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2民初5913号 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 法定代表人：山传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友，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勇，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日照市。 法定代表人：宋百合，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文，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韬校车公司）诉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以下简称东港教体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峰韬校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友、王均勇，被告东港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峰韬校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2.依法要求被告按照合同回购校车20辆，支付购车回购款399.5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及合同条款。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校车2辆，支付校车款及赔偿损失等共计640700元。事实与理由：自2014年以来，经营校车业务是原告合法的校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27日参加日照市政府校车采购项目中标，运行良好，给广大学生提供了优质的服务，业务不断壮大发展，更好的服务社会。2018年7月31日和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29日政府对校车运营政策全面调整，采取政府收购统一运营、统一管理的新政策，原告积极配合回购工作。原告共计63辆校车，被告已经回购大部分。被告应按照合同及收购数额支付原告，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办理，但被告以种种不正当理由推脱，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判。 被告东港教体局辩称：一、2018年6月27日，原告峰韬公司通过招标中标原告校车服务采购项目，确认原告成为被告校车服务项目的入围供应商。2018年7月31日，原被告基于中标项目，签订了《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合同就原被告校车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涉及东港区校车服务公司化运营模式、旧车退出及新车购置机制；被告为校车公司化提供相应的运营环境和安全教育制度，为原告争取政府补贴资金等优惠政策；合同约定原告对自身的投资风险和经营风险负完全责任，负责校车安全有序运行。该合同虽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但是该合同只约定了争议解决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未约定违约情形和违约责任，也未约定合同解除和终止情形。 二、案涉校车服务合同签订后，因之前承担校车服务的个体校车车主不满校车服务公司化，逐级上访闹事，导致该合同内容一直没能具体实施。2018年8月28日，东港区个体校车车主30余人到日照市政府上访，反对由原告在内的校车公司挂靠或收购，要求明确政府进行校车收购的时间，加快校车收购进度。 三、根据日照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部署，经东港区委、区政府研究，决定对东港区现有校车进行统一收购，由被告制定方案和负责实施。2018年8月29日，被告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联合东港交警大队、东港区交通局组织召开东港区符合资质的在册登记的校车车主130余人开会，就东港区校车收购事宜说明和动员，鉴于要确保开学前校车正常运行服务，要求符合条件的车主于2018年8月30日18点前办理回购手续，签订回购合同并上交校车。会后，绝大多数符合标准的车主按照回购要求办理了回购手续。但是作为校车车主的原告已按照要求办理完毕其名下包括挂靠的43辆校车的回购手续，因其他校车存在不符合回购标准的情形，根据市区主管部门要求，被告不能违规为原告上述不符回购要求的校车办理回购手续。 四、原告峰韬校车公司在诉状中也称积极配合政府校车收购政策，已将43辆符合回购标准的校车交回被告，并已支取相关款项。一方面，上述回购的车辆基本不属于原告，多是挂靠在原告名下的个体车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原被告之间已对上述《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以回购的方式予以解除。原告峰韬公司与被告以双方进行校车回购的方式解除了《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同时，上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对校车服务及回购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一直在协商处理，处于不确定状态。被告在不到一个月的短暂的时间内，根据上级要求对东港区校车进行了全面回购，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 综上，原被告虽然签订《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但该合同没有约定违约情形，也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又以校车回购的方式对校车进行了回购，也即是对上述合同达成了事实上的解除的合意。现在上述合同已不具备履行的前提、基础和可能，已经履行不能；被告在校车招标、签订合同及回购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未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未能证明其因上述合同未能履行而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原告所要求被告回购但是未回购的14辆校车，系因这14辆校车不符合校车回购标准要求，被告无法回购，是原告的原因所致，不是被告的过错，更不是被告的违约。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被告未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已事实上解除且无履行可能；原告不能要求强行履行合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校车服务合同书没有约定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的条款，该合同签订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双方及被告又按照政府的统一安排重新对东港区所有义务教育校车服务进行整合。被告不存在过错及责任，针对原告变更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可能被告同意解除双方校车服务合同。针对原告变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该两辆校车即便符合当时校车回购标准但原告未在指定时间将校车交回并办理回购手续。且现在东港区校车服务已整体由新东港公司负责，被告也无法对该两辆校车进行回购，同时原告也未就其他损失内容及被告责任过错进行举证，被告不能回购车辆也无需赔偿损失，请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峰韬校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政府采购项目中标成交通知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政府校车采购招标，原告中标，时间是2018年6月27日。证据二、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校车服务合同关系，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合同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有专用条款，在专用条款中第三条所规定的整合方式有两种，被告对原告的校车进行回购并合同约定原被告双方对回购校车的方法做了相应的规定，也就是说对原告名下的所有校车被告应全部回购。证据三、原告名下的校车行驶证原件十四份，除被告已经回购的43辆，原告尚有符合被告回收条件的涉案十四辆被告没有回购。证据四、鲁Ｌ×××××车辆发票复印件证明回收价格为183000元，鲁Ｌ×××××车辆发票复印件证明回收价格177750元。原告明确的损失明细为：鲁Ｌ×××××回收价格183000元，鲁Ｌ×××××回收价格177750元，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250000元，两车的奖金各15000元，共计640700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中标通知书仅确认原告为被告校车服务项目的入围供应商，未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书专用条款第三条所约定的两种整合方式的责任主体都是原告校车公司，与被告无关，其中第一种方式由校车公司出资对有意向出让校车经营权的部分校车进行并购，第二种是个体车主以现有校车由校车公司统一经营，可以看出被告没有义务和责任对原告名下的所有校车进行回购，原告的该证据及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行驶证复印件与原告主张不符，只有十三份，其中有十三辆是原告的，有一辆是温馨的，对十四个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十四辆校车因原告原因部分和东港区校车收购的标准要求或没有按照校车收购时限办理校车收购手续和交车手续，所以被告没有办法违规为原告上述案涉车辆办理收购手续。对鲁Ｌ×××××、鲁Ｌ×××××车辆发票真实性还需行驶证与其进行核对是否一致，仅凭发票无法确认是该车发票。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东港区个体校车车主8月28日上访的答复原件一份，证明按照市区主管部门的要求，被告联合东港交警大队和东港交通局在东港实验学校召开区内校车车主会议，个体校车车主一百三十余人到会，会议对东港区校车收购标准、流程、时间、价格等都做了具体详细的说明和要求。会后绝大多数个体校车车主于2018年8月30日办理完毕校车收购手续并上交校车。证据二、东港区校车收购说明一份，证明被告根据市区部署要求对东港区校车收购时间、地点、材料、价格、流程、时限、奖励等都作出了具体明确的要求和规定。被告案涉车辆存在不符合校车收购的标准或未按校车收购要求办理收购手续，因此被告没有收购原告的案涉校车。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针对原告涉案的车辆回购没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就涉案车辆根据收购的说明完全符合车辆收购价格标准也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要求申请回购，但被告还是以不正当理由拒绝回购，致使车辆没有完成责任是在被告，并不是被告所陈述原告的校车不符合收购标准的说法。 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峰韬校车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30日，经营范围为校车服务。2018年6月份，东港教体局发布招标通知书，要对日照市东港区范围内校车服务进行采购。峰韬校车公司等进行投标。2018年6月27日，东港区教体局向峰韬校车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要求峰韬校车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前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参与此次校车服务中标的单位共计三家，分别为峰韬校车公司、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友程校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日照市温馨客运服务有限公司。 2018年7月31日，东港教体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峰韬校车公司签订《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合同书主要内容为：……5、考虑到甲方将按规定付款给乙方，乙方在此与甲方立约，保证全面按甲方的规定……；二、合同专用条款部分主要内容为：1、本合同适用于本次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局校车服务采购项目；2、服务系指乙方按照要求向甲方提供的校车服务等；3、校车服务公司须遵守法律法规等，服务管理，校车应是符合标准的专用校车；对现有校车在不增加区财政负担的前提下，进行重组整合，纳入三家中标单位经营管理中，实现平稳过渡，由中标单位以公司化运营的方式为全区提供校车服务……4、甲方指导监督乙方日常运营工作，积极为乙方争取政府补贴资金和财税优惠政策……；乙方保障校车安全……；8、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有效，两年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商是否续签合同。 后因其他个体校车车主上访要求明确校车收购时间，加快校车收购进度等，东港教体局决定对东港区校车进行收购并发布了收购说明。东港区校车收购说明内容为：一、收购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8:00-18:00，地点为日照市天津路西首日照西综合客运长途站候车大厅；二、需准备购车发票，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车辆手续及车辆保险，车主本人身份证及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三、车辆收购价格根据新车初始购买价格结合车辆使用年限予以核定。车辆收购价格为2012年的，按照初始购车价格100%收购……，在2018年8月30日18时前，车主签订收购合同并将车辆上交校车公司的，每车奖励1.5万元，18时之后车主未将车辆上交校车公司的，不再收购。五、已收取学生乘车费用的，请各车主自行退还学生家长，车辆过户后还未退还的，购车款暂缓支付，虽然在东港区登记，但服务于其他区县的校车东港区不予收购。收购说明发布后，挂靠登记在峰韬校车公司名下的个体车主陆续对车辆进行了上交。峰韬校车公司因与东港区教体局签订了校车服务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没有及时上交车辆。东港区教体局支付了温馨校车公司25万元赔偿款，但未给付峰韬校车公司和友程校车公司款项，导致本案纠纷，峰韬校车公司诉至本院。日照市东港区范围的校车服务已经由日照东港校车运营有限公司全部负责。峰韬校车公司主张东港教体局回收的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均购置于2012年，购置价格为183000元和177750元，上述两车符合东港教体局收购条件。 本院认为，峰韬校车公司与东港教体局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系东港区教体局通过招标方式，在峰韬校车公司中标情况下双方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但后来东港教体局又对校车进行回购，将校车服务交由日照东港校车运营有限公司运营，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峰韬校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东港教体局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要求解除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东港教体局基于校车安全、学生安全的考虑，对校车进行收购，并将校车服务交由日照东港校车运营有限公司，履行的系社会责任和作为政府部门的服务功能，但导致其与峰韬校车公司双方签订的校车服务合同不能履行，峰韬校车公司作为有资质提供校车服务的公司，在校车服务合同不能履行，进而解除校车服务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东港教体局应当赔偿峰韬校车公司相应的损失。峰韬校车公司的损失包括为了签订合同的投入损失及其合同履行情况下的可得利益损失，考虑双方签订合同的有效期为两年及可能的盈利情况、峰韬校车公司的投入情况、东港教体局给付温馨校车公司25万元等情况，本院酌定，峰韬校车公司要求东港教体局赔偿损失2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峰韬校车公司在与东港教体局签订校车服务合同后，得知校车被收购，但对如何处理合同等方面得不到答复情况下，没有及时上交车辆，系基于对合同信赖利益的考虑，不能据此将不能及时上交车辆的过错归于峰韬校车公司。现在峰韬校车公司要求对符合条件的车辆进行收购并支付奖励款项，其要求的收购款和奖励款数额，均符合收购说明的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因车辆收购系双务合同，东港区教体局在支付收款款项后，峰韬校车公司应当将校车及手续交付东港教体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签订的东港区校车服务合同书及合同条款； 二、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损失250000元； 三、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收购价款共计360700元； 四、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收购奖励金共计30000元； 五、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交纳车辆收购款后3日内，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将鲁Ｌ×××××号牌车辆、鲁Ｌ×××××号牌车辆及车辆登记书等车辆手续及车辆保险等交付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 六、驳回原告日照峰韬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07元，由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教育和体育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治升 人民陪审员  薄怀享 人民陪审员  黄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