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仓，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庆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春，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庆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丽，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伦市海南乡政府所在地。法定代表人：岳维兴，职务总经理。上诉人李凤仓、王义春因与被上诉人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3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仓、王义春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1283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华慧公司向李凤仓、王义春返还定金30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赔偿实际损失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800元由华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凤仓、王义春未装运4车水稻的原因是华慧公司交付的水稻质量不符合国标二等标准。2.2017年12月23日录音对话，可以证明华慧公司无法履行交付1万吨国标二等水稻的能力。3.证人李某证实2017年12月16日下午华慧公司恶意阻止其对2车水稻进行化验，李某在票据上签字时，票据仅记载水稻重量及价款，质量一栏为空白，其签字行为仅对水稻的重量、价款进行确认，质量部分的内容为华慧公司自行编造。4.王义春、李凤仓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华慧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虚构事实，非法占有300000元定金。2017年12月16日--28日，王义春、李凤仓持续上门要求华慧公司交付水稻，华慧公司拒绝交付。2017年12月28日，王义春强行拦截运粮车辆，双方发生争执，海南乡派出所警官出警，主持对2017年12月16日王义春卸回华慧公司货场的那1车水稻再次进行化验，化验结果黄粒米严重超标，警官持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5.300000元定打到华慧公司账户，此合同生效，300000元定金系成约定金。6.一审法院摘录证据有明显的倾向性及选择性，对李凤仓、王义春反驳华慧公司主张及证明其非法占有300000元的证据内容均不予摘录、认证，错误作出判决；7.华慧公司虚构“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水稻市场价格下调”这一虚假事实。综上，华慧公司虚构其有1万吨国标二等水稻的履约能力，致使王义春、李凤仓错误认识交付300000元定金，合同期限内，王义春、李凤仓持续上门要求装运水稻，华慧公司拒绝履行，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未答辩。李凤仓、王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王义春、李凤仓与华慧公司签订的《水稻买卖合同书》；2.请求判令华慧公司返还定金300000元；3.请求判令华慧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请求判令华慧公司支付实际损失100000元；5.判令华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李凤仓、王义春增加诉请：请求判令华慧公司承担保全费3520元、保全担保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买卖水稻合同书,约定：“一、华慧公司向王义春出售2017年新产水稻1万吨（国标二等，出米率2099米机五十秒不低于66%、水分14.7%以内、杂质1.0%以内），水稻在华慧公司厂区院内清选过筛上车，单价1.505元/斤，水稻无黄粒；二、李凤仓、王义春交付华慧公司定金300000元；三、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四、合同期华慧公司必须按时交货，王义春必须按时提货；五、如有一方违约赔付对方300000元；王义春将定金汇入初洪福在农行开立的账户内（账户62×××79）；定金交付后双方签订的合同正式生效”。2017年12月10日，王义春将定金300000元汇入华慧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12月15日，华慧公司负责人岳维学为王义春找五辆车装运水稻，因王义春未联系好收货方，未接收水稻，王义春为此支付空车费3000元。2017年12月16日，王义春雇佣两辆车到华慧公司装运水稻，华慧公司向王义春交付水稻44.26吨，由王义春方的检验员李某（又名李成）在华慧公司的购销粮食检斤化验入（出）库凭证签字确认，该凭证上记载数量及质量，价款。李凤仓公司工作人员鲍丹将水稻款133222元汇入华慧公司工作人员初洪福账户。另一车水稻装车后因双方发生纠纷而卸回，王义春支付该车费用700元。此后，双方多次就合同履行进行交涉，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水稻买卖合同，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王义春、李凤仓均主张二人合伙收购被告水稻。本次诉讼，华慧公司未对李凤仓的主体提出异议，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确认李凤仓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定金的性质问题；二、王义春、李凤仓与华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定金的性质问题。王义春、李凤仓在诉状中自认“王义春、李凤仓交付华慧公司定金300000元，作为双方履约担保，抵作最后一笔水稻价款”，王义春、李凤仓自认定金性质为履约定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该定金性质应确认为履约定金。关于争议的焦点二、王义春、李凤仓与华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王义春、李凤仓主张华慧公司违约的理由为华慧公司拒绝交付合格水稻。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在甲方（指被告）厂区院内清选过筛上车”，合同第四条“合同期甲方（被上诉人）必须按时交货，乙方（上诉人）必须按时提货”。2017年12月15日，华慧公司为王义春、李凤仓找车运粮的事实可确认华慧公司已完成了通知王义春、李凤仓取货的合同义务。王义春、李凤仓于2017年12月16日派两辆车到华慧公司要求装运水稻。王义春、李凤仓检质人员已确认其中一车水稻质量符合约定标准，在付款后将该车水稻运走。另一车已装车完毕的水稻华慧公司拒绝接收，王义春、李凤仓应对拒收的正当性负举证责任。王义春、李凤仓虽提供大量证据，但均不能证实该车水稻质量不符合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义春、李凤仓应对拒绝接收合同标的物的不当行为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2月16日，王义春、李凤仓卸回一车水稻后，双方自此发生纠纷，王义春、李凤仓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后的合同履行中积极履行提货的合同义务，而是以录音及视频录像形式与岳维学、岳维兴发生争执，王义春、李凤仓无充分证据证明华慧公司拒绝交付水稻的事实。王义春、李凤仓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王义春、李凤仓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水稻买卖合同书（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王义春要求解除标注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的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定金300000元；3.判令华慧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判令华慧公司支付实际损失100000元；5、判令华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担保费。王义春、李凤仓的第1、3、4、5项诉讼请求，因王义春、李凤仓无证据证实华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王义春、李凤仓的以上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王义春、李凤仓的第2项诉讼请求，因王义春、李凤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拒绝接收标的物的违约行为，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华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王义春、李凤仓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义春、李凤仓的诉请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义春、李凤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义春、李凤仓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7日，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买卖水稻合同书,约定：“一、华慧公司向王义春出售2017年新产水稻1万吨（国标二等，出米率2099米机五十秒不低于66%、水分14.7%以内、杂质1.0%以内），水稻在华慧公司厂区院内清选过筛上车，单价1.505元/斤，水稻无黄粒；二、李凤仓、王义春交付华慧公司定金300000元；三、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四、合同期华慧公司必须按时交货，王义春必须按时提货；五、如有一方违约赔付对方300000元；王义春将定金汇入初洪福在农行开立的账户内（账户62×××79）；定金交付后双方签订的合同正式生效”。2017年12月10日，王义春将定金300000元汇入华慧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12月16日，王义春雇佣两辆车到华慧公司装运水稻，华慧公司向王义春交付水稻44.26吨，由王义春方的检验员李某（又名李成）在华慧公司的购销粮食检斤化验入（出）库凭证签字确认，该凭证上记载数量、价款。李凤仓公司工作人员鲍丹将水稻款133222元汇入华慧公司工作人员初洪福账户。另一车水稻装车后因双方发生纠纷而卸回，王义春支付该车费用700元。本院认为，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水稻买卖合同书，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义春、李凤仓均自认其二人合伙收购华慧公司水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王义春、李凤仓诉讼主体适格。一、关于王义春、李凤仓于2017年12月10日汇入华慧公司指定账户300000元定金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分为五类，即成约定金、证约定金、立约定金、违约定金、解约定金。成约定金即以交付定金作为合同成立要件，自交付定金时起认定合同成立。合同进入履行阶段后，成约定金予以返还或作为合同给付的一部分。本案，王义春、李凤仓诉状中自认交付华慧公司300000元定金是作为双方履约担保，抵作最后一笔水稻价款；华慧公司对300000元作为最后一笔水稻价款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定金的约定符合成约定金的构成要件，本院认定王义春、李凤仓交付300000元定金性质为成约定金。二、关于王义春、李凤仓及华慧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华慧公司以王义春在履行买卖水稻《合同书》过程中拒绝接收水稻，王义春、李凤仓的行为系违约行为进行抗辩。王义春、李凤仓举示的2017年12月19日王义春与华慧公司岳维学通话录音，可证明王义春对华慧公司出售的水稻质量提出质疑，要求华慧公司将300000元定金返回，华慧公司对此未予否认；2017年12月20日，王义春与华慧公司岳维学通话录音，可证明王义春因华慧公司出售水稻质量不符合约定提出质疑，华慧公司对此并未反驳，并承诺从水稻的价格给予让利（让五块钱）；2017年12月22日，王义春与华慧公司岳维学通话录音，可证明华慧公司岳维学承诺其卖粮后返还王义春交纳的300000元定金；2017年12月23日，王义春与华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岳维兴通话录音，可证明王义春因华慧公司销售水稻质量继续提出质疑；2017年12月23日，王义春、岳维学、李凤仓、鲍丹等人谈话录音，该证据能够证明华慧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24日启动烘干塔开始烘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在2017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24日间，王义春与华慧公司就买卖水稻合同如何履行进行协商，不存在王义春拒绝接收水稻的违约行为。2017年12月26日，鲍丹、李玉华、岳维学谈话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华慧公司岳维学提出必须先提前打粮款才能烘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签订的买卖水稻《合同书》第四条，合同期甲方（华慧公司）必须按时交货，乙方（王义春）必须按时提货。华慧公司提出提前打货款才能烘干粮食再进行交付粮食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华慧公司未按时交货系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王义春在与华慧公司签订水稻买卖合同后，向华慧公司指定账户汇入2017年新水稻定金300000元，王义春与李凤仓按买卖水稻《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关于华慧公司是否应返还王义春、李凤仓定金300000元，华慧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华慧公司是否应支付王义春、李凤仓实际损失1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定金是作为债权的担保，由于华慧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违约金是违约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而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在收受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定金已失去担保给付定金一方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功能，王义春交付的300000元定金本就属于给付定金一方所有，因华慧公司违约，华慧公司理应将王义春交付的定金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买卖水稻合同时，双方已预见到因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可能造成损失，即双方约定违约方赔偿对方300000万元违约金。由于华慧公司违约，王义春、李凤仓主张华慧公司按约定赔偿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该诉请的数额未超过“如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王义春、李凤仓不能举示华慧公司违约给付造成损失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其要求华慧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王义春与华慧公司签订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27日止。此期间，华慧公司在王义春、李凤仓多次催告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王义春交付标的物，其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王义春、李凤仓请求解除其与华慧公司签订的水稻买卖《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义春、李凤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3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王义春与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买卖水稻《合同书》；三、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返还王义春、李凤仓定金300000元，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赔偿王义春、李凤仓违约金3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00000元，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王义春、李凤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义春、李凤仓负担1000元，由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义春、李凤仓负担1000元，由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海伦市华慧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红审判员  孟庆波审判员  李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