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6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皮杰，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北京中路259号。负责人：唐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君君，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晓红，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红门路82号法定代表人：熊昌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皮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与被上诉人周晓红、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皮杰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皮杰诉求金额206389.67元错误。由于赔偿标准变化，皮杰于一审庭审时申请变更诉请金额为187188元（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增加），再加上周晓红先期垫付的30682.67元，皮杰诉求金额为217870.67元。另，一审判决认定“因原告自愿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与事实不符，皮杰并非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而是放弃对另一无责方在本次诉讼中的赔偿权利；2.一审判决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据其提交的住院、出院证据材料及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能证明皮杰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应予支持，至少其女儿皮俏君的生活费9598元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辩称，一审对皮杰上诉部分的事实认定没有错误。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周晓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民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保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皮杰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人民财保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机动车交通事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均应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一审判决皮杰的物理位置在“车外”，认定属于第三者，判定人民财保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皮杰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周晓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皮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晓红、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财保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757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晓红、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承担。2019年6月8日一审开庭法庭调查时，皮杰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变更诉讼请求为187188元，另将周晓红垫付的30682.67元纳入其诉讼请求，故变更后皮杰诉讼请求金额为217870.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23时5分，周晓红持有效期内A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鄂Ｄ×××××的小型客车，沿北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水瓶厂宿舍门前变更车道靠边临时停车上下乘客，上车乘客皮杰开启车门时，与同向行驶至此由案外人葛常安驾驶的鄂Ｄ×××××普通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皮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皮杰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00.5元。同年9月12日，皮杰因右上臂肿胀疼痛、活动受限2天入住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药费28042.17元。出院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出院医嘱为术后3个月骨科门诊拍片复查、均衡营养、1年半至2年可行内固定取出术等。2018年9月14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作出第4210024201800016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晓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皮杰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案外人葛常安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12月17日，皮杰自行委托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同年12月20日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SC1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皮杰因交通事故致伤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皮杰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3.皮杰的误工期270日（如诉讼，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准），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皮杰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检查费346元。事故发生后，周晓红先行为皮杰垫付了30682.67元。2016年1月1日，周晓红与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了《荆州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C类）》，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肇事车辆鄂Ｄ×××××小型客车在人民财保投保了限额12.2万元的“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庭审中，皮杰表示放弃要求另一无责方葛常安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而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进行裁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周晓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导致皮杰受伤的交通事故，周晓红应承担赔偿责任。皮杰、周晓红、案外人葛常安一致同意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该起交通事故，且三方对交警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予以采纳。荆州市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为该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故人民财保应在其承保的鄂Ｄ×××××的小型客车保险责任范围内，替代周晓红承担对皮杰的民事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抗辩称按照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4条的规定，本案皮杰不属于第三者，是属于车上人员险。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本案中皮杰虽有乘坐周晓红驾驶的鄂Ｄ×××××小型客车意思表示，但其在事故发生时，还置身于鄂Ｄ×××××小型客车之外，仅仅只是打开了车门并未上车，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对人民财保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皮杰主张获赔医药费2888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63778元、护理费8682元、鉴定费22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皮杰主张获赔交通费和食宿费1000元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提供正规票据，本案中的皮杰未提交正规票据，但鉴于皮杰住院期间必然发生相关交通费用开支，故酌定支持皮杰获赔交通费300元，其主张的食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皮杰主张获赔误工费31500元的请求，对方当事人认为皮杰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单及银行流水不能计算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皮杰2016年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就业资格证》，皮杰因事故导致右肱骨骨折无法从事运输工作情况属实，虽然皮杰在庭审中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参照相近行业的的平均工资计算，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工人（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为71538元/年，现皮杰以低于该标准的数额要求按3500元/月计算误工费，予以准许。关于误工期皮杰要求按270日计算误工天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伤致残的持续误工的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本案中皮杰的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定残日为2018年12月20日，其误工时间为100天，故皮杰的误工费为11667元（3500元/月÷30天×100天）；关于皮杰主张获赔营养费4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皮杰要求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过高，酌定20元/天为宜，故皮杰的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关于皮杰主张获赔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皮杰因交通事故致残确实给其精神上造成伤害，但其诉请过高，酌定3000元为宜。关于皮杰主张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4255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本案中皮杰并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皮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36465.67元。因皮杰自愿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故应扣减另一无责方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赔付12000元，人民财保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分项医疗费限额内替代周晓红赔偿皮杰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皮杰7642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38038.67元，人民财保在承保的周晓红所有的鄂Ｄ×××××的小型客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皮杰35838.67元（38038.67元-2200元）。周晓红赔偿皮杰鉴定费损失2200元。皮杰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应返还周晓红先行垫付的赔偿款30682.67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鄂Ｄ×××××的小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皮杰8642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皮杰35838.67元；二、周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皮杰鉴定费2200元；三、皮杰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周晓红先行垫付的赔偿款30682.67元；四、驳回皮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周晓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保以皮杰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皮杰自愿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是否有依据；3.一审判决按2018年标准计算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4.皮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本案中皮杰虽有乘坐周晓红驾驶的鄂Ｄ×××××小型客车意思表示，但其在事故发生时，仅打开了车门并未上车，其身体处于鄂Ｄ×××××小型客车车体之外，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人民财保以皮杰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皮杰上诉主张其并非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而是放弃对另一无责方在本次诉讼中的赔偿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据起诉状，皮杰并未以本案事故另一无责方葛常安为被告；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官庭审询问皮杰对葛常安是否放弃对其权利的主张时，皮杰陈述：“是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我不找葛常安追偿任何权利。”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皮杰自愿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皮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据一审庭审笔录和皮杰提交的赔偿清单（变更后），2019年6月8日一审开庭法庭调查时，皮杰据2019年颁布的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增加其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并将周晓红垫付的30682.67元纳入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按2018年颁布的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皮杰残疾赔偿金63778元、护理费8682元错误，应予纠正。皮杰残疾赔偿金应为68910元（34455元/年×10%×20年），其护理费应为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关于焦点四，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SC1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皮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其女儿皮俏君满10周岁未满11周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认定皮杰被扶养人皮俏君生活费9598元(23996元/年×10%×8年÷2人)。皮杰主张其被扶养人皮俏君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于皮杰上诉主张的其父母皮忠义、杜运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皮忠义、杜运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皮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药费2888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为11667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959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9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52104.67元。因皮杰自愿放弃对另一无责方赔偿的权利，故应扣减另一无责方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赔付12000元，人民财保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分项医疗费限额内替代周晓红赔偿皮杰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皮杰10306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27038.67元，人民财保在承保的周晓红所有的鄂Ｄ×××××小型客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皮杰24838.67元（27038.67元-2200元）。对于周晓红先行垫付的赔偿款30682.67元，扣减周晓红应负担的鉴定费2200元，由皮杰在获得人民财保赔偿款后，返还周晓红28482.67元。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皮杰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承保的鄂Ｄ×××××小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皮杰11306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皮杰24838.67元，共计137904.67元；三、上诉人皮杰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上诉人周晓红28482.67元；四、驳回上诉人皮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被上诉人周晓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元，由上诉人皮杰负担32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负担2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