实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成华公司应尽快收回由海峡公司违规使用的贷款资金并用于归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于2016年6月10日提前到期人民币7252万元，2016年6月17日到期人民币350万元和美元24万元，2016年6月30日提前到期人民币579万元和美元300万元。2016年6月3日，成华公司签收该《贷款催收函》。同日，进出口银行向缙云公司发出《保证担保义务函》，将《贷款催收函》的内容告知缙云公司，并告知缙云公司如成华公司未能按照《贷款催收函》的要求偿还贷款本息，缙云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及时代为偿还。2016年6月3日，缙云公司签收该《保证担保义务函》。贷款发放后，成华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归还本金人民币700万元、2016年6月17日归还本金人民币21380.84元、2016年6月30日归还本金人民币3478619.16元、2017年2月13日归还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2017年2月14日归本金人民币4195783.99元，共计归还本金人民币1819783.99元，目前尚欠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进出口银行自向成华公司发出《贷款催收函》之日即2016年6月2日起，开始对挪用部分（人民币5752万元）按照年利率9.8%计收罚息。此后进出口银行又依据《贷款催收函》主张人民币7252万元贷款（包含前述人民币5752万元）于2016年6月10日提前到期。上述贷款被宣布提前到期后，进出口银行对上述贷款中的被挪用部分本金（即人民币5752万元）继续按照年利率9.8%计收挪用罚息，其余非挪用部分本金按照年利率7.35%计收逾期罚息。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审理中，进出口银行表示以上非挪用部分本金包括应于2016年6月17日到期的人民币350万元及应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的人民币579万元，以上两笔借款均在实际到期后才计收逾期罚息。根据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截至2017年11月27日，成华公司尚欠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其中包括欠付的挪用本金人民币49648327.89元，欠付的逾期本金人民币20965888.12元），累计应付利息人民币9028962.43元，其中包括利息人民币336381.37元、罚息人民币8652931.05元、复利人民币39650.02元。一审审理中，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本笔贷款于2013年1月8日放款当日执行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55%，此后中国人民银行对该利率进行过多次调整，最后一次于2016年10月24日将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由年利率5.15%调整至年利率4.9%，此后利率无调整。进出口银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确定截至2017年11月27日，欠付的利息、复利及罚息总额为人民币9028962.43元。关于罚息应分两部分计收，第一部分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欠付的挪用本金人民币4964832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开庭日2019年4月22日该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9%）上浮100%（一审法院开庭时挪用罚息利率为年利率9.8%）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欠付的逾期本金人民币2096588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7.35%）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复利，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欠付期内正常利息人民币336381.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一审法院开庭时挪用罚息利率为年利率9.8%）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缙云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系主从合同，主合同为无效合同，从合同《保证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其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进出口银行在贷款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及《贷款通则》的规定对借款人资格进行合规审查，《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是认为进出口银行明知借款人存在违规使用贷款的情况，仍继续向借款人违规发放贷款，导致《借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均有专章对金融机构贷款规则予以明确规定，但以上法律法规是从商业银行贷款风险管控的角度规范商业银行的贷款行为，属于管理型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故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缙云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缙云公司上述第二项理由，其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仅以进出口银行提交的成华公司在2013年6月19日的提款申请书以及成华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向进出口银行出具的《整改报告》后附的《二期贷款支付明细表》佐证其观点。进出口银行认可2013年6月19日发放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的借款目的系用于支付申贷项目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应专项用于满足成华公司在实施新建、扩建、改造、开发、购置等“项目”时进口“固定资产”及进行相关配套建设所产生的中长期资金需要。《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支付申贷项目建设期利息（该利息包括金融机构为项目提供融资产生的利息）并未违反借款目的。因此进出口银行于2013年6月19日发放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不涉及放贷方明知贷款被挪用仍发放贷款的情形。缙云公司上述第二项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成华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出具的《整改报告》，成华公司承认《借款合同》项下部分贷款实际被海峡公司使用，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存在被挪用的事实予以确认。进出口银行据此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成华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关于进出口银行主张的欠付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结合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送达的《贷款催收函》及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经核实，进出口银行关于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计收标准均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成华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进出口银行依据《保证合同》要求缙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范围，缙云公司认为复利未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内。一审法院注意到，《保证合同》在表述保证担保范围时的确未载明“复利”，但明确约定“违约金”在保证担保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故亦应属于保证责任的范围内。缙云公司在承担了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华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成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11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9028962.43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挪用本金人民币49648327.89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100%计收罚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逾期本金人民币20965888.12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利息人民币336381.37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100%计收复利）、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2.缙云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成华公司对进出口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缙云公司在承担判决第二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华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院根据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已进行质证认证，且双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补充认定如下：1．本院二审庭审中，缙云公司及进出口银行均提出一审判决第11页第一段“其中2016年6月19日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显示用款公司为海峡公司，支付用途为利息。”此处的“2016年”为笔误，应改为“2013年”。故本院确认2013年6月19日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显示用款公司为海峡公司，支付用途为利息。2．2016年7月1日，进出口银行向缙云公司出具《扣款通知书》，通知：进出口银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从缙云公司账户扣划人民币6600451.77元，用于归还《借款合同》项下逾期本金及利息（其中2088828.01元用于购汇归还313040.9万美元贷款本息）。3．2016年9月22日，进出口银行向缙云公司出具《扣款通知书》，通知：进出口银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9月21日从缙云公司账户扣划人民币980615.22元用于归还《借款合同》项下第三季度到期利息人民币980615.22元；扣划人民币470918.08元，用于购汇归还2100004232012112467号《借款合同》项下第三季度到期利息70418.71美元。4．2017年2月28日，进出口银行向缙云公司出具《扣款通知书》，通知：进出口银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2月13日从缙云公司账户扣划人民币35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合同》项下逾期本金人民币350万元；于2017年2月14日从缙云公司账户共计扣划人民币4195783.99元，用于归还《借款合同》项下逾期本金人民币4195783.99元。本院二审庭审中，缙云公司及进出口银行对上述补充事实均表示认可，并确认一审法院在计算应还款数额时对上述款项已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已还款数额没有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缙云公司上诉主张进出口银行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对成华公司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项目交易的真实性等情况未尽到尽职审查义务；且其在明知成华公司存在违规使用贷款的情况下，依然与成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其违规发放贷款，故进出口银行与成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的有关强制性规定，亦属于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据此，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缙云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均属于国家金融监管类管理性规定，并非认定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缙云公司亦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进出口银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没有尽到尽职审查义务。第二，缙云公司主要依据成华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出具的《整改报告》主张进出口银行在明知贷款被挪用的情况下依然向成华公司发放贷款。但是，该《整改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5月27日，晚于人民币116万元贷款被挪用的时间2013年6月19日，即进出口银行关于其是在2016年5月之后才知道缙云公司所述人民币116万元被挪用的事实，在此之前进出口银行一直认为该笔款项是正常的借贷关系的答辩理由成立。缙云公司没有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进出口银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或向成华公司发放贷款时就已明知相关贷款被挪用的事实。第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应专项用于满足成华公司在实施新建、扩建、改造、开发、购置等“项目”时进口“固定资产”及进行相关配套建设所产生的中长期资金需要。故《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支付申贷项目建设期利息（该利息包括金融机构为项目提供融资产生的利息）并未违反借款目的。且在成华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出具《整改报告》，进出口银行据此知悉《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存在被挪用的情况后，依约宣布了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成华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的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亦说明进出口银行在向成华公司发放贷款时对缙云公司所述人民币116万元被挪用的事实并不知悉。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缙云公司关于《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无效，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缙云公司是否应当对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利息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金融机构对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和技术改造贷款，按季结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可计收复利……”故复利是针对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金融机构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的利息，俗称“利滚利”。《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是针对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时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通常就是指罚息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一般意义上的违约金是指合同法律关系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的经济损失。由此可知，复利与违约金所针对的法律关系、概念及性质均不尽相同，而逾期利息与罚息的概念及性质相同。因此，进出口银行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的保证担保范围中约定的逾期利息就是复利的辩称属于概念混淆；同时约定逾期利息和罚息从法律意义上讲即属于重复约定了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亦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利息（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据此，《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应当理解为包括《借款合同》项下成华公司应当向进出口银行支付的全部债务。且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对“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如借款人未能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对贷款期限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部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被挪用后，改按第八条项下的贷款逾期或挪用的违约利率计收复利。故《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中的“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应当包含《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复利债务。鉴于经一审法院核算，进出口银行将“逾期利息”实际是按照复利计收的，而非按照罚息计收，故进出口银行主张的成华公司应付款项金额的计算结果是正确的。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缙云公司对成华公司应向进出口银行支付的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果也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缙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416元，由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