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秉森，男，汉族，1962年10月20日生，住天津市河西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华，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义，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开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汉兴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张建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宇，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川，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杜秉森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开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开置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2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8）豫民申38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秉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华、孙天义，被申请人开开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宇、毕长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秉森申请再审称，（一）杜秉森有新证据推翻原判。2014年初，杜秉森要求对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决算时，开开置业公司特别授权代表李建对杜秉森说：因开发项目工作人员涉嫌受贿犯罪，相关财务会计账簿均已提供办案部门，本案审理时无法调取财务会计账簿。现杜秉森有证据证明开开置业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在2014年已提供给办案部门，从而证明开开置业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实际由开开置业公司控制。（二）原判决认定“开开置业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现已无法找到”错误。原判仅根据开开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就认定开开置业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现已无法找到，缺乏证据证明。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到前期，该项目就被李建掌握，项目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均由李建统一支配。项目后期更被李建全面掌握，包括开开置业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表等材料均由李建掌握。无任何证据证明开开置业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表等材料由杜秉森委托的管理人员掌控和掌握。（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应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确认杜秉森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杜秉森的一审诉讼请求。开开置业公司辩称，（一）杜秉森申请再审没有必要，其诉求在另案分红诉讼中已经包含。（二）根据另案分红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杜秉森明确计算出了该项目的分红比例及利润，充分证明了该项目的主要资料在杜秉森。（三）本案争议的事实已经在杜秉森诉开开置业公司分红案件中得以体现，是否两个案件合并审理。2015年10月10日，杜秉森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开开置业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杜秉森查阅、复制；完整提供公司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包括总账、分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及与之相关的原始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会计资料供杜秉森查阅；并由开开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杜秉森系开开置业公司股东，双方合作开发位于开封市××路××号的房地产项目（楼盘名称为“汉兴﹒上品”），该项目房屋已出售完毕，杜秉森多次向开开置业公司主张权利，但未分到任何款项，开开置业公司也不提供该项目至今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杜秉森和开开置业公司特别授权代表李建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共同投资开发位于开封市××路××号地块。协议约定双方出资比例不低于：甲方河南开开置业有限公司70%，乙方杜秉森30%，乙方以实到资金为准，在乙方资金到位的情况下，由甲方办理转让转职手续；因甲方土地总价款为1亿元（每亩约122万元），其中甲方持有7000万元（即70%股份），乙方投入并持有3000万元（即30%股份），乙方的资金在合同签订后于2010年2月底前全部到位，甲方收到乙方实投资金后十五日内办结股比转股的相关手续。乙方权利义务约定：（1）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具体股东权利详见企业章程），（2）项目建设施工，（3）协议规定的投资。开开置业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将杜秉森变更为股东并得到备案，杜秉森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900万元。另查明，开开置业公司基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于2010年3月10日将杜秉森委派的徐承骏聘任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工程、财务、营销、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徐承骏代表开开置业公司和河南洪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7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天津联合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了《汉兴﹒上品项目独家销售代理合同》。又查明，徐承骏，男，汉族，1954年1月20日生，身份证号，住天津市××××号，现在国外无法找到，双方也均予以认可。开开置业公司的原档案材料和财务会计账簿现已无法找到。开开置业公司副总经理唐顺利因汉兴﹒上品项目的经济问题涉嫌犯罪，正在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杜秉森要求开开置业公司公开的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本由杜秉森委托管理的人员控制和掌握，现杜秉森委托的管理人员徐承骏目前不在国内，长期居住国外，对于其掌握的公司资料目前下落不明，现因客观原因开开置业公司无法提供。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杜秉森的诉讼请求。杜秉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秉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杜秉森和开开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杜秉森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项目建设施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徐承骏作为杜秉森委派到开开置业公司工作的总经理，其负责公司的工程、财务、营销、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开开置业公司副总经理唐顺利因汉兴﹒上品项目的经济问题涉嫌犯罪，徐承俊也擅自离职在国外无法找到。本由杜秉森的委托人徐承俊控制、掌握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目前下落不明。一审判决驳回杜秉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豫02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秉森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杜秉森于2010年2月23日成为开开置业公司股东，至今仍为开开置业公司股东。开开置业公司掌握保存有关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以上事实有开开置业公司及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李建向公安机关递交的《报案材料》，在唐顺利刑事案中二次询问笔录，出纳崔扬、会计管学敏、预算员刘瑞瑞在唐顺利刑事案中的询问笔录，副总经理唐顺利的讯问笔录，本案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阶段质证笔录，崔扬出具的情况说明，刘瑞瑞出具的收到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开开置业公司是否应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杜秉森查阅复制。（二）开开置业公司是否应完整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供杜秉森查阅。（一）关于开开置业公司是否应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杜秉森查阅复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中，杜秉森作为开开置业公司的股东，依法有权查阅、复制开开置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知情权纠纷所指向的诉讼标的系公司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配合行为，该行为的履行主体和履行内容具有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股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能成为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开开置业公司作为义务主体，应履行协助配合义务。开开置业公司以公司存续期间未开过股东会、公司章程已向工商机关备案、财务会计报告在每月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财务报表中均可查阅为由，辩称杜秉森该诉讼请求已经无必要，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开开置业公司是否应完整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供杜秉森查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本案中，杜秉森再审提交新证据显示，开开置业公司及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李建向公安机关递交的《报案材料》，李建在唐顺利刑事案中二次询问笔录，出纳崔扬、会计管学敏、预算员刘瑞瑞在唐顺利刑事案中的询问笔录，副总经理唐顺利的讯问笔录，本案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阶段质证笔录，崔扬出具的情况说明，刘瑞瑞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可证明开开置业公司掌握保存有关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开开置业公司再审辩称，可提交崔扬移交给管学敏的财务账簿及相关凭证供杜秉森查阅，并且杜秉森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听证时已现场查阅并拍照，除此以外的其他账务凭证由于崔扬未移交，开开置业公司无法提供。本院再审认为，开开置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账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按照行业惯例，通常情况下，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应由账务会计人员保管。开开置业公司是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的法定制作者和保管者，故其是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应履行协助配合义务。即使账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因公司内部管理原因无法提供，其亦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进行补救，并将补救所收集或形成的必要的材料提供股东查阅或复制，而不能因其内部管理问题而拖延或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开开置业公司辩称部分资料被总经理徐承骏持有，崔扬未全部移交财务账簿及相关凭证，因此公司无法提供全部财务账簿及相关凭证。对此，开开置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主张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杜秉森作为开开置业公司的股东，其依法可以要求查阅开开置业公司的公司会计账簿。杜秉森于2015年6月8日通过特快专递向开开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英邮寄《股东知情权申请书》，提出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书面请求，以了解公司的经营及财务运转情况。张建英本人于2015年6月10日已签收该书面请求。杜秉森向开开置业公司书面请求，其查阅目的正当，并未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开开置业公司应完整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供杜秉森查阅。开开置业公司辩称杜秉森查阅财务账簿的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无证据证明，本院再审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杜秉森再审请求成立，再审应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2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及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88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开开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秉森完整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杜秉森查阅复制。三、河南开开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完整提供自2010年2月23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供杜秉森查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河南开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林审判员  管小强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梁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