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凤，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棱市宏旭石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滨，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牡丹江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铁凤因与被上诉人穆棱市宏旭石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5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铁凤、被上诉人宏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2018年9月1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45276元收条，不是双方结算的最后依据，上诉人是受到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形下出具该收条记载的金额。45276元收条的构成：1.上诉人当天收到的17500元编织袋款，该款是被上诉人卖出35100条袋子的货款；2.剩余27776元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出具。当天，如果上诉人不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出具收条，上诉人就无法拉出35100条袋子出卖，17500元也收不到。上诉人实属无奈，才给被上诉人打了45276元收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该条后，即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尚欠编织袋货款的欠据，却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截止本案起诉前，上诉人数次向被上诉人要求给付拖欠的编织袋货款，被上诉人既不给出具欠据，也不给付拖欠的货款。上诉人每次均是与被上诉人主持工作的邱某经理电话联系，本案起诉之前的2019年6月13日，上诉人与邱某经理电话沟通索要拖欠的货款，邱某经理明确答复说，我们现在还没来钱，钱紧。上诉人明确说，尚欠的金额是80000元，邱某经理说行。通过上述电话录音可以说明，在2018年9月1日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时，被上诉人没有拒绝、否认，而且该录音中也显示了尚欠上诉人货款80000元的事实。另外，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代理人自认，如果按照上诉人的数字计算，应该还差3224元货款未给付上诉人。一审判决对上述关键事实未查清，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二、邱某的录音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邱某作为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每次当被上诉人门卫的工作人员阻止上诉人进入厂区时，均是邱某代表被上诉人在门卫接待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解决欠付货款的方案。无论其是否有法人口头或书面授权，是完全可以代表被上诉人的。因其了解和掌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编织袋的事实，尚有部分货款未给付。在上诉人与其数次通话中所谈及的关于尚欠编织袋货款的事实，邱某在电话中所表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在2018年9月1日以后的二人电话谈话中，邱某没有否认尚欠货款的事实，这是问题的关键。设想，如果双方在2018年9月1日进行了最后清算，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双方已经互不相欠，那么在上诉人给邱某打电话索要货款或者要求给出具欠据时，邱某会说“我们现在还没钱，钱紧”吗？当时在电话当中，邱某不存在戒备心理，没有设防，向上诉人叙述了实情。本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其现在仍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可能如实向法庭陈述。虽然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证言，但是并没有采信邱某的录音证言同样是错误的。邱某的录音是客观真实的，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关键事实，未采信邱某录音证言，做出了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宏旭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45276元收条是受被上诉人的胁迫，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愿，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胁迫的存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代理人自认3224元货款没有给付被上诉人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一审被告代理人的观点是辩解意见，不是自认。2018年9月1日以后，上诉人与邱某的通话录音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邱某是工作人员，不是法定代表人，邱某的陈述只能用于证明上诉人曾主张权利，邱某的承诺没有得到法定代表人或单位授权或追认，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9月1日做出书面结算，上诉人与邱某的录音效力远低于书证效力，不能推翻2018年9月1日双方的书证结算证据。综上，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铁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旭公司给付王铁凤编织袋款40000元；2.要求由宏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王铁凤为宏旭公司供应编织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铁凤提供的宏旭公司出具的8张收条，证实其在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为宏旭公司供应了561700条编织袋。宏旭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及王铁凤出具的收据，证实其在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4日期间给付王铁凤550000元货款。王铁凤与宏旭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进行了结算，当日王铁凤为宏旭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穆棱市宏旭石墨有限公司编织袋68600条×0.66=45276元”。王铁凤起诉时，以宏旭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为其出具的10万条编织袋收条主张权利，并自诉宏旭公司欠其66000元货款，给付20000多元，尚欠40000多元。王铁凤在庭审时，又自诉2018年9月1日结算时，宏旭公司欠其83162元货款，其向宏旭公司总共供应95万余条编织袋。一审法院认为，王铁凤和宏旭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供货合同，但王铁凤于2013年至2014年为宏旭公司供应编织袋，宏旭公司通过开具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王铁凤支付货款，双方达成的供货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王铁凤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王铁凤起诉时提交的是2013年9月23日宏旭公司出具的收条，但是在庭审时王铁凤和宏旭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9月1日对供货情况进行了结算，宏旭公司所举的2018年9月1日王铁凤为宏旭公司出具的收条，也可以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9月1日起重新计算。王铁凤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铁凤主张4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的规定，买卖合同履行中，有供货义务的一方，有义务证明自己履行了供货义务。王铁凤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为宏旭公司具体供货数量，并且王铁凤起诉时以宏旭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为其出具的10万条编织袋收条主张权利，自诉宏旭公司欠其66000元货款，给付20000多元，尚欠40000多元。庭审时，当宏旭公司出具王铁凤于2018年9月1日为宏旭公司出具的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穆棱市宏旭石墨有限公司编织袋68600条×0.66=45276元”)时,王铁凤又自称2018年9月1日结算时，宏旭公司欠其83162元货款，而不是66000元货款,但王铁凤未能够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宏旭公司欠其83162元货款。王铁凤与宏旭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进行了结算，按照通常习惯，结算时存在拖欠货款时，作为供货方应该要求接受货物方为其出具相应凭证,而王铁凤与宏旭公司于2018年9月1日进行结算后，王铁凤为宏旭公司出具了取走价值45276元的68600条编织袋的收条，而没有向宏旭公司索要欠其货款的凭证，违背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院对王铁凤主张的40000元货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铁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王铁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铁凤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入库单1张。证明：2018年9月1日，宏旭公司库里所有编织袋35100条出售给林口万资石墨矿，货款是17500元，在2018年9月1日王铁凤给宏旭公司出具的68600条编织袋收条中包含这35100条。被上诉人认为，1.该份证据在2018年9月1日已经取得，不是新证据；2.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有异议，它是由复写纸书写的，没有公章；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证人秦世国出庭作证。证明：王铁凤在宏旭公司拉出来的35100条编织袋卖给证人当时任职的林口万资石墨加工有限公司。上诉人王铁凤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王铁凤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其出具给宏旭公司的收条有关，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旭公司是否欠付王铁凤40000元货款；本案应否采信王铁凤与邱某的录音证据。一、关于宏旭公司是否欠付王铁凤40000元货款的问题。王铁凤认为宏旭公司欠付其40000元货款，则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王铁凤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清晰地证明其诉讼主张。对于宏旭公司举示的45276元收条，王铁凤亦未举证证明其因受到胁迫才向宏旭公司出具。王铁凤与宏旭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进行了结算，王铁凤向宏旭公司出具了价值45276元编织袋的收条，如其主张，却未向宏旭公司索要欠其货款的凭证，与常理不符。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铁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宏旭公司欠付其40000元货款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关于王铁凤与邱某录音证据的问题。如王铁凤主张，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为宏旭公司供应编织袋，彼时邱某尚未来到宏旭公司工作。则邱某与王铁凤的录音对话可以证实王铁凤曾向宏旭公司主张过权利，但不能证明宏旭公司是否欠付王铁凤货款、欠款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份录音证据合法、适当。综上所述，王铁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铁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审 判 员  卢文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