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刑再4号原公诉机关南皮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华密，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南皮县人，大专文化，2××8年至今在南皮县地税局征收分局任分局长职务，住南皮县。2012年3月9日，王华密因涉嫌受贿罪经南皮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南皮县公安局以涉嫌贪污罪对其执行逮捕。2012年9月6日被南皮县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罚现已执行完毕。辩护人刘若菊，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南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沧刑终字第316号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华密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冀刑监字第8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3）沧刑再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沧刑终字第316号刑事裁定及南皮县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发回南皮县人民法院重审。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南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华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6）冀09刑再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5）南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发回南皮县人民法院重审。南皮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冀0927刑再第3号刑事判决，王华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邢旭东出庭履行职务，再审上诉人王华密及其辩护人刘若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7月份，南皮县东环兴达家园的孟某1因办房屋过户手续，找到其亲属史某2帮忙办理，史某2随后找到时任南皮县地税局征收分局局长的王华密，最后商定26000元可以办理。王华密并告知史某2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报告按最低价评估，到时给审批过去，房屋评估价为140000元。随后，孟某1家属温某将26000元现金在王华密的办公室交给了王华密，王华密将钱存入自己在南皮建行名下的银行卡。7月20日交税时，王华密用自己银行卡在单位的POS机上划走14000元税款，剩余12000元归自己所有，存入其工资卡。另查明，孟某1交易的房产实际成交价为315000元。2、2011年5月份，南皮县刘八里乡刘八里村的孙某和田某1夫妻二人对其购买的104国道东侧的沿街楼办理过户手续。孙某找到南皮新信合北侧代理公司的杨某1，杨某1向时任南皮县地税局征收分局局长的王华密咨询后，通知孙某10万元可以办理，王华密告知其交易地段的最低评估价为1000元，本着这个数评估到时给认可批过去，房屋评估价为357630元。随后杨某1让王华密全权办理。为方便打款，王华密让自己的前妻张某1在南皮县农村合作银行城关支行以王华密的名字开立一张银行卡，杨某1扣除部分费用后，于2011年5月16日和5月18日向王华密开立的银行卡打款60000元和34000元。5月18日，王华密用此银行卡在单位的POS机上划走税款62942.85元。5月22日，王华密的前妻张某1从银行卡剩余款中支取31000元现金。5月23日，王华密向南皮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支付手续费、登记费等共计2500元。除去各项办证费用外，王华密将剩余款28557.15元的大部分用于其女儿上学学费和前妻的日常生活消费。孙某和田某1的房产实际成交价为1072890元。王华密辩称：1、2012年3月11日和3月28日王华密的口供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指控的孟某1、田某3房屋交易纳税业务中，温某交给王华密的钱是16000元，指控交给王华密26000元无依据；指控王华密非法占有常某、田某1房产交易申报纳税业务所余款项为28557.15元并应当缴纳税款与事实不符；4、2012年5月24日南皮县地税局出具的《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及相关税法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5、指控王华密利用职务之便违法办事与事实不符，所谓侵吞国家税款完全是主观臆测，本案涉及的两笔业务是尚未结账的民事行为；6、指控的田某1沿街楼房产证过户业务，混淆了整栋沿街楼与沿街楼房产证过户，指控的交易价格与沿街楼房产证过户的房产部分的价格是两回事，该沿街楼房产证过户已全额缴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南皮县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即，原审被告人王华密自2011年5月份至7月份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纳税义务人向其交付的税款与其实缴税费款项之间的差额40557.15元。具体评判如下：一、原审被告人王华密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所做供述与公诉机关就其犯罪事实所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各个环节均有证据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共同指向的事实具有唯一性。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华密于2011年7月份在孟某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侵吞12000元款项的事实（下称“第一笔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供述：2011年7月，史某2找我给他表妹办房屋过户；史某2的表妹姓温，有天去我办公室把钱给我，给了二万六千，我就按程序缴税，随后去房管局委托别人办这些事。在回答公诉人关于“你实际花了多少钱”的讯问时，原审被告人回答：一万四。在回答公诉人关于“税票上是多少钱”的讯问时，原审被告人回答：一万四。在回答公诉人关于“（剩余的）一万二你退给人家了吗”的讯问时，原审被告人回答：我没退还。公诉机关在本案原审期间就上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审被告人王华密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涉案房地产交易纳税情况表，纳税义务人孟某1完税凭证，南皮县地税局POS机2011年7月20日刷卡记录，王华密建设银行账户信息查询记录，王华密账户消费明细，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以及孟某1（纳税义务人）、温某（孟某1妻子）、史某2、叶某（史某2妻子）、鄢某、张某2等人的证人证言。以上供述与证据证实：2011年7月份，史某2受孟某1夫妇所托，找原审被告人王华密办理房产过户缴税手续。王华密接受请托，收取了温某向其交付的现金26000元，并向住建局评估部门打了招呼。2011年7月20日，王华密以评估部门出具的评估价140000元为依据，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卡号：43×××56）代替纳税义务人孟某1缴纳了税款14000元，后向纳税义务人提供了14000元的税票，剩余12000元未退还纳税义务人。涉案房产实际交易价格为315000元,应缴税款为31500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于2011年5月份在孙某和田某1夫妻办理房屋过户缴税手续过程中侵吞28557.15元款项的事实（下称“第二笔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供述：2011年5月份，工商局杨某1跟我说要把房子抵押办理贷款，他向我咨询能花多少钱，我没跟他说过交易评估价为1000元，我说按税率17%，低于1000元在我这批不过去；我前妻开卡的事我不知道，打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先给他核审这价格之后，两个月后才出的评审报告，价格高于我的核审价格，他要补税，我跟住建局打招呼给他省了钱，这钱都在卡上，具体怎么办的我不清楚。在回答公诉人关于“杨某1给你打完钱剩多少钱你知道吗？谁花的？干什么花的？”等问题的讯问时，原审被告人回答：不知道，我前妻花的，干什么花的不知道。公诉机关在本案原审期间就上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审被告人王华密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涉案房地产交易纳税情况表，纳税义务人田某1完税凭证，南皮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收费发票，2011年5月18日付款证明，南皮县地税局POS机2011年5月18日刷卡记录，王华密涉案账户开卡记录（卡号：62×××99），请托人账户与王华密涉案账户转款记录，2009年2月27日购房契约，南皮县地税局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以及田某1（纳税义务人）、孙某（田某1丈夫）、杨某1、张某1、张某3、杜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上供述与证据证实：2011年5月份，被告人王华密接受杨某1请托，为孙某、田某1（纳税义务人）夫妇代办房产过户缴税手续；请托人杨某1将纳税义务人拟缴纳的税款及相关费用94000元先后于2011年5月16日和5月18日转至王华密银行账户（卡号：62×××99，该账户由其前妻张某1以王华密名义开立）；2011年5月18日，王华密指令工作人员以357630元房产价格作为计税依据，在王华密上述银行账户划款62942.85元为田某1缴纳了税款，之后，王华密又替田某1缴纳了手续费和登记费2500元，剩余28557.15元未退还给纳税义务人；涉案房产建筑面积为357.63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64.12平方米，实际成交价为1072890元，应缴税款为188828.26元。二、原审被告人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的抗辩及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构成对本案原审认定事实的合理怀疑。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王华密在本案重审期间提出，其从温某手中收取的款项是16000元，不是26000元，并称其建行账户（卡号：43×××56）在2011年7月20日存入的26000元是其大哥王某1向其归还的欠款。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王华密建行账户（卡号：43×××56）2011年7月20日存款凭条上的签字“王华密”是王某1所写。王某1并出庭作证，称该26000元是其归还王华密的欠款。分析以上辩解及证据，王华密所称其收取的款项是16000元而非26000元与其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所做供述存在矛盾，也与涉案银行卡中所显示的款项数额及相关证人的证言不符。涉案银行卡2011年7月20日26000元存款凭条上王华密的签字是王某1所签，仅能证明该款项系经王某1存入。证人王某1所称该26000元是其归还王华密的欠款，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考虑到证人王某1与原审被告人之间是亲兄弟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王华密在本案重审期间提出：1、其并不知道涉案银行卡持卡人姓名，也不了解卡上的具体数额，前妻张某1在公诉机关陈述的证言不真实；2、其女儿上学花费是在其工资卡上支取，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事实不符；3、其办理的涉案房产过户税费仅为房产过户部分，并不包含土地使用权过户部分。为证明以上主张，原审被告人在本案重审期间申请了证人王某2、张某1和王某3出庭作证，并申请法院调取了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纳税情况表及税收缴款书。分析以上辩解和证据，王华密所称其不了解涉案银行卡相关信息与其在2011年5月18日使用该卡划款62942.85元为田某1缴纳税款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证人王某2、张某1、王某3等否定涉案款项用途的证言亦不能否定王华密侵吞28557.15元款项的事实。本案重审期间，本院基于原审被告人的申请向南皮县地方税务局调取的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过户纳税情况表及税收缴款书载明，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1月5日办理了过户缴税手续，税款为900.82元。原审被告人称其办理的涉案房产过户税费不包含土地使用权过户费用属实。但是，上述土地使用权纳税行为早于本案事实的发生时间，与本案事实之间相对独立，并不能否定王华密在办理涉案房产后续缴税过程中侵吞28557.15元款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审被告人王华密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了涉案款项40557.15元；二、原审被告人侵吞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事实查明部分已作评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人王华密身为国家税务工作人员，且是所在部门的负责人，对于纳税义务人而言代表的是国家税务机关，行使的也是国家税务机关赋予的职能。纳税义务人一旦向其交付税款，即应视为已向税务机关履行纳税义务。原审被告人王华密截留的款项是纳税义务人所缴纳税款一部分，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贪污罪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称其为当事人代缴税款的行为是民事代理行为，混淆了其身为国家税务工作人员与普通公民之间的行为界限，亦枉顾其行为玷污国家公职人员廉洁性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王华密接受他人请托，违规收取纳税义务人缴纳的税款，以违法手段侵吞了纳税义务人向其交付的税款与其实缴税费款项之间的差额40557.15元，各个环节均有证据证明，且均已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指向的事实具有唯一性。原审被告人的辩护意见、对相关证据的质疑及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上述犯罪事实，亦不足以构成认定上述事实的合理怀疑。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上述犯罪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2012）南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充分考虑了原审被告人的贪污数额及退赃情节，判决结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重审不应作出改变。据此，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及经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华密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王华密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2、改判被告人王华密无罪。主要理由：1、应当启动非法证据排除。（1）在起诉的第一起中温某称交给王华密26000元，不实。无证据表明王华密收取26000元并存入银行，且取款人是王某1。2012年3月11日王华密的讯问笔录与录音录像的言词证据、物证相悖。王华密实际收到温某办证手续费16000元，缴纳税款14000元，剩余2000元未与温某结算。（2）2012年3月28日的讯问笔录是在办案人员威胁、欺骗下作出的。认定第二笔交易，王华密侵吞28550.15元不实。王华密的前妻张某1、女儿王某3均证实女儿的学费是从王华密工资卡上交费的，与检察机关指控的那笔钱无关联。以上两次录音录像不是原始证据。其他或缺少同步录音录像或与讯问笔录不同步，没有经过王华密签字封存，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公诉机关指控田某1、常某房产过户价格为1072890元没有依据。检察机关提供的是南皮县新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厚普一手房的契约，该房产证显示该房产自2××8年11月10日至2010年12月2日在银行抵押贷款，是二手房交易。3、2012年5月24日南皮县地税局出具的《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及相关税法依据》不能成为本案证据，因为其并非针对本案涉及房产交易纳税情况的鉴定。4、王华密的职责是负责经申报征收初核录入系统后的审核工作，征税工作全部是由申报、征收人员完成的，完税凭证、发票上面人员签字可以证明。5、公诉机关指控王华密在孟某1、田某3交易申报缴税过程中告知其经办人交易最低价格并对其评估价格产生影响，在常某、田某1房产交易申报缴税过程中指使大厅人员填写田某1的过户相关资料不实。本院第二次开庭中向王华密及其辩护人说明可能变更为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或侵占罪等其他罪名。王华密辩称：1、关于孙某田某1夫妻房屋价格的事情，本案涉及的是两个证即土地证和一个房产证，原始契约107万包括土地和房产，而王华密所经手的只是契约中房产证的价格。2、卖给孙某田某1房屋的是鑫达建筑公司，而王华密办理的过户是常某个人卖给孙某田某1的房子。是中介公司提供给地税局的，责任应该由中介公司来承担。王华密征税的时候没有见过此合同，见过的是357630元的评估报告，以及交易价35万余元的交易合同，原房的契约签订的时间是2009年，而常某个人房子的房产证是2××8年-2010年12月份之间在银行抵押的。契约与本案没有关系。与本案有关系的是地税局存档的契约，请求法庭调取地税局或住建局原始契约。其辩护人辩护理由：从程序上，王华密过去的口供是不可采信的。总体看本案事实，王华密和其他征收人员是按照法定的程序征收的税款，不存在少征税款的事，如果当事人提供的交易手续与实际不符，责任应当由纳税申报人自己去承担，在本案中王华密没有过错，不应当认定有罪。本院经再审查明：（一）2011年7月份，南皮县东环兴达家园孟某1因办房屋过户手续，找到其亲属史某2让他给找人少交一部分税，史某2随即找被告人王华密，王华密答复可以办理该户过户手续，得需要3万元，但可以省钱。最后确定26000元可以办理。被告人王华密告知史某2该户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报告按最低价每平米1000元评估，到时给审批过去。随后，孟某1妻子温某将26000元现金在其办公室给了王华密。被告人王华密为温某出具了评估函，并向评估机构打了招呼，史某2的亲属自行办理了房屋评估手续，房屋评估价总计为140000元。2011年7月20日交税时，王华密将资料交由大厅工作人员，由其办理税款录入手续，工作人员用被告人的银行卡在单位的POS机上划走14000元税款，办妥后并将相关资料及银行卡交给被告人。另查明，孟某1房屋面积为140平方米，交易的房产实际成交价为315000元。根据南皮县地方税务局《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及关于《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的说明，售价为315000元的普通住宅应缴纳的过户费用共计31500元。南皮县地方税务局2012年5月24日出具说明，该笔住房买卖应缴税款为31500元。王华密对该笔普通住宅用房屋买卖征税少征税款17400元。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华密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主要内容：2011年7月份前后，史某1找我说想给他一个亲戚办二手房过户。他亲戚房屋的成交价30多万，按正常过户要花3万多，史某1问我能不能省点钱，最后我们定了26000元的数，由我办一办试试。过了几天，史某1的亲戚来到我办公室，把钱放我办公室了。后来我就将钱存到我在建行的卡上了。史某1的亲戚找我时，我告诉他，他买房的位置，县里确定的最低价在每平米1000元左右，他本着这个最低价去评估，到时我就可以审批过去。在前台办理过户手续缴税时，工作人员用我的建行卡划的款，算上契税共划了14000元。孟某1的购房协议不是真实的，是按购房评估报告的价格写的，其评估报告是我给开具的评估函，并给住建局打了招呼。住建局的费用是史某1的亲戚自己交的，剩余的12000元存在我工资卡里了，后来又转到我新的工资卡里去了，中间也有支存的情况。2、证人史某1的证言，证明：孟某1的家属温某跟我家属叶某是表姐妹。孟某1在东环兴达买了一套房，要过户，问我认不认识地税局的人，想省个钱。随后，我找到王华密，最后跟他定了个数，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比按规定交省钱。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我家史某1找王华密办的温某的房屋过户手续，听说花了两万多。2011年7月前后，因办银行贷款要票，我开着车拉着温某一起去地税局要票，我自己找王华密要来的票，票上的税款数额记不清了。4、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份我在兴达小区买了房，共花了335000元。办过户前，我跟史某1去过一次，当时主要问的过户程序，大概花多少钱，当时找的地税局一个姓王的局长。王局长说过户得花3万多。后来我家属又找了史某1让他找地税局王局长说说能不能省点钱，过了几天我家属说史某1找王局长去了，王局长说最少要花两万六，我一看省了好几千块钱，就让我家属去办了。证人孟某12015年9月23日的证言，证明：我实际交给王华密过户费用26000元，后来我家属温某给我看票了，上面显示税款为14000元，王华密没有给我退过钱。5、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孟某1跟史某1去找过王局长一次，王局长说要交3万多税款，当时找他办理过户的相关材料都放在王局长那里了，过了几天我又让史某1找王局长看看还能不能省钱，后来王局长说最少交两万六千元办办试试。过了几天，我就把钱给王局长送去，放到他办公桌上了。大约十天后，我因为银行贷款需要契税票，我和叶某去跟王局长要票，我看一共两张票，票上税款是14000元。当时虽然感觉税票上的数与交款的数额不符，但比起实际要交的三万多元契税也省钱了，也就没过多的追问此事。我们买的房加上车库共花了32.5万元。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20日刚上班，王华密让我把孟某1楼房过户材料录入微机。大约11点多，王华密把孟某1的楼房过户材料审批完毕，他拿着过户审批表和户名为王华密的建行卡找我办交税业务，我从王华密的建行卡里划出14000元税款，并把发票给了王华密。7、证人鄢某的证言，证明：我在住建局评估所工作，我们单位平时和王华密的单位有业务往来。孟某1在兴达家园买的楼房是我给评估的，当时王华密给我打过电话，说是一个亲戚，给照顾一下，让我评估快点。房产评估是按国家政策评的，多少钱现在记不清了。8、缴纳税款书证：（1）房地产交易纳税情况表，载明缴税14000元。（2）税收通用完税证纳税人孟某1，载明契税计2100元。（3）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联，载明东环南大街东侧兴达家园售房款14万元。（4）南皮县房地产交易价格估价报告书载明：孟某1住房估价14万元，估价人鄢某。（5）购房协议，载明孟某12011年7月20日与卖方田某3签字，价格为14万元。总面积122平米、18平方米（共计140平方米）（6）付款证明，载明孟某1、田某3签字字样，价格14万元。（7）建行存款凭条、签购单、王华密个人账户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1年7月20日存款26000元、消费14000元。（8）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孟某1所购住房交易价款为315000元。10、南皮县地税局出具的《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及南皮县地方税务局关于《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的说明，显示售价为315000元的普通住宅，过户交易费用买方应缴纳4725元，卖方应缴纳26775元，买卖双方合计31500元。11、被告人王华密，在开庭时向法院申请其哥哥王某1出庭证言：证明2011年7月20日存入银行的26000元是被告人哥哥王某1还自己的欠款。12、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物证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存款凭条上的签字确实是其哥哥王某1签字。（二）2011年5月份，南皮县刘八里乡刘八里村的孙某和田某1夫妻二人欲对其购买的104国道东侧的沿街楼办理过户手续。孙某找到南皮新信合北侧代理公司的杨某1让其代为办理，杨某1向被告人王华密咨询后，被告人王华密答复不包括房屋评估费用10万元可以办理。被告人王华密并告知其交易地段的最低评估价为每平米1000元，本着这个数评估到时给认可批过去。随后杨某1将过户相关资料交给被告人王华密，让其全权办理。2011年5月16日，杨某1带被告人王华密前妻张某1在南皮县农村合作银行城关支行以王华密的名字开立银行卡，杨某1扣除部分费用后于2011年5月16日和5月18日向其开立的银行卡打款60000元和34000元，共计94000元。2011年5月18日，被告人王华密在杨某1未提供房屋评估报告的情况下，让工作人员办理了房屋交易税款录入手续，并用其银行卡在单位的POS机上划走税款62942.85元。2011年5月22日，被告人王华密前妻张某1从银行卡剩余款中支取31000元现金。2011年5月23日，被告人王华密向南皮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支付手续费、登记费等共计2500元。除去各项办证费用外，被告人王华密将剩余款28557.15元占为己有。孙某和田某1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357.63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4.12平方米，实际成交价为1072890元，实际应缴税款为188828.66元。王华密对该笔个人商用楼房买卖征税少征122855.81元。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华密的供述：2011年5月份，杨某1代理了一个叫田某1的房屋过户业务，找我帮忙办理。杨某1问我代理这笔业务不包括评估费用10万元够不够，我说本着评估价20%收肯定亏不了，10万元应该够了，并告诉他过户的房屋县里最低价是每平米1000元，到时我认可给你批过去。他把过户的相关资料给了我，让我看着全部办理。因杨某1的银行卡是南皮信用联社的，我的卡是建行的，为方便杨某1打钱，我就让我家属张某1去新信合南侧的信用联社办了一张以我名字开立的银行卡。杨某1分两次往卡上打钱，具体数都没说。随后，我让办业务的工作人员用这张某4在地税局征税大厅的POS机上划卡交税。因我跟住建局也有业务来往，随后的相关手续，包括住建局办证，都是我给办的。钱是从杨某1给我的钱里出的。住建局那边交了2000多元，地税局这边交了6万多元。剩下的钱我没有退给杨某1。杨某1当时着急办证，没有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是后来补办的。划定税款后，我把卡放家里了并告诉我家属卡上还有钱，后来我家属把钱取出来了，我把这钱给孩子上学用了。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份，孙某把过户所需材料交给我，让我帮忙办理过户，我找到王华密，问他过户办下来10万元够不够，王华密说差不多，我说能不能再省点钱，王华密说除去评估那边的费用最低95000元，他还告诉我过户房屋的最低评估价格，让我本着最低价去评估。最后我给王华密的卡上分两次共打了94000元。随后，我跟孙某说了房屋过户和工商登记十万元可以办，随后我找到沧州一个叫沧州狮城的资产评估事务所，让他们本着1000元每平方米给评估，地税局也说好了，到时候他们能认可，能审批过去。除房产评估报告外，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都是让王华密办理的。王华密过户实际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他也没有退给过我钱。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份，杨某1让我跟他去办一张银行卡，说王华密用。办完后，杨某1就把卡拿走了，过了几天王华密把卡放家里了，因我和孩子生活需要钱，我就把钱取了出来，大约有3万多，具体数以支款凭证为据。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18日，王华密让我把田某1房屋过户材料录入微机，当时缺少评估报告，王华密说先让我办完再补。王华密将过户材料审批完毕后，拿着过户审批表和一张银行卡找我办理交税业务，我从王华密给我的银行卡中划出62942.85元的税款，并将完税证、发票等票据交给王华密。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6月份，我在南皮县新信合北找了一家注册代理公司，让他帮我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地税局代开销售不动产发票编号：2713110518012，发票号：00047320的付款证明不是我提供给杨某1的，我实际付给卖方常某100多万元。6、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我和孙某是夫妻，我们在常某处买房共花了100多万元，地税局代开销售不动产发票编号：2713110518012，发票号：00047320的付款证明上不是我签的字。付款证明上的金额不是真实的，我买的房实际上花了100多万元，也足额付清了。购房协议是我对象的父亲代我们签的。7、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我在住建局工作，我记得有一次，王华密给别人办房产证，让我照顾下，给办快点。8、书证：（1）房地产交易纳税情况表，载明田孙某、田某1房屋面积357.63平方米，纳税62942.85元。（2）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联，载明面积357.63平方米，付款方田某1，金额357630元。（3）税收通用完税证，载明时间2011年5月18日，纳税人田某1，纳税（印花税、契税）金额14484元。（4）交易手续费2000元。（5）登记费500元。（6）付款证明，载明田某1付款方、常某收款方，金额357630元。时间2011年5月18日。（6）建行卡划卡消费单，载明由王华密建行卡签购单缴费62942.85元。（7）2011年5月16日、2011年5月18日、2011年5月22日南皮县农村合作银行档案资料复印件，载明王华密开卡情况及王华密身份证复印件。存入6万元、34000元。（8）南皮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皮县房屋转让最低计税价格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南皮县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业务职能及分局长职责，沧州市地方税务局关于朱玉林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9）王华密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证明。（10）户籍证明信载明王华密个人信息。9、检察机关调取的2009年2月27日，孙某的父亲孙厚普签字的《房屋买卖契约》，载明卖方为南皮县新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方空白，建筑面积357.63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4.12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3000元，价款合计1072890元。甲方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徐某签字。10、本院2019年6月20日调取孙某证言的调查笔录：证明买的南皮县新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商住房，徐某是该公司销售经理。房屋买卖合同是孙某父亲孙厚普签的字，时间是2009年2月27日常国新是南皮县新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款证明是田某1办的，房屋转让金357630元是不真实的。11、南皮县地税局出具的《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及南皮县地方税务局关于《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的说明，显示售价为1072890元的个人商品楼，过户交易费用买方应缴纳43452.05元，卖方应缴纳145376.61元，买卖双方合计应缴188828.66元。12、2012年5月16日，田某1向南皮县检察院缴款书，以补缴少缴纳的税款。13、被告人王华密于2012年4月13日向南皮县检察院缴纳的退赃款40557.15元的票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辩论，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被告人王华密利用本人职务之便，在税款征收环节，为被征收人少征税款并从中谋取私利。1、在办理孟某1缴纳税费过程中，王华密供述孟某1的购房协议不是真实的，是按购房评估报告价格写的。依据业务知识预估该笔买卖过户手续需要3万多元，说明王华密事先已经知悉实际交易价格，明知该交易征收税款的大致数额为3万多元。其告知被征收人及其亲属评估房屋按照最低价评估，并向评估人员打招呼，并承诺到时给批准。在得到以低于市场价格的评估报告后，按照规定本应该认真审核，不予通过。但是其徇私情、徇私利，明知不是真实交易价格高于评估报告价格，少征税款17400元，并徇私将客户资金12000元截留给自己。2、在杨某1代理孙某和田某1夫妻办理缴纳税款过程中，王华密答复不包括房屋评估费用，10万元可以办理。孙某、田某1的代理人杨某1也证实是杨某1委托王华密办理的缴税。王华密认可其代理办理该笔缴税，涉案田某1房屋系其丈夫孙某的父亲与开发商的直接订立合同取得，且田某1、孙某均否认该笔缴纳税款凭证之一的《付款证明》系其填写。王华密并未认真审查房屋契约等缴税手续，且在纳税义务人未提交房屋评估报告，无法比较评估价格与实际价格的情况下，不按程序办理征缴税款，擅自按照所谓的契约价格办理。原审中南皮县国税局出具的《二手房交易税费情况说明》载明的价格与该合同交易价格一致，且该真实契约不是从开发商处一手取得。可以认定王华密少征税款122855.81元，徇私截留客户资金28557.15元给自己。以上两笔王华密徇私舞弊、截留客户资金共计40557.15元，共计少征税款143285.81元。王华密为给纳税义务人少交税款、谋取私利，违反税收征收管理法规，为被征收人谋取少征税款，告知被征收人按照最低评估价进行评估，到时给批准过去。在明知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及没有评估报告的情况下，不做实质性审查，少收税款，并交税后将剩余的客户资金40557.15元截留给自己、属于谋取私利、徇私舞弊性质。按照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的立案标准，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1、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损失累计达10万元以上的；2、上级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指使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损失累计达10万元以上的；3、徇私舞弊不征、少征应征税款不满10万元，但是具有索取或者收受贿赂或者其他恶劣情节的；4、其他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按照立案标准的规定，被告人王华密擅自截留客户资金，少征税款的行为已经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原审按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认为王华密构成贪污罪定性不准，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量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依据王华密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的事实和情节，判处其三年有期徒刑与原审量刑一致。（三）关于非法证据排除及原审办案程序。王华密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华密2012年3月10日、3月11日、3月28日的供述，是在检察机关办案人员诱骗下而为，申请法院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本次重审，公诉机关主动在庭审过程中出示了2012年3月11日16时王华密的询问录像材料，王华密称录像时间标示静止不动、录像中显示讯问人与笔录中的讯问人不完全一致。原审认为，录像中被告人语言平和、神态正常，且其所作供述与之后的供述连贯一致，且与庭审中的供述吻合，被告人所称的录像瑕疵并不足以否定该录像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刑再第3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王华密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追缴的赃款予以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凤梅审判员  郑国华审判员  刘海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蔺勇书记员王凌波书记员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