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茂全，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村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933457。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住所地永川区内环南路6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09446448W。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茂全与被上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长司）、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出租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夏东鹏、郝绍彬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该案的审判，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茂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被上诉人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茂全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苏茂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应归苏茂全所有。1.从出资情况来看，案涉出租车的所有经营成本都是由苏茂全独立承担，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只是代苏茂全购买车辆和其他附属设施、代办登记证件，也只是代苏茂全支付相应价款和费用。2.从案涉出租车的对外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看，苏茂全才是实际权利人和义务人，苏茂全和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之间从建立关系至今均系挂靠经营关系。3.从案涉出租车交付情况看，车辆属于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4.从案涉出租车的登记情况看，购买合同、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治安登记证等证件为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名下，只是基于出租车行业的经营特性和主管部门的管理需要，登记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是情理之中。同时，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是可以分开的，登记证件也并非实体权利的代表，相反，其只是对外是否发生对抗效力的问题和标志之一。5.从《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看，该合同除车辆具体信息部分为手填外，包括案涉出租车车辆所有权在内的所有内容均是事先打印好的，按合同法规定，该合同属于典型的格式合同，对于排除苏茂全实际出资购买车辆的所有权这一主要权利的约定内容应认定无效，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不论从出资金额和情况、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看，还是基于现行法律关于车辆这一特殊动产和格式合同的规定看，案涉出租车车辆现在的登记权利人并不一定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只是对涉案出租车是否对外产生对抗效力产生实体权利上面的影响。（二）苏茂全与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签订的《载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系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利用其行业优势地位、利用苏茂全想继续经营出租车的客观现实、胁迫苏茂全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1.从双方的社会地位看，由于政府部门对出租车行业管理的需要，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在出租车行业具有绝对的优势地位，苏茂全只能将车辆登记于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名下。2.从案涉出租车购车款支付情况、经营风险承担情况和经营收益情况看，苏茂全实际支付了购车款等所有的经营成本，也实际承担车辆的经营风险，还享有经营收益，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苏茂全。3.从《载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内容看，除了案涉出租车的车牌号、车架号等关于车辆的信息为手填外，其余均为事先打印好的内容，属于格式合同。其中关于案涉出租车车辆所有权部分的约定内容明显排除了苏茂全实际出资购买车辆的所有权这一主要权利，应认定为无效。4.挂靠经营关系才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经营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出租车车辆属于物权法上规定的动产，以交付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法律要件，从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将其代购的案涉出租车辆实际交付给苏茂全经营时起，其交付行为已经完成。同时，其对应的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治安登记证附属于案涉出租车，属于该车的权利凭证，与该车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割，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一并确认为苏茂全所有。重长司、亨通出租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苏茂全认为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但案件是否适用简易程序或普通程序应当由法院依职权判断，并不违法，在长达1年的审理过程中苏茂全也没有提出要求简转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苏茂全称本案违背一案一理，并没有释明，但苏茂全的诉讼请求系专业律师书写，请求不清是当事人的责任，不是法院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不可能限制苏茂全的诉权，而是充分尊重当事人的诉权。对其每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进行裁判程序并不违法。一个案件是否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是由法院依职权确认。一审法院不以9713案件为依据，恢复审理重新开庭程序是合法的。4.苏茂全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未认定，苏茂全系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已明确对车辆所有权进行了认定，对于车辆底灯等附属设施并不是没有认定，而是在判决中进行了确认。综上，苏茂全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茂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购买价为96400元、车架号为X的渝X号出租汽车所有权及该车所有附属设施为苏茂全所有。一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苏茂全明确附属设施包括：顶灯、计价器、电台、GPS卫星定位系统、治安证、车牌号、使用天然气动力行使的设施设备（气罐等）及随车物品（灭火器、急救包、三角牌、行车记录仪、备胎、千斤顶）；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长司、亨通出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长司于1997年5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县内、县际、省际班车客运，普通货运、客运站经营、出租客运等。亨通出租分公司系重长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出租客运、汽车零部件销售等。2017年5月22日，苏茂全与重长司签订了《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苏茂全租赁出租车的车型、牌照号、租赁费等，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31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苏茂全租赁的出租车报废，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收回了该车的前号牌、后号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2017年3月13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与亨通出租分公司签订《永川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授予亨通出租分公司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77个，有效期6年。2017年1月4日，亨通出租分公司与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汇达公司销售合同》，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长安牌汽车77辆，单价85800元，总价款为6606600元。其中包含本案争议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为亨通出租分公司。2017年3月23日，亨通出租分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多功能屏销售合同》，约定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多功能屏（4.7寸LCD液晶显示屏，代替出租车行业服务监督卡，集成触摸式+按键式服务评价功能，支持语音调度功能，电召信息确认）77台，单价1300元/台，总价100100元。同时，重长司与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重长司提供车载终端车载终入网到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监控调度系统中并可自行监控调度管理，在通讯营运商的网络覆盖范围内为重长司提供通信网络服务和用户服务，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GPS终端所包含配件为GPS主机、4个摄像头、2张SD卡。另外，亨通出租分公司与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出租汽车计价器，单价1650元。苏茂全在原租赁经营的出租车即将报废的情况下，为继续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2017年5月22日，苏茂全向亨通出租分公司交纳车辆考核金120000元。2017年6月9日，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国家税务局交纳了长安牌小型轿车（型号X、车架号为X）的车辆购置税5500元，取得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载明的纳税人为亨通出租分公司。2017年6月12日，经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长安牌X、车辆识别代码为X、发动机号为X、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为亨通出租分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巡游出租汽车的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载明的业户名称为亨通出租分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出租汽车治安管理办公室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巡游出租汽车的《治安登记证》。治安登记证上载明的单位名称为亨通出租分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巡游出租汽车的《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载明的使用单位为亨通出租分公司。另查明，亨通出租分公司对巡游出租车的管理内容为：组织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学习、培训，对出租车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对驾驶员是否安全驾驶进行监督检查，对车辆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查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综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出租汽车车辆所有权及附属设施的归属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涉案车辆购车发票开具的购车人、涉案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开具的纳税人、《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载明的使用人均为亨通出租分公司。附属设施：顶灯、计价器、电台、GPS卫星定位系统（定位终端设备）、使用天然气动力行使的设施设备（气罐等）及随车物品（灭火器、急救包、三角牌、行车记录仪、备胎、千斤顶）系亨通出租分公司出资购买。苏茂全也没有举证证明顶灯系其出资购买。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茂全系涉案汽车以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即使苏茂全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汽车，但其允许购车发票的购车人记载为亨通出租分公司，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该车辆所有人为亨通出租分公司，均表明苏茂全并非以获取车辆所有权的意思出资购买机动车。因此，苏茂全请求确认涉案汽车及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机动车牌照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属于经营权的范畴，是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特定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故苏茂全主张涉案机动车牌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治安登记证》系相关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证件。颁证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茂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5元，由苏茂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苏茂全举示如下新证据，1.民事裁定；2.（2017）渝0118民初9713号民事判决，案件必须以9713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法中止审理，恢复审理条件不具备，审判程序违法。3.2008年张德宽区长解决出租车罢运音频，承认个体挂靠经营，允许转让，同意到期延续经营。因为年代久远，原始载体坏掉，明确无法修复，目前音频系转存，并进行了文字整理整理人系秦治文。4.2017年7月20日区交委办公室接访录音，公司威胁不签公司的霸王合同，就不让接车。参与人交委领导、驾驶员车主、被上诉人公司领导。重长司、亨通出租分公司共同质证称，1.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两段音频应提供原始载体才能明确来源合法，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且由于没有播放，不能确定录音的内容和书面文字是否完全一致。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假设区长的音频真实，系个人的观点，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经审查苏茂全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是否应属苏茂全所有。关于一审程序，一审法院虽然对本案曾作出过中止审理的裁定，但后认为本案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并恢复审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苏茂全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的所有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出租车由亨通出租分公司购买并办理登记，一审据此认定属亨通出租分公司所有，并无不当。亨通出租分公司不同意祼车归个人所有，苏茂全的一审诉讼请求未对出租车作裸车和经营权的区分，而是要求确认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归其所有。出租车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辆，只有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的车辆才能成为出租车。苏茂全请求确认的出租车所有权不仅包含该机动车辆本身的所有权，同时也包含了该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号牌使用权等。亨通出租分公司不同意裸车归苏茂全所有的陈述，亦无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意思。在双方存在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情形下，案涉出租车不是单纯的机动车，亨通出租分公司该陈述并非承认苏茂全的一审诉讼请求。苏茂全上诉认为，其实际出资购买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办理相关证件，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亨通出租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委托购买关系、其向亨通出租分公司缴纳的款项即是购买案涉车辆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苏茂全前述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出租车虽交由苏茂全经营，但双方就案涉出租车经营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苏茂全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的交付基于买卖合同发生。其关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因交付而设定物权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苏茂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210元，由上诉人苏茂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母雪桥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