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培艺，女，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许某1之女，许某2侄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3，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雄美，长沙市开福区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某1、许某2因与被上诉人许某3、李某1继承纠纷一案，许某1、许某2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1、许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5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许某1、许某2依法继承许伯雄的遗产，即许伯雄遗留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48平方米的门面及第三层110平方米的住房以及许某3、李某1应当支付的房屋补偿款2204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判决驳回许某1、许某2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二、（2008）长芙证民字第88号公证书及公证遗嘱，只是证据之一，能否作为证据，必须经过庭审质证、认证，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没有管辖权，违反《遗嘱公证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相关规定而无效，公证遗嘱没有在场人见证，不能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附条件，没有遗嘱执行人。公证人员某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的要求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公证员某审查遗嘱的真实性，且公证员李某2与许某3、李某1有亲属关系。许某1、许某2在法庭上提供了许伯雄所在社区洪西九队队长李国华的证人证言，隔壁邻居甘润香的证人证言，还有许伯雄的亲妹妹许美霞的证人证言，且证人已庭上作证。上述证人证言均可证明许某1、许某2对许伯雄尽了赡养义务，许伯雄生前已对财产进行过处分。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有管辖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遗嘱不应认定为有效。许某3、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请。事实和理由：许伯雄于2008年3月5日所立的遗嘱是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该遗嘱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公证遗嘱而不是代书遗嘱；该公证遗嘱经公证机关办理，且许伯雄亲自办理，公证机关告知相关事项并审查了法律规定的事项，并有风险告知书，签字的照片，调查笔录等等公证内档资料证明，可见公证遗嘱程序是合法的，且该公证遗嘱是许伯雄自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公证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公证书和公证遗嘱的内容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第一，根据继承法规定，公证遗嘱的效力高于其他遗嘱的效力；第二，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有权办理涉案公证遗嘱，《遗嘱公证细则》是司法部制定于2000年7月1日实施；《公证法》是从2006年3月1日起实行，公证法效力是优于遗嘱公证细则的；许伯雄于2008年3月5日在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当场立遗并申请办理公证，发生在公证法实施以后，所以应当适用公证法的规定，许伯雄立遗嘱的行为地在长沙市芙蓉区，根据公证法25条规定，长沙市芙蓉区有权办理许伯雄的遗嘱公证；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公证员李某2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属实，且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许某1、许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继承许伯雄的遗产，即许伯雄遗留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48平方米的门面及第三层110平方米的住房以及许某3、李某1应当支付的房屋补偿款220470元，房屋及门面总价为7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许伯雄生有4个儿子，即长子许某1，次子许某2，三子许某3，四子许陆军，其配偶何爱华于20世纪70年代去世，四子许陆军于2008年2月27日去世，没有配偶及子女，未立有遗嘱。许某3、李某1系夫妻。2007年8月23日，许伯雄、许陆军与许某3、李某1因合伙统建安置房产生纠纷，许伯雄、许陆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权属纠纷之诉，诉状内容为“2007年6月2日，双方就合伙统建安置房达成一致协议，约定房屋的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及一楼门面的一半归许伯雄、许陆军所有，许伯雄、许陆军自愿将第五层及第六层的一半出售给许某3、李某1，现房屋已竣工，许某3、李某1以没钱由拒不支付房款，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许某3、李某1支付购房款22047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出具（2007）开民一初字第19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07）开民一初字第19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内容：一、长沙市开福区门面48平方米及第三层住房110平方米归许伯雄和许陆军所有，其余房屋归许某3、李某1所有。二、许某3、李某1自愿支付房屋补偿款220470元给许伯雄和许陆军。该款在领取调解书之日支付2万元，余款从2008年开始每年1月1日支付3万元直至付清。2008年3月5日，许伯雄到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对许伯雄进行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许伯雄称“到公证处申办遗嘱公证，目的和用途是处分财产，因其年事已高，唯恐日后子女发生纷争，特立遗嘱如下：一、根据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7）开民一初字第1967号民事调解书所认定的事实，我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48平方米的门面及第三层110平方米的住房以及许某3、李某1自愿支付的220470元房屋补偿款，因长子、二子对我未尽赡养义务，故前述财产中属于我所有的全部份额（包括四子许陆军死亡后所遗留的我应继承的全部份额）在我去世后均指定由三子许某3、三媳妇李某1两人共同继承，其他任何人无权享有，也无权干涉。二、本遗嘱不附条件。三、本遗嘱不立遗嘱执行人。四、本遗嘱是我经过成熟考虑后自愿订立的，是我真实意思表示。五、本遗嘱一式三份，公证处留存一份。我父母均早年已故，我的配偶何爱华于1963年去世，我们共同生育四子，分别是许某1、许某2、许某3、许陆军，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收养子女或需要我供养的人。上述财产是拆迁安置所得，上述房产共有权人是许陆军，他已于2008年2月去世，许陆军生前未婚无子女。因我跟儿子长期居住在一起，儿媳也尽了赡养义务，我长子、二子都未尽赡养义务。我身体很好，精神也不错，本遗嘱是自愿的。”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依据许伯雄前述谈话笔录于同日制作了《遗嘱》（内容同谈话笔录中所述的遗嘱），上述笔录及《遗嘱》经许伯雄签字按手印后，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08）长芙证民字第88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许伯雄（男，1935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4301113××××××××）于2008年3月5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和公证员王慧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捺手印。”后许某3依据上述公证遗嘱将第三层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根据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按实施长沙市人民政府第60号令期间剩余生产发展用地处置及收益分配方案，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需发放许伯雄、许陆军80000元收益分配款，因家庭继承问题未调解好，暂未发放。2019年1月11日，许某3、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遗嘱继承确定上述80000元收益分配款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以上述遗嘱处分的遗产未包括该80000元收益分配款为由，驳回许某3、李某1的诉讼请求。后许某3、李某1和许某1、许某2均提起上诉，案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上述许伯雄、许陆军的80000元收益分配款及以后分配的收益分配款由许某1、许某2及许某3、李某1各分配三分之一。此后，许某1、许某2以前述遗嘱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按法定继承分割许伯雄遗产。庭审中，许某1、许某2称，2006年许伯雄突然得病，经治疗后，于2007年7月，经长辈亲属许伯雄妹妹许美霞、本组许新高、组长李国华等人在场，家庭开会就许伯雄的生活和财产进行了安排处理：许伯雄、许陆军住安置房第三层，其余房屋发租，租金作许伯雄、许陆军生活费；许伯雄百年后，房屋优先以低于市场价200元至400元每平方由许某3购买，所得房款由兄弟平均分配；两份协议经各方签字后一份由许某3保管，一份由姑姑许美霞保管；但许某3、李某1只认可上述开家庭会情况属实，只形成草拟协议，各方没有签字，并当庭出示了一份没有各方签字的草拟协议。李国华、许美霞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开家庭会的情况属实，签订过书面协议，协议是许新高起草，许某3、李某1当庭提交的草拟协议不是许新高起草。许美霞还证明，其保存的协议因李某1找她吵骂已由李某1拿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有关遗嘱形式的规定，被继承人许伯雄通过公证机关公证作出的遗嘱，形式上属于公证遗嘱。经一审法院查明，许伯雄所立遗嘱系公证机关根据对许伯雄谈话内容整理打印后经许伯雄签字按手印确认，尽管遗嘱本身不是许伯雄亲笔书写，但是，该遗嘱经过公证书证明，法律形式上仍为公证遗嘱。许某1、许某2主张该遗嘱为代书遗嘱，并以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抗辩该遗嘱的合法性，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适用前款规定。许伯雄于2008年3月5日在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当场立遗嘱并申请办理公证，其立遗嘱的行为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实施之后，有关公证管辖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其立遗嘱的行为地在长沙市芙蓉区，根据前述规定，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有权办理涉案公证遗嘱。许某1、许某2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实施之前的《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主张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对涉案遗嘱没有管辖权并抗辩其合法性，依据法律规定错误，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第三、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公证遗嘱的风险告知书、签字照片、调查笔录等公证内档资料，可以证明涉案公证遗嘱系许伯雄亲自到场办理，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办理涉案公证遗嘱时告知了公证事项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审查了法律规定的事项，办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许某1、许某2主张涉案公证遗嘱程序违法，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根据许某1、许某2、许某3、李某1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许伯雄虽在2017年的家庭会上对其遗产作出了不同于公证遗嘱内容的处分，但是，涉案遗嘱成立在后，且经过了公证，效力依法优先于成立在前和未经公证的遗嘱，有关许伯雄遗产的处理应以许伯雄最后所立的涉案公证遗嘱为准，许伯雄在2017年的家庭会上和涉案公证遗嘱中对其遗产作出的处分不能成为推翻涉案公证遗嘱的依据。至于许伯雄在公证遗嘱中表述“许某1、许某2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是否成立不影响许伯雄对其遗产的自由处分。继承人是否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只是在法定继承中作为考虑各法定继承人多分、少分或不分遗产的依据，但本案不适用法定继承。综上情况，鉴于涉案遗嘱内容经许伯雄亲自签字按手印确认并经公证证明，应当认定遗嘱内容系许伯雄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公证的程序合法，公证内容及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许某1、许某2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涉案公证遗嘱，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公证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定。许陆军先于许伯雄死亡，且未立遗嘱和无其他法定继承人，许陆军的财产依法应由许伯雄继承，许伯雄已将其继承许陆军的财产和其自有财产以遗嘱处分给许某3、李某1所有，许某1、许某2主张按法定继承分得上述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某1、许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47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许某1、许某2承担。二审期间，许某1、许某2向本院申请调查公证员李某2与李某1是否有亲属关系。本院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之情形，对该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是否恰当；许伯雄通过公证机关公证作出的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上述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许伯雄通过公证机关公证作出的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许某1、许某2上诉称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主张该遗嘱为代书遗嘱，并以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抗辩该遗嘱的合法性，本院认为，许伯雄于2008年3月5日在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当场立遗嘱并申请办理公证，法律形式上为公证遗嘱，其立遗嘱的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实施之后，有关公证管辖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许伯雄立遗嘱的行为地在长沙市芙蓉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有权办理涉案公证遗嘱，并无不当。根据许某3、李某1提供的涉案公证遗嘱的风险告知书、签字照片、调查笔录等公证内档资料，可以证明涉案公证遗嘱系许伯雄亲自到场办理，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遗嘱时告知了公证事项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审查了法律规定的事项，办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该公证遗嘱的效力依法优先于成立在前和未经公证的遗嘱，一审法院以许伯雄最后所立的涉案公证遗嘱为准来处理许伯雄的遗产，并无不当，许某1、许某2主张该公证遗嘱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某1、许某2诉称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许某1、许某2对许伯雄尽了赡养义务，本院认为，许某1、许某2是否尽赡养义务不影响许伯雄对其遗产的自由处分，许某1、许某2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涉案公证遗嘱，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公证遗嘱的效力，驳回许某1、许某2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某1、许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7.05元，由许某1、许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