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幢1单元19层2号。 法定代表人：罗仁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萍，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典全，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萍、吕典全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5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判令撤销佰腾公司对吕典全案涉房屋的赠与；二、判令张小萍、吕典全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佰腾公司名下；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小萍、吕典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虽判佰腾公司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补发吕典全工资84106.34元，但劳动争议案同时认定了吕典全存在在先的违纪行为，且吕典全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完全与吕典全无关，是佰腾公司长期违法用工所致，与事实不符。其次，劳动争议案未认定佰腾公司已向吕典全补发2016年8月工资9999元，导致本案依据劳动争议判决认定佰腾公司拖欠工资高达8万多元，但事实上，佰腾公司向吕典全发放的上述9999元是补发工资，佰腾公司实际因对吕典全处罚、降薪降职少发工资仅为74107.34元。最后，佰腾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吕典全，因此佰腾公司对吕典全作出降薪降职、第三四次罚款的处罚均合法有效，少发的2017年4月至10月工资64709.19元及第三、四次处罚1500元，不属于克扣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造成吕典全未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原因系佰腾公司长时间的、严重的违法用工所致，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评价，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不能因劳动争议案中佰腾公司被错误的认定为存在克扣工资行为而在本案中认定佰腾公司存在过错。本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2条的规定，认定本案赠与的法定撤销权条件成就，佰腾公司有权撤销本案《服务合同》项下的房屋赠与；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4条的规定，在佰腾公司主张撤销赠与的情况下，可主张返还赠与财产。一审法院以《服务合同》未就本案是否退还房屋进行约定，作为佰腾公司能否行使撤销权的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最后，吕典全是否在《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损害佰腾公司的利益，也需刑事案件的调查和审理结果予以确认，故佰腾公司在本案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 吕典全辩称，一、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而结合本案的案件情况，佰腾公司不享有任意撤销权或者法定撤销权，佰腾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于2015年1月9日转移至张小萍名下，并已完成登记，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吕典全不存在“未履行赠与合同的义务”的情形，佰腾公司不享有法定撤销权；二、已生效的（2019）川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吕典全不存在任何的违规、违纪行为，而认定佰腾公司存在违法调岗、违法处罚、克扣工资等违法用工行为，且佰腾公司的违法用工行为持续长达一年之久，克扣工资高达8万余元，完全已经超过一个正常人的容忍限度，《服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佰腾公司，不在于吕典全；三、虽然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应与劳动争议纠纷相区分，但根据本案案件情况，劳动合同关系是《服务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佰腾公司在《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并非吕典全违反《服务合同》的约定，拒不履行《服务合同》的义务；四、根据《服务合同》的全部内容及诚实信用原则，《服务合同》的本意是违约者承担违约责任，与提出解除《服务合同》的先后顺序无关，佰腾公司违约在先，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其无权要求吕典全返还房屋；五、一审法院判决书第9页第2段内容存在错误，因佰腾公司的原因导致《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佰腾公司作为过错方，无权另行对吕典全主张赔偿。 张小萍辩称，一、案涉房屋已过户至张小萍名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张小萍系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人；二、由于吕典全在佰腾公司工作期间长期加班、出差，根本无暇照顾家庭，未尽到其作为丈夫、父亲的责任，进而使夫妻产生许多矛盾并最终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三、根据离婚协议，案涉房屋归张小萍所有，张小萍带着两个非常年幼的孩子居住在案涉房屋，该房屋为张小萍的唯一住所和全部的财产。 佰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佰腾公司对吕典全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濯锦路“长城.半岛城邦（三期）”4幢2单元25楼1号房屋的赠与；2.判令吕典全、张小萍立即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濯锦路“长城.半岛城邦（三期）”4幢2单元25楼1号房屋返还佰腾公司，并协助佰腾公司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至佰腾公司名下；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吕典全、张小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佰腾公司与吕典全签订《服务合同》，主要约定：1.鉴于佰腾公司成立于2011年，系佰腾集团体系内公司；吕典全于2006年11月入职佰腾集团体系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成为佰腾集团体系内的合同制职工；因吕典全工作原因时常加班，且在成都市内无固定居所，居住地离单位较远，时常给工作带来不便，更无法照顾家庭。为解决吕典全后顾之忧，便于其更好工作，佰腾公司自愿将其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濯锦路“长城.半岛城邦（三期）”4幢2单元25楼1号房屋一套无偿提供给吕典全使用，本合同约定条件成就，归吕典全所有；2.佰腾公司将房屋无偿提供给吕典全使用，且吕典全在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年限届满，房屋无偿归吕典全所有；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吕典全在佰腾公司或佰腾公司所属的佰腾体系公司工作年限最少不少于9年；在协议期内非因佰腾公司原因，吕典全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辞职；4.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佰腾公司将房屋清水交付给吕典全，佰腾公司在取得房产证后两个月内，将房屋过户至吕典全名下，吕典全无需支付购房款，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吕典全自行负责；5.吕典全服务于佰腾公司或佰腾公司所属的佰腾体系公司工作期间，应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规定，尽最大努力维护公司的利益，不得做有损害公司利益的事；6.佰腾公司无偿向乙方提供该房屋，不等于向吕典全支付工资报酬，吕典全享有按公司相关制度的规定享有与其他职工一样的工资晋升、奖金等一切福利待遇；7.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佰腾公司、吕典全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非因吕典全原因佰腾公司单方面提前终止服务年限，佰腾公司无权要求吕典全退还合同房屋；非因佰腾公司原因，吕典全单方面提前终止服务年限，吕典全应退还佰腾公司合同房屋；双方有意提前终止服务年限，由双方协商解决。 佰腾公司于2013年向吕典全交付了案涉房屋，吕典全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 2015年1月9日，经吕典全请求，案涉房屋由佰腾公司过户至吕典全当时的配偶张小萍一人名下，过户费用由吕典全支付。 2017年10月12日，吕典全向佰腾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因佰腾公司2017年4月起在没有依据情况下对其调岗降薪并对其恢复职务和工资待遇的请求不予理会以及2017年9月无故克扣工资的行为，故通知佰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0月23日，佰腾公司向吕典全送达了回函，表明同意吕典全的离职申请，但不认同其离职理由。 一审法院另查明，1.案涉房屋系佰腾公司于2013年1月4日购买，购房款为1624326元，均由佰腾公司支付；2.2017年10月27日，吕典全与张小萍协议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张小萍所有；3.佰腾公司与吕典全的劳动争议纠纷经人民法院审理并确认：在佰腾公司与吕典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佰腾公司在没有合法依据情况下单方面对吕典全降薪及罚款，最终判决佰腾公司向吕典全支付工资84106.34元、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4.佰腾公司曾向劳动仲裁委就返还房屋申请仲裁，仲裁委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而后佰腾公司以赠与合同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吕典全与佰腾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2.佰腾公司是否有权撤销赠与并要求吕典全返还房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赠与合同纠纷处理较为妥当。1.针对本案情况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必须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处理。随着优秀人才的重要价值逐渐被社会及用人单位所发掘和认知，用人单位开始采取各种新颖的形式吸引人才、挽留人才，比如劳动者在满足一定服务期限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向其赠与现金、房产、车辆、股权等。对于此种形式的约定到底属于劳动者的福利待遇范畴还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赠与合同范畴实际系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存在一定争议，各地的认知和做法并不一致。在法无明文规定该种类似情形必须按照劳动争议处理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坚持个案分析并适当的尊重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2.本案《服务合同》的约定中明确将案涉房屋与吕典全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福利待遇做了区分。《服务合同》中约定“佰腾公司无偿向乙方提供该房屋，不等于向吕典全支付工资报酬，吕典全享有按公司相关制度的规定享有与其他职工一样的工资晋升、奖金等一切福利待遇”。从该约定可知，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与吕典全作为劳动者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福利待遇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并非包含与被包含关系；3.本案《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较为对等，从而反映出签约主体系在平等协商下达成的一致意见，符合民事合同特点。纵观《服务合同》，对于佰腾公司与吕典全的权利义务均有较为详细的约定，对于双方均有权益保护和义务约束，比较符合平等主体在充分协商情况下签订的民事合同特点；4.佰腾公司曾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并被不予受理。劳动争议与普通民事案件的重大程序区别就在于劳动争议必须仲裁前置。本案佰腾公司实际已经完成了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即使以赠与合同处理亦未影响当事人双方的程序权利；5.佰腾公司作为诉的发起者其主张本案系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可能存在多种法律关系，除非法院审理后能够确定佰腾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的认定存在明确的不一致，否则法院不应行使相应的释明权，而应尊重诉的发起者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并在此路径下作出相应的裁判。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佰腾公司不享有案涉房屋赠与的撤销权。本案系附义务的赠与，且已经完成了赠与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1.佰腾公司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而本案的房屋已经转移过户至吕典全指定人名下，故佰腾公司不能任意撤销；2.佰腾公司不享有法定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不涉及法定撤销赠与的前两种情形，而第三种情形是否能够适用需要进一步分析。《服务合同》中关于吕典全的最主要义务就是服务期九年。客观上，吕典全在向佰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仅完成了3年半左右的服务期，尚有5年多服务期未履行，但造成吕典全未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原因系佰腾公司较长时间的严重的违法用工所导致，并非吕典全自身原因或者其他第三方客观原因所致。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吕典全签订了《服务合同》，享受了无偿使用房屋以及附义务赠与房屋的权利，因此其在行使法律赋予劳动者解除合同权利时应有一定限制和容忍。此种权利限制和容忍表现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用人单位出现轻微、短暂的违法用工行为时劳动者应积极与公司沟通并给予公司自我纠正的宽限期从而积极促成合同的继续履行而非终止。但本案中佰腾公司所拖欠的工资高达8万余元，且持续时间较长，吕典全在此期间亦向佰腾公司提出过恢复工资等督促佰腾公司自我纠正之请求，但佰腾公司公司仍然未予理会，最终导致吕典全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佰腾公司的违法用工行为的严重程度及持续时间已经超出了劳动者权利限制及容忍义务之合理限度，故吕典全有权在佰腾公司违法用工情况下提前终止服务年限，且此种行为不应适用“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情形而使佰腾公司享有法定撤销权。从规则指引社会行为角度来说，如果在此情形下，赋予用人单位法定撤销权，那么用人单位为了撤销赠与，可能会采取各种各样严重的违法用工行为，逼迫劳动者解除合同，这也不利于社会和谐劳动关系之构建；3.《服务合同》中未有案涉情形应退还房屋之明确约定。《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的吕典全退还房屋的情形只有“非因佰腾公司原因，吕典全单方面提前终止服务年限”，本案系因佰腾公司原因，吕典全单方面提前终止服务年限，故不能适用该条款；4.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吕典全已经履行的服务期占约定服务期的比重、佰腾公司对于提前终止服务期存有过错、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吕典全名下并投入了相当的装修成本、不动产的最有利使用等因素，亦认为案涉房屋赠与不宜撤销。 另，在不撤销房屋赠与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佰腾公司可另案主张因吕典全客观上未履行的服务期较长从而对佰腾公司的损失赔偿或补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佰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佰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佰腾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为：1.佰腾公司以吕典全任职期间存在以虚假发票报销费用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进行立案侦查；2.一审法院采纳了（2018）川0191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及（2019）川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作为定案依据，现佰腾公司已就该案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在佰腾公司与吕典全劳动争议诉讼期间，佰腾公司未提出吕典全存在职务犯罪行为，由此可以判断吕典全未履职满9年的主要原因并非佰腾公司现提出的其存在职务犯罪行为。因此本案裁判不以吕典全是否存在职务犯罪的结论为依据。至于佰腾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系行使其诉讼权利，但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效力，本案不具有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从佰腾公司的上诉意见来看，其主张行使撤销权的基础系吕典全存在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足期履行劳动服务义务，其主张的撤销权性质为法定撤销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对于佰腾公司撤销赠与的条件在合同第四条作出了明确约定：“非因甲方（佰腾公司）原因，乙方（吕典全）单方面提前终止服务年限，乙方应退还甲方合同房屋”。基于上述约定，吕典全退还房屋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未服务满九年，二是非因佰腾公司的原因，吕典全单方提前终止服务年限。吕典全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提出离职未满九年，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本案应重点审查吕典全离职是否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经审理查明，吕典全与佰腾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进而产生诉讼，经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0099号，本院（2019）川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确认，佰腾公司存在在无明确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对吕典全处以扣罚工资，在未与吕典全沟通的情况下调整工作岗位、降薪等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行为。吕典全提出要求补发工资、恢复岗位和薪酬的意见后，佰腾公司对违反劳动法规定的用工行为仍不予纠正。吕典全作为劳动者，在上述情况下提出离职，并非其故意违反合同就服务年限的特别约定，而是佰腾公司拒不纠正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行为所致，因此不属于《服务合同》约定的“非因甲方（佰腾公司）原因，乙方（吕典全）单方面提前终止服务年限，乙方应退还甲方合同房屋”的情形，在本案中也不能适用该项约定。吕典全虽未服务满九年，但服务年限并非退还房屋的唯一标准，佰腾公司以吕典全未履行服务满9年的义务，提出撤销赠与的诉请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佰腾公司在本案上诉过程中发表的关于认为（2019）川01民终824号劳动争议案件未采纳其已补发吕典全9999元工资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价。关于吕典全未服务满九年，不返还房屋可能会产生的利益不平衡问题，一审已赋予佰腾公司就损失部分另行诉讼的权利，吕典全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在二审中亦不予评价。 综上所述，佰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