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代表人：刘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贺贺，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香，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英瑞，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育中，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裕进，大冶市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香、程育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香、程育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为营运货车，其驾驶员应当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原审时程育中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为假证，该行为既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非法驾驶营运货车，又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公司依法依约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关于李春香的各项损失明显计算错误，应当依法得到纠正。医疗费，李春香提交了16张发票金额为75031.79元，原审判决医疗费为75743.48元错误。残疾赔偿金，李春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依据。误工费，事故发生时，李春香年满57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交通费，考虑李春香的伤情、就诊医院情况，应酌情500元，原审判决1200元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春香伤情构成五级伤残，原审判决30000元过高。交强险财产损失，原审判决所谓的住院期间材料费用不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且该费用为购买饮料、矿泉水、纸巾等，加重了其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春香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交警部门已认定程育中持有合法的机动车有效驾驶证，该证具有合法驾驶重型汽车的资格，并没有认定程育中违法驾驶涉案车辆的事实，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程育中的证件属假证；2、程育中在本案中既是车主又是投保人，保险公司在接受程育中投保过程中，有法定义务审查其是否具有合法驾驶涉案投保车辆的义务和责任，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审查程育中具有合法有效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就应按约定赔付；3、保险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如果认为驾驶人不具有驾驶该车辆的驾驶证，保险公司可以拒赔；4、保险合同生效条件为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解释，并达到了让投保人充分理解的情况下，才产生效力，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没有做到这个要求。5、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在解释内容产生异议时，应作出保护弱者投保人的解释；6、其医疗费据实结算，对于计算错误的予以扣减；7、其无退休工资，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法律上是鼓励具有能力的劳动者从事工作；8、其交通费含已发生的交通费，也含以后还需发生的交通费，法院判决数额比实际数额要低；9、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每个伤残等级不低于5000元的标准赔付，法院判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正确；10、其受伤导致截肢、休克，在治疗时必然产生医疗辅助器具费用，法律上应该有相应的赔偿项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育中辩称：1、保险公司陈述其从业资格证属假证，与事实不符，在原审中保险公司对该证据都进行了质证并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证实程育中具有合法驾驶车辆的资格；2、其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保险公司就有关免责条款未对其告知，根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应根据商业险合同依法理赔伤者的有关费用。李春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育中、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521576.12元；2、由程育中、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10时14分许，程育中驾驶的鄂Ｂ×××××重型罐式货车，由西往东行驶至大冶市还地桥镇水厂T型路口路段时，与从该T型路口出来由南往北横穿道路左转弯往西行驶由黄细珠驾驶的鄂Ｂ×××××二轮摩托车（后载李春香）相撞，至黄细珠、李春香两人不同程度受伤，鄂Ｂ×××××重型罐式货车、鄂Ｂ×××××二轮摩托车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春香受伤后，被送往黄石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转鄂东医疗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共计住院治57天，花医疗费75743.48元，程育中已支付21885元，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已支付10000元。住院期间，医嘱一级护理，留陪一人；出院诊断：左上臂戴支术后伤口感染等。2018年8月26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育中负事故主要责任，黄细珠负次要责任，李春香无责任。2019年1月11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春香的伤势进行了鉴定，意见为李春香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臂肘关节以上缺失伤残程度评定五级，误工损失日评定为24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后期治疗费约需1500元；花鉴定费2500元。2019年7月15日，原审法院根据李春香的申请，委托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对李春香残疾后辅助器具费用、更换年限、维修费用、赔偿期限进行了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需配装国产普及型上臂自力源手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20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3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10日左右，后期每次更换假肢功能训练的时间为7天左右；3、假肢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花鉴定费2000元。李春香受伤前系铁山区金盛饰品店员工，月工资2800元，李春香受伤治疗期间，其单位未向其发放工资，且居住在黄石市铁山区友爱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友爱路63号3栋3单元501室居住满一年以上。另认定，2018年4月21日，程育中所有的鄂Ｂ×××××重型罐式货车在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李春香在事故中损失为：医疗费75743.48元、后期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57天×80元）、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伤残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年×20年×60%）、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年×120天）、误工费12408.90元（2800元／月×133天，定残前一日）、交通费酌定1200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住院期间材料费用381.70元，残疾器具费用（含维修、保养及其它费用）153200.65元，总计款715742.78元。双方就上述款项赔付未达协议，因而成讼。审理中，李春香放弃要求黄细珠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育中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细珠负次要责任，李春香无责任，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春香人身受侵害系程育中及丈夫黄细珠共同过错侵权造成的结果，程育中承担主要侵权赔偿责任，黄细珠承担次要侵权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认定程育中责任比例为70%，黄细珠责任比例为30%（李春香已放弃）较为适宜。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系鄂Ｂ×××××重型罐式货车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120381.7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413602.76元。程育中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3150元。综上所述，李春香受伤损失715742.78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533984.4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523984.46；程育中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3150元，扣除已支付的21885元，李香应返还程育中垫付款18735元，该款在保险赔偿款中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春香经济损失505249.46元；二、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育中垫付款18735元；三、驳回李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湖北网上运管查询到程育中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初领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有效期始2018年10月30日。事故发生时（2018年8月15日），程育中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本院认为，关于发生事故时，程育中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春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事故中，首先，程育中持有“A1A2”驾驶证，具备驾驶鄂Ｂ×××××重型罐式货车的资格，其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该车辆的资格。且程育中不具备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从业人员资格并不会加重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人民财保武汉公司也无证据证实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其次，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情形之一“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人民财保武汉公司未举证证明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条款内容不明。且人民财保武汉公司在鄂Ｂ×××××号重型罐式货车投保时已知晓该车的使用性质为道路货物运输，但在保险相关凭证上亦并未明确告知投保人驾驶该车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证，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提出发生事故时，程育中不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其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春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春香各项损失的问题。医疗费，经二审庭审核对，李春香提交了16张发票金额为75031.79元，原审判决医疗费为75743.4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残疾赔偿金，李春香在原审提交了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买卖房屋协议》、《租房合同》及《误工证明》，可以相互印证李春香居住、生活在城镇，原审判决李春香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误工费，虽然事故发生时，李春香年满57岁，但其提供了《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工资单》能够印证李春香存在误工损失，且李春香主张误工费按照每月2800元计算未超过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故原审判决支持李春香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交通费，原审判决考虑李春香的伤情、就诊医院与居住地等情况，酌定1200元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春香因交通事故致其左上臂肘关节以上缺失，该伤情亦被评定构成五级伤残，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李春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财产损失赔偿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给第三人的财产造成损失给予的赔偿。李春香主张其住院期间材料费用381.70元，经核查该费用为购买一张多用床、一张休闲椅及两瓶水、纸制品，不符合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且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为李春香受伤后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原审判决支持李春香的该笔费用并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中予以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春香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5031.79元、后期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57天×80元）、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伤残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年×20年×60%）、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年×120天）、误工费12408.90元（2800元／月×133天，定残前一日）、交通费酌定1200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残疾器具费用（含维修、保养及其它费用）153200.65元，总计款714649.39元。因李春香的损伤，原审判决认定程育中责任比例为70%，黄细珠责任比例为30%（李春香已放弃）。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保，故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413104.57元[（714649.39-120000-4500）×0.7]。程育中赔偿李春香鉴定费3150元(4500×0.7)。综上所述，李春香受伤损失714649.39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533104.5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523104.57；程育中赔偿李春香受伤损失3150元，扣除已支付的21885元，李香应返还程育中垫付款18735元，该款在保险赔偿款中返还。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育中垫付款18735元；二、撤销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春香各项损失504369.57元；四、驳回李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6元，由李春香负担1057元，程育中负担2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5000元，李春香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莉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