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鑫旺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永强，男，1991年5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天贺，内蒙古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扎鲁特旗鑫旺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韩永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内民申16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被申请人韩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天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旺公司申请再审称：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为：2015年9月25日，韩永强在鑫旺公司处赊购了一台玉米收割机，总价款为294000元，韩永强在购买当日交首付款20000元，尚欠收割机款279000元，双方约定于2015年末偿还60000元，农机补贴84000元到账后给付84000元，余款130000元最后给付。为约束韩永强还款，由韩永强将上述三笔欠款均按双倍数额向鑫旺公司出具借条。后韩永强共给付158000元，尾欠136000元，鑫旺公司减免6000元，韩永强尚欠130000元尾款未给付。二审法院忽略了交易常识和日常生活常识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造成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鑫旺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韩永强偿还尾欠鑫旺公司玉米收割机款130000元，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韩永强承担。韩永强辩称，鑫旺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买卖双方因货款发生争议，鑫旺公司提供了26万元的借据，韩永强已提供了12万元和还款8万元的证据，欠款5.6万元的事实非常清楚。鑫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永强支付购车欠款1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韩永强在鑫旺公司处购买“谷王”牌玉米收割机一台，双方合意价格为294000元，韩永强向鑫旺公司出具三枚欠款凭证（金额分别为260000元、120000元、168000元），未约定还款日期，由韩永强和李凯、韩凤玲、王海军共同签字、画押。另查明，鑫旺公司、韩永强双方均认可168000元欠款凭证的实际欠款金额为84000元，该凭证属于按照实际欠款的双倍出具的，目的为限制韩永强不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该84000元欠款双方已经结清。本案所涉及玉米收割机实际购买人和欠款人均为韩永强，对此鑫旺公司、韩永强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韩永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扎鲁特旗鑫旺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尾欠玉米收割机款13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韩永强负担。韩永强不服，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份，韩永强给鑫旺公司购收割机款12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韩永强在鑫旺公司处赊购玉米收割机一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韩永强应按约定给付鑫旺公司玉米收割机尾欠款，因此对鑫旺公司要求韩永强给付尾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鑫旺公司当庭承认，其在既往经营中因欠款既有打双倍条的，也有按实际欠款数打条的，故无法用其既往的打欠条的方式来推定本案欠款是双倍打条还是按实际数额打条；而在双方出示的证据中，双方只对16.8万元的借款条均认可为双倍打条，对收取的农机补贴款7.8万元双方均认可是按实际收取打条；对26万元、12万元借条，鑫旺公司称是双倍打条，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韩永强又不认可是双倍打条；鑫旺公司提供的其他自书收据又没有得到韩永强的认可。故鑫旺公司的关于26万元、12万元是双倍打条的意见无法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永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韩永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鑫旺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尾欠玉米收割机款56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鑫旺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再审中，鑫旺公司提供9份生效的裁判文书，通过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证明在本案买卖合同成立和履行地存在双倍数额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数量及价款亦无争议，即“谷王”牌玉米收割机一台，价款29400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履行过程中韩永强已给付鑫旺公司的价款及韩永强尚欠多少尾款的问题。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确定有效的相关支付凭证（如银行转账记录）作为直接证据证明合同履行的确切金额，因此只能通过双方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尽管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已履行金额的主张不一致，但双方均认可为履行该合同而出具的3枚欠款凭证（金额分别为260000元、120000元、168000元）以及分期给付价款的事实。对此，鑫旺公司称该3枚欠款凭证均为履行本案买卖合同所出具，由于是分期给付，为约束韩永强付款，由韩永强将约定的三笔分期价款分别按双倍金额向鑫旺公司出具借条，并提供韩永强给付首付款20000元的收据、给付120000元借据所对应价款60000元的3枚收据以及给付168000元借据所对应价款84000元的2枚收据（收据载明金额共计76000元，鑫旺公司称放弃对剩余6000元的请求），据此主张尾款130000元；韩永强亦认可该3枚欠款凭证，但称其已给付首付款34000元，剩余260000元尾款未给付，为此韩永强向鑫旺公司出具了260000元的总借据1枚，并依据双方约定的分期价款向鑫旺公司出具了另外2枚金额为120000元及168000元的分借据（其中168000元借据为双倍金额借据，实际金额为84000元），待履行完每一期的分期价款后，再收回对应的借据，并依据已收回的120000元借据主张其已给付分期价款120000元。关于168000元的借据，韩永强主张其已履行84000元，该借据由于是双倍金额借据，故其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韩永强实际尚欠付尾款56000元。通过对双方的主张及所提交证据进行分析，鑫旺公司主张其已收到韩永强所给付价款的主要依据是鑫旺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不能直接表明金钱给付的具体过程，但其所提供的6枚收据与其所称双方约定分期付款的事实及按双倍金额出具借条的主张能够相互映证，且对于出具双倍金额借据的理由，鑫旺公司称是为了约束韩永强付款，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韩永强称3枚欠款凭证为总分借据，但本案标的物“谷王”牌玉米收割机总价为294000元，在无特殊缘由的情形下，韩永强作为正常买受人不仅向出卖人出具欠付尾款260000元的总借据，又在同一天同时向出卖人出具欠付分期价款的2枚分借据，且其中1枚分借据还是双倍金额借据，3枚借据总金额高达548000元，远高于合同标的物价款，更高于实际欠付价款，韩永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买受人，既出具总、分借据，又出具双倍金额借据，即使是出于约束付款的目的，也是不必要、不合理的，同时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且韩永强关于其已给付鑫旺公司首付款34000元及分期价款120000元的主张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综合全案证据及当地的交易习惯，鑫旺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韩永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阿 茹 娜审判员 刘 红 兵审判员 娜仁图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特日格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