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魏东，男，汉族，1970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虎，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镇雄，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宸熠，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东因与被上诉人李镇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虎，被上诉人李镇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宸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 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涉案“收条”上的签名并非由魏东所签，一审法院依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收到15万元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收条”上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镇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双方所签订的《个人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未生效，上诉人魏东收取的15万元应当退还。2.经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司法鉴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采信。 李镇雄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东返还基于受让成都力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鲜餐饮公司）股份及投资春熙汇购物广场门店而支付的股权受让及投资款共计15万元整；2.判令魏东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镇雄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从李镇雄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判令魏东返还李镇雄基于投资千盛百货门店而支付的投资款共8.4万元整；4.请求魏东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8.4万元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从李镇雄提出增加该诉讼请求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4月21日，李镇雄与魏东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由魏东在签约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魏东为力鲜餐饮公司股东，出资额为6.2万元，占总股本的62%，本次转让股份10%（另，投资店铺地址为成都市正科甲巷春熙荟购物广场四楼力鲜捞捞锅）；股份收购总价款10万元，应在2015年4月2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双方在和合同签订后3日内办理股份过户手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经力鲜餐饮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其后新店须增加投资，李镇雄须按占有股份比例10%进行投资新店，否则按照公司旗下所有门店投资总和比例进行减持公司股份股权的百分比，以书面通知确认为实；经实际估算新店（成都市正科甲巷春熙荟购物广场四楼力鲜捞捞锅）投资总额150万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在《转让协议》第三页的尾部有手写文字“收条现收到李镇雄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魏东”。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了上述“收条”及鉴定中收集的有魏东签名的样本，对比分析了二者的书写风貌、书写水平、整体组合以及相同单字的写法、运笔、搭配、比例、收笔动作等细节特征，出具鼎诚司鉴（2017）文鉴字第0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收条”中的“魏东”字样是魏东本人书写。 2015年6月25日，魏东与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千盛百货购物广场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晋阳店三楼开设力鲜牛排海鲜自助；武侯区力鲜牛排馆（负责人为魏东）于2015年8月6日，取得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餐饮服务许可证。2016年4月29日，税务部门给武侯区力鲜牛排馆发出《未达起征点通知》，称“你户月应纳税经营额为15000元，未达增值税起征点，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暂不缴纳增值税”。2017年5月24日，个体工商户武侯区力鲜牛排馆予以注销。2015年9月11日，魏东向李镇雄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李镇雄人民币八万四千元正，占晋阳路269号千盛百货店力鲜餐饮公司所拥有该餐厅70%中的10%的分红权或债务权”。 2105年11月2日、同年12月1日，魏东分两次以“转支”“分红”的事由，向李镇雄尾号为5278的账户中转入3800元。 2017年8月22日，经查询力鲜餐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可见，力鲜餐饮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包括魏东、杨伟、叶红林，法定代表人魏东，无股权变更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李镇雄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与魏东在诉讼中均援引我国内地法律进行请求和抗辩，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转让协议》既约定了股份转让，又约定了李镇雄在成为股东后对力鲜餐饮公司的新店进行投资，为复合合同。《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生效条件为须经力鲜餐饮公司股东会通过。因力鲜餐饮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会或魏东之外的其余两名股东没有通过或同意《转让协议》约定事项，故《转让协议》未生效，对双方不产生拘束力，双方既无需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也无理由接收对方的给付。因此，魏东收取的15万元无论是包含有股份转让款，还是单纯的投资款，均需返还。对李镇雄主张的损失而言，魏东未能取得股东会通过的决议是合同未生效的主要过错；李镇雄因仓促签约并未待合同生效即行付款也有一定过失。故李镇雄关于魏东应承担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利率标准，应依过错的大小、主次予以合理调整。魏东关于“收条”签名不真实、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不应承担返还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镇雄于2015年9月11日向魏东支付8.4万元的行为，李镇雄认为仍属履行《转让协议》的行为，其理由为，付款时李镇雄以为其系力鲜餐饮公司的股东，应当依约对力鲜餐饮公司开设的新店进行投资，而且“收条”中载明的“力鲜公司”“10%”等表述也与《转让协议》一致。根据《转让协议》约定，李镇雄应在受让股权、成为股东后进行新店投资。尽管合同并未明确该投资行为的方式与主体，但结合已有表述及正常投资方式，不难分析出，如李镇雄要作为投资主体且被投资人系由力鲜餐饮公司开办，那李镇雄要么对力鲜餐饮公司投资，要么向其他经营主体投资，并与上述主体形成合同关系。由于第二次投资已距签订《转让协议》近四个月，故在主观上，李镇雄理应注意到股东身份并未变更，其应当意识到不是以力鲜餐饮公司股东身份对公司新设门店进行投资；在客观上，“收条”反映的相对人为作为个体工商户武侯区力鲜牛排馆经营者的魏东，在力鲜餐饮公司没有说明或事后确认其通过魏东开设该门店的情况下，李镇雄的投资行为也非履行《转让协议》的行为。即使武侯区力鲜牛排馆系与力鲜餐饮公司有特殊经济关系的新设门店，且魏东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可以接受投资，李镇雄也应与作为经营者的魏东缔约，所形成合同关系与作为力鲜餐饮公司股东的魏东所签订的《转让协议》非同一合同。况且魏东也明确主张，就该笔款项多方形成合伙关系，并举证证明曾以“分红”事由向李镇雄转款。因此，李镇雄关于履行《转让协议》进行第二次投资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第二次投资与《转让协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诉并存既不符合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也不利于当事人诉讼和案件审理，故该院对李镇雄要求魏东返还投资款8.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及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李镇雄对此应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魏东向李镇雄支付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4月22日起计算至付完全款之日止）；二、驳回李镇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魏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魏东负担3300元，李镇雄负担3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魏东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李镇雄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考量： 1.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1日，李镇雄与魏东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上述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经力鲜餐饮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但因力鲜餐饮公司股东会或魏东之外的其余两名股东没有通过或同意《转让协议》约定事项，故《转让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而导致其未生效，故魏东收取的1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因魏东未能取得股东会通过的决议是合同未生效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李镇雄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李镇雄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2.魏东上诉主张涉案“收条”上的签名并非由其所签，一审法院依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收到15万元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收条”上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法予以改判。本院认为，在《转让协议》第三页的尾部有手写文字“收条现收到李镇雄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魏东”，虽然魏东否认签署该“收条”，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了上述“收条”并出具鼎诚司鉴（2017）文鉴字第0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收条”中的“魏东”字样是魏东本人书写。本案中，魏东请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魏东请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魏东收到15万元，同时认定因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未生效，故判决魏东返还李镇雄15万元并支付李镇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魏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黄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