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决 书（2019）晋11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羊则，男，汉族，1955年9月19日出生，山西省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村民，现住本村054号。张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生，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狮则，男，1970年10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村民，现住柳林二中家属院三单元2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桉，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羊则因与被上诉人何狮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羊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生，被上诉人何狮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桉、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羊则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25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双方一致的称述,双方确认在2009年6月19日左右由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本金,双方约定利息为含税年利率为30%,后被上诉人一直按年息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一张,从事实及证据方面已经证明了原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虽然约定了借款用途是向哪哈沟煤业公司的借款,但是这个仅仅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向上诉人告知其向上诉人借款后资金的用途,上诉人在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时,从未与第三方接触,上诉人也并不关心资金的实际用途,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约定是由被上诉人作为代表向第三方出借资金,被上诉人认为该借款是由其作为代表人集资向煤矿放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是哪哈沟公司的债权人,该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债权申报文件中仅仅是被上诉人个人向联盛公司申报债权的文件,并不能证明原被上诉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的联盛公司破产债权中也仅仅是被上诉人个人的债权,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偿使用资金协议中,也只有被上诉人一人与其他三方的合同约定,该协议并未有任何条款体现被上诉人向哪哈沟煤业公司出借资金与上诉人的关系,也未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过共同选择借款人,也未体现双方有共同的合意向他人出借资金,该合同内容仅是被上诉人一人的出借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该债权债务关系应由上诉人向哪哈沟煤业公司主张,该理由无论在事实层面和法律层面都不能成立。第三方哪哈沟煤业公司在筹集资金借款时从未与上诉人接触,在任何一份书面证据中均未体现上诉人与哪哈沟煤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哪哈沟煤业公司破产重整确认的债权也仅仅是被上诉人一人,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从侧面也反应出被上诉人曾经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过两年半的利息,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与哪哈沟煤业公司索要欠款的行为,也只是知道被上诉人拿到上诉人资金后确实出借给了煤矿,上诉人因为急需拿回借款,才有部分出借资金村民向煤矿要过欠款的行为,但这个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方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联盛公司的债权确认是被上诉人一人,有偿使用资金协议是被上诉人一人签订,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意思表示向被上诉人出借了本金,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上诉人两年半利息,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或代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狮则辩称，收据并非借据，仅仅能证明收到款项的事实2009年6月，何狮则知道哪哈沟公司要融资，年利率为含税30％，税后为24％，且哪哈沟公司不针对散户后，其作为村委主任通过村广播告知村民如有融资意向可到村委向何狮则交款，村民收到消息后于2009年6月18日至19日期间，共计90户村民交付融资款1070万元，其中包括了上诉人的款项。2009年6月19日，融资村民以何狮则为代表与哪哈沟公司、村委签订了有偿使用资金协议，之后哪哈沟公司每半年按照约定的24％利率将利息汇入何狮则账户，何狮则按照24％利率向村民发放。以上能够说明村民在交款时即已经知晓是向哪哈沟公司借款，也知道年利率24％，之后也确实收到了两年半的利息。2014年9月2日，哪哈沟公司组织融资村民代表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因何狮则代表90户融资村民，故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联盛破产案件的债权中只有何狮则的名字，但该债权是90户村民的共同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羊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4886元及利息121416元（包括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借款本金为150000元的利息108000元，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剩余借款104886元利息13416元，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李羊则变更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5000元及利息121416元（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按本金15万元计算，按2分的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原先融资于大土河的钱回来时被告还是村委主任;被告与原告等村民们协商还用融资于大土河的模式再融资，后，广播通知有闲钱的给了何狮则、让何狮则牵头放给联盛哪哈沟煤矿，原告就把从大土河那边转过来的原告的15万元转给了被告;09年6月19日，高照平代何狮则给原告出具了一支“入账日期:09年6月19日，交款单位:李羊则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正，￥150000，收款事由: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借款，含税年利率30％，李羊则签名、何狮则印”的收据(NO.4035869);原告知道被告把钱给了哪哈沟煤矿，双方一致同意按2分的利率算、每半年给一次利息。2009年6月19日，山西柳林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何狮则(作为乙方)、邢利斌(作为丙方)、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委(作为丁方)达成《有偿使用资金协议》，约定:金额1070万元、期限一年、有偿年使用率30％;邢利斌、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委方的义务为在本次手续办理期间及完毕后负责为何狮则提供所筹资金的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后来，给了原告5次利息、共给至2011年12月底一一这个时间没有给过本金，每次都是被告通知原告在村委会被告办公室领取的，后煤矿效益不行给不了利息。2014年7-9月份，被告和选出的、包括原告在内的村民们多次找过哪哈沟煤矿，山西柳林联盛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出具了《会议记要》，表明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下属山西柳林联盛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曾向李家社何狮则(村民资金)融资一千零柒拾万元;2014年9月2日经领导协商，李凤晓董事长作出指示从2014年10月起分四个月支付完融资本金、由康继忠总裁和王书平矿长负责落实，对何狮则及所属村民的该款项给予解决。2014年12月4日，何狮则向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并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申请》，说明:“2009年6月，由申请人牵头将本村90余户村民的煤矿给予的生活保障金融资于山西柳林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共计金额壹仟零柒拾万元(小写:1070万元)，利息付至2011年底;从今年8月份以来，经多次与公司及煤矿领导协商，明确先给予支付本金，以煤抵顶郭家山原煤壹万吨，价格350元/吨(现汇价)，经与融资村民协商，结合社会价格，希望体谅村民，将价格定为330元/吨”;12月16日，李凤晓在该《申请》上批示“同意按340执行”。2014年年底，煤矿给批的1万吨煤变现结算后按所有融资金额30％的比例付了所有融资人，原告依此收回本金45000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再未给过。2015年9月29日，何狮则以债权人的身份，以“山西柳林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本人(乙方)、邢利斌(丙方)、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委(丁方)于2009年6月19日签署《有偿使用资金协议》，甲方有偿使用以乙方名义筹资的本村90户村民的资金1070万元，约定年使用率30％，甲方代扣乙方所得税20％，利息付至2011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30日付本金340万元”为债权事由，以“(1)《有偿使用资金协议》、会议记要、申请复件各一份，(2)已挂账、身份证、审计询证函复印件各一份”为债权证据，填写了《山西柳林联盛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申报表》(编号:111)申报了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15961067元(本金:7300000元、利息:8661067元)。2018年11月4日，包括原告在内的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民五十三人联名书写了一份《反映材料》，向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领导反映相关事实:2009年6月，山西联盛集团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由当时的村主任何狮则牵头将煤矿给予村民的生活保障金共计1070万元进行融资，给予村民每月每元2分利息，利息支付至2011年底;2014年12月4日经牵头人何狮则向山西联盛集团和哪哈沟煤矿领导申请，李凤晓签字按340元吨煤价格抵顶郭家山煤矿原煤1万吨，等;请求督促落实支付哪哈沟煤矿融资反映人的生活保障金730万元及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牵头人代原告等村民向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融资款项的事实清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不子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千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羊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李羊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羊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山西柳林联盛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査询单;2、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査询单;3、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4、柳林县晋柳十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企业信用报告;5、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债权表;6、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吕破字第(1-23、25-31)之五号民事裁定书、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无争议债权表;7、(2019)晋11民终1432、1433、1434、1435、1436、1437、1438、1439、1491号案件二审询问笔录;8、对何明亮的调査笔录;9、对张栋梁的调査笔录;10、对李香年的调查笔录;11、六份证人证言，以上证据拟证明何狮则在联盛重整过程中以债转股形式成为柳林县晋柳第十一号投资企业的股东，承继了案涉债权，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清偿责任，何狮则在本案转贷行为中抽头得利;上诉人向哪哈沟公司反映情况系因为何狮则为村委主任，目的是为了尽快将借给何狮则的款项要回来而且去哪哈沟公司要钱的人都有200元的工资，何狮则在哪哈沟公司支付的利息中每一万元抽取50元;此外，何狮则在向联盛重整管理人申报债权和进行债转股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何狮则质证称其并未签署债转股协议，故债转股尚未完成，其并非柳林县晋柳十一号投资企业股东，破产重整虽然确认债权人是何狮则，但实际是投资村民共同所有的，村民对此均知情，还曾推选七名村民代表前往哪哈沟公司申请偿还融资款项;扣留50元及200元均系支付发放利息工作人员劳务费用及前往哪哈沟公司主张权利人员费用，而且只有扣去了一次，并非何狮则收取。何狮则向本院提交山西晋柳能源有限公司发给何狮则的函一份，拟证明案涉债务以何种方式清偿尚无定论，何狮则并未签署任何留债协议文件。上诉人质证称文件内容显示重整有两个方案，何狮则选择了债转股方案，现在上诉人已经丧失了选择其他方案的权利。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何狮则主张双方之问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仅系作为上诉人代表将案涉款项出借予山西柳林哪哈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哪哈沟公司)，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与何狮则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何狮则在2009年6月收取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款项时，已经通过广播告知村民该款系出借予哪哈沟公司，且何狮则向上诉人出具的系收据，而非借据，该收据上亦明确记載收款事由为哪哈沟公司借款。此外，上诉人领取利息时签署的利息表抬头亦为“联盛公司融资半年利息表”。2018年11月4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柳林县陈家湾乡李家社村李香年等53户村民向哪哈沟公司领导的反映材料记载何狮则为案涉融资中李家社村村民的牽头人。何狮则自哪哈沟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收取的借款利息亦全额支付上诉人。虽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等32家公司重整债权表仅记载何狮则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而不体现其他村民，但何狮则于2015年9月29日提交的哪哈沟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申报表中的债权事由为案涉款项系以何狮则名义向本村90户村民筹集。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哪哈沟公司融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通过何狮则知晓本案融资信息后，自愿将其资金交付何狮则，由何狮则作为代表与哪哈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前述款项出借予哪哈沟公司，并通过何狮则从哪哈沟公司领取部分利息，哪哈沟公司停止清偿本息后，上诉人亦直接向哪哈沟公司反映情况、主张债权。上诉人自始即清楚并同意将案涉款项借予哪哈沟公司，哪哈沟公司亦知晓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何狮则作为上诉人代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法律后果归于上诉人，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何狮则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如上诉人认为何狮则处理受托事宜过程中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其损失，可依法向其主张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元，由李羊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国审  判   员    薛昊 审 判 员    王晓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