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传妹，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妮，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本浩，男，193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理人：周某（系缪本浩妻子），女，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3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侍传妹因与被上诉人缪本浩、周某占有物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侍传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张亚妮，被上诉人周某暨被上诉人缪本浩的法定代理人及两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传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某、缪本浩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缪本浩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款项已经全部用于缪本浩医疗费用以及日常开销等支付。具体如下：1.江苏省中医院急诊、住院费、医药费、120救护车费等共计13000元；2.2016年11月缪本浩到空军454医院住院花费2000元（包括三天的护工费、120救护车押金及医药费）；3.两次为缪本浩治疗烫伤支付医疗费5000元；4.缪本浩日常生活花费48000元（按每月2000元计算两年）；5.为缪本浩办理事务的交通费共计11850元（按每天10元钱计算共39个月）；6.因康怡花园房屋出租而购置的屋内用品共计8000元（包括桌子、板凳、洗衣机、柜子和两台空调等）；7.亲子鉴定费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91850元。此外，缪本浩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9日花费的347815元医疗费中，有部分款项系由侍传妹支付。另还有购买电动助力车，陪儿子缪海去江宁上学支付的房屋租金、生活费、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据此，一审判决侍传妹返还上述全部款项错误。缪本浩、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侍传妹称案涉钱款均已用于缪本浩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首先，缪本浩自2016年6月突发疾病至空军四五四医院救治至今，所有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以及日常花费均由周某按月支付，周某还聘请了一名专职保姆对缪本浩进行护理。缪本浩发病当日，周某接到侍传妹的电话后即刻给付侍传妹6000元，6月14日周某来南京时又交给侍传妹10000元，而侍传妹支付的急诊单据显示的费用仅为1585.2元，故其给付的费用足以涵盖侍传妹所陈述的上述医疗费用及120救护车费用；其次，侍传妹诉称的住房装修及购买沙发、电器等费用均发生在缪本浩生病之前。一审中，侍传妹也自认该项费用是由缪本浩本人取款进行的支付，并非侍传妹在缪本浩生病后的支出；再次，侍传妹提出购买电瓶车以及鉴定费等费用，均与缪本浩本人无关，不应当由缪本浩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本浩、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侍传妹返还缪本浩的相关证件（居民身份证、户口簿、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残疾人证）；返还收取的房租自2016年6月起计算至2018年9月195800元；返还支取的缪本浩银行存款3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9282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本浩、周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缪引、一女缪洪。侍传妹系缪本浩、周某雇佣的保姆。负责对缪本浩进行生活照料。2001年8月13日，侍传妹生育一子缪海。缪本浩常年在南京居住生活，与侍传妹、缪海共同生活。周某常年在上海居住生活。2016年6月11日，缪本浩因患脑梗死疾病被送往医院就诊，目前仍在医院治疗。2017年3月，周某申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认定缪本浩无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5月16日，经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缪本浩系昏迷状态，无民事行为能力。同年6月，秦淮法院依法作出（2017）苏0104民特17号民事判决，认定缪本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周某为缪本浩的监护人。2017年3月，缪海诉至秦淮法院，要求确认其与缪本浩存在亲子关系，并要求缪本浩支付亲子鉴定费、律师费等，后又撤回要求缪本浩支付鉴定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017年11月26日，秦淮法院依法作出（2017）苏0104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缪海与缪本浩之间存在亲子关系。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侍传妹以缪本浩的名义将缪本浩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出租给案外人陈翠娥，租赁期限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月25日，每月租金3600元。侍传妹收取了上述期间的房屋租金。2017年9月26日，侍传妹又将上述房屋出租给他人，收取了截至2018年9月26日的房屋一年的租金及押金4000元。侍传妹支付中介费2000元。2007年6月至2017年6月，侍传妹将缪本浩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出租给他人，其收取了房屋租金，其中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为每月2800元。2017年6月7日，侍传妹又以缪本浩的名义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王塘升，租赁期限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每月租金4000元，侍传妹共计收取截至2018年2月的房屋租金36000元（含押金4000元），侍传妹支付中介费2000元。2017年12月，周某将缪本浩所有的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邵贤兵，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2018年2月9日，周某与王塘升协商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由周某退还王塘升租房押金及租金余额6660元，支付王塘升房屋水电改造、空调、热水器拆机款11840元。又查明，2016年12月16日，侍传妹从缪本浩中国银行账户支取9990.75美元。2016年12月19日，侍传妹从缪本浩中国银行账户支取10311.94美元。2016年12月19日，侍传妹又从缪本浩中国银行账户支取5000美元。2018年6月，缪本浩、周某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侍传妹返还证件、房租、存款等。审理中，缪本浩、周某主张自2016年6月起由侍传妹收取的缪本浩两套房屋的租金，但未能提交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9月止侍传妹将两套房屋实际出租并收取租金的完整证据材料；侍传妹自认2007年6月至2017年6月，其将房屋出租，收取的房租标准为每月2800元。缪本浩、周某现主张侍传妹返还20302美元；侍传妹认可其实际于2016年12月支取了缪本浩中国银行账户上的三笔款项，但认为系缪本浩告知其密码后让其支取的款项，且这些款项已花费了。后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缪本浩虽与侍传妹及双方生育的儿子缪海一起生活，但缪本浩、周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缪本浩本人有关的证件（居民身份证、户口簿、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残疾人证）系由侍传妹保管，或被侍传妹实际控制占有，故对缪本浩、周某要求侍传妹返还缪本浩相关证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缪本浩于2016年6月患病后，侍传妹在未经缪本浩授权或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以缪本浩的名义将缪本浩名下的两套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其应当返还所收租金。经计算，侍传妹收取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租金为46000元（4000元/月×12月-中介费2000元）；收取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自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租金63600元（2800元/月×12月+4000元/月×8月-2000元）。缪本浩、周某主张的因出售房屋提前与租房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给租房人的相关费用，不予支持。侍传妹应返还缪本浩房屋租金109600元。侍传妹支取了缪本浩中国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缪本浩已将上述款项赠与给其或缪本浩同意由其支配使用，故侍传妹代缪本浩支取存款后，应及时将存款予以返还。侍传妹主张的上述房屋租金、存款已经花完，但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为缪本浩所用。其与缪本浩之间如存在其他方面的经济纠葛，可以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侍传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缪本浩房屋租金109600元；二、侍传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缪本浩20302美元（按实际返还之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三、驳回缪本浩、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缪海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缪本浩支付其自出生之日至年满18周岁止的抚养费共计432000元。2019年6月21日，建邺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缪本浩支付缪海自2016年6月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止的抚养费共计70200元。缪海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苏01民终79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收款收据、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7）苏0104民特1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4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05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民终7999号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侍传妹应否返还所收取的房租以及支取的美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某提供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租赁合同、收条、银行取款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证明侍传妹未经缪本浩或周某的同意，私自将缪本浩名下两处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同时取走缪本浩银行存款20302美元的事实。侍传妹对收取房屋租金及取走美元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上述所有钱款已经全部用于缪本浩的医疗费、营养费及日常生活等开销。对此，侍传妹负有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侍传妹称其为缪本浩支付医疗费用20000余元，但一、二审中，侍传妹仅提供了其自行记载的消费记录，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侍传妹称，其为照顾缪本浩，每天做营养餐，包括交通费，三年来大约花费76650元。本院认为，缪本浩住院后，周某已经为其聘请了专人护工，伙食也是由医院提供。侍传妹照料缪本浩并为其增加营养，并非系受缪本浩或周某的委托，侍传妹基于个人情感自愿照料缪本浩，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侍传妹主张其为出租房装修、购置家具等物品花费8000元。经查，案涉房屋装修的时间为2014年，侍传妹在一审中也陈述该房屋装修款是由缪本浩本人支付，与2016年12月由侍传妹支取的案涉20302美元无关。一审中，侍传妹提供了购买电动自行车及电瓶的收据与发票共计八张。经查，其中三张发票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五张发票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2017年及2018年缪本浩患病入院后，不能证明其购买该车辆系经缪本浩的同意或为缪本浩生活所需。另，缪海诉缪本浩抚养费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判决生效，缪本浩对缪海应承担的抚养义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侍传妹要求在本案中扣减缪海在江宁上学而租赁房屋的费用以及生活费、亲子关系鉴定费等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侍传妹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收取的房屋租金及美元存款已经全部用于缪本浩本人所需。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侍传妹取得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侍传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侍传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