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富丽真金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杜富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君，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湖南富丽真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法定代表人：胡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亮，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富丽真金家纺有限公司（简称家纺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54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1.注册人：湖南富丽真金家具有限公司（简称家具公司）2.注册号：198615683.申请日期：2016年5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床架（木制）、家具、头靠（家具）、床垫、床、金属家具、衣帽架、屏风（家具）、沙发、茶几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富丽（湖南）寝具有限公司2.注册号：11828223.申请日期：1997年4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床罩、枕套、被子、被罩、床单、垫套、装饰织品（台布窗帘）、被絮、褥子7.其他：家纺公司于2009年1月28日经核准受让取得该商标（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富丽（湖南）寝具有限公司2.注册号：31531453.申请日期：2002年4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草织物、睡袋、垫子（靠垫）、非金属挂衣钩、竹木工艺品、垫枕、竹帘、塑料钥匙卡（未加密地）、条板室内窗帘、枕头7.其他：家纺公司于2009年1月28日经核准受让取得该商标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1678号《关于第19861568号“富麗真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家纺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诉争商标、各引证商标档案信息；2.商标评审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第1751420号“富丽真金FULIZHENJI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受理通知书；3.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认定“富丽真金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显示：经商标局审查研究，认定家纺使用在第24类床罩、被子、床单商品上的“富麗真金及图”注册商标，即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4.家纺公司及引证商标所获荣誉资料；5.引证商标部分广告合同及发票；6.引证商标产品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7.领导视察照片；8.引证商标部分宣传页面截图；9.家纺公司诉家具公司不正当竞争案件的民事判决书；10.家具公司第1751420号“富丽真金FULIZHENJIN及图”商标档案及企业信息查询材料；11.家具公司的信息查询材料；12.在先判例；13.家纺公司2013年-2015年企业财务报告。原审诉讼阶段，家纺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4.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和续展证明；15.“富麗真金”品牌名称创意来源说明；16.2013-2017年家纺公司品牌获得的认证证书和奖项；17.家纺公司2014-2016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18.家纺公司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回馈社会、践行公益的报道和图片；19.国家图书馆相关检索报告；20.2015-2016年家纺公司投放的部分广告合同及发票；21.2012年-2016年家纺公司签订的部分销售合同；22.家纺公司在全国各地的部分经销商、办事处关于富丽真金品牌家纺商品持续销售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3.家纺公司多年来持续合作的部分商场关于富丽真金品牌家纺商品持续销售的证明；24.公证书。家具公司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7）京73行初9377号行政判决书；2.“富丽真金FULIZHENJIN及图”商标的湖南省著名商标证书；3.最环保家具品牌荣誉证书；4.2013年中国家具行业年度最具竞争力品牌获奖证书；5.2013年度最受消费者欢迎直达床垫家具品牌获奖证书；6.家具公司企业获得的其他荣誉与资质证书。原审庭审中，家具公司认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志。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第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床、沙发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被子、床罩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草织物、睡袋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别属于不同的类似群组，且二者在商品功能、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较大，相关公众一般不会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不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未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二，如前所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家纺公司主张已构成驰名状态的引证商标一在其赖以知名的床罩、被子等商品存在一定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误导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不会减损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致使家纺公司利益可能受损，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外，关于家纺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鉴于该条款系原则性规定，其实质内涵已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中，故不再具体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家纺公司的诉讼请求。家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一已构成“床罩、被子、床单”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其注册将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损害家纺公司的利益，减弱引证商标一作为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其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具有明显攀附的恶意，属于以不正当手段获得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家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一款及第七条规定的情形。鉴于家纺公司对于被诉裁定中的其他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床垫、床”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草织物、睡袋、竹木工艺品、条板室内窗帘”等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不同群组，且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距，不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被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在案证据，家纺公司提交的证据3商标局于2010年10月8日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能够体现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情况；证据4、8、16、18中引证商标一及家纺公司所获荣誉证书、新闻报道，证据5、20中2008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广告合同、广告费发票，证据19中的图书馆检索报告显示的媒体宣传报道，能够体现引证商标一的宣传情况及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的知晓程度；证据6、17、21-23中2012-2016年的销售合同、发票，2014-2016年的年度审计报告、经销商证明等，能够体现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实际使用情况以及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一的知晓程度。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床罩、被子、床单”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为繁简体中文“富麗真金”，引证商标一为“富麗真金”及螺旋状图形。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床、沙发”等商品与驰名的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床罩、被子、床单”商品在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重合，具有很强的关联性，结合在案证据中家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家具公司使用诉争商标与床罩、床单、被子等商品紧密相连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在引证商标一在“床罩、被子、床单”商品上已构成在先驰名商标的情况下，诉争商标若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易于误导相关公众，减弱“富麗真金”与家纺公司的联系，从而可能损害家纺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七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一般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同或者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情形。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情形。况且本案中已经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诉争商标的注册进行了审理，因此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家纺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对于当事人提起商标无效宣告所援引的法律依据予以明确规定，其中并未包含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且该条规定属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原则性条款，其相关精神已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予以体现。因此，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家纺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家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43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61678号《关于第19861568号“富麗真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湖南富丽真金家纺有限公司就第19861568号“富麗真金”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