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神龙大道121号。法定代表人：金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源源，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上诉人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苑医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苑医院不承担支付李琳工资、社保损失、经济补偿金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根据现有证据及事实，应认定东苑医院不拖欠李琳工资及不应向李琳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中曾约定“乙方在试用期的报酬为30,000元，每个月按照80%发放，其余20%年底结算统一发放”，而事实上李琳并未工作到年底，于2018年5月5日自己提出辞职并主动离职，致使试用期间余下的本应在年底视业绩而定的20%工资发放的条件无法达成，故东苑医院不应再向李琳支付试用期间的工资。而一审判决认为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试用期间的工资应按每月30,000元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劳动合同中还约定“保底期3个月过后，甲方聘任乙方受聘期间的报酬构成为1.5万基本工资加2.5%（超过80万的业务，80万内不提成）总营业提成。全面开业正常运营6个月起开始盈利。如未达到，按照低于80万的2.5%比例进行扣除”。一审中东苑医院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营业收入提供了证据，显示医院的业务量均没有达到80万，而李琳主张因东苑医院未能全面正常营业造成其无法完成销售业绩，一审法院也认为东苑医院未就其全面开业的时间提供相应证据，从而认定：李琳在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的工资应按每月15,000元的标准计算，同样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东苑医院并不存在任何拖欠工资的情形，且李琳系因无法完成合同及《军令状》约定的营业任务主动提出离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东苑医院也不应承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的责任。二、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从司法实践中来看，涉及社会保险费用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解决。退一步讲，东苑医院与李琳曾协商一致由李琳原单位为其缴纳社保，李琳原单位代缴社保金额为6,495.9元，该社保金额中属于个人缴纳部分应该进行扣除，而不是由东苑医院承担全部的社会保险支出。李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琳一审诉请：1.确认李琳与东苑医院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工资共计75,000元；3.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每月扣减20%的工资共计24,000元；4.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5.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社会保险损失6,465.9元；6.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休息日加班费71,724元。一审查明事实：李琳于2017年10月26日入职东苑医院担任经营总监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苑医院未为李琳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甲方的经营院长（经营总监），任期为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其中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为试用期；乙方的工作时间由甲方根据甲方的规章制度安排；乙方在试用期的报酬为30,000元，每个月按照80%发放，其余20%年底结算统一发放；保底期3个月过后，甲方聘任乙方受聘期间的报酬构成为1.5万基本工资加2.5%（超过80万的业务，80万内不提成）总营业提成。东风体检除外，职业病体检除外。乙方下达任务军令状为：全面开业正常运营6个月起开始盈利。如未达到，按照低于80万的2.5%比例进行扣除。每月10-25日前发放上月薪金。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确需变更的，双方应协商一致，并按原签订程序办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原合同效力不变”等内容。2018年2月26日，李琳签名确认《军令状》，其中记载：2018年3月，李琳保证完成门诊和住院100万元，如果未能完成任务目标，自愿从基本工资1.5万元进行减薪，如果数据差距超过20%，将自动辞职卸任。李琳于2018年5月5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交辞职交接明细，此后未再前往东苑医院工作。2018年8月，李琳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工资75,000元；2.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每月扣减20%的工资共计24,000元；3.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4.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社会保险损失6,465.9元；5.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休息日加班费71,724元。该委经过审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8］第2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东苑医院应支付李琳2017年10月26日至12月25日扣减工资12,000元；二、驳回李琳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琳不服仲裁裁决，法定期间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2017年11月、12月工资（工资每月24,000元，扣除个税后每月工资为19,880元）。2018年4月11日，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2018年1月份工资（工资每月24,000元，扣除个税后每月工资为19,880元）。2018年6月15日，东苑医院向李琳支付30,000元。2018年7月8日，案外人武汉欣悦妇科医院出具《关于社保金的缴纳情况说明》，载明：李琳自2017年10月26日到2018年5月5号的社保金由武汉欣悦妇科医院代为缴纳，所缴纳金额由本人现金支付给该单位，所缴纳金额为6,495.90元。一审还查明，东苑医院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医院2017年11月营业收入为262,517.47元、2017年12月营业收入为321,868.43元、2018年1月营业收入为285,884.81元、2018年2月营业收入为179,223.29元、2018年3月营业收入为473,537.73元、2018年4月的营业收入为467,384.16元。李琳主张因东苑医院未能全面正常营业造成其无法完成销售业绩，东苑医院对其营业情况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2.东苑医院是否足额支付李琳工资、加班费；3.东苑医院是否应支付李琳社会保险损失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对于2017年10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均不持异议，对此予以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因李琳已于2018年5月5日向东苑医院提交辞职交接明细，同时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后还为东苑医院工作过，且李琳提交的《关于社保金的缴纳情况说明》中记载的社会保险缴纳时间亦截至2018年5月5日，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自2018年5月5日起解除。李琳与东苑医院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5日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的工资，东苑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及双方约定对李琳的销售业绩进行考核，并按照劳动合同及双方约定对其工资进行扣减。东苑医院提交的《军令状》中仅记载“2018年3月李琳保证完成门诊和住院100万元，如果未能完成任务目标，自愿从基本工资1.5万元进行减薪”，但是对于工资扣减的标准并未明确约定，应仍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李琳的减薪依据较为合适。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保底期3个月过后，甲方聘任乙方受聘期间的报酬构成为1.5万基本工资加2.5%（超过80万的业务，80万内不提成）总营业提成。……全面开业正常运营6个月起开始盈利。如未达到，按照低于80万的2.5%比例进行扣除”，东苑医院未就其全面开业的时间提供相应证据，李琳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每月工资应为30,000元，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每月工资应为15,000元，即李琳在东苑医院工作期间合计应发工资为140,000元（30,000元/月×3个月+15,000元/月×3+15,000元/月÷30天×10天），因东苑医院已支付工资102,000元（含已代扣个税部分），故东苑医院还应支付李琳拖欠的工资38,000元。关于李琳主张的加班费，因其未提供加班的相应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的社会保险损失，建立劳动关系期间，东苑医院未为李琳缴纳社会保险，李琳由其他单位代缴社会保险并为此支出6,495.90元，该费用应由东苑医院承担。李琳要求东苑医院支付社会保险费损失6,495.9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东苑医院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且未为李琳缴纳社会保险，应向李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30,000元/月×3个月+15,000元/月×3个月）÷6个月。东苑医院关于不应支付工资、社会保险损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琳与东苑医院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5日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东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琳拖欠的工资38,000元；三、东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琳社会保险损失6,495.90元；四、东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五、驳回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琳负担，免予交纳。二审审理中，李琳提交《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拟证明其与东苑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由案外人武汉欣悦妇科医院有限公司代缴。东苑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证明李琳同时在两个医院执业，且因武汉欣悦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已代李琳缴社保，东苑医院无法再为其缴纳社保，没有缴纳社保的责任不在东苑医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核认为，东苑医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反映了李琳社保缴纳的真实情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东苑医院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到2018年4月，李琳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中个人缴费金额为325.61元/月。本院认为，李琳与东苑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工资为30,000元，每个月发80%，其余20%年底结算统一发放。工资是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不得无故克扣劳动者工资。劳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工资为30,000元/月，虽具体细化为20%在年底发放，但在李琳离职后，东苑医院应当及时与李琳结清工资。东苑医院上诉认为李琳离职时间没有到年底，因此余下的20%不应再发放的理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试用期满之后的工资，劳动合同约定为15,000元加营业提成，在没有证据证明达到营业提成的条件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李琳月工资按照15,000元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东苑医院认为不差欠李琳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东苑医院存在差欠李琳工资的行为，李琳主动提出离职，并以此为由要求东苑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东苑医院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琳的社保损失，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琳的社保由案外人代缴，李琳再将现金支付给案外人，这些社保损失应由东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但缴纳的社保费用中，个人缴费金额不应由东苑医院赔偿。结合李琳在二审提交的《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2017年10月到2018年4月李琳的社保费用中个人缴费金额为325.61元/月×7＝2,279.27元，该金额应从东苑医院应赔偿给李琳的社保损失中予以扣除。东苑医院应赔偿李琳社保损失4,216.63元。东苑医院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东苑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社保损失处理认定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确认李琳与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5日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琳拖欠的工资38,000元。四、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二、变更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琳社会保险费损失4,216.63元。三、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四、驳回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东苑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琳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