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怡嘉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增产路166号1排07室。法定代表人：耿会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峰，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立平，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怡嘉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嘉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立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嘉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怡嘉奇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事实与理由：1.怡嘉奇公司从未向苏立平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到岗通知书认定怡嘉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怡嘉奇公司向苏立平发出的到岗通知书系对工作的正常调整，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苏立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怡嘉奇公司的上诉请求。怡嘉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向苏立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2.苏立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立平于2015年2月7日入职怡嘉奇公司，担任导购，工作地点在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国泰商业大厦3层。因国泰商场整体闭店装修，怡嘉奇公司向苏立平发放了员工到岗（店）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致苏立平（×××××），由于顺义国泰商场整体闭店装修，现通知你于2019年4月10日到北京望京新世界芭蒂娅专柜报到，任职导购职务，薪资待遇按照导购薪资待遇标准执行。请按照到该报到日期前往新岗位报到。如超期未报到者，视为旷工，旷工达2日（含）以上者，则视为自动离职，公司将按照自动离职的有关规定处理。”后双方发生争议纠纷，苏立平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怡嘉奇公司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怡嘉奇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773元；3.怡嘉奇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工资2327元；4.怡嘉奇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03元；5.怡嘉奇公司支付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就苏立平的第1、5项请求，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773-2号裁决书，裁决:1.怡嘉奇公司与苏立平于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怡嘉奇公司支付苏立平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怡嘉奇公司不认可该仲裁裁决，故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怡嘉奇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但不同意支付，称其公司2019年4月4日与苏立平口头协商过调岗，苏立平未表示去或者不去，因国泰商场实际闭店时间是2019年4月7日，但即使闭店了，苏立平也应该上班，具体去哪上班不清楚，不管去哪上班都应该来，而苏立平2019年4月7日后就不再来上班了，所以视为其以不来上班的实际行动作出了自动离职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7日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且即便在苏立平自动离职后，其公司也一直通过短信以及其他口头方式与苏立平协商工作地点的调整，不存在其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其公司也为苏立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4月。为此，怡嘉奇公司提交了撤店通知函、短信截图、苏立平不同意调岗的书面回复、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撤店通知函显示怡嘉奇公司通知苏立平等员工顺义国泰商场预计2019年4月1日至7日闭店，闭店后将安排所有员工到北京市区域其他店铺等，日期为2019年3月8日。短信截图显示对方4月11日让苏立平把不能去望京店铺原因和诉求写下来发快递到公司等。书面回复载明苏立平于2019年4月16日回复不同意调往北京望京新世界商场上班。苏立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2019年4月4日收到的员工到岗（店）通知书，怡嘉奇公司并未与其协商，直接就解除了，怡嘉奇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已事实解除了劳动关系，且仲裁审理中怡嘉奇公司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仲裁审理中，怡嘉奇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因国泰商业大厦整体闭店装修，其公司要求苏立平于2019年4月10日到北京朝阳区望京新世界芭蒂娅专柜报到，苏立平不服从其公司将其调岗至北京望京新世界的安排，旷工2日视为自动离职，以其公司提交的员工到岗（店）通知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怡嘉奇公司、苏立平均认可苏立平入职时间是2015年2月7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虽然怡嘉奇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7日解除，并提交了撤店通知函、短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撤店通知函仅显示了撤店时间，在怡嘉奇公司就闭店后苏立平去哪上班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视为苏立平自动离职，法院难以采信，且短信截图可以看出怡嘉奇公司4月11日仍在询问苏立平不能去望京店铺的原因及诉求等。另，仲裁审理中，怡嘉奇公司也明确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故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综上，法院确认怡嘉奇公司自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与苏立平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9年4月12日，怡嘉奇公司与苏立平解除了劳动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怡嘉奇公司应对解除与苏立平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之规定，怡嘉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与苏立平就调整工作地点进行了协商，也未就其公司存在旷工2日即可视为员工自动离职的规章制度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怡嘉奇公司应支付苏立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怡嘉奇公司、苏立平均认可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怡嘉奇服装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与苏立平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怡嘉奇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立平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三、驳回北京怡嘉奇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询，怡嘉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异议，并认为从未与苏立平解除劳动合同，只是因苏立平存在旷工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怡嘉奇公司与苏立平自2015年2月7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怡嘉奇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怡嘉奇公司上诉主张苏立平系自动离职，对此本院认为，怡嘉奇公司邮寄的到岗（店）通知书中载明，“通知你于2019年4月10日到北京望京新世界芭蒂娅专柜报到……请按照到该报到日期前往新岗位报到。如超期未报到者，视为旷工，旷工达2日（含）以上者，则视为自动离职……”，但怡嘉奇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旷工2日即可视为员工自动离职的规章制度，且怡嘉奇公司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苏立平就调整工作地点进行了协商，故怡嘉奇公司主张苏立平系自动离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怡嘉奇公司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又否认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怡嘉奇公司的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怡嘉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怡嘉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朱芮萱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