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华侨新村9号深大书香文苑文海阁1楼。负责人：李伟东，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柳娟，女，系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昌，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57-59号金海雅居山景阁二楼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5574683P。法定代表人：陈文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节，广东如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以下简称深大书香文苑第三届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亨物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大书香文苑第三届业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308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维修资金承担数额。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部分失误，主要体现在对仁亨物业所列五大费用支付项目有无实际发生、发生的数额多少以及有无财务凭据的认定上。原审判决仅依据2016年7月15日《关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通告（2)》第三项，认为上述费用已经业主大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是合法有效的决议，故支持了仁亨物业诉求。但原审判决混淆了业主大会决议表决同意事项与实际发生费用的区别，以业主大会表决同意事项替代实际发生的维修资金数额，属于张冠李戴，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现结合仁亨物业列举的五项费用项目证据分析，仁亨物业并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财务凭据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地库发电机维修项目17504元问题。该项费用有维修保养合同，也有当时业委会参与的验收证明文件以及业委会同意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但是，没有仁亨物业实际支付维保单位款项的凭据，也未见维保单位开出收到款项的收费单据。据此只能证明，维修客观事实已经发生，但是否实际发生了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数额，存在虚报虚增费用之嫌。也就是说，仁亨物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支持其财务主张，或者说，实际发生的费用可能比申报的要少，故仁亨物业不愿意出示真实收费票据。二、文苑阁门禁维修项目3360元问题。该项费用存在维修单位与开票单位不相符的情形。报告计划维修单位为深圳市源××有限公司，但实际开票单位为深圳市亿××有限公司，所列发票也无相应维修项目印证。三、2014年电梯年检及检修21644元问题。1.该项费用存在虚报，因为申请报告中所列的全部年检费用只有16300元，而实际申报的却是21644元，虚增开支5344元。2.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检验通知单注明：申请单位凭深圳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执收单位联）和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执收单位联）领取检验报告和《安全检验合同》标志。仁亨物业又提供了5台电梯定期检验报告单（封面）证实已经领取了检验报告，则能确定仁亨物业已经按照要求缴了费用，但仁亨物业拒不提供缴费单佐证其交费数额到底是多少。据此仁亨物业申报的16300元和虚增的21644元都无票据可佐证，其实际发生的数额应该都少于上述两个数额，也就是说实际发生数额在16300元以下，仁亨物业才不愿拿出真实缴费单出来佐证。四、电梯微机电路板维修18000元问题。1.该项费用分三个报告申请，当时的业委会同意了其中的一个报告，其余未同意。2.所开费用发票的时间与实际发生的时间相差近一年时间，费用发生额没有相关维修的明细项目可以证实，存在虚报现象，是为了应付诉讼临时抱佛脚开的发票，失去财务记账的真实性。五、生活供水管道费9300元问题。1.该申请报告无具体日期，未获业委会同意；2.只有施工单位的维修报价，但无具体实施，也未发生相关费用。费用计划不能替代实际发生。综上，仁亨物业作为一家正规的物业服务公司，在深大书香文苑小区服务了六年之久，其财务管理及会计制度基本上还没有达到最起码的要求，其物业服务之缺陷可从其财务记账之乱可见一斑。本案中，从仁亨物业提供的五项费用开支项目的证据分析，仁亨物业存在以项目申报替代实际发生；申请数额与实际发生数额不符，存在虚报虚增；实际发生数额又缺少真实有效的财务票据佐证等情形。这些有违财务记账常识的费用开支项目，很难经得起事实和法律的检验，也很难获得业主及有关部门的审查批准。从仁亨物业上报给盐田街道办的《深大书香文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未执行业主大会决议的情况说明》中，盐田街道办的批示意见也可以得到证实。该街道办意见为：本件收悉，经与小区第二届业委会沟通协调，业委会认为该几项工程是由第一届业委会经手，由第二届接手后，承认第一届业委会期间经手的这几项工程，但由于是第一届业委会期间的事情，工程的具体情况不了解，维修的相关资料不足，故没法执行支付。该街道办的回复至少可以证明，一是当时的第二届业委会就对这些维修项目的真实性存在质疑；二是在仁亨物业拿不出真实有效的五大项目财务票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也无法通过街道办的审查同意。但是，原审法院对仁亨物业存在如此严重财务缺陷的费用诉求项目全部予以支持，有违司法审查的严肃性和公正性。仁亨物业的上述五项费用支出项目，每一项都或多或少存在明显财务缺陷。比如：申请报告无具体日期，物业公司的财务公对公账无支付维修方款项的银行流水凭证，维修单位开出的维修总费用单据缺乏具体明细的维修项目附件支持，等等。核心问题就是以申报数替代实际发生数，实际发生数又存在无票据佐证，虚增虚列现象严重。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仁亨物业的物业管理（尤其是财务管理）存在严重账实不符，财务虚假，缺少诚信。仁亨物业用这些均存在严重缺陷的单据主张权利，证实其不是通过诚信的服务和劳动获取应得报酬，而是通过多列成本费用的方式获取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全部支持这些不当诉求，有助长一方当事人通过不正当手段损人利己之嫌，损害了深大书香文苑小区全体业主的利益，也不利于构建住宅小区和谐诚信氛围。为此提起上列请求，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维护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合法权益。仁亨物业答辩称：这些工程的付款应该是从物业专项维修基金支出，支出的程序是先开业主大会，业主大会同意之后由业主委员会履行手续，由物业公司领取钱，物业公司拿到钱之后再付给工程公司。在《深圳市物业专项维修基金时使用业务办事指南》中都有明确的程序规定。不管物业公司有无付钱，业主委员会都要付钱。具体到本案，就是说仁亨物业是否已实际付款与本案无关。本案案涉工程都已经经过验收结算，业主大会也同意支付，并且实际上已投入使用好多年，业主委员会却一直没有同意付款，故我方坚持一审诉讼请求。仁亨物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向仁亨物业履行2016年7月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表决通过的第3项：“专项维修资金列支结算2013年8月至2016年3月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内，所有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由专项维修资金支付的前期垫支款69808元（大写：陆万玖仟捌佰零捌元整）”的决议；2.判令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向仁亨物业支付履行2016年7月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表决通过的第3项：“专项维修资金列支结算2013年8月至2016年3月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内，所有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由专项维修资金支付的前期垫支款69808元（大写：陆万玖仟捌佰零捌元整）”的决议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按仁亨物业一个月收入22785.44m2×2.5元/平方米＝56963.6元计算）；3.判令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仁亨物业道歉，承认其违约行为；4.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仁亨物业向法院申请撤销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仁亨物业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就深大书香文苑项目物业服务签订《深大书香文苑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深圳市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为委托方（甲方），受托方为仁亨物业（乙方）；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房屋建筑的共同部位及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与更新改造，由乙方提出方案，经双方议定后实施，所需费用按规定在房屋专项维修资金中支付。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的收取执行市政府物业管理主管部门的指导标准。甲方有义务督促业主缴纳并配合维修”。2016年7月30日，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二届与仁亨物业就深大书香文苑项目物业服务签订《深大书香文苑业务服务合同》，物业服务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2016年7月15日，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二届作为召集人、仁亨物业作为协助单位、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盐田社区工作站作为见证单位与业主代表共同作出《关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通告（2）》，记载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表决通过内容包括第3项“专项维修资金列支结算2013年8月至2016年3月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内，所有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由专项维修资金支付的前期垫资款69808元（大写：陆万玖仟捌佰零捌元整）”，对第3项表决结果为同意业主人数为95人，占百分比77%，同意票权数13146，占百分比84%。2018年11月26日，仁亨物业向盐田街道办事处提交深大书香文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未执行业主大会会议的情况说明，请求盐田街道办事处依法予以协助。盐田街道办事处在该份情况说明作出书面批复，内容为“本件收悉，经与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沟通协调，业委会认为该几项工程是由第一届业委会经手，由第二届接手后，承认第一届业委会期间经手的这几项工程，但由于是第一届业委会期间的事情，工程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且维修的相关资料不足，故没法执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仁亨物业分别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二届于2013年7月30日、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深大书香文苑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仁亨物业在庭审后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主体问题，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认为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系承继第一届、第二届权利义务，但是涉案债务系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一届在任期间产生，应由当时的业委会委员进行处理，与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无关。对此，法院认为，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承继了前两届业委会的权利义务，第一届期间产生的债务也应由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按照约定履行。关于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是否应履行2016年7月15日《关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通告（2）》中第3项的问题，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认为该项提及的维修事实本身没有异议，但仁亨物业未提交全部发票，已提交的两份发票也没有明细，不符合财务制度，故不应予以支付。仁亨物业认为应当按照业主大会决议履行。法院认为，业主大会作出本物业管理区域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方案，应当经与会业主所持投票权三分之二以上和与会业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同意；业主大会依法作出的决定，对本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委员会应当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本案中，通告第3项已经与会业主所持投票权三分之二以上和与会业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同意，程序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以仁亨物业未提交全部发票、已提交的两份发票也没有明细、不符合财务制度为由不履行前述业主大会决议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仁亨物业主张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向仁亨物业履行2016年7月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表决通过的第3项决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仁亨物业主张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应公开道歉问题，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并未侵犯仁亨物业的名誉权等人格权利，仁亨物业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2016年7月15日《关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通告（2）》中第3项即从专项维修资金支付原告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前期垫资款69808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仁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28元，由被告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时，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二届与仁亨物业签署的《深大书香文苑物业服务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须如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是否需要向仁亨物业支付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任职期间，2016年7月15日《关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决议通告（2）》中第3项应由专项维修资金支付的仁亨物业前期垫资款69808元。《深大书香文苑物业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二届）具有向乙方（仁亨物业）“按照相关规定交纳、使用和续筹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义务。同时《关于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住宅区业主大会会议通告（2）》第三项决议已经与会业主所持投票权三分之二以上和与会业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同意，符合《深圳市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规定，合法有效。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主张上述决议作出过程中存在程序问题，但在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大会通过决议后，并未通过法律途径对该决议进行撤销，因此该决议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决议已对相关费用的金额予以了确认，再以相关费用资料不全等理由拒绝履行支付义务，理由不成立。深大书香文苑业委会第三届应当依约向仁亨物业支付垫资款69808元。综上，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5.2元，由深圳市盐田区深大书香文苑业主委员会第三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