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凯，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少明，系葛凯之父，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仙，系葛凯之母，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祖斌，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明，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杨国清，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葛凯与被上诉人潘祖斌、柴明、原审被告杨国清姓名权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5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后，葛凯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01民终445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鄂01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葛凯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凯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祖斌、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葛凯的姓名权受到侵犯，并且由于（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导致葛凯名誉受损，有权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同时主张因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出行不便导致向第三人支付的违约金，以及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2、葛凯在转让旅馆时虽然没有注销《特种行业许可证》，但是当时是由于葛凯父亲遭遇严重疾病，同时基于对接手该旅馆的杨国清的信任，且葛凯向杨国清表明由其办理相关证件的更名及注销手续，葛凯将予以配合。这一点可从杨国清接手该旅馆后，以杨国清自己姓名办理了《卫生许可证》来加以侧面印证，证明葛凯在转让旅馆时确定表露过让其办理变更相关证件的意思表示，故葛凯在转让旅馆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来分摊过错。葛凯所遭受的相关损失，应当由潘祖斌、柴明共同承担。3、根据一审案件中潘祖斌、杨国清签订的转让协议可见，潘祖斌与柴明系合伙人，故葛凯认为柴明与潘祖斌应当共同承担对葛凯的赔偿责任。潘祖斌、柴明及杨国清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葛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潘祖斌停止继续使用葛凯姓名权的侵权行为，协助葛凯办理个体工商户、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注销手续；二、请求法院判令潘祖斌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02781.5元（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90000元和迟延履行金），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名誉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600元、对第三人承担的违约金7000元、律师费11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52781.5元；三、一审诉讼费由潘祖斌、柴明、杨国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武汉市汉阳区琴台村25号一楼店面一直为旅馆经营场所。2011年10月16日，葛凯租赁武汉市汉阳区琴台村25号一楼，继续经营旅馆，名称为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葛凯曾两次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但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012年5月30日，葛凯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分局申请了公特4204字第105076号《特种行业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企业名称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法定代表人葛凯，经济性质个体，经营范围住宿，经营地址武汉市汉阳区琴台村25号。2012年12月9日，葛凯父亲葛少明收到杨国清支付的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转让费750000元后，将该旅馆转让给杨国清经营，葛凯未办理该旅馆《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注销登记。2013年8月12日，杨国清以自己名义向汉阳区卫生局申请了《卫生许可证》，旅馆名称仍为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杨国清亦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名称预先核准申请，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013年9月3日，杨国清与潘祖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杨国清将汉阳区琴台村25号美如家旅馆转给潘祖斌和柴明，转让费730000元。杨国清收取转让费后，将旅馆经营权及“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资料交给潘祖斌。2013年11月7日，潘祖斌持杨国清提供的资料及证书向汉阳区工商局申请个体户开业登记，旅馆名称为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经营者名称为葛凯。2018年4月19日，法院立案受理葛凯诉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应诉后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阳工商质监撤字（2018）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潘祖斌冒用葛凯的名义，伪造葛凯签名，提交虚假资料，以欺骗手段取得“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开业注册登记事实成立，依法撤销“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2013年11月7日的开业注册登记。因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已主动撤销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2013年11月7日的开业注册登记，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存在，故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鄂0105行初103号行政裁定书，准许葛凯撤回起诉。一审另查明，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为与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9月13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将葛凯作为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个体经营者，判决如下：一、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第305216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在其经营场所和商业宣传中停止使用侵害第305216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服务标识；二、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变更后的字号不得含有“如家”文字；三、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四、驳回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一并向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鄂01执174号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葛凯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3月1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执异22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葛凯的异议申请。葛凯尚未按照该判决内容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已查明认定潘祖斌冒用葛凯的名义，伪造葛凯签名，提交虚假资料，以欺骗手段取得“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开业注册登记事实成立，并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阳工商质监撤字（2018）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依法撤销“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2013年11月7日的开业注册登记。故潘祖斌存在冒用葛凯姓名的侵权事实，但因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撤销“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2013年11月7日的开业注册登记，潘祖斌侵犯葛凯姓名权的行为已然停止。葛凯述称，“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个体工商户经营许可证现已注销，特种行业许可证登记为柴明而非葛凯姓名。故葛凯要求潘祖斌停止继续使用葛凯姓名权的侵权行为，协助葛凯办理个体工商户、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注销手续的诉请已经履行完毕。关于葛凯要求潘祖斌、柴明、杨国清支付直接经济损失102781.5元的诉请，即（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中应由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经营者向他人承担的赔偿义务。葛凯并未履行该民事判决的义务，即该项经济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葛凯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葛凯要求潘祖斌、柴明、杨国清支付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对第三人承担违约金、律师费及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为50000元的诉请，因潘祖斌假冒葛凯姓名进行个体工商户的注册登记，而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有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对葛凯名誉造成负面影响，潘祖斌应对葛凯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葛凯将该旅馆转让时未办理《特种行许可证》注销手续，亦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可减轻潘祖斌责任。综合侵权后果及双方责任，法院酌定潘祖斌应赔偿葛凯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合计10000元。葛凯其他关于对第三人承担违约金、律师费及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葛凯未提交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葛凯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国清、柴明参与上述侵权行为，故葛凯要求杨国清、柴明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潘祖斌赔偿葛凯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葛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公告费1210元（葛凯已预交），合计1510元，由葛凯负担100元，潘祖斌负担1410元，潘祖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1410元直接支付给葛凯。二审审理期间，葛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执行和解协议、本院（2019）鄂01执恢75号案件执行结束通知书、执行决定书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业务编号010132029689007118559247100）。拟证明葛凯已与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并按和解协议支付70000元，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已经执行结束；2、葛凯与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NO.02008456）、葛凯与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NO.10503063）。拟证明葛凯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共计11000元；3、2016年10月8日海口铭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葛凯签订的意向协议书、2016年11月5日海口铭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葛凯发出的通知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拟证明葛凯向海口铭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元。潘祖斌、柴明、杨国清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关于第二组证据，葛凯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NO.02008456），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及湖北龙田律师事务开具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NO.1050306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关于第三组证据，葛凯在一审诉讼中已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另根据葛凯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在本院执行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过程中，葛凯于2019年7月4日以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名义与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葛凯已按照此协议约定向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70000元，该案执行结束。本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确认潘祖斌侵犯葛凯姓名权并造成葛凯利益受损，潘祖斌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侵权赔偿范围。葛凯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其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1000元，但本案系葛凯以其民事权益受到他人侵害为由提起的民事侵权案件，民事侵权案件应遵循“损失填平原则”，即侵权人的赔偿是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为目的，而损失的认定需考察其必要性，葛凯支出的律师费并非必须产生的费用，故不应由侵权人负担，故葛凯要求潘祖斌赔偿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葛凯向海口铭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7000元，因无证据佐证葛凯支付上述违约金与姓名权被侵犯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亦不属于因姓名权被侵犯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葛凯要求潘祖斌赔偿违约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葛凯向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70000元，应认定为葛凯姓名权被侵犯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潘祖斌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葛凯将“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转让时未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注销手续，亦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据此酌情减轻潘祖斌责任，并无不当，故葛凯向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70000元，本院酌定由潘祖斌负担40000元。葛凯上诉主张柴明应与潘祖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仅认定潘祖斌冒用葛凯的名义，伪造葛凯签名，提交虚假资料，以欺骗手段取得“武汉市汉阳区美如家商务旅馆”开业注册登记事实，即现有证据仅证实潘祖斌存在冒用葛凯姓名的侵权事实，不足以证明柴明与潘祖斌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葛凯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葛凯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二、潘祖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凯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潘祖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凯经济损失40000元；四、驳回葛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1210元（葛凯已预交），合计1510元，由葛凯负担100元，潘祖斌负担1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葛凯已预交），由葛凯负担50元，潘祖斌负担250元。潘祖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1660元直接支付给葛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申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