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誉隆行包装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易。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敏，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骏路32号厂房2103。法定代表人：张裕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誉隆行包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隆行公司）、周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隆行公司、周易共同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誉隆行公司应当向天宏公司支付货款为115210.7元；（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26120.5元及违约金部分）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誉隆行公司应向天宏公司支付货款总额141331.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上货款总额141331.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141331.2元为限）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天宏公司2019年2月份的送货数量为2439件而非2539件，且其总货款应扣除因产品不达标而应支付的罚款500元。誉隆行公司与天宏公司均为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卡板的直接供应商。誉隆行公司向天宏公司采购卡板供应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供应卡板的数量由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直接向天宏公司下单，下单后，天宏公司按照采购单将卡板直接送至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誉隆行公司、天宏公司与其客户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所有业务均通过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CRM系统完成（包括下单，对账），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系统根据实际接收情况录入数据。天宏公司的实际送货情况应以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实际接收为准。根据从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CRM系统反馈出来的数据显示，天宏公司2019年2月份送货的实际数据为2439件，而非其主张的2539件。另外，根据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CRM系统反馈的数据，天宏公司交付的0015产品因品质考核不过关而应罚款500元。此罚款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2.誉隆行公司应支付的总货款应先扣除其代替天宏公司交货的货款23700.6元。誉隆行公司与天宏公司均为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卡板供应商，共同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供应卡板。2019年2月以及2019年3月，因天宏公司无法按时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供货会导致对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违约，经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誉隆行公司、天宏公司协商，确定由誉隆行公司代替天宏公司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供货，由天宏公司向誉隆行公司支付代供货物的货款。誉隆行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11日代替天宏公司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送货共228件，金额为23700.6元（228*103.95），该笔货款应在货款总额中予扣除，该数据同样根据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CRM系统反馈的数据可以证实。综上两点，誉隆行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应在总货款中扣除26120.5元，扣除26120.5元后应付货款为115210.7元。3.一审法院认定誉隆行公司应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货款一直未能完成对账，且未能对账的原因系天宏公司不向誉隆行公司提供完整的单据以及其他方面不配合，因此，誉隆行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应支付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也过高，在本案中，天宏公司的损失仅限于利息损失，并无其他损失。因此，即使天宏公司应承担违约金，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4.周易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对誉隆行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宏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誉隆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合理，请求驳回誉隆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誉隆行公司向天宏公司支付2019年1月份货款92582.4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92582.4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誉隆行公司、周易还清之日止）；2.誉隆行公司向天宏公司支付2019年2月份货款48748.8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48748.8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誉隆行公司、周易还清之日止）；3.周易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誉隆行公司、周易承担。天宏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上述违约金以本金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誉隆行公司（甲方）与天宏公司签订《供应卡板买卖合同（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木质卡板给甲方，型号为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图纸规定为16300201000015，尺寸大约为1050*500*80简称0015.乙方供应价格为19.2/个不含税；乙方供应给甲方的0015木卡板，主要是供应：目标客户（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简称目标客户，过程是甲方发指令给乙方，由乙方打印出供应商发货清单，这张发货清单是甲方给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送货单，并直接代替甲方交给目标客户，甲方直接承认这张单就是乙方交给甲方的供货依据；甲方在送货群里要求的送货指令，并由乙方供货的数量、单据文件都是甲方承认并确认过的，这里产生的0015的数量合并“供应商发货清单”乙方可凭这些单据向甲方提出结算；结算方式：甲方承诺月头供货，并在月尾对账，对好账由甲方5日内签字盖章确认，（如5日内不签字盖章确认，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次月30号之前把货款结算给乙方，不得拖欠，如拖欠将产生货款的5‰的违约金每天给乙方。甲方不违反结算方式的情况下，乙方不能停止供货。如停止送货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送货质量由乙方负责；双方担保人担保时间长期有效且不可撤销。周易在甲方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指模。张裕爱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为证明天宏公司已完成向指定客户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送货，天宏公司提供供应商发货清单14张。根据上述清单记载，买方组织为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供应商为誉隆行公司，2019年1月份的送货数量合计为4822件，2019年2月份的送货数量合计为2539件，需方仓管员处有人签名，签名人不清晰。天宏公司认为需方仓管员处的签名即为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仓管员签收。誉隆行公司、周易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无法确认需方仓管员处的签名为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的员工，清单无法证明天宏公司有实际供货。天宏公司另提供了其法人张裕爱与周易在2019年5月27日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中张裕爱表示“还有之前送的0015那个数量没错吧，我怕到时候又说0015的数量不对”，周易回答“那个数量后面有，没错的”。张裕爱表示“我1月、2月做了个9万多跟4万多”，周易回答“之前做了100个已经减掉了，这个没问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不认账的……”。誉隆行公司、周易于2019年9月11日庭审时表示庭后5日内对通话记录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截至本案宣判前尚未收到誉隆行公司、周易的质证意见。另查明，天宏公司于2019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天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50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誉隆行公司、周易名下价值211044.2元的财产。天宏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1575.3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宏公司与誉隆行公司签订的《供应卡板买卖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宏公司已按上述合同约定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供货，并提供了相应的供应商发货清单，誉隆行公司亦确认天宏公司有送货，结合张裕爱与周易的通话记录，周易在通话记录中表示“那个数量（0015）后面有，没错的”，“之前做了100个已经减掉了，这个没问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不认账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天宏公司主张其已按供应商发货清单进行送货，并要求誉隆行公司支付2019年1月份货款92582.4元、2019年2月份货款48748.8元，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誉隆行公司以双方没有对账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依据。誉隆行公司认为天宏公司2019年2月份的实际交货数量是2439件而非2539件，且其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11日代天宏公司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送货228件，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供应卡板买卖合同（协议）》约定，誉隆行公司承诺月头供货，并在月尾对账，对好账由誉隆行公司5日内签字盖章确认，次月30日之前把货款结算给天宏公司，如拖欠将产生货款的5‰的违约金给天宏公司。现天宏公司与誉隆行公司至今尚未对账，故违约金从天宏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算为宜。誉隆行公司认为约定的每日5‰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将上述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天宏公司主张违约金以本金为限，属于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周易应否对誉隆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周易作为担保人在《供应卡板买卖合同（协议）》上签名并按指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周易应当对誉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誉隆行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誉隆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宏公司支付2019年1月货款92582.4元、2019年2月货款48748.8元及欠付上述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上述货款总额141331.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141331.2元为限）；二、周易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誉隆行公司的债务向天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誉隆行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天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天宏公司负担738元，誉隆行公司、周易负担1495元。保全费1575.3元，由誉隆行公司、周易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誉隆行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2019年2月0015物流对账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其2019年2月实际交付的货物是2439件，而非证据2539件，货款实际金额为46828.8元；2.产品不合格罚款截图一张，拟证明天宏公司产品不合格罚款500元；证据3.物流对账明细表；证据4.广州华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供方送货单二张，拟共同证明其代替天宏公司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共228件，金额为23700.6元。证据5.与苏值胜电话录音，拟证明其与天宏公司员工通过电话，电话录音确认其代替天宏公司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共228件。证据1-4是打印件，证据5是光盘。天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没有原件，一审未提交因此也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没有原件也没有美的公司或广州华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盖章，故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天宏公司与誉隆行公司签订的《供应卡板买卖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天宏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供货义务，提供了供应商发货清单予以证明，誉隆行公司亦确认天宏公司有送货，结合张裕爱与周易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确认誉隆行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据此判令誉隆行公司向天宏公司支付2019年1月份货款92582.4元、2019年2月份货款4874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誉隆行公司虽上诉认为天宏公司2019年2月份的实际交货数量是2439件而非2539件、天宏公司产品不合格应予扣除罚款500元，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未能完成充分举证之义务，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难以采纳。至于誉隆行公司认为其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11日代天宏公司向广州华凌制冷设备南沙工厂送货228件，主张相应货款应在本案所涉货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属于一项独立的诉，其一审期间未对此明确提出反诉，且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无原件，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誉隆行公司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违约金的计付及周易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誉隆行公司、周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佛山市誉隆行包装实业有限公司、周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