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倩，女，汉族，1986年5月17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萍，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富，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倩因与被上诉人徐金富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属于赠予合同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购房资格认定书》、《认购书》、《购房结算清单》并结合武汉市欣荣实业有限公司制定的拆迁政策可以认定:上诉人属于涉案房屋的还建安置家庭成员，享有认购100平方米还建房屋资格，且承担了相关购房款项，对涉案房屋本身享有权益。被上诉人徐金富作为家庭户主身份签订相关协议，并不代表其对三套房屋享有全部利益。上述情形与赠予合同中，赠予标的物完全由赠与人享有具有显著区别。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更符合家庭分家析产性质，是将涉案房屋认购资格分割、确认为上诉人徐倩享有的意思表示。（2）、《承诺书》形成前后数年，上诉人徐倩为此转让行为，向被上诉人徐金富支付了不低于20余万元，此事实显然也不符合赠予合同中受赠人无偿受赠，纯获利的单务合同性质。（二）、涉案《承诺书》所转让的标的，是涉案房屋的认购资格、成为涉案房屋还建安置对象资格的财产权利，而不是涉案房屋不动产权本身，一审法院认定转让的是不动产本身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的谬误。（1）涉案房屋是还建房性质，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被上诉人徐金富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2）依据2008年1月7日被上诉人与武汉市欣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认购书》，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也只能是涉案房屋因征收安置利益权利:认购利益，因涉案房屋不同于一般认购，而是针对还建对象的认购，故也可称被上诉人享有的，是成为涉案房屋还建安置对象的利益，并非不动产本身。《承诺书》约定的被上诉人转让义务已履行完毕，不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适用《合同法》186条关于任意撤销权的规定。《承诺书》向武汉市欣荣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新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后，上述单位已将涉案房屋的认购资格、还建对象资格办理至上诉人徐倩名下。依据《武汉市人政府关于妥善解决全市“城中村”改造还建房项目规划建设手续及不动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之规定，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将以还建对象即上诉人徐倩，为房屋权利人进行登记。也就是将来涉案房屋办理物权登记，无需被上诉人的配合，也不需要经历由被上诉人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物权转移登记程序。即《承诺书》载明的被上诉人转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二、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物权法》第九条的法律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第60条规定的严格履行自己义务、诚实信用条款，判决《承诺书》不应当予以解除，驳回徐金富诉请。三、一审法院对一审诉讼费分担处理不当。本案因被上诉人出尔反尔形成诉讼，上诉人在此纠纷形成过程中并无过错，依据公平原则诉讼费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感。徐金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徐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徐金富、徐倩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承诺书》；2、依法撤销徐金富在该《承诺书》中将后湖新荣苑9栋3单元202号房屋给予徐倩的赠与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徐倩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7日，徐金富与武汉市欣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欣荣实业公司购房结算清单》和《认购书》，结算清单上载明核定家庭人员数（共3人）徐金富、燕金梅、徐倩。所购房号为新荣苑1栋2单元5层1号、9栋3单元2层2号、9栋4单元6层2号。上述房屋建成交付后,新荣苑1栋2单元5层1号由徐倩居住使用,新荣苑9栋3单元2层2号房屋由徐金富居住使用。2010年1月13日，徐金富与案外人蒋小奇达成《购房协议》，出售新荣苑9栋4单元6层2号房屋，徐金富、燕金梅、徐倩在该《购房协议》卖方处签名。2014年8月29日，徐金富（承诺人）与徐倩（受让人）向武汉新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上载明：“本人(转让人)购得新荣苑9-3-202号房，建筑面积85.25㎡，经与徐倩（受让人）协商一致，达成转让协议；现申请贵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在此郑重承诺：在转让、过户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法律、经济等相关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2018年11月5日，徐金富向徐倩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该邮件显示于2018年11月6日签收。2018年11月7日，徐金富向武汉新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该邮件显示于2018年11月8日签收。徐倩对此提出异议，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对解除合同通知函的回复函》并送达徐金富。一审法院另查明，徐金富与案外人燕金梅系夫妻关系，徐倩系徐金富与前妻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徐金富与徐倩共同签署《承诺书》，徐金富承诺将新荣苑9栋3单元2层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转让给徐倩，徐倩予以接受，双方就诉争房屋形成了赠与合同关系。徐倩关于其以现金形式支付生活开支即为转让房屋付出经济代价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承诺书》签署时，诉争房屋已建成交付，《承诺书》涉及的是不动产的转让、过户，是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徐倩关于承诺书转让的是诉争房屋认购资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诉争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诉争房屋权利尚未发生转移，赠与行为尚未完成，徐金富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而不是法定解除权。因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徐倩关于徐金富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金富要求撤销对徐倩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新荣苑9栋3单元202号房屋的赠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对于徐金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徐金富对徐倩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新荣苑9栋3单元202号房屋的赠与；二、驳回徐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徐倩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诉争房屋转让协议而引起的纠纷，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徐金富与徐倩共同签署《承诺书》时，诉争房屋已建成交付，《承诺书》涉及的是不动产的转让、过户，是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徐倩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是徐倩。因此，诉争房屋权利尚未发生转移，赠与行为尚未完成，徐金富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而不是法定解除权。故原判对该房屋按照撤销赠与进行处理，并无不妥。徐倩上诉认为涉案《承诺书》所转让的标的，是认购资格的转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倩认为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徐倩在此纠纷形成过程中并无过错，依据公平原则诉讼费理应由徐金富自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因徐金富的诉请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判决徐倩承担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徐倩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