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世任，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黄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法定代表人：黄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泽平，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勇，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被告：张富玉，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上诉人段世任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黄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建筑公司）、喻泽平、喻勇及原审被告张富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100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黄石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川10民终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10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段世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世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宁，被上诉人黄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喻勇，原审被告张富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喻泽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世任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黄石建筑公司向段世任支付水泥款196050元，并从2016年6月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黄石建筑公司付清货款为止；三、喻泽平、喻勇对黄石建筑公司应向段世任支付的货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黄石建筑公司、喻泽平、喻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3年2月1日，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嘉顺·***4#楼等建筑工程项目发包给黄石建筑公司建设，签订该《合同协议书》为黄石建筑公司代表人喻泽平，2013年3月29日，黄石建筑公司与喻泽平、喻勇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内部通用版）》，设立黄石建筑公司***4#楼建设工程项目部，喻泽平、喻勇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张富玉为会计，对外以黄石建筑公司***4#楼工程项目部名义施工建设。因工程建设需要，2014年至2015年6月喻泽平、喻勇代表黄石建筑公司向段世任购买水泥数吨，2015年6月3日张富玉与段世任结算，由张富玉代表该工程项目部向段世任出具欠条，落款为***4#楼张富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3月29日，黄石建筑公司与喻泽平、喻勇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内部通用版）》，喻泽平、喻勇是黄石建筑公司在***4#楼建设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外一切建设经营活动均以黄石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其中包括向段世任购买水泥，张富玉为该工程项目部的会计，张富玉向段世任出具的欠条也是代表黄石建筑公司***4#楼工程项目部，因此黄石建筑公司是向段世任购买水泥的主体，也是欠款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从案涉《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内部通用版）》内容看，虽然表面为承包关系，实际是黄石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对外建设经营活动均以黄石建筑公司名义进行，喻泽平、喻勇在修建***4#楼工程项目的建设经营活动均来自黄石建筑公司的授权，在购买段世任水泥时是黄石建筑公司的代理人，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确认，导致错误判决；3.根据《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内部通用版）》第五条第一款第（10）项、第六条第（5）项约定，黄石建筑公司授权喻泽平、喻勇在建设工程中对外购买材料，案涉水泥货款应由黄石建筑公司向段世任承担，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黄石建筑公司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向段世任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利息，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1日；5.喻泽平、喻勇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拖欠段世任水泥款有管理不到位的地方，故喻泽平、喻勇对黄石建筑公司拖欠段世任水泥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黄石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石建筑公司与段世任之间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也不知道段世任与喻泽平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张富玉向段世任出具的欠条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欠付关系的存在，且案涉项目是挂靠在黄石建筑公司，挂靠的是公司资质，买卖合同关系与工程施工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段世任用建工合同关系要求黄石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喻勇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富玉辩称：张富玉为会计，案涉欠条是其在结算后出具的。喻泽平未作答辩。段世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石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段世任水泥货款196,050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3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要求张富玉、喻泽平、喻勇承担上述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石建筑公司、张富玉、喻泽平、喻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案外人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嘉顺.***一期3#、4#、5#、6#楼及三区地下室商住楼的结施、建施及建筑室外装饰工程、水电工程发包给黄石建筑公司。2013年3月29日，黄石建筑公司与喻泽平、喻勇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4#楼及地下室商住楼的地下室及主楼（框架）承包给喻泽平、喻勇。2014年至2015年6月，段世任与喻泽平、喻勇建立水泥出售关系，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5年6月3日，张富玉向段世任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段世任水泥款，共计196,050元。落款为***4#楼张富玉。另查明，2017年10月19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段世任与张富玉、喻泽平、喻勇买卖合同纠纷，后分别申请撤回对喻勇的起诉和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庭审中，喻勇、喻泽平、张富玉均认可张富玉系其与黄石建筑公司内部承包的***4#楼所聘请之会计。张富玉当庭陈述，段世任所供之水泥系经供货单据所对账形成，供货单据现在何处其不清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经审理查明本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及张富玉陈述段世任所供之水泥系经供货单据所对账形成，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案涉水泥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本案中段世任所起诉之黄石建筑公司、喻泽平、张富玉、喻勇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对于张富玉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张富玉系喻泽平、喻勇为施工的***4#楼所聘请的会计，喻泽平、喻勇亦表示认可，故张富玉向段世任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应当为履行会计的职务之行为，其行为结果应当由聘请张富玉担任会计的喻泽平、喻勇所承担。根据案涉审理查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案涉买卖合同系段世任与喻泽平、喻勇所建立之口头买卖合同，故喻泽平、喻勇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对黄石建筑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因如前所述案涉买卖合同系喻泽平、喻勇与段世任所建立，若黄石建筑公司要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段世任则需举证证明喻泽平、喻勇与其建立的买卖合同系履行黄石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喻泽平、喻勇系经黄石建筑公司的有效授权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但本案中段世任未提供喻泽平、喻勇与黄石建筑公司直接有授权或履行职务行为与其建立买卖合同的有效证据；段世任仅提供了喻泽平、喻勇与黄石建筑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虽该合同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但无论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是否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首先可以确认喻勇、喻泽平修建案涉4#楼这一事实行为，其次喻勇、喻泽平对案涉4#楼之施工购买水泥的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故不论《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段世任若要主张黄石建筑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则需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黄石建筑公司与段世任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石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段世任与喻勇、喻泽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经双方进行对账确认，确定了喻勇、喻泽平应当支付的货款之金额。段世任提出要求黄石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水泥货款196,050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3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及张富玉、喻勇、喻泽平承担上述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如前所述张富玉、黄石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段世任对其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水泥货款196,050元应当由喻勇、喻泽平负责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双方在对账上未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为喻勇、喻泽平应当自段世任（2018）川1002民初1140号案件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96,05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段世任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喻勇、喻泽平的辩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喻勇、被告喻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段世任水泥款196,0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被告喻勇、被告喻泽平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段世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被告喻勇、被告喻泽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石建筑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2.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段世任与喻勇、喻泽平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喻勇、喻泽平，黄石建筑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段世任认为喻勇、喻泽平为本案项目部负责人，喻勇、喻泽平根据黄石建筑公司的授权，以黄石建筑公司名义向段世任购买水泥，黄石建筑公司是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段世任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喻勇、喻泽平与黄石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但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是对喻勇、喻泽平与黄石建筑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喻勇、喻泽平是根据黄石建筑公司的授权，以黄石建筑公司名义向段世任购买水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的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段世任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同时，本案欠条系喻勇、喻泽平聘请的会计张富玉出借，并未加盖黄石建筑公司公章，由此表明合同履行主体是喻勇、喻泽平，而不是黄石建筑公司。并且，段世任于2017年10月19日就本案货款已提起诉讼，之后撤回起诉，从其仅起诉张富玉、喻泽平、喻勇，并未要求黄石建筑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表明，喻泽平、喻勇并未以黄石建筑公司名义与段世任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合同主体为喻泽平、喻勇。因此，黄石建筑公司不是本案合同主体，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付款期限截止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本案欠条仅对欠付货款进行了结算，但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结算后的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双方于2015年6月3日进行结算，考虑喻勇、喻泽平付款的准备时间，本案付款期限截止日应确定为2015年6月13日。一审判决从2018年4月12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段世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二、喻勇、喻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段世任水泥款1960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段世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被上诉人喻勇、喻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