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明，男，1970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明远，男，1974年4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钱明远之妻），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静，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提供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云宝，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徐玉明因与被上诉人钱明远、衣云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确定有责任的基础上，改判我方过错责任比例不超过20%。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钱明远之间建立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我方与钱明远并不认识，钱明远等人由衣云宝选任、管理、组织和支付报酬，我方只是对劳务提出规格和要求并告知报酬数额。因此衣云宝与钱明远之间建立劳务关系，我方与衣云宝建立承揽关系。衣云宝出具的收条也明确了其与我方之间系承揽关系。2.现场使用的尼龙绳能承担几百公斤的重量，可见钱明远并不是因为绳子断开，而是因其个人原因摔伤。钱明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玉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衣云宝根据徐玉明的指示随机找到钱明远等人有偿帮助徐玉明搭建棚子，劳务报酬系徐玉明实际支付，衣云宝只是代为转交。徐玉明与衣云宝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钱明远与衣云宝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钱明远摔伤系因绳子断开的事实已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衣云宝辩称，不同意徐玉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钱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玉明、衣云宝赔偿医疗费3447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7000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1531元、病历复印费8.4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徐玉明、衣云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衣云宝接受徐玉明指示召集钱明远等人为徐玉明搭建棚子，钱明远在搭建过程中，因用于搭建棚子的绳子（徐玉明提供）断开，导致钱明远摔伤，后钱明远在北京市昌平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后转至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住院期间行左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右足跟骨切开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诊断为：右足跟骨骨折，左足跟骨骨折。2019年4月钱明远诉至法院，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钱明远左足损伤鉴定为十级残疾；评定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钱明远支付鉴定费4350元，后钱明远将其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同诉称。庭审中，徐玉明提交了衣云宝签名的收条，收条内容：今收到徐玉明支付搭建昌平水屯市场西区20号水果棚全部承揽款2000元整，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证明其与衣云宝之间系承揽关系。衣云宝质证意见：对收条中的签名及支付的金额无异议，但该收条是钱明远摔伤后，徐玉明找我补签的，签署时间也不是2019年2月21日，当时我也没有看内容，该收条仅能证明我收到该款，不能证明其他问题；钱明远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徐玉明认可该收条是事后找衣云宝补签的。根据钱明远提交的有效证据，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确认为：医疗费34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1日=2100元、护理费2200元×3个月=6600元、营养费50元×120日=6000元、误工费2200元×4月+2200÷30日×17日=10047元、交通费1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67990元×20年×10%=135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01292元（未划分责任金额）。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钱明远提交的北京昌平区医院的住院病历、宾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车票、证人证言及徐玉明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的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特定劳动服务，用工者向劳动者支付一定劳务报酬的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主体；2、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过错责任；3、钱明远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因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仅有各方的陈述，因此，确定劳务关系应从提供劳务者在谁的控制、监督或支配下工作，由谁支付相应的报酬等方面进行分析，根据三方的陈述，衣云宝是接受徐玉明的指示召集钱明远等人为徐玉明提供劳务，衣云宝仅是召集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衣云宝、钱明远等人是在徐玉明的指示进行的，徐玉明虽将劳务报酬直接给付衣云宝，但衣云宝仅是经手人，而实际支付人应为徐玉明，因此，衣云宝与徐玉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与钱明远之间也非劳务关系，钱明远与徐玉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徐玉明提交的收条内容虽显示“承揽款”，但该收条系事发后补签的，且与徐玉明庭审陈述不符，故徐玉明提交该收条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钱明远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徐玉明，钱明远要求衣云宝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钱明远、徐玉明的过错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钱明远作为提供劳务者应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对自己的工作环境中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应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同时应掌握从事本次劳务的相关技能，钱明远搭建3米左右高的棚子时，应当知晓存在一定的危险因素，而其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如：未系安全带），因此对其自身损伤存在一定过错（30%）；徐玉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为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并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生产工具等，而钱明远在搭建棚子时，因徐玉明提供的绳子断开导致其从棚顶摔下受伤，说明徐玉明提供的生产工具(绳子)存在瑕疵，因此，徐玉明对钱明远的损伤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再次，关于钱明远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含复印费)，根据其提交的病历和医疗费收据等证据确认，其外购药品，无医嘱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营养期依据鉴定意见，营养费标准根据其伤情和本市物价情况酌定为每日50元；护理费，护理期，根据鉴定意见确认，护理费标准，因其未提供护理协议及护理费支出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家人护理人员收入损失证明，因此，其主张每日按200元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家人护理必然付出了一定的劳动和休息时间，该损失标准参照2019年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期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标准，因其未提交误工损失证明，且此前从事零工工作，也无固定收入，故其误工费标准参照护工费标准计算，其主张过高的部分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其提交的车票和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钱明远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但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其已在本市生活1年以上，故其主张该项损失标准按照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金额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根据其伤情和双方过错等因素，酌情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玉明赔偿钱明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4090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钱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钱明远、衣云宝及徐玉明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及责任如何承担。雇佣合同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应当看到，承揽合同和雇佣合同具有些共性，如同属劳务供给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均有赖劳务的供给，且其性质均属承诺、不要式、双务、有偿的合同。当事人在从事劳务活动中的地位与关系不同，这是二者根本的区别。雇佣合同要求雇员在工作的方式、方法、进度、场所等方面要依雇主的指示、命令和支配，依据雇主的意志完成雇主所交办的工作任务。二者在劳务活动中是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具有一定人身关系属性。相反，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承揽人只需按照定作人对定作物的要求完成任务即可，至于如何完成、完成场所及进程一般由承揽人自己的意志决定。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可知，衣云宝接受徐玉明指示召集钱明远等人为徐玉明搭建棚子，事后将徐玉明支付的2000元费用平均分配，钱明远、衣云宝等人系按照徐玉明的指挥进行搭建，且该工作并不具有较高的技术含量，衣云宝在其中并未获得更多利益。故徐玉明与衣云宝、钱明远之间系属于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据此所确认的各方责任比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玉明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徐玉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