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巨国(曾用名毛柱国)，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石佛寺镇峨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穴市石佛寺镇峨山村。法定代表人：胡起舟，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巨华，男，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上诉人毛巨国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石佛寺镇峨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峨山村委会”）、毛巨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巨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另行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毛巨国未向法院提交毛巨华与峨山村委会2014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且未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调取该项证据为由，判决毛巨国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为由，而驳回毛巨国的民事诉讼，其认定错误，判决不当。2019年1月8日，毛巨国因承包地合同被侵权一案，向武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1月11日被武穴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2月28日在武穴市大金法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毛巨国在向法院递交诉状的同时，将所有能证明毛巨国取得二轮承包地的时间、数量和履行负担义务情况，及村、组、经管局相关证明材料装订成册，进行目次编号并添加简要说明附交法院。尤其为了说明证据八空缺(即第三人毛巨华与峨山村委会签订的2014年“农村承包地承包合同”)，特意在证据九页面注明该证据“由法庭调取”。在向法院呈交上述证据资料时，法院并没有告之毛巨国还需自己提交第三人“承包地承包合同”:而且毛巨国从递交诉状到开庭审理之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仅于1月17日法院在《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告之毛巨国:“武穴市人民法院己立案，案号分别是(2019)鄂1182民初230和231号”，没有收到法院要求毛巨国需要补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书》的提示”。在庭审举证和质证环节，审判员查看了峨山村委会和毛巨华提交的2014年前包括2014年农村承包地经营权证等相关资料，知道毛巨华除2014年经营权证涉及到与本案争议田亩外，以前所有证据皆与本案无关，足以说明毛巨华是在2014年农村承包地确权时，利用担任本组组长职务之便，不经毛巨国知晓并同意，违规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而导致武穴市政府向其颁发《经营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九条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毛巨华经营权证所载田亩，是以峨山村委会与毛巨华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虽然双方在法庭上都无法提供该“承包合同”的原件与复印件，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其经营权证登载情况来认定峨山村委会与毛巨华在本案存在合同侵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4条明确指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仅凭毛巨国和峨山村委会未提供该项证据而驳回毛巨国诉讼请求，实属错误，裁决不当。二、判决书如实罗列了毛巨华2005年6月30日与峨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承包地合同》数据，该承包合同在该年份承包“门口垅”、“方垱尾”、“老虎垅”、“老虎垅”、“旱地”、“旱地”等六宗土地共计13.85亩，从这六宗土地可以明确知道:毛巨华在2005年承包地确权时，毛巨国经营的凡尔塘1.7亩稻田虽然已经托其经营，但没有登记在其册中，证明原村委会并没有解除毛巨国对该田亩的承包经营权；而2014年10月15日毛巨华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承包地合同》所载内容明显不同于2015年，涉案违规的承包地“凡(瓦)尔塘”、一丘赫然列在其中。如果法院只是以2005年和2014年两次合同登载的田亩数量相近，就认为该合同没有牵涉到涉案田亩，那就主观臆断了。法院可以不深究2014年该合同出的田亩地块存在原因以及数量又为何相近，因为那是毛巨华担任组长期间作出的处理，与本案无关，但不能否认毛巨华2014年承包册中确实存在毛巨国转托其代耕的上述三块田亩的事实。下面以证据予以证明事实真相:1、2005年时任本组组长毛水明提供的证明，该证明证实毛巨国于1994年承包地调整，分得承包田四处共计3.88亩，分别是:凡(瓦)儿塘1.7亩(2014年经航测为1.9亩)、稻场岸上(亦称稻场边)0.6亩、稻场边1.28亩(2014年经航测为1.14亩)，浅塘(又称门口塘)边0.3亩(2014年经航测为0.31亩)，董家山旱地0.5亩。另证明毛巨国出示的1994年至2002年合同上交收据所交款项实属上述3.88亩承担义务的事实;2、毛巨华(2016)鄂武穴收字第1619号民事诉状一份，诉状承认凡尔塘稻田一块1.9亩本来是由毛巨国耕种的事实。至于该诉状称涉案田亩是否是毛巨国1982年取得、亦或是1998年二轮调整分配到其经营情况是否属实，只须查看毛巨华1998年土地承包合同或经营权证和毛巨国1982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便可还原事情真相。3、判决书认定毛巨国1996年《农民负担全同手册》和1998年《石佛寺镇农村合同计算到户表》所载3.88亩田块面积未注明地块，便对毛巨国1994年至2002年所交合同义务是否属于本案涉案田亩产生怀疑。这样的认定，是没有依法对毛巨国和峨山村委会及毛巨华提供的证据作出系统和科学地分析，没有细察证据之间的内在联系和内在差异，导致认定错误。(注:需要说明的是1998年政府向农户颁发的《承包地经营权证》，因本人不在家，时任村会计胡启芒和毛阳坤交毛巨华转交，而毛巨华却一直没有转交本人，请法院调查取证)，虽然没有《经营权证》及合同为证，其实通过下列证据结合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规定，即可得到充分证明毛巨国于1998年取得二轮承包经营权的事实:1、13份合同上交收据，明确载明是各年份的农业承包合同上交。农村除了承包责任田要负担上缴义务，是没有其他涉农事项需要负担上交任务的；2、《1998年石佛寺镇农村合同计算到户表》该表详细记载本农户及其他农户该年份上交合同情况，证明毛巨国在当年承包土地面积3.88亩并应承担的各项税(费)义务。同时，根据本表可以认定毛巨国取得二轮承包地承包经营权；3、3.88亩所包括的田亩、块数、方位，及合同上交包含的时间、属性，时任组长毛水明己作出了证明；4、通过以上三条证据，足以证明毛巨国经营承包的3.88亩水田和0.5亩旱地取得了二轮承包经营权，并且履行了所有合同负担义务。而二轮承包期是从1998年开始至2008年止30年不变。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规定，“在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对承包方的承包地擅自扣留或更改”；“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更不能在原承包人未认可或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回承包地。2014年承包地确权，峨山村委会在承包期内擅自解除原承包方承包经营权，是与国家法律法规相违背的。5、武穴市经管局领导余松涛批示的2020962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是因毛巨国多次维权上访，市经管局也多次下多组织调查、调解，最后作出的处理意见。该意见明确说明:“根据核实证据，本宗土地理应归还给毛巨国所有，因调解不成，建议毛巨国走司法程序维权”。经管局是武穴市负责农村土地生产经营的主管机构，相信历史性、以及现行的农村、农民经营情况档案资料都有备案可查，如果法院对该《意见书》作出的意见和说明存在疑虑，可以进行依法查证，而不能作出臆测的评判，造成对权益人作出不正确和不公平的决定。三、判决书称“毛巨国因涉案土地纠纷提起过行政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完全有能力提供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论据错误。行政诉讼是以政府在知道权益人对承包地提出维权申诉后，没有及时依法处理，而依照毛巨华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错误地向毛巨华颁发《承包地经营权证》为由提出的诉讼，并非起诉毛巨华的承包合同。且高院的裁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颁发经营权证并不是赋予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而是对承包方得的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登记确认行为，颁发经营权证的主要依据是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院和高院并不是因为本案毛巨国没有提供该合同书而驳回上诉，而是认为“本案纠纷的源头还是涉案土地应依法发包给谁”建议毛巨国“起诉毛巨华的承包合同，或以涉案土地村委会为被告，请求其履行发包涉案土地的责任。涉案土地承包归属确定后，后续颂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问题亦会解决”。在本案中，提供该合同并且举证证明其是否合法有效的不是毛巨国，而是峨山村委会及毛巨华。很显然，一审法院以毛巨国未提供毛巨华的承包合同，驳回毛巨国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论据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毛巨国认为:一审法院以毛巨国没有提供该合同而驳回诉讼请求，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不当，完全脱离1997年、2004年以及2017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等现行时事政策主要内涵，导致作出的裁定不公正不合理。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裁决，另行作出合理的判决，从而维护毛巨国的合法权益，彰显国家法律的公正性和严肃性。峨山村委会及毛巨华均未作答辩。毛巨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峨山村委会与毛巨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巨国原是峨山村委会村民，2002年9月举家迁出峨山村委会。1984年6月10日，原广济县人民政府向毛巨国颁发《土地承包使用证》，载明：毛巨国承包位于原广济县××佛寺区××山村12小组水田2亩（坐落门口畈）、地0.32亩（坐落下档外）。毛巨国1996年的《农民负担合同手册》，证明其承包经营3.88亩田地和0.5亩旱地，但该手册未注明地块，毛巨国认为其中的瓦儿塘1.7亩田地和董家山0.5亩旱地，系其交由毛巨华代为耕种，但毛巨华予以否认，认为其耕种的承包地一直是自己的。2005年6月30日，毛巨华与峨山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门口垅”、“方垱尾”、“老虎垅”、“老虎垅”、“旱地”、“旱地”等六宗土地共计13.85亩，并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4年10月15日，毛巨华与峨山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垱尾”、“垱尾”、“凡儿塘”、“方垱外”、“门口垅”、“方垱口”、“董山地”、“老虎垅”、“腰塘”、“龙虎垅”、“龙虎垅”、“龙虎垅”、“腰塘”、“门口垅”、“辣水塘”等十五宗土地共计14.85亩（实测总面积14.95亩），并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毛巨国于2017年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凡儿塘”1.7亩、“董家山”0.5亩田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毛巨国享有为由，要求撤销毛巨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毛巨国的起诉。毛巨国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另查明，毛巨国请求确认无效的是毛巨华2014年与峨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毛巨国并未提交该合同，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毛巨国曾经因涉案土地承包权纠纷提起过行政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完全有能力提供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证据不属于毛巨国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毛巨国亦未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毛巨国请求确认毛巨华2014年与峨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毛巨国证据不足，故对毛巨国请求确认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规定，判决：驳回毛巨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毛巨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毛巨国主张其对“凡儿塘”水田1.7亩、“董家山”旱田0.5亩享有承包经营权，峨山村委会与毛巨华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田地发包给毛巨华，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毛巨国就其关于享有上述田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毛巨国并未提交其与峨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可以直接证实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毛巨国不能提交该证据，故不能直接认定其享有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毛巨国在原审中提交1996年4月21日《农民负担合同手册》，该手册虽然载明毛巨国水田3.88亩，旱田0.5亩，但没有载明水田和旱田的具体位置，不能确定该手册包含“凡儿塘”水田1.7亩、“董家山”旱田0.5亩。毛巨国在原审中提交毛水明证明，但该证明无毛水明身份证佐证，毛水明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应该是证明人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而毛水明的证明内容为毛巨国在1994年承包地调整分得“瓦儿塘”1.7亩，“董家山”旱地0.5亩，毛水明未能陈述毛巨国是如何分得该田地，是否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以及自己是如何知晓此事的，该证明不能认定毛巨国享有涉案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毛巨国陈述，1998年其妻子签订二轮延包合同，该合同由胡启芒交毛阳坤，毛阳坤交毛巨华。毛巨国申请本院对峨山村前任会计胡启芒、组长毛阳坤进行调查，对武穴市农村经营管理局调取其1998年二轮延包的档案材料。经本院调查，胡启芒及毛阳坤均不配合调查，毛巨华亦未认可上述事实。而本院从武穴市石佛寺镇农村经营管理指导站调取的材料并没有毛巨国1998年二轮延包的土地承包合同。相反，武穴市石佛寺镇农村经营管理指导站2014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归户表显示，毛巨国家庭承包经营峨山村二组地块为一块，地块名称为董山，合同面积0.4亩。毛巨国在诉讼中认可该地块与本案涉案地块无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毛巨国并不享有涉案地块的经营权。综上，毛巨国不能举证证实其对“凡儿塘”水田1.7亩及“董家山”旱田0.5亩享有承包经营权，而毛巨华与峨山村委会签订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毛巨国不能证实毛巨华与峨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具有无效的情形，故本案中，毛巨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即使毛巨国就涉案土地已与峨山村委会签订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毛巨华已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毛巨国的诉讼请求同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毛巨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毛巨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