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和平路146号。法定代表人：焦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森，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4255号、4287号。法定代表人：林凯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凯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安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森、李冉，被上诉人上海凯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安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真实的《凯泉水泵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即被上诉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交货，逾期超过20日后，买方即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买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卖方应按日向买方支付已付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买方有权从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卖方具有约束力。在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近两个月之久的情况下，己经严重拖延打乱了上诉人对于整个营业场所其他装修及设备安装的整体进度计划，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即使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要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也仅仅一万八千余元，根本不足以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使用其私自伪造的假公章及假合同，并故意删掉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条款的内容，试图恶意逃避该违约责任，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干扰正常司法诉讼活动，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主观过错程度大。故该逾期交货违约金标准并非过高，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出相关抗辩或请求的情况下，认为延迟供货并未实际影响施工使用，并调整违约金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因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重大质量缺陷问题而无法使用，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如修缮更换等的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因此于质保期内多次向被上诉人催告，并发送过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进行经济损失赔偿，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也未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就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责任问题在本案中一并查明解决。被上诉人上海凯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状所述逾期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交货日期是依据上诉人的工程进度进行交货，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双方实际就此有过合意，且上诉人没有损失。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交付存在质量问题，仅凭律师函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合同项下的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上海凯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州安邦公司支付到期货款4136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633元（按照日万分之一为标准，其中31026元自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10342元自2018年2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徐州安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上海凯泉公司（卖方）与徐州安邦公司（买方）签订《凯泉水泵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徐州安邦公司购买上海凯泉公司价值206834元的设备，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一款中约定了具体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技术参数、数量、单价等内容（一次性水循环泵实际发生交易数量为2台），同时约定，合同总价中包含包装费、运输费及运输保险费，供方卸货等费用；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30%，设备到场验收外包装无破损后付到总货款的80%，安装调试合格后三个月内付到总价款的95%，两年保修期满后付清余款5%；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预付款后，15天供货到施工现场；收货人为谭志森；设备、材料运抵买方现场后，买方进行外观验收，安装前卖方配合开箱验货，技术资料，装箱单随箱，异议期限为到货后15天内，如15天内未提出视为验收合格；卖方所供设备质量保证期为货到工地安装调试合格后之日起24个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及故障，卖方售后人员须在6小时内赶到现场检查维修，小问题现场解决，关键部位出现问题只换不修，超过一定期限将赔偿买方损失；买方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逾期在10日之内，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20日后，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交货，逾期不超过10日，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卖方按日向买方支付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20日后，买方有权解除合同。买方解除合同的，卖方应当自买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0天内双倍退还全部已付款。买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卖方按日向买方支付已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届时，买方有权从应付款中直接扣除。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9月12日，徐州安邦公司向上海凯泉公司支付货款62050元。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26日，上海凯泉公司分三次向徐州安邦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2016年2月4日，徐州安邦公司向上海凯泉公司支付货款103417元。2017年3月6日，徐州安邦公司向上海凯泉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20日，安邦家居与贵公司签订《凯泉水泵购销合同》，约定由贵公司向安邦家居交付并安装合同标的水泵及配套设备，但在上述标的货物运转过程中因产品存在重大缺陷而无法使用。经安邦家居多次催告，贵公司虽调换了其中两台问题水泵，但该两台水泵不但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且存在严重的发热问题，安邦家居仍无法正常使用。另，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安邦家居为维持正常的经营已对部分问题水泵委托第三人进行修缮，维修金由安邦家居垫付，而贵公司至今未予支付。有鉴于上述事实，本律师认为，贵公司交付的产品严重违反《产品质量法》及《合同法》关于产品质量标准的规定，显著缺乏合理的可使用性，造成买受人目的落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律师代理委托人向贵公司郑重致函如下：贵公司应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3个自然日内将产品质量问题处理完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产品，并承担因贵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安邦家居的全部损失。若届时贵公司仍未履行上述义务，安邦家居将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同时对于贵公司延期交付、安装的违约行为，安邦家居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寻求司法救济或私力救济的权利”。上海凯泉公司认可其收到了徐州安邦公司发送的上述律师函，并陈述称其于2017年1月为徐州安邦公司更换了两台多级离心泵。在徐州安邦公司发函后，上海凯泉公司称也派员至徐州安邦公司处进行了维修查看，并告知徐州安邦公司并非是由水泵质量问题引发的问题，而是因为水质含沙量过高引起的，并已建议徐州安邦公司加装过滤器。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货物安装调试时间，上海凯泉公司陈述其指导徐州安邦公司调试的时间是2016年3月份。徐州安邦公司陈述因施工流程需要，上海凯泉公司提供的货物要在最后进行安装，因此，其安装涉案货物的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左右，后要求上海凯泉公司进行调试，上海凯泉公司并未派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上海凯泉公司已向徐州安邦公司提供货物，徐州安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在上海凯泉公司供货结束货物无外包装破损，徐州安邦公司即应当支付货款至总价款的80%，在安装调试合格三个月后，徐州安邦公司应当支付至货款总额的95%，在质保期满后，徐州安邦公司应当付清余款。本案中，上海凯泉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供货完毕，根据双方对外观检验时间的约定（货到15日），徐州安邦公司在2015年12月11日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外包装无问题，徐州安邦公司应当在该日前付款至合同总价的80%；关于安装调试的时间，双方均未有证据提供，根据徐州安邦公司陈述其至迟在2016年4月底已安装完毕，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调试期间，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5日的调试时间，在合理的调试期内，徐州安邦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因此，其应当按约定在调试期满后（2016年5月15日）三个月内即至迟2016年8月15日前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5%。关于徐州安邦公司提出的上海凯泉公司未安装调试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上海凯泉公司并未有安装调试涉案设备的义务，因此，徐州安邦公司不应当据此拒付货款；根据双方的约定，调试合格24个月为质保期，因此，2018年5月15日应视为质保期满，徐州安邦公司应当在该期限届满后付清余款。徐州安邦公司辩称上海凯泉公司存在延迟供货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上海凯泉公司应当在徐州安邦公司支付预付款后15天供货至施工现场，但上海凯泉公司实际于2015年11月26日方供货完毕，在上海凯泉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系徐州安邦公司提出其他供货指令的情况下，上海凯泉公司确实存在延迟供货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上海凯泉公司应当向徐州安邦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徐州安邦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但根据徐州安邦公司陈述的安装过程，上海凯泉公司延迟供货并未实际影响其施工和使用，徐州安邦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扣除货款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徐州安邦公司已支付货款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为884.5元（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1月26日）。综上，因上海凯泉公司存在延迟供货的行为，徐州安邦公司可扣除货款数额为884.5元，货物总价款应为205949.5元（206834元-884.5元），现徐州安邦公司已支付货款165467元，故尚应支付上海凯泉公司40482.5元。关于上海凯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其存在延迟供货的行为，故徐州安邦公司在各约定付款节点应付款数额为：2015年12月11日应付货款102709.6元，2016年8月15日前应付货款30892.4元，2018年5月15日应付货款10297.5元。结合上海凯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徐州安邦公司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以下均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以310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3018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以404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徐州安邦公司主张在设备安装调试后，设备多次出现故障及问题，要求上海凯泉公司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有货款作为质保金予以保留的约定，因此，徐州安邦公司不能据此抗辩扣减货款，如上海凯泉公司提供的设备确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徐州安邦公司的损失，徐州安邦公司应当另行向上海凯泉公司提出违约责任承担或损害赔偿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482.5元及违约金（以下均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以310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3018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以404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上海凯泉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州安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支付宝转账凭证截图、毁损后更换水泵现场照片6张，证明：因被上诉人后期更换水泵在仍然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出现高温过热情况，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另行购买新的水泵花费14970元，更换后的水泵至今仍可正常使用，且更换后的被上诉人的水泵仍在现场停放，给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14970元。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交易明细收据、产品买卖合同一份、更换六台变频器的现场照片2张，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更换的水泵出现高温过热的情况，致使上诉人自行购买的六台变频器烧毁损坏，导致上诉人另行购买花费18960元，系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违约责任。证据三、申请证人谢某,4出庭作证，谢某,4系证据一支付宝转账的收款人，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上海凯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海凯泉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按照涉案购销合同约定，上海凯泉公司应在徐州安邦公司支付30%预付款后15日内供货，上海凯泉公司实际至2015年11月26日交货，确实存在逾期供货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逾期供货责任，合同约定，逾期超过20日的，买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卖方应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买方已付货款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即为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导致的守约方受到的损失，违约金数额应当与损失数额相当。本案中，徐州安邦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述“我们是有安装程序的，因为安装的是管道，是安装在下面的，需要其他安装完后最后安装原告的货”、“安装具体时间记不清，是2016年4月二十几日”。根据该陈述，因徐州安邦公司自身安装工序，至2016年4月方需安装涉案货物，无证据证明上海凯泉公司逾期供货，对徐州安邦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如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逾期供货违约金，其数额则与因逾期供货而导致的损失显著不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酌定以已支付货款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徐州安邦公司要求上海凯泉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问题，该主张系一项独立的诉请，徐州安邦公司一审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二审不予处理，徐州安邦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徐州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徐州安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