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真云，男，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昌文，男，197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才，男，1977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文，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发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发才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发才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王发才自认在其他公司购买过苗木用于泸州科教城3号路景观工程，故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不是唯一的供货方，且《应补植、换栽植物清单》中仅有天竺葵一种苗木与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供货的《送（销）货单》上找到对应的苗木，故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王发才补植、换栽的苗木是否系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销售。 被上诉人王发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发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真云、徐昌文共同赔偿王发才损失3469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真云、徐昌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泸州市基础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签订了《泸州市教科城3号路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包括：1、施工图设计所有绿化（含花池、树池）；2、种植土回填及平整；3、喷灌系统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日。同时泸州市基础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签订了《泸州市教科城3号路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园林绿化工程养护期为一年，缺陷责任期为2年。后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将该工程的园林绿化转包给王发才，王发才于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向黄真云、徐昌文和其他苗木经营者分别购买了前述工程所需的部分苗木，王发才委托其工地管理人员祝守清至黄真云、徐昌文经营的苗圃基地选购所需苗木，选购方式为：祝守清到黄真云、徐昌文经营的石洞苗圃选定苗木并做好标记后，黄真云、徐昌文将祝守清选定的苗木予以交付。 2016年6月15日，黄真云出具《送（销）货单》一张，载明名称及规格为：黄桷树、天竺葵，丛生香樟，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祝守清”签字字样。 2016年6月22日，黄真云出具《送（销）货单》一张，载明收货单位：祝守清，名称及规格：红花继木冠幅1.2米，100株，单价65，金额6500元，收货单位（人）处有“曹波”签字字样。 2016年6月29日，黄真云出具《送（销）货单》一张，载明收货单位：科教城，名称及规格：红继木球h120cm，30株，单价65，金额195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祝守清”签字字样。 2016年7月12日，黄真云出具《送（销）货单》一张，载明收货单位：祝守清，名称及规格：红花继木（冠幅1.2米），94株，单价65，金额6110元，收货单位（人）处有“王发明”签字字样。 因王发才未清偿苗木款，徐昌文、黄真云诉至泸州市龙马潭人民法院，请求王发才支付差欠货款1761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7000元，泸州市龙马潭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川050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发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昌文、黄真云苗木款17618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该判决书同时载明：“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期间，王发才在原告徐昌文、黄真云处购买苗木用于科教城种植，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差欠原告苗木款合计176180元，2017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徐昌文、黄真云分别打了欠条，一张欠条注明差欠黄真云60×××××元，一张欠条注明差欠徐昌文115700元，两张欠条都分别说明苗木款在2017年8月19日内付清，…王发才承认徐昌文、黄真云诉称的苗木用于泸州科教城3号路绿化种植是事实，差欠苗木款于2017年2月19日分别出具欠条是事实…”“本院认为，…王发才在庭审中抗辩苗木栽种后部分死亡，是苗木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抵扣相应货款王发才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昌文、黄真云负有保证苗木栽种后成活的义务，因此对其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2017年6月23日，泸州兴泸居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出具泸居泰司[2017]4号函，该函载明“由你司承建的泸州市教科城3号路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项目于2016年7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4月10日期间，我单位相关部门及人员在巡察教科城3号路现场时，均发现景观绿化工程有部分植物死亡且你公司未进行补栽、换栽。我公司2016年4月13日发函于你司，要求你司履行合同相关责任，于2017年4月20日前补植、换栽完毕，…但截止至2017年6月10日，教科城3号路仍有部分植物死亡、频死、缺乏营养，未达到合同等相关文件约定的要求……如你司未能如约完成上述工作，我方将自行安排完成相关工作，其费用在教科城3号路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质保金中支付……”该函附有《应补植、换栽植物清单》。 2017年4月28日，郫都区华芳园艺场向王发才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发才付泸州教科城3号路景观绿化苗木款现金：金额229700元。”同日，王发才在郫都区华芳园艺场的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泸州科教城3号路，合计金额229700.00元。 2018年2月15日，王发才通过网上银行向泸州市意达吊装有限公司出纳钱玉兰转账20000元。同日，该公司向王发才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王发才支付泸州市教科城3号室外景观及附属工程吊车服务费金额20000元。 2018年11月19日，张元祥向王发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发才泸州教科城3号路补栽苗木工资共计46500元，大写肆万陆仟伍佰元整。” 2018年12月30日，王邦清向王发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发才泸州市教科城3号路补栽树子人工费共计50793.00元。” 另查明，黄真云为泸州市江阳区天堂花木经营部的经营者，并于2016年12月25日办理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种植、销售：普通城镇绿化苗木、普通经济林苗木、普通生态林苗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王发才在（2018）川0504民初2742号民事诉讼中提出了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抗辩理由，并未提起反诉，前诉并未对本诉涉及的事实问题进行审查，故王发才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 二、关于王发才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因质量纠纷引起追究违约责任的合同诉讼，而非因质量问题引起的产品责任纠纷，不应适用徐昌文、黄真云据以抗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之规定，而应当适用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发才主张诉求的诉讼时效为3年，故王发才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徐昌文、黄真云是否应当赔偿王发才损失的问题。第一，关于责任承担。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徐昌文、黄真云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王发才与徐昌文、黄真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王发才提交的经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盖章的《泸州市科教城3号路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工程投标总价》其中3页的《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泸州兴泸居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教科城3号路景观绿化及附属工程的函》、《送货单》（郫都区华芳园艺场）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形成锁链，能证明王发才在徐昌文、黄真云处买树种、部分树木死亡及补栽树木的事实，徐昌文、黄真云未举证证明王发才死亡的树木并非系徐昌文、黄真云处购买。从王发才的举证看出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在承包泸州市科教城3号路景观绿化时对树木的株高、冠幅、成活率进行了约定，根据经验法则，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在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发才时，对苗木提出符合《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的要求符合常理，王发才在向徐昌文、黄真云购买苗木时对苗木的规格提出符合《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的要求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庭审中徐昌文、黄真云并未举出反证予以推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徐昌文、黄真云辩称是王发才的管理人员祝守清在现场选购的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希望苗木成活是买受人购买苗木的主观目的，即使是王发才的人员亲自选购，但徐昌文、黄真云作为苗木种植和销售的专业人员也应负有对买受人选择的树种提出专业性、合理性建议的义务，故对徐昌文、黄真云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昌文、黄真云抗辩苗木死亡的原因系王发才未尽养护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徐昌文、黄真云应承担王发才苗木死亡的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王发才损失金额的认定。因苗木死亡，王发才重新向郫都区华芳园艺场购买了苗木用于补栽，花费苗木费229700元，人工费97293元（46500元+50793元），吊车服务费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收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徐昌文、黄真云应当对王发才损失的苗木费、人工费、吊车服务费共计346993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真云、徐昌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发才赔偿损失346993元。案件受理费6504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52元，由黄真云、徐昌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廖某、赵某、黄某证言，拟证明王发才在苗木种植过程中存在管护不当，导致苗木死亡与黄真云、徐昌文无关。2、土地流转协议2份，拟证明徐昌文的苗圃场地在泸州范围内，不需要出示检疫证书。被上诉人王发才质证认为廖某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缺乏客观性，赵某证言不属实，黄某证明了王发才对苗木进行了管护。被上诉人王发才提供了下列证据：结算单两份，拟证明向黄真云、徐昌文购买的苗木的名称、数量与案涉工程中标的苗木一致，能与其在郫都区新购苗木名称相对应。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质证认为，从结算清单上看，仅有一株树木能与其供货相对应。本院认为，证人廖某、赵某、黄某证言、土地流转协议、结算单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王发才主张黄真云、徐昌文提供的苗木不满足栽种要求，黄真云、徐昌文承诺能够成活，本案中没有成活导致补种的苗木损失应由黄真云、徐昌文赔偿。本院认为，苗木移植能否成活受苗木、季节、气候、栽种管护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诉讼中，王发才并未举证证明黄真云、徐昌文提供的苗木存在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有由黄真云、徐昌文负责成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发才对其诉讼主张，其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成都汇森园林有限公司在承包泸州市科教城3号路景观绿化时对树木的株高、冠幅、成活率进行了约定就作出王发才与黄真云、徐昌文之间有成活率约定的推断，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真云、徐昌文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发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王发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由王发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