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友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巧文，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春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庆，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后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物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优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炽洪。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钥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潘友中因与被上诉人向春良、张后太、广东物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博公司）、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友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向春良、物博公司、正华公司、张后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友中与物博公司不存在承包与发包关系。双方未签订任何的承包协议，物博公司员工张后太告诉潘友中有窗户急着要拆除，单价为100元一个，数量为20多个，拆除的废品可以拿走，张后太要潘友中介绍工人来帮忙拆除，2019年9月28日张后太带着潘友中及向春良一同在厂房查看情况。二、潘友中与向春良不存在劳务关系。潘友中仅为介绍人，涉案厂房的现场拆除工作是张后太负责，拆除的费用由物博公司员工张后太直接向向春良支付（有电话录音为证）。潘友中在其中并未收取任何的费用及劳务工资的经手工作，涉案厂房现场做事的其他两名工人是向春良请来的。二、潘友中也是该涉案工地干活的工人，潘友中在工地一共干活1天，现在连工资都没有拿到，2019年9月29日下午潘友中离开工地去深圳了，后续工地的所有事情全部是物博公司的张后太负责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潘友中的上诉请求。向春良答辩称，潘友中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8年5月28日潘友中与我方以及张后太一起到事发工程进行查看，在此之前，潘友中已经承包了涉案工程，看完之后，潘友中就让我方开工。2018年5月29日我方与工友来到涉案工地工作，这天早上我方与潘友中谈定了雇佣的价格是一个窗户100元，因此我方是由潘友中雇佣的，潘友中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向春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后太、潘友中、物博公司、正华公司赔偿向春良因受伤造成损失包括医疗费26361.97元（含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29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677.5元、鉴定费1956元、残疾赔偿金34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合计100011.4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后太、潘友中、物博公司、正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华公司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大道西632号产业园B栋4楼（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租给物博公司，物博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后，拟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需对案涉房屋的窗户进行拆除。为此，潘友中打电话联系向春良叫其带两个人到案涉房屋拆除案涉房屋窗户，2018年5月29日、30日期间向春良等人到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窗户作业。2018年5月30日下午，张后太到施工现场找到向春良，告知向春良等人因为有关事宜未与潘友中交接好，所以在2018年5月31日停工。向春良主张其在当时向张后太提出四楼还有一个窗户未拆及卫生未做完，其向张后太提出第二天将收尾工作做完，张后太同意了。张后太则表示其要求向春良等人在2018年5月31日停工，并未同意向春良第二天将收尾工作做完。物博公司表示系因其与潘友中在发包过程中对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未能签订拆除工程合同，为此通知向春良停工。2018年5月31日，向春良在案涉房屋作业时从梯子处摔下受伤。当天，向春良被送往广东省水电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14日，向春良经医院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全休3月，加强饮食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继续卧床3月，出院后第3-6个月扶双拐活动，避免过度屈髋及交腿动作，患肢暂不负重活动，注意防摔倒，伤后满1、3、6、9、12月拍片复查，由门诊医师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负重时间，骨折愈合后拆除石膏及内固定装置等，并注明骨折愈合后内固定拆除费用约需9000元。因住院前门诊及住院治疗，向春良共产生了医疗费17361.97元。其中，物博公司（由张后太支付）垫付了医疗费900元。向春良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粤衡正[2018]临鉴字第04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向春良右桡骨远端骨折累及关节面，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9.4%，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向春良右股骨颈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0.2%，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为此，向春良支付鉴定费1956元。一审庭审中，物博公司主张张后太系其保安队长，物博公司经人介绍将案涉房屋拆除工程发包给潘友中，不存在物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张后太。向春良则主张系潘友中雇佣其工作。向春良陈述其受伤过程为：在2018年5月31日当天，其一人到施工现场，拟对最后一个窗户进行拆除，因需要砸窗户旁边的水泥，而窗户与楼面存在高度差，需要垫脚的桌子，由于垫脚的桌子太重，其搬不动，所以向春良找来了一张旧梯子，站在梯子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打滑，从梯子上掉落导致摔伤。同时，向春良表示承包方需要提供铁架子给工人站立施工，但是潘友中一直没有提供，而是让向春良等人自己想办法。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表示对向春良受伤过程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潘友中通知向春良到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窗户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向春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及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友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时的人身、财产安全应当采取有力的措施予以保障。现潘友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向春良提供了安全的施工环境及条件；而根据向春良自述的受伤过程，其本应搬动垫脚的桌子进行施工，但忽视施工安全，仅找到旧梯子，在梯子上施工，以致摔伤，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潘友中对向春良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物博公司将案涉房屋拆除窗户的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建筑资质的潘友中，存在选任过失。根据物博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物博公司对潘友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3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华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物博公司，其对案涉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向春良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春良主张物博公司将案涉房屋拆除工程发包给张后太，张后太再转包给潘友中，并无证据证明，且物博公司、张后太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张后太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为此，向春良要求张后太承担责任，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向春良的诉讼请求，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对向春良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医疗费17361.97元。向春良因伤门诊及住院治疗等共计产生医疗费17361.97元，有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等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后续治疗费9000元。向春良因伤行内固定术，医院医嘱向春良需后续拆除内固定，并列明医疗费大约9000元。鉴于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费用合理，为免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因向春良住院治疗14天，为此，向春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护理费12900元。向春良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且需继续卧床3月，出院后第3-6个月扶双拐活动。鉴于向春良出院后3个月内需卧床休息，结合向春良受伤部位，向春良主张出院后3个月的护理期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春良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均符合当地同等护工收入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得向春良护理费为12900元（150元/天×14天+120元/天×90天）五、营养费500元，根据向春良伤情，医院医嘱加强营养，向春良主张营养费5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300元。向春良虽然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到庭，但向春良因伤治疗等确需产生交通费，为此，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300元。七、误工费10677.5元。向春良从事案涉施工作业时受伤，向春良要求误工费按照国有“农业”收入标准37474元/年计算未超出其合理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春良住院14天，出院后需全休3个月，向春良主张误工时间为104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此，向春良主张误工费10677.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残疾赔偿金34716元。向春良因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向春良请求伤残赔偿系数为11%，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向春良工作情况，向春良请求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得向春良残疾赔偿金为34716元（15780元/年×20年×11%）。九、鉴定费1956元。向春良因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1956元，向春良主张鉴定费19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向春良因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对向春良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向春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向春良的上述损失共计99811.47元，应由潘友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9868.03元，并由物博公司在20960.41元（69868.03元×30%）范围内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扣减物博公司已付的900元，潘友中仍需赔偿向春良68968.03元（69868.03元-900元），物博公司仍需在20060.41元（20960.41元-900元）范围内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潘友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友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春良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8968.03元；二、物博公司对潘友中上述第一项赔偿责任在20060.41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向春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向春良已预交），由向春良负担357元，潘友中负担793元，对潘友中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物博公司在231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潘友中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录音光盘以及一份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向春良自己承认潘友中没有承包涉案工程，也没有雇佣其过来工作。向春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份证据没有形成的背景，我方无法确定是何时的通话记录。3.本案纠纷有过两次起诉，第一次起诉开完庭后我方找到潘友中要其身份证号码，但是未取得只能撤诉，故本次通话我方不是出于真实意思，只是为了取得潘友中的身份证号码才这样陈述的，在该文字整理版倒数第8行记载有我方要求潘友中提供身份证号码的内容。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只是属于潘友中与向春良的谈话。2.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3.对于关联性也不认可，我方同意向春良的说法。第一次开庭时，向春良也起诉了一个叫潘友中的人，但法庭告知这个潘友中不是本案的潘友中，法庭也当庭打电话给真实的潘友中要求其提供身份证号码，但潘友中不予配合，故我方认为向春良的刚才的质证意见存在合理性，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该份录音文字整理版属于截选的，遗漏了一部分内容。另查明，向春良曾就其涉案人身损害赔偿问题以潘有军、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8民初652号]，该案于2019年5月7日开庭。2019年6月13日，向春良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上述四被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向春良撤回起诉。二审期间，向春良、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潘友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并据此作出缺席判决并无不当，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潘友中的上诉及向春良、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潘友中对于向春良的人身损害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向春良、张后太、物博公司、正华公司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潘友中虽上诉称其与向春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对向春良的人身损害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潘友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潘友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20元，由上诉人潘友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