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3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发，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振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兴业路55号。法定代表人陈惠华，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山，男，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发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发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决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高村镇政府）赔偿违法拆除王文发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青杨屯养殖场所造成的房屋损失3672000元、地下水管道损失3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468800元、生产经营用房综合搬迁费73440元、鸭子搬迁损失300000元，共计554424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高村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2日，王文发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青羊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集体土地发包给王文发用于养殖，承包期自2001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止。王文发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砖混彩钢结构房屋，用于养殖。2009年8月23日，东高村镇政府出具《经营场所证明》，同意将位于青羊屯村东南50米的100平方米房屋以自建方式提供给个体工商户王文发使用，使用期限20年。2009年8月26日，王文发在涉案建筑上注册登记北京王文发养殖户。2018年5月29日，东高村镇政府作出京平东协字[2018]第42号《案件协查通知单》，请规划和国土部门认定王文发在青羊屯村南的建设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29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回函，主要内容为：位于东高村镇青羊屯村南的京平东协字[2018]第42号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29日，东高村镇政府作出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9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王文发于2018年6月1日24时前将涉案建筑拆除，逾期不拆除，东高村镇政府将予以强制拆除。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强制拆除王文发的涉案建筑。王文发对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王文发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现王文发提起本案之诉，要求东高村镇政府赔偿王文发房屋损失3672000元、地下水管道损失3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468800元、生产经营用房综合搬迁费73440元、鸭子搬迁损失300000元，共计5544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王文发认为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给其财产造成损失，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因此，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求偿途径，虽然王文发未在强拆行为案件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王文发先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未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起赔偿请求的求偿路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因此，在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况下，王文发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王文发未在一年以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王文发针对东高村镇政府强拆行为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行政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关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故王文发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东高村镇政府关于王文发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王文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已在（2019）京0117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涉案建设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王文发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王文发所主张的经营用房、地下水管道损失均系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及附属设施，王文发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对于拆除后的建材，应属王文发合法财产，东高村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给予王文发自行处理的机会，即将拆除后的水泥、砖等物品径行运走，侵犯了王文发处理上述建筑残值的权利，东高村镇政府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王文发主张的生产经营用房综合搬迁费、鸭子搬迁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高村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王文发经济损失共计五千元。二、驳回王文发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文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不予保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涉案建设建成于2001年，适用2009年10月1日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2008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来定性上诉人2001年建成的建设，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违法拆除建筑物垃圾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房屋重置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均是由被上诉人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赔偿请求。东高村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文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承包合同书，证明2001年1月12日，王文发与青杨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集体土地3亩，2003年12月1日又承包3.5亩，共计6.5亩，承包期至2030年9月30日，乙方有权决定进行种植和养殖及相关产品的深加工，可建设临时生产、生活用房，发展养殖业，王文发养殖经营房屋于2001年至2003年建成，建筑面积2600平方米；2.营业证照，证明2009年8月26日王文发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取名北京王文发养殖户，王文发养殖属于合法经营；3.经营场所证明，证明2009年8月23日东高村镇政府批准王文发所建房屋可作为生产经营场所使用，出具的经营所许可证明；4.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强制拆除王文发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青杨屯村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东高村镇政府采取补救措施；给王文发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东高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故东高村镇政府应对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赔偿清单，证明东高村镇政府应赔偿给王文发所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损失3672000元、地下水管道损失3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468800元、生产经营用房综合搬迁费73440元、鸭子搬迁损失300000元，共计5544240元。东高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拆除照片，证明对违法建设的拆除情况；2.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一审法院对上述作出如下认定：王文发提供的证据1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3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养殖场取得营业执照，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设，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真实，能够证明东高村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5系王文发诉讼请求，并非证据，在此不予评价。东高村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均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王文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的规划审批，同时（2019）京0117行初28号生效行政判决亦查明涉案建设未经规划许可，因此王文发主张赔偿房屋损失、地下管道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生产经营用房综合搬迁费、鸭子搬迁等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对此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对于拆除后的建材，应属上诉人合法财产，东高村镇政府未能证明曾给予上诉人自行处理的机会，即将拆除后的水泥、砖等物品径行运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对此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文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英伟审判员  贾志刚审判员  杨 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淡萍书记员  王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