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380号5层A527室。法定代表人：西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鹏飞，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河东财富中心6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遐，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红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鹏飞，被上诉人陈红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1日与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伯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1日，约定工作内容为派送员。上诉人与安徽伯渡公司为业务外包合作关系，双方签订有《业务外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安徽伯渡公司为上诉人的签约客户提供配送服务，配送区域为全国范围，安徽伯渡公司指派其员工为上诉人工作，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招聘信息、工作牌等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处工作。安徽伯渡公司作为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曾将工资款项转入上诉人处，并委托上诉人通过“北京钱袋宝”代为支付，故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记载为“易即达太原8月北京钱袋宝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可通过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等确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安徽伯渡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安徽伯渡公司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不应已工资支付凭证及工作证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驳回。三、上诉人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快公司)为业务合作关系，派送员通过三快公司的“美团app”开展餐饮配送业务。上诉人给三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1日起在上诉人处工作，与上诉人存在用工关系，而非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的劳动合同作为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安徽伯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仅以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情况说明》等间接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知有瑕疵，导致认定事实偏差，做出错误判决，应予驳回。而上诉人所述事实均有证据佐证，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红遐的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应聘开始、招聘信息、工作牌等，我方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所说的业务外包情况、被上诉人与安徽伯都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都不知道。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希望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红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陈红遐与被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陈红遐2018年5月通过58同城网络招聘途径与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派遣原告至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美团外卖业务送餐员，工作地为太原市杏花岭区富力城站点，送餐服务范围为东至东中环，南至大东关街，西至解放路，北至北中环。合同签订时易即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涉及用工方的项下全部为空白，上面并无公章，也未将原告签字的劳动合同交于原告一份。工作期间原告接受用人单位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在其开发的美团骑手APP注册工号并进行实名认证后，履行上下班签退、接收订单、派送订单及统计送餐数量等具体工作任务，在每月20日由用人单位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工资发放记录已经作为证据提交）。2018年8月13日晚原告在配送一单外卖的过程中与一辆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因伤情较重在太原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住院30天，出院后发现名下美团骑手APP账号已被用人单位删除无法登录，后原告将劳动合同继续履行问题和工伤赔偿问题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和易即达公司协商后均未果，于是向太原市杏花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原告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过程中上海易即达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系其员工。后原告向太原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原告与上海易即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海易即达公司太原负责人承诺向原告提供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因此申请撤销仲裁，但之后上海易即达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合同方却是安徽伯渡劳务派遣公司而并非易即达公司，且为复印件。因此原告再次向太原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原告与被告易即达公司劳动关系，但被仲裁委以同一请求为由驳回。故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左右，原告在58同城看到被告发布的美团外卖高薪招聘配送员广告后，原告通过58同城与客服通话，按客服人员要求于2018年5月17日带银行卡、身份证至北屯美团千峰站点培训后，到新开南巷东瑞小区西院美团外卖富力城站点报道，注册美团骑手APP账号、至东太堡仓库领取工作牌、工衣等开始送餐。2018年8月13日接单过马路时与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经附近同事打电话后送至太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曾向太原市杏花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被告向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陈红遐（身份证号：×××），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我公司，从事外卖配送业务，系我公司的员工。对于陈红遐给第三人造成的伤害，并导致贵公司被列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被告，我公司深表歉意。同时，我公司承诺会妥善处理该事件，将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特此说明2019年5月8日”。之后，原告向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方太原负责人向原告承诺提供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因此申请撤销仲裁，因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合同方是安徽伯渡劳务派遣公司，且为复印件。2019年6月28日，原告再次向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针对申请人的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依法作出处理为由，作出并劳人仲不字（2019）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公司在富力城有站点，有美团、饿了么外卖送餐，原告诉称的北屯千峰路培训站点应该有，被告公司职员入职有网络招聘，被告公司业务均是外包。被告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美团是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平台，出具情况说明是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写的。另查明，原告名下2018年9月20日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记载（易即达太原8月北京钱袋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招聘信息、工作牌、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情况说明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工作的基本事实。且被告给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被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证据向太原市杏花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供，该说明明确记载原告系被告的员工及其入职的时间与岗位，证明被告亦已自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如下：原告陈红遐与被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业务外包合同》、《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业务外包合同》显示：甲方1为本案被上诉人，甲方2为锦州兴达科技有限公司，乙方1为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2为安徽伯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3为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内容除年月数字和陈红遐的签名为手写外，均为机打内容，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处仅有印章加盖。上诉人陈红遐对该合同不认可，称其从未与安徽伯汇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用工协议，对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外包不知情。被上诉人陈红遐申请其工作时的外卖送餐员王燕、李江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证实，工作站点负责人要求员工签订合同时，合同上的甲方主体处为空白，员工签字后被站点负责人收走，再没有看到过劳动合同，没有听说过安徽伯渡公司，也没有与其签订过合同。入职时，送餐胸牌处写有易即达，也没有与上海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本院认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可其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美团是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平台。上诉人给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及其入职的时间与岗位，证明上诉人已自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招聘信息、工作牌、工资支付信息等证据，结合上诉人给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供了《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及同为美团送餐员的证人均表示未曾与安徽伯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并对曾签订过合同的形成过程做出说明。上诉人未能对劳动合同签订过程是否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等原则做出合理说明，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