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9刑终961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锁强，男，1976年3月1日出生，回族，大学本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捕前住定州市南城区，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原指导员。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0月20日被南皮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于2018年10月21日被南皮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11日经南皮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1日经南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皮县看守所。辩护人赵长松、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审理南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锁强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冀0927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锁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一、受贿（一）2016年6月份，被告人锁强在负责对定州市区内工程运输车辆的飘洒遗漏问题进行统一联合执法治理过程中，于6月18日查扣了李某运输公司的砂石料车，李某多次通过锁强的司机齐某找被告人锁强想要回被扣的车辆，锁强均未答应。后锁强通过齐某向李某索要了牌号为鲁Ａ×××××帕萨特汽车一辆，于7月8日把扣押李某的砂石料车放行。该帕萨特车经鉴定价值13.6万元，后被告人锁强以13万元将该车卖给定州市开搅拌站的刘立伟，车款用于个人开销。（二）2016年上半年，马某(男，定州市人，因涉嫌黑社会组织犯罪2018年9月被逮捕）找到时任交警队指导员的锁强提出想带车挣钱，（带车是指为经过定州境内的货车避免被扣罚提供保障，帮助逃避监管，从中收取好处费的行为。）得到被告人锁强默许。马某为争夺带车业务，多次向锁强举报其他人所带的车辆，锁强予以查扣，为马某团伙争取带车车源提供帮助。2016年8月份，锁强想购买天津塘沽爆炸的大捷龙粉尘车，提出让马某赞助。马某表示同意并让会计李小华汇款给锁强20万元，后锁强以还车贷为名让马某每月给其汇款6700元，至马某因涉嫌犯罪被拘留。共计汇款23个月计15.41万元，锁强共计收受马某35.41万元。（三）2017年5月份，定州市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诚有意购买锁强的大捷龙车，并表示不会让锁强吃亏，车款由欠其公司债务的定州市湘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支付以抵顶债务。锁强答应后将该车卖给定州市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6月7日，在王诚同意下，王某1公司给锁宝生（系锁强父亲）建行卡打款55万元，抵顶了王某1欠王成的货款。该车经鉴定2017年5月市值价值31.2万元，高于市场价值23.8万元。锁强将该款用于房产投资和家庭开销。（四）2012年，被告人锁强通过司机齐某认识了建筑商王某1，王某1有意通过锁强承揽定州的建筑工程。2013年，被告人锁强为王某1（定州市湘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介绍承揽了河北省经天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建筑工程。锁强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和2017年7月6日收受王某1打款20万元和30万元。（五）2015年5月份，被告人锁强向河北省经天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张某提出要该公司的一辆蓝色别克GL8商务车（车牌FZ0563），用王某1的工程款抵顶车款。张某同意后将该车交给了被告人锁强。车款40万元由王某1在张某所欠工程款中扣除。经鉴定，该车当时的实际价值28.4万元。（六）2016年5、6月份，被告人锁强将蓝色别克GL8商务车交给定州市永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经理王某2成，提出让其抵出去，然后换辆切诺基车。2016年9月份，被告人锁强通过定州市大昌汽贸公司姚某购买了一辆大切诺基汽车，购车款545900元由王某2成支付。经鉴定，别克GL8商务车的实际价值为21.2万元。被告人锁强在王某2成处得款33.39万元。王某2成将该车以25万元的价格抵给了供应商。（七）被告人锁强将新购置的大切诺基登记在其弟锁冲名下，自己使用，车牌冀Ｆ×××××。2018年3月初，被告人锁强找到河北省东升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河北省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杨某，说明自己急用钱，想把该车通过该公司抵出去，车的全部费用在65万元左右。杨某答应后，以65万元给定州市龙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文博地产承建商刘增谦，抵顶公司欠刘增谦的工程款。杨某安排公司将65万元车款打入被告人锁强提供的其父锁宝生的银行卡中。经鉴定，该车当时的实际价值为34.12万元。被告人锁强售车所得高于实际价值30.88万元。二、滥用职权2016年5月份，马某向锁强提出想带车挣钱，锁强表示同意，在马某团伙带车期间，锁强通过查扣马某举报的砂石料运输车辆，为马某争取带车车源提供便利，并对马某团伙所带车辆放行提供方便。马某团伙带车违法所得300余万元。南皮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受贿罪被告人锁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自己担任定州市交通警察大队指导员具有的交通安全管理、查处各类交通违法行为等职务便利，多次以明示或者暗示的方式，向请托人要求贿赂；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向请托人出售自己的汽车，收受请托人财物，应以受贿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锁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李某索要帕萨特轿车价值13.6万元，向马某索要35.4万元购买大捷龙车，让王朝晖以工程款出资购买的GL8商务轿车价值28.4万元，让王某2成出资33.39万元购买大切诺基均为被告人锁强主动要求，属于索贿。将大捷龙车高出实际价值23.8万元，将大切诺基高出实际价值30.88万元，出售给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论处。被告人锁强为王某1介绍工程，收受王朝晖50万元，因现有证据证明索贿意图不明显，按一般受贿较为合适。以上受贿总金额达到215.48万元，被告人锁强有多次索贿情节，属于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赃款已全部退缴，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二）关于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锁强做为负有交通违法行为的查处和交通秩序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马某实施违法带车逃避监管行为实施作为或不作为的保护，致使马某非法带车行为得以蔓延并获取非法利益，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马某因涉嫌恶势力犯罪已被逮捕），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杨某、马某合伙成立渣土公司后，被告人锁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实施了对该类行业车辆上路更加严格的审查和查处，客观上对该公司承揽业务起到了帮助作用，但这种对其他同行业车辆严格审查和查处是否有超越职权等滥用职权的行为，是否造成了重大损失，证据不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三百八十六条、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锁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十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六十万元。被告人锁强非法所得215.48万元（已缴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锁强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原审认定锁强向王朝晖索贿28.4万元的GL8别克商务轿车、收受王朝晖的贿赂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将锁强高价出售大捷龙23.88万元部分和高价出售大切诺基30.88万元部分认定为受贿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将锁强收受马某35.4万元购买大捷龙车、王某2成出资33.39万元购买大切诺基认定为索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对锁强部分犯罪没有认定为自首与事实不符。5、锁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6、原审对受贿部分量刑过重，判处罚金数额过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南皮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了认定本案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予以确认。针对锁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锁强是否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问题：经查，本案涉及的行贿人，有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有混凝土公司老板、有建筑公司老板，上述人员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均涉及交通秩序管理等问题，与锁强的职务行为存在联系。且有的以前曾得到锁强的帮助，有的期待今后锁强能给予方便，对此身为定州市交警大队指导员的锁强是明知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锁强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财物，则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2、关于锁强是否构成索贿问题：经查，锁强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交警大队指导员的职务上的便利，主动向李某、马某、王某1、王某2成等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索要财物，依法应认定为索贿。3、关于高价出售汽车是否以受贿论的问题：经查，王诚明知大捷龙车是天津爆炸车，当时的价格30多万元，因锁强是交警队指导员，其搅拌站的大车需要市区通行证，有求于锁强。而杨某因其工地拉渣土和重鑫渣土运输公司的运行都需要锁强，才被迫接受了锁强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他们出售汽车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以受贿论处。4、关于锁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经查，锁强查扣马某举报的砂石料运输车，看似其在履行交警队指导员的一般职权，但其目的是为马某争取带车车源提供便利，这种出于不当目的实施职务行为，即使其行为方法没有超越职权，也属滥用职权。况且其以权谋私、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已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5、关于锁强是否构成自首问题：经查，办案机关以锁强涉嫌受贿和滥用职权立案并采取措施后，锁强才交代的受贿和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6、关于原判受贿罪是否量刑过重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多次索贿情形，应当认定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罚金应当在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并处。锁强受贿数额215.48万元，且多次索贿，原判认定其犯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锁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自己担任定州市交通警察大队指导员的职务便利，多次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数额共计215.4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锁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权谋私、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锁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左书元审判员  张战洪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