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6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中山北路1号金碧华府。 法定代表人：朱振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峰，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容涛，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临港海洋高新技术产业化基地A0201街坊1300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汤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强，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大荣路。 法定代表人：朱振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石嘴山市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大荣路。 法定代表人：杨朋革，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朱振林，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执行人：林薇，女，194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复议申请人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大荣）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查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石嘴山市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振林、林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甘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12月30日甘肃高院以（2015）甘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将案件指定兰州中院执行。该院依据已生效的上述民事调解书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主动履行，但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为此该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甘01执164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查封。2016年10月19日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5月27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对该案恢复执行，2017年9月15日该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拍卖通知，2017年10月下旬案涉财产拍卖成交。案件执行过程中，湖南大荣对该院（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称，2017年9月18日，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依法裁定受理湖南大荣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兰州中院在被执行人湖南大荣进入破产程序后，作出上述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湖南大荣财产（土地及房产）强制执行并拍卖处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二）》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条的规定，请求该院撤销（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该裁定的执行内容，并解除对湖南大荣名下土地及房产的查封措施。 另查明，兰州中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甘01执异97号执行裁定，变更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兰州中院认为，该院依据已生效的（2015）甘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主动履行，但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为此该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甘01执164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查封。2016年10月19日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5月27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对该案恢复执行，执行程序及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湖南大荣异议理由于法无据，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湖南大荣的异议请求。 湖南大荣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422号异议裁定及该院（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的执行内容，并解除对湖南大荣名下土地及房产的查封措施。理由为：其一、2017年9月18日，衡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依法裁定受理被执行人湖南大荣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破产管理人，该被执行人已进入破产程序。同日，衡南县人民法院用邮政特快专递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了（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和两封函件，告知已依法受理申请人破产清算申请，要求兰州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中止执行程序，当事人的权利按照破产法的规定予以救济，相关债务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一并公平清偿。2017年9月23日，兰州中院收到衡南县法院寄送的上述法律文书。但该院不仅没有依法中止执行，反而对申请人的财产进行挂网拍卖（兰州中院的执行裁定书和网上成交确认书载明，其委托淘宝网进行司法拍卖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至24日）。为了防止兰州中院网上拍卖行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2017年10月16日，衡南县法院特地派员到兰州中院协调工作，将(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和函件（一）、（二）直接送达给兰州中院的执行承办人签收，并要求依法中止执行。但兰州中院不顾法律规定，仍然强制执行申请人的案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条的规定，破产程序是对债务人全部财产进行的概括执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相关债务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一并公平清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行完毕的，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4日下发的法【2018】53号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的第七部分《关于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的衔接》中的第42条进一步指出，“执行法院收到破产受理裁定后，应当解除对债务人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或者根据破产受理法院的要求，出具函件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处置权交破产受理法院。执行法院收到破产受理裁定拒不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破产受理法院可以请求执行法院的上级法院予以纠正”。因此，兰州中院强制执行申请人的案涉财产，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4月19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执协7号文件，针对的是兰州中院和衡南县法院关于申请人财产执行管辖的问题，而当时申请人还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最高人民法院要求将案涉财产交由兰州中院处置，符合法律规定。但2017年9月18日，申请人进入破产程序，案件相关条件发生了重大改变。兰州中院在明知申请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仍依据最高法院上述协调文件继续执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于2002年7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32次会议通过，该法律规定已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制定出台后同时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2006年8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通过，于2007年6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是2013年9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施行，以上法律规定均依法确认了“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的财产”。因此，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兰州中院异议裁定认为抵押财产不属于申请人的破产财产继续拍卖案涉抵押物适用法律错误。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5月20日向兰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兰州中院在立案后三日内未尽通知义务，于2019年7月2日才作出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裁定，超过法定期限程序重大违法。 本院查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石嘴山市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振林、林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甘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截止2015年4月30日，被告宁夏大荣尚欠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借款本金50000000元，利息8602739.73元，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逾期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被告宁夏大荣按以下时间偿还借款并以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履行：1、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向原告东方资产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0元；2、在2015年11月30日之前，向原告东方资产偿还本金10000000元；3、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向原告东方资产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4、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向原告东方资产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5、在2016年3月30日之前，向原告东方资产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还清截止2015年4月30日8602739.73元的利息以及2015年4月30日之后产生的相应利息；三、如被告宁夏大荣未按约定时间分期足额偿还，原告东方资产就未偿还的全部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被告宁夏大荣按法律规定承担法定迟延履行金；四、被告石嘴山市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振林和林薇对被告宁夏大荣的上述还款承担清偿责任；五、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新华支行与被告湖南大荣签订的中东甘商银抵字2013001号《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东方资产对被告湖南大荣位于衡南县咸塘镇花江村、新街、茅坪村、面积145051.5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变卖或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新华支行与被告朱振林、林薇签订的中东甘商银质字2013001号《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东方资产对被告朱振林、林薇在宁夏大荣所持100%股权进行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原告律师代理费409013.7元及案件受理费168429.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宁夏大荣承担，在2016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东方资产。八、本调解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生效。该调解书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原告东方资产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执行后于2015年12月30日以（2015）甘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兰州中院执行。兰州中院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甘01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5月27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84117927.31元（其中含借款本金50000000元，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28602739.73元，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791164.38元，律师代理费409013.70元，案件受理费168429.50元、执行费146580元，2017年5月1日起以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尚未计算）。二、被执行人石嘴山市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振林和林薇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申请执行人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对被执行人湖南大荣位于衡南县咸塘镇花江村、新街、茅坪村、面积145051.5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变卖或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申请执行人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对被执行人朱振林、林薇在宁夏大荣所持100%股权进行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银行存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的等值的财产。 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湖南大荣向湖南省衡南县法院作出（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南大荣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衡南县法院作出（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南大荣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而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此时，湖南大荣尚未进入破产程序，兰州中院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在执行程序中作出上述执行裁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湖南大荣以衡南县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为由请求本院撤销兰州中院（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裁定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兰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42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强 峰 审判员 朱 华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