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献中，男，1970年5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华，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平，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献中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献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张文平向上诉人支付材料款232856元;三、判令张文平向上诉人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金额为35947.14元（年利率为4.75%)；四、张文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上诉人持续给张文平供应模板、方条等材料，庭审中，张文平也承认收取了上诉人材料，但上诉人到底送了多少材料、什么材料、张文平付了多少货款、是否仍有货款未付清等事实不清楚。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据显示所送材料品种、型号、数量明确，并有张文平的材料接收人员签字确认，张文平也依据这些送货单据付过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供货单上无双方签字确认”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交材料明细的前提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材料价格约定不明确，也应当按照供货期间内的市场价格或者政府定价及指导价格予以确认。张文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由于上诉人向张文平供应材料时部分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现场施工的需求，张文平已向上诉人退回该部分有质量问题的材料且上诉人也已拉走材料（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文字内容里面有其自认的材料有质量问题的事实），故张文平已向其支付了符合施工需求且质量合格的材料价款，并未差欠其材料款。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关于材料、货款以及欠款等问题，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送货单或收款收据中只做了简要的描述，无法确定具体的材料品种、型号、规格大小等。供货单或收款收据既未注明单价也未注明总价，且自行提交的统计表无任何人的签名确认或盖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文平仍拖欠上诉人材料款。龙献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文平向龙献中支付材料款232856元；二、判令张文平向龙献中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张文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35947.14元（利率为4.75%）；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献中系工程材料供货商，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龙献中持续给张文平供应模板、方条等材料若干，张文平分别于2014年9月9日、2015年7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献中支付货款30万元、25万元后，龙献中认为尚有部分货款张文平未结清，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龙献中作为出卖方向张文平供应涉案材料后，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龙献中、张文平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献中的诉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龙献中主张的材料款及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龙献中向张文平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1月4日，张文平最后一次向龙献中支付货款的时间为同年7月31日，而后龙献中于2017年4月18日、2018年1月27日、2019年3月27日和2019年4月17日多次致电张文平催促其结清货款，因龙献中的催款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最后一次通话的次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三年。张文平虽对龙献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龙献中所举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因龙献中于2019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张文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龙献中主张的材料款及利息。龙献中提交的送货单中，未载明各材料款的单价，无法确认具体货款数额，且供货明细单上无双方的签字确认，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涉案材料进行了结算；在货款总额不明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龙献中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关于龙献中主张材料款的诉求不予支持，而就以未付材料款为基础主张的利息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龙献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龙献中负担。二审中，龙献中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庭审笔录第九页，拟证明张文平在一审中对金义龙代收龙献中提供的建筑材料的事实予以自认。2.南枫禅墅裕龙达材料供应表，拟证明张文平确认规格为1.83米的11层模板（又称广西11层红板）价格为62元/张。3.两份证明，拟证明其主张的9层模板（又称广西9层红板）为56元/张，广西11层红板价格为62元/张、规格为1.9米的11层模板（又称宏华黑板）价格为64元/张，木料为6.7元/米符合市场行情。4.2017年9月、2018年10月三亚建筑材料市场信息，拟证明建设主管部门近年颁布的模板指导价格均高于其所主张的单价。张文平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为：1.广西9层红板的价格为56元/张，广西11层红板价格为62元/张，宏华黑板价格为64元/张，方条价格为6.7元/米。2.龙献中共向张文平供应广西9层红板3769张，广西11层红板9299张，2米方条5851根，2.5米方条39578根，2.8米方条7510根，3米方条3000根。3.张文平已付款为2790700元，扣除有争议的3000张宏华黑板的价款192000元外，其他货款已支付完毕。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龙献中主张宏华黑板为19572张，张文平主张应在此基础上扣除3000张有质量问题的宏华黑板，即张文平是否应向龙献中支付3000张宏华黑板的货款19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文平是否应向龙献中支付3000张宏华黑板的货款192000元。首先，张文平的工作人员金义龙已经签收了19572张宏华黑板（包括有争议的3000张），且签收时未提出有质量问题。张文平主张龙献中已拉走有质量问题的3000张宏华黑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张文平主张根据龙献中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及二审提交的南枫禅墅裕龙达材料供应表可以证明龙献中已经拉走3000张宏华黑板，但从南枫禅墅裕龙达材料供应表中注明的“其中宏华黑板因供应商材料太差，经双方协商按以上数量扣除3000张，请有关部门领导核实”可知，该表为张文平的工作人员所制作，表上签名的为张文平的工作人员，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无人签名，说明该表并未得到龙献中的认可，且龙献中二审时提交该表是为证明广西11层红板的价格，不能据此证明龙献中已经拉走3000张宏华黑板或同意扣除3000张宏华黑板的货款；另外，虽然通话录音中有一次张文平提到“而且这东西让你拉走了”，但不明确指的就是拉走宏华黑板，且未明确数量，不能证明龙献中拉走了3000张宏华黑板。第三、张文平主张除3000张宏华黑板的货款外，其已支付完全部货款，但在龙献中多次与张文平通话要求张文平支付剩余货款时，张文平从未说货款已支付完毕。综上，张文平主张扣除3000张宏华黑板的货款没有依据。张文平应向龙献中支付3000张宏华黑板的货款192000元，龙献中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龙献中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1月4日，但双方并未就货款进行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故龙献中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利息应自龙献中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算。综上，龙献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二、张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献中支付货款1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的龙献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张文平负担6558元，由龙献中负担1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付春燕审 判 员 李   新   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   小   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