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3号（1-6楼）。负责人：方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艳，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梦竹，女，200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兰英，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兆，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孙梦竹诉周广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2019）皖03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皖03民终104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皖031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21688.4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孙梦竹与周广兆出险时均未向交警队报案，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仅凭当事人描述及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协议书，且“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孙梦竹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无法确定孙梦竹受伤的真实原因，对该交通事故是否发生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作出原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只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客观证据，无法确定事故的真实性。即便法院认定周广兆的侵权事实清楚，也应当判决周广兆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应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梦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故确实存在，有调解协议为证。周广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孙梦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7972.80元（60天×132.88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误工费10401.60元（120天×86.68元/天）、交通费100元（10天×1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为2388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16时许，周广兆驾驶皖Ｃ×××××号车辆在蚌埠市新东方驾校出大门左转弯时与孙梦竹骑行的电瓶车相刮碰，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孙梦竹与周广兆均未报案。但被告周广兆将原告孙梦竹带往医院进行伤情检查、治疗，其中，2018年1月10日，在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拍摄脊柱X线片一张（号01652494），并向原告支付2000元。2018年11月14日，经蚌埠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同被告周广兆就责任划分达成协议，双方同等责任。原告的伤情经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孙梦竹尾骨骨折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周广兆驾驶皖Ｃ×××××号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周广兆已向孙梦竹支付了2000元（包括原告花费的医疗费43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孙梦竹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应当得到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被告周广兆认为原告孙梦竹伤情不严重，当时将原告孙梦竹带至医院检查、治疗，并向原告支付了2000元，但未达成赔偿协议。后经蚌埠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孙梦竹与周广兆就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为孙梦竹、周广兆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广兆驾驶皖Ｃ×××××号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但应当扣除周广兆向原告已支付的费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关于不能证实原告的骨折与事故有关的抗辩，经查，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事发当天的光片，并同意根据光片就原告伤情是否为事故造成进行鉴定，二被告也同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将有关的光片拿去质询，但迟迟不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并缴纳相关费用，应视为其主动放弃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关于无现场照片、无责任认定书，不应赔偿的抗辩，经查，原告与被告周广兆就事故事实均无异议，并有事发当天的光片，周广兆的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书，虽无责任认定，但原告与周广兆的关于责任划分的协议，根据相关规定，并不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且本案所有赔偿项目，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原告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准如下：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972.80元（60天×132.88元/天），护理期有鉴定意见证实，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营养期有鉴定意见证实，营养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0401.60元（120天×86.68元/天），误工期有鉴定意见证实，误工费标准不超出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元（10天×10元/天），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虽有异议，但确需发生费用，每天10元不超过有关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考虑到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600元，有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22474.40元（护理费7972.8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4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元）的保险责任，但周广兆向原告支付的2000元，扣除周广兆应承担的鉴定费600元、诉讼费360元，原告未主张的医疗费434元，还余606元，应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款中扣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688.40元。被告周广兆向原告支付的2000元扣除鉴定费、诉讼费，余1040元，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梦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1688.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直接转入原告提供的账户；户名：孙梦竹；开户行：徽商银行蚌埠解放路支行；账号：62×××06）；二、被告周广兆赔偿原告孙梦竹鉴定费600元（已从垫付款中扣除，已支付）；三、驳回原告孙梦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元，原告孙梦竹负担38元，被告周广兆负担360元（已扣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之外，本院对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梦竹于2018年11月16日具状向一审法院起诉，诉称被上诉人周广兆驾驶皖Ｃ×××××号车辆在2018年1月10日16时许，与自己骑行电瓶车发生刮碰，导致自己受伤，依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安全法，请求被上诉人周广兆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周广兆于2018年12月28日以车辆已投保交强险，申请追加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为诉讼当事人。被上诉人孙梦竹和被上诉人周广兆，在本案的整个诉讼过程中，都始终认可双方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事实。被上诉人孙梦竹在诉讼中，也提供了2018年1月10日17时在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病历和DR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未见明显骨折）、2018年3月18日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二次DR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未见明显骨折）、2018年9月27日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梦竹尾骨骨折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2018年11月14日蚌埠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2018）交调字第96号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周广兆与孙梦竹在该事故中都有过错，双方愿意承担同等责任；孙梦竹医疗费由周广兆已垫付；其他损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孙梦竹可向法院起诉）、2019年7月23日合肥中山医院就诊病历（载明经2018年6月11日拍片显示：尾骨骨折伴脱位）等证据材料，证明其因事故造成受伤事实。被上诉人周广兆在诉讼中，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以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讼争的交通事故实际发生事实为由，抗辩不承担本案保险责任。在本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梦竹提交了2018年1月10日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第一次DR检查光片，证明事发当天确系受伤，仅是医生当天没有检查出来，此后的合肥中山医院的拍片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其伤情为当天所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将有关的光片拿去质询，但迟迟不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并缴纳相关费用，应视为其主动放弃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为由，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后，被上诉人孙梦竹和被上诉人周广兆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提起上诉。在一审法院两次审理及本院两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周广兆均自认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系当时考虑到被上诉人孙梦竹伤情轻微而选择没有向交警部门报警和向保险公司报案的事实，同时认可蚌埠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2018）交调字第96号调解协议书为其自愿签署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梦竹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虽然被上诉人周广兆对其所诉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当事人互为案件利害关系人，故除了其陈述外，仍应当就实际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能够证明交通事故真实发生的相应证据。而且，被上诉人孙梦竹还应当证明其诉请的因伤赔偿系交通事故所致。被上诉人孙梦竹和被上诉人周广兆在诉讼中，均没有提交上述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孙梦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证明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且2018年1月10日首诊病历中也没有主诉为交通事故的记载。2018年11月14日蚌埠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2018）交调字第96号调解协议书，以及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查明”的交通事故事实，及鉴定意见书中的基本案情，亦是两人或者其个人的陈述事实，并无其他相关证据能够予以印证，亦不能用于直接证明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诉争交通事故真实发生的事实，证据不足。即使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有真实发生，但被上诉人周广兆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报案为保险理赔的一般常识，且其在诉讼中一再陈述事发当时因考虑伤情可能轻微，自己选择了不报案。故被上诉人周广兆该不予报案行为，是其自愿放弃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周广兆与被上诉人孙梦竹之间，在2018年11月14日自愿就因伤赔偿达成上述调解协议，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周广兆具有其个人自愿向被上诉人孙梦竹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孙梦竹与周广兆出险时均未向交警队报案，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仅凭当事人描述及交通事故纠纷调解协议书，且“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孙梦竹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无法确定孙梦竹受伤的真实原因，对该交通事故是否发生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作出原判，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周广兆与被上诉人孙梦竹已经自愿达成“双方愿意承担同等责任”的赔偿协议，故被上诉人孙梦竹诉请的赔偿款项，应当自行负担一半，另一半由被上诉人周广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孙梦竹实际损失为23508.4元（22474.4元+600元+434元），与事实相符，周广兆已付20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据此，本院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辩称“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只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客观证据，无法确定事故的真实性。即便法院认定周广兆的侵权事实清楚，也应当判决周广兆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应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础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二、周广兆于本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梦竹赔偿9754.2元；三、驳回孙梦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孙梦竹负担199元，由周广兆负担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梦竹负担150元，由周广兆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