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朋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商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谢道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明，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划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田发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领涛，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广州商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商宇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13日，上诉人商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道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明，被上诉人金划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划算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发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领涛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商宇公司。2．注册号：21024827。3．申请日期：2016年8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35类）：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提供商业和商务联系信息、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为推销优化搜索引擎、计算机录入服务。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41566号《关于第21024827号“有米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21日。被诉裁定认定：金划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划算科技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商宇公司通过商业往来关系获悉金划算科技公司的商标存在，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商宇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有米拿”图标设计订单打印件；“有米拿”商城截图及相关域名注册信息；“有米拿”公众号的申请资料；媒体对金划算科技公司的商标的报道；商宇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宝交易记录；商宇公司名称变更信息；相关网站截图、商宇公司投诉金划算科技公司侵权的记录等。金划算科技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金划算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产品总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审法院另查，商宇公司于2016年7月将公司名称由广州易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商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金划算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6年8月18日）前，金划算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通过猪八戒LOGO设计平台委托他人设计了“有米拿及图”商标，并于2016年4月11日注册域名为youmina．com、于2016年7月6日注册域名为有米拿．com的网站，且在上述网站上对“有米拿及图”商标进行了使用。金划算科技公司与上海华田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2016IEBE（上海）国际电子商务博览会暨互联网+科创应用展会协议》，金划算科技公司在相关参展材料上亦对“有米拿及图”商标进行了使用。据此，可以认定金划算科技公司对“有米拿及图”商标的使用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而商宇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金划算科技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600元的软件开发机打发票，结合金划算科技公司提交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金划算科技公司“有米拿及图”商标设计使用后至诉争商标申请前，即产生业务关系，后商宇公司在广告、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等服务上申请注册与金划算科技公司“有米拿及图”商标相近似的诉争商标，难谓巧合。因此，商宇公司明知金划算科技公司在先使用“有米拿及图”商标，仍抢先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商宇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划算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有米拿”商标。金划算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商宇公司通过业务往来关系获悉金划算科技公司商标的存在。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将金划算科技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列为审理依据，而证书显示的开发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日期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亦无法认定商宇公司与金划算科技公司具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猪八戒平台及域名注册的网页证据，该部分证据为网页打印件，未经过公证，亦无相关网站出具证明佐证，该部分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商宇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商宇公司对金划算科技公司在先使用“有米拿及图”商标并不知情，不存在抢先注册的情况。2、原审法院在没有软件开发合同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机打发票、支付宝交易记录，认定商宇公司明知金划算科技公司在先使用“有米拿及图”商标，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金划算集团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商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宇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提交“www．weiyr．com”域名备案，2015年6月底运营至今的使用材料、传单、2018年的开具的三张发票、第三方邮件记录，证明一热活动有米拿营销网站的“有米拿”作为网站营销栏目一致持续运营；2、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打印件，证明金划算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登记的网站名称为“金划算”；3、天眼查查询金划算科技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经营范围不包括广告；4、猪八戒网订单编号为7248300订单的页面快照，显示客户siminjxy于2017年9月27日发布需求标题为“有米拿LOGO”设计，并非2016年4月18日；5、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转账为个人，转账发生于“优社电商”网站；6、优社电商的注册服务协议、产品使用协议；7、网页打印件，证明金划算科技公司联合创始人CPO在IT桔子对外披露，该公司“有米拿”2016年9月1日试运营上线3个月，以此类推正式上线为12月；8、交易聊天记录。在二审诉讼中，金划算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照片；2、微信公众号认证申请信息表；3、顶级国际域名证书；4、邮箱邮件；5、江苏有米拿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6、聊天记录。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金划算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和2016年7月6日分别申请注册了“youmina．com”和“有米拿．com”的域名。根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金划算科技公司申请的网站名称为“金划算”，网站首页地址为www．youmina．com，域名为youmina．com，审核通过时间为2016年8月1日。2、金划算科技公司与上海华田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了《2016IEBE（上海）国际电子商务博览会暨互联网+科创应用展会协议》，约定：展会时间为2014年8月24日至8月26日，在该协议“结构部分”约定有“有米拿接待台”，在该协议“美工”部分约定有“有米拿发光字”。金划算科技公司的公众号刊登了在展会期间的参展照片。3、2016年12月出版的《上海企业家》对金划算科技公司的CEO进行了采访，题目为“有米拿”——给你不一样的福利”，文中提到，“有米拿是金划算股份公司助力企业弹性福利高性价比投放的网络平台……目前有米拿涵盖了食品、居家用品、数码电子、汽车消费、服饰箱包、母婴用品等十大类2500种福利商品，以及体检、医疗、运动、娱乐、保险、培训、旅游、慈善等十一大类3000种福利服务产品”。4、2016年6月12日，广州易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商宇公司更名前的公司名称）向金划算科技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600元的项目为“软件开发”的机打发票。根据2018年1月23日查询的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账户名为“刘紫蔚”向商宇公司支付了6600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8日。5、金划算科技公司（甲方）与阿嘉（上海）国家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有米拿平台服务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9日，乙方通过甲方的“有米拿”平台进行进口产品供应及交易服务。金划算科技公司（甲方）与上海德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有米拿平台服务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乙方通过甲方的“有米拿”平台进行进口类产品供应及交易服务。金划算科技公司（甲方）与上海酷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有米拿平台服务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乙方通过甲方的“有米拿”平台进行乐视超级自行车产品供应及交易服务。金划算科技公司（甲方）与上海华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有米拿平台服务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乙方通过甲方的“有米拿”平台进行实物商品产品供应及交易服务。6、2017年3月2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了金划算科技公司软件名称为“有米拿福利卡兑换平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开发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是2016年10月27日。另查，金划算科技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金划算集团公司。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以下情形可以认定为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规定的“其他关系”：（一）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二）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三）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营业地址邻近；（四）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曾就达成代理、代表关系进行过磋商，但未形成代理、代表关系；（五）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曾就达成合同、业务往来关系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根据支付宝付款记录，虽然付款系个人，但收款为商宇公司，且商宇公司向金划算科技公司出具了相应发票，应当可以认定商宇公司和金划算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金划算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申请注册了“有米拿”的域名，且对“youmina．com”的域名进行了信息备案。由于网站和计算机软件系不同的事物，计算机软件开发完成和发表完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并不能当然得出网站投入运营和使用的时间亦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的结论。结合金划算科技公司与其他公司主体就“有米拿”平台签订的服务合同，可以佐证金划算科技公司将“有米拿”作为平台名称进行使用，并采购相应的商品，“有米拿”可以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系商标性的使用。同时，参考金划算科技公司参加相关展会，以及企业高管接受媒体采访报道的情况，虽然上述行为的时间稍微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考虑到现实的商业惯例，特别是参加展会的协议（协议签订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中的相关约定及参展的相关照片，可以进一步印证金划算科技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使用了“有米拿”标志。金划算科技公司将“有米拿”标志使用于弹性福利高性价比投放的网络平台，根据媒体报道及服务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金划算科技公司在提供商业和商务联系信息、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等服务上使用了“有米拿”标志。商宇公司与金划算科技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理应知道金划算公司的“有米拿”标志，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有米拿”的行为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商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广州商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蒋 强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