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1980年1月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雨飞，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根，男，195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翔因与被上诉人朱连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朱连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仅凭借条不能证明实际交付的借款。朱连根仅提供了10万元的转账凭证，没有提供36万元的转账凭证。其次，朱连根提供的2019年2月14日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出庭，张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翔与朱连根系亲戚关系，对3.6万元和4.6万元的小额借款均未出具借条，即使有，在张翔还清相关款项时也已经销毁。二、2017年2月6日前，朱连根与张翔之间借款均为无息，2017年2月6日，朱连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翔再借36万元时才约定了利息。即使张翔有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当时其理解对“年息一分”的理解为年利率1%，因双方存在亲戚关系，只是想象征性支付一点利息，故约定了低于市场价的利息。现朱连根对于利息约定的诉请严重违背了当时的初衷，且对“年息一分”的理解有巨大的分歧，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朱连根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张翔的合法权益。朱连根辩称：我们出借的款项中10万块是转账的，36万是现金，是通过多年积累下来的。当时张翔是开厂的，因为朱连根跟张翔有点亲戚关系的。张翔做生意缺资金，就让朱连根借钱给他。朱连根本人也没有那么多钱，一部分是自己家里，一部分是向自己的亲戚朋友过来转借给他。然后当时约定年息一份，也就是一年10%，早几年的时候利息都是每年到年的时候付的。张翔拿现金付过来的，然后当时是把其他人一起叫过来到朱连根家里给利息。后来张翔不再还钱。前两年的农历年底，张翔到朱连根家里，拿了一部分现金过来，说是还本金，但是利息就不给了。我们不同意，所以导致了本案的诉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朱连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翔归还借款本金41916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自2018年5月16日起，以419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为320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张翔作为借款人向朱连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朱连根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年息壹分”。2018年5月15日，张翔的母亲任建平代为归还10万元给朱连根的妻子罗小平，并在上述借条下方书写“2018年5月15日已还壹拾万元正”，还款人处由任建平签字，收款人处由罗小平签字。双方银行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2月6日，张翔向朱连根的女儿朱荣妹转账支付36000元。2016年2月24日，朱荣妹向张翔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5日，张翔向朱荣妹转账支付46000元。一审中朱连根在庭审时陈述，朱连根和张翔系亲戚关系，朱连根原来在吴江收废铜废铝，从今年开始不做了。张翔原来做PE塑料粒子的生意。2017年2月6日借条载明的46万元系之前8、9年累计的借款本金。2016年2月之前，朱连根已经累计借给张翔36万元，所以张翔在2016年2月6日支付了当年的利息36000元；2016年2月24日，朱连根又借给张翔10万元，所以2017年1月25日，张翔支付了当年的利息46000元，利息均按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每年春节前后支付一次。在本案借条签署之前，双方还有一张本金为36万元的借条，因新增10万元借款，2017年2月张翔才新出具了46万元的借条，之前的借条都已由张翔收回。2019年1、2月份，张翔曾经拿着16万元现金到朱连根家中，要求把利息扣掉，只还本金，朱连根不同意，张翔就拿着钱离开了。一审法院认为，朱连根就其主张的被告张翔向其借款46万元的事实，向该院提交了借条予以证明，并就出借款项来源进行举证和说明，张翔辩称双方仅发生无息借款10万元、36000元、46000元，且均已还清，但未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2016年2月、2017年1月张翔分别归还36000元（本金36万元一年的利息）、46000元（本金46万元一年的利息）的事实，该院认定朱连根、张翔之间的借款本金为46万元，朱连根有权要求张翔立即归还。关于借款利率“年息一分”的约定，朱连根认为指年利率10%，张翔认为指年利率1%，该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按照本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约定“年息一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年利率10%,否则按照年利率1%收取利息，既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通常理解,也与市场融资成本不相符，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0%。2018年5月15日，张翔一方归还10万元，但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朱连根主张优先抵充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借条约定，上述期间共产生利息（460000*10%/365*463=）58350元，张翔归还的10万元应抵充利息58350元、本金41650元，张翔尚欠朱连根借款本金418350元。朱连根主张的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4183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连根借款本金4183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183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朱连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34元，诉讼保全费2776元，合计6810元，由朱连根负担25元，由张翔负担6785元。一审中，朱连根提交证明，载明：因朱连根和张翔发生借款纠纷，原借予张翔的肆拾陆万元（460000）借款，都是由朱连根出面帮助借得，借款明细如下：            债主              金额              支出方式                  朱荣妹              10万              转账                  刘银花              100000              现金                  宋连法              7万              现金                  宋付根              5万              现金                  朱英              5万              现金                  罗小平              9万              现金      后因各债主陆续要回借款，朱连根帮忙垫付掉所有借款及利息，现肆拾陆万元（460000）借款金额都归朱连根所有。该证明中债主姓名部分盖有手印。二审中，朱连根陈述罗小平是其妻子，朱英是其二女儿，朱荣妹是其大女儿，刘银花是其隔壁邻居，朱连法是其哥哥，宋付根是其姐夫。除了朱荣妹转账10万元给张翔，其他人都是现金交给我妻子罗小平然后罗小平在家里把现金交给张翔的。之前张翔都是签订借条的，我是担保人，原来的刘银花、朱连法、宋付根的借款我都代为清偿了，代为清偿之后，这些借条由张翔撕掉了。二审中，朱连法到庭陈述：十多年前朱连根介绍张翔向我借钱，当时张翔写了借条给我。我拿了7万现金在朱连根家里直接交给张翔，7万现金是我打工赚的，当时约定年息1分。张翔连续付了五六年的利息，把利息现金拿到朱连根家里当面交给我。张翔不付利息以后我向朱连根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朱连根在四五年前还给了我现金7万元，是否还另外的利息记不清了，张翔之前写给我的借条我就交给朱连根了。宋付根到庭陈述：我是朱连根的姐夫，2013年的时候朱连根向我借钱5万元，5万元是打工赚的，我是现金交给朱连根，朱连根没有写过借条，我也不认识张翔。当时借款的时候我和朱连根约定还款期限是1年，到期连本带利55000元。2014年我向朱连根要求还款，他还给我55000元现金。罗小平到庭陈述：朱连根与张翔的款项都是我经手的。刘银花和朱连法的两笔是同一天给的，大约是农历年底。第二年底给了朱英和我的一共14万元。第三年底给的宋付根的。六七年前我平时是做扒电缆皮的，9万是我自己攒的，还有我老公收铜、收废品的钱。朱英到庭陈述称：2014年底的时候，我有存下来的5万现金，我拿给我母亲去借给张翔放利息。张翔付利息也是他给我母亲，然后我母亲给我的。我母亲跟我讲好一年拿五千，我收了两三年，收利息的时候都是每年腊月底。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从张翔向朱连根出具的借条上看，其中明确载明“今借朱连根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年息壹分。”借款日期为2017年2月6日。张翔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朱连法、宋付根、罗小平、朱英到庭陈述朱连根款项来源及交付的具体过程，与朱连根在证明中载明内容基本一致。张翔认为只收到2016年2月24日朱荣妹转账交付的10万元，但其在收到款项前已通过朱荣妹向朱连根还款36000元、46000元，张翔主张该36000元、46000元系归还其与朱连根此前的其他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印证其观点，且上述还款与朱连根主张归还10万元前后根据36万元、46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46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张翔主张年息一分应理解为年利率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张翔归还的36000元、46000元符合相应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数额，结合当前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本案借条中“年息一分”的约定理解为年利率10%符合民间借贷中的交易惯例，且该利率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应予保护。张翔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5元，由张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水   天   庆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