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循环化工园区丘头镇工业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爱慧，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超，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代表人：白加宁，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世健，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阳，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金石公司）因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超、梅爱慧，被上诉人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称银海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世健、崔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118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管理人所提确认抵消无效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银海公司互负到期债务。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四份生效法律文书，《股权转让协议》虽由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三人与金石公司签订，但三人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系代表银海公司，该签约行为应由银海公司承受法律后果，即合同相对方系金石公司与银海公司，上诉人上述主张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的事实，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既判力，上诉人无须再行举证。则金石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支付的剩余款项2700万元应当支付给银海公司，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三人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金石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至于银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之后如何分配、处置，是银海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他人与上诉人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2014年至2016年8月间，银海公司为日常生产经营，共计拖欠上诉人借款3983万元。截止目前银海公司尚欠上诉人该款及相应利息未还，经上诉人申报债权，该笔债权已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因此，上诉人与银海公司互负到期债务，抵消权行使的基础事实存在。二、上诉人所提抵销事项合法有效。《企业破产法》第40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金石公司依法行使抵销权，主张将金石公司应付银海公司的2700万元股权转账款及相应违约金与银海公司所欠金石公司的借款本息等额抵销符合上述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的抵消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上述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主张抵消，管理人以双方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同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银海公司破产管理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银海公司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基础事实。上诉状诉称的四份生效法律文书，是对银海公司占用了实际股东股权转让款之后，给实际股东造成了损失，由名义股东聂平海承担还是由银海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问题，最终法律文书认定聂平海系职务行为占用了该资金，所以由银海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四份法律文书仅就此争议产生既判力，并不能扩大解读，否定银海公司原股东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凭空赋予银海公司享有该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因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欠聂平海等三股东股权转让款2700万元。而另一笔银海公司欠上诉人3800万元，上诉人与答辩人并无异议。二、上诉人主张抵销行为依法无效。由于法律规定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是互负到期债务，由于上诉人与银海公司根本不存在互负债务这一基础事实前提，其主张的抵销行为当然无效。一审原告银海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主张抵销行为无效，即被告认为其应付银海公司的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与银海公司欠其借款本息等额抵销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9日，冀州市人民法院受理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6月10收到被告邮寄的抵销通知书，被告主张其应付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的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与银海公司欠其借款本息等额抵销。破产管理人经审查相关事实认为，被告主张的应付款2700万元是被告欠原股东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2700万元（已支付5300万元），此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两方股东，转让方是聂平海等三人，受让方是本案被告，河北省高院(2019)冀民终607号民事裁定书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确认，被告主张的银海公司欠款是银海公司日常经营欠被告的款项，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两个公司之间即银海公司和被告。由于两个法律关系的主体各不相同，不存在互负债务的基础事实，根本不具有相互抵销的法律前提。据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管理人特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确认被告抵销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系银海公司股东。2009年10月26日，金石公司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合计持有银海公司100%的股权，并将其所持有的银海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金石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8000万元，其中聂平海股权转让款4124.928万元，李盛久股权转让款2411.312万元，张孟林股权转让款1463.76万元，自银海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且经银海公司全体实际持股职工书面同意将所持股权的51%转让给金石公司，金石公司受让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三方所持银海公司51%股权的公司登记变更手续全部办理完毕之日起10日内，金石公司向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支付总股权转让款的50%即4000万元，金石公司自首次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满一年向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5%即2000万元，金石公司自首次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满二年向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5%即2000万元，协议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金石公司共向银海公司账户转款53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2700万元未支付。2014年，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将聂平海、聂双菊列为被告、晋煤金石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股权转让金771.3244万元、利息损失及违约金163.1349万元。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冀民三初字第10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对被告聂平海、聂双菊的起诉。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不服该裁定，上诉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衡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将聂平海、银海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银海公司给付股权转让金373408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及违约金1838430元，被告聂平海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冀民三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银海公司向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返还股权转让金3734080元，驳回了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其他诉讼请求。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冀11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除增加利息判项外，维持了本院其他判决内容。2018年6月14日，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起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责令金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2700万元及违约金1506.44万元。2018年12月12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初8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对金石公司的起诉。2019年5月2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终6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857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4月13日，债务人银海公司以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提出破产申请，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裁定立案受理银海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金石公司就银海公司借款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召集召开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金石公司债权额为3983万元。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裁定宣告债务人银海公司破产。2019年6月4日，金石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发出抵销通知书，要求将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与银海公司欠金石公司的3983万元及相应利息等额抵销。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金石公司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签订，合同相对方系金石公司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聂平海在股权转让中系履行职务行为，但不能据此否定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金石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权利。换而言之，金石公司虽将股权转让款5300万元转至银海公司账户，但该款项非银海公司自身资金，应由转让股权的股东享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的抵销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但被告主张以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3983万元借款抵销的主体不同，银海公司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基础事实，故被告主张的抵销行为无效。故判决：依法确认被告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以其应付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的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与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拖欠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983万元及利息等额抵销行为无效。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金石公司主张的涉案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为银海公司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权转让是在股东之间或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看，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亦是金石公司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签订，金石公司虽抗辩聂平海在其他案件中系职务行为，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况且，2018年6月14日，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与金石公司之间就本案中金石公司主张抵销的股权转让金2700万元已产生纠纷，并起诉至法院且在审理中，故上诉人金石公司主张其与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之间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为银海公司的债务，证据不足。上诉人金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