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293号1楼5、6号、2楼。 负责人：彭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章明，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林，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阳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迎宾大道东侧高新区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熊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章明、罗开林、乐山市阳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支付彭章明85,060.81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彭章明、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彭章明是农村户籍，其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证照未年检合格，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经商，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彭章明所受伤涉及功能性伤残评定，其应在出院3月后进行伤残评定，但其现有的伤残评定违反了《四川司法鉴定执业指引》关于评定时机的意见，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申请对彭章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认可彭章明的残疾赔偿金按一个九级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即47,991.60元（13,331元/年×18年×0.2）。彭章明已年满60周岁，其自己就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不符合扶养人条件，故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166.48元没有法律依据,该费用不应赔付。彭章明的营养期、护理期分别被评定为60日、90日，其营养费、护理费则分别应按60日、90日计算，故彭章明的营养费、护理费分别应为1,800元（30元/天×60天）、13,500元（150元/天×90天）。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计算明细及金额均无异议。 彭章明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彭章明居住在城镇，而且其作为个体工商户至今在经营。彭章明的门市位于峨眉山景区，峨眉山管委会规定景区内的个体工商户证照均不年检，故彭章明的营业执照从2011年开始就没有进行年检。彭章明的住院时间长达4个月，其出院医嘱没有载明休息期，故彭章明出院休息1个月后进行的残疾等级评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的规定。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彭章明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并未提出相应的依据，故其该申请不应得到准许。彭章明作为个体工商户有可靠的收入来源，能够赡养其母亲，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以彭章明的实际住院天数来确定彭章明的营养期和护理期天数是正确的，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主张的营养期和护理期天数与彭章明实际住院天数不符，故该公司关于彭章明营养期与护理期天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开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宏运输公司辩称，同意彭章明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赔偿彭章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2,466.16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罗开林驾驶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峨眉沿245国道往峨边方向行驶，8时20分许，行驶至245国道721公里800米时，在超车过程中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彭章明驾驶无号牌四轮低速电动车（搭乘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相撞，致彭章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8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814201800045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开林承担全部责任，彭章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彭章明被送往峨眉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5日，此次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5719.88元，由阳宏运输公司垫付6367.23元，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垫付49352.65元。此次住院天数162天。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1.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5.二次手术约需10000元，仅供参考，请以实际费用为准等内容。2019年5月29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19］临鉴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彭章明因交通事故致多处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致右尺桡骨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彭章明的误工期综合评定为21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9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60日。彭章明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彭章明，1956年8月22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事故发生前在峨眉山市经营洗车服务、汽车蓬垫零售，系个体工商户。彭章明母亲刘东枝，1931年11月7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共生育彭章明在内子女5人，未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阳宏运输公司系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该车在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罗开林系阳宏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2018年8月29日，阳宏运输公司向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作出声明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又查明，此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其他四名受害人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受伤，其他四名受害人以受伤造成的人身损害为由向一审法院同时提起诉讼，要求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赔偿损失。庭审中，（2019）川1181民初2359号伍雪凤、（2019）川1181民初2362号万程世、（2019）川1181民初2363号许泽蓉、（2019）川1181民初2364号周华贵均同意本案交强险除伍雪凤、万程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优先用于（2019）川1181民初2358号彭章明的交通事故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彭章明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主张获得相应赔偿。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 一、是否按照医疗总费用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用。 该院认为，阳宏运输公司主张关于自费药扣除的保险条款系隐形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经该院查明，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将关于自费药扣除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清晰的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同时，阳宏运输公司向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作出的投保人声明足以证实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宏运输公司主张关于自费药的扣除系隐形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 该院认为，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彭章明受伤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依法确定如下： 1.医疗费：彭章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产生相应医疗费用共计55,719.88元，结合前文分析阳宏运输公司应按照医疗费15%的比例承担自费药品费用，因此本案中阳宏运输公司需自行承担医疗费8,357.98元（55,719.88元×15%）。 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依法确定彭章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天×30元/天=4,860元。 3.营养费：该院酌情确定彭章明的营养费为4,860元。 4.护理费：彭章明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出院医嘱，该院依法确认该项费用为162天×150元/天=24,300元。 5.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彭章明已经年满60周岁符合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此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了实际收入的减少以及具体减少的金额，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彭章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该项费用该院依法确认为33,216元/年×18年×22%=131,535.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5年×22%÷5人=5,166.48元。合计136,701.84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彭章明受伤等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600元。 8.二次手术费：该院认为，峨眉山市中医医院作为彭章明受伤后的医疗、手术机构，对彭章明所受伤情及后续可能需要的医疗情况较为了解，故对其出院医嘱中载明的后续医疗费用10,000元予以认可。 9.鉴定费：因该费用系处理交通事故必要费用，根据鉴定费发票，该院确认伤残鉴定费为1,800元。 10.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为500元。 11.车辆损失费：彭章明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费用的客观存在，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 以上11项合计245,341.72元。 三、本案损失的责任确认。 该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因此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该院予以确认。事故中罗开林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罗开林系阳宏运输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阳宏运输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承担100%责任。因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发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彭章明的损失。此次交通事故一次性造成彭章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五人受伤，鉴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四人同意案涉交强险除伍雪凤、万程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优先用于彭章明的事故赔偿，故本案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无须根据五名伤者的损失比例来确定。本案中，阳宏运输公司按照前文分析应承担8357.98元的自费药品费用，鉴于阳宏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医疗费6367.23元，尚需承担医疗费1990.75元（8357.98元-6367.23元）。因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垫付本案医疗费49352.65元，故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彭章明187631.09元（245341.72元-8357.98元-49352.65元）。此外，鉴于阳宏运输公司承担事故100%责任，故本案诉讼费1031元应由阳宏运输公司承担。与上述费用品迭后，除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赔偿彭章明的费用之外，阳宏运输公司尚需赔偿彭章明3021.75元（1990.75元＋1031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彭章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87,631.09元；二、阳宏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彭章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21.75元；三、驳回彭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031元（已品迭），由阳宏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中，彭章明提交了峨眉山市胜利镇东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峨眉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居住登记回执》1份、房屋所有权证1份，拟证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彭章明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 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峨眉山市胜利镇东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峨眉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居住登记回执》、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彭章明在城镇购买了房屋，不能达到其在城镇长期居住的证明目的。 罗开林质证认为，对彭章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阳宏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对彭章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因峨眉山市胜利镇东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员、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具有证据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峨眉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居住登记回执》、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符合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彭章明职业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彭章明于2013年11月5日在峨眉山市进行居住登记。 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17日庭审中，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明确表示对彭章明提交的《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蓉司鉴［2019］临鉴632号）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交通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彭章明的伤残等级应如何确定？二、彭章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彭章明是否符合扶养人条件？四、彭章明的营养期、护理期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彭章明的伤残等级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彭章明就伤残等级自行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即该公司认可了彭章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伤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2个九级的事实。二审中，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申请对彭章明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但对于彭章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彭章明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是由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的，故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并进而认定彭章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伤的伤残等级为2个九级并无不当。 二、关于彭章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彭章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其于2013年11月5日开始在城镇居住，能够认定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彭章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又因一审判决对彭章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彭章明是否符合扶养人条件的问题。刘东枝与彭章明是母子关系，彭章明对刘东枝有赡养义务，该义务不以彭章明达到了退休年龄而免除，故一审判决认定刘东枝是彭章明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又因一审判决对刘东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彭章明的营养期、护理期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彭章明住院天数为162天，医嘱明确载明“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故一审判决确定住院天数即为彭章明的营养期与护理期并无不当。又因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营养费、护理费金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琳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孙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