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5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定容，女，汉族，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男，汉族，1985年11月11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上诉人韩定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公安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星光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高承，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君然，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翔，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星光路6号。 法定代表人廖俊，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泸州市江阳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亮，泸州市江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华勇，男，汉族，1968年4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韩定容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公安分局（以下简称江阳区公安分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阳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陈华勇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定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上诉人江阳区公安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君然、叶翔，被上诉人江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袁金亮，原审第三人陈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19日，原告韩定容与第三人陈华勇在“醉美农超”摊位发生语言冲突，在此过程中，第三人用手打了原告头部一下，原告随即用手中的刀顺势挥向第三人陈华勇，致陈华勇左侧头皮受伤。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于当日接到报警后开始立案调查。同年12月23日，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种类以及享有的权利，原告随即提出了异议，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同日对原告的申辩进行了复核，认定原告关于系自卫的陈述和申辩理由不成立。同日，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作出泸江分公（南）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用刀致第三人受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江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阳区政府受理该申请后，于2019年4月2日作出泸江府复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原判同时查明，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在调查处理过程中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对第三人同样作出了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依法采纳的：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泸江分公（南）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泸江府复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复核文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应视听资料、询问笔录、调解协议书、陈华勇伤情照片、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延期审理审批表、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医疗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根据原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案发监控视听资料以及第三人伤情照片等证据，认定原告殴打、伤害第三人身体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江阳区公安分局向原告告知了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原告享有陈诉、申辩的权利，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江阳区政府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工作日内受理后，向复议被申请人调取了其作出原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为化解矛盾纠纷，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在拟作出处罚前，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给予了原告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机会。被告江阳区公安分局充分履行了化解社会矛盾纠纷、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职责。 综上，二被告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定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韩定容负担。 上诉人韩定容不服一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江阳区公安分局将案件定性为互殴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在年龄、性别、体力均处于弱势的情况下，用正在工作所用的刀反抗原审第三人的伤害行为，主观上是为了防卫，不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持刀“挥砍”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正当防卫。2.处罚决定认定违法事实不完整，存在选择性忽视和遗漏。原始完整视频中显示原审第三人有后续实施猛烈追打等严重伤害行为，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关键内容被“掐头去尾”，上诉人一审对此提出的异议也未得到正面回应。被上诉人也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和作出处罚的依据。3.被上诉人的行政程序违法。（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上接受报案时间与事实经过部分相矛盾，而据了解，登记表记录的报案人陈某在案发后一段时间内未离开事发地点，报警电话为市场管理人员熊某的电话，故不排除伪造案卷材料的可能。（2）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3日上午11时许被电话传唤至南城派出所后，随即被采取约束性强制措施，随身物品被扣押，与外界失去联系，直到当日18时左右被押送拘留所，19时才告知家属。执法人员在长达近8个小时的时间内未告知任何人，违反当场及时告知的规定。且公安机关未办理传唤的手续，但却采取了强制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二、五款的规定。（3）公安机关未依法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对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未经过合法复核。（4）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按规定履行了审批程序。（5）江阳区政府于2019年1月4日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于同年4月15日才收到区政府寄送的延期审理通知书，同时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江阳区政府未在法定的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虽经延期，但延期决定未在期限内告知上诉人。复议程序明显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江阳区公安分局辩称，根据在案证据和《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属于相互斗殴，上诉人故意伤害原审第三人身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江阳区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区公安分局在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对其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同时，办案民警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已充分告知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并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补充说明。上诉人关于处罚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成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调查处理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并不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阳区政府辩称，江阳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合法，理由与被上诉人江阳区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相同。区政府先行电话告知上诉人延期审理，延期审理通知书与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并寄送上诉人；区政府在延期三十日后，在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并不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华勇述称，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和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熊某和樊某作为事发地的市场管理人员，就其了解的与案件有关的情节所作的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争议焦点为：1.事实和证据方面，视频资料是否完整、是否存在选择性采信，熊某证言是否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公安机关认定上诉人与陈华勇互殴，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是否应当适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排除上诉人行为的违法性；2.公安机关是否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权、申辩权，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和江阳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3.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公平、公正。 对以上争议焦点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证据采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 上诉人韩定容和原审第三人陈华勇的陈述材料均证实，双方纠纷发生的起因是上诉人先扔掉原审第三人的毛巾，继而双方人员发生口角，陈华勇先徒手打了上诉人头部，上诉人随即用手中的刀予以还击，致陈华勇左侧头皮受伤出血。双方因口角引发互殴的事实还有市场管理人员熊某、樊某的证言佐证。事实表明，尽管陈华勇侵害行为在先，但上诉人采取的用刀还击并致陈华勇左侧头皮受伤出血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自卫的必要限度，用手打与用刀反击之间显然不成比例，不能仅根据陈华勇存在在先的侵害行为而否认上诉人挥刀伤人行为的违法性。上诉人关于适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排除其违法性的意见与案件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公安机关认定事实正确，定性准确。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琐事发生打斗的过程，对此过程，当事人之间并无争议。至于上诉人还击后第三人后续追打行为，并不影响在先的上诉人用刀还击并致陈华勇左侧头皮受伤的行为定性。没有证据表明视频资料有人为剪辑或者选择性采信的情况。 2.关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是否合法 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的作用是证明案件来源，虽然在“报案时间”一栏记载为“2018年12月19日18时50分”，与“简要案情或者报案记录”一栏所记载的“2018年12月19日12时许，陈华勇到派出所报警称，其与隔壁摊主发生纠纷”在时间上不符，但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询问笔录，证人熊某、樊某的证言均证实，双方的纠纷发生于2018年12月19日12时许，表明受案登记表中“简要案情或者报案记录”一栏记载内容无误，“报案时间”一栏的错误记录不影响该受案登记表作为证明案件来源的证据效力，也不能否定本案行政处罚依据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上诉人所称原审第三人在事发后没有离开过市场的观点，不仅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公安机关2018年12月19日13时50分在南城派出所集中办案区对陈华勇进行询问的事实相悖（有询问笔录佐证）。故对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 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18年12月23日，上诉人经电话通知来到派出所，公案机关并未采取强制措施。上诉人作为违法嫌疑人，公安机关对其适当采取保护性措施，如暂时交出手机等物品，并不违法。公安机关在对上诉人第一次询问时，即告知了上诉人有关权利义务；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告知程序，听取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并于当日对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认为其申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之后才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并非是对上诉人当场作出行政处罚，上诉人关于江阳区公安分局违反当场处罚规定的意见不能成立。自上诉人接到电话通知来到派出所，至上诉人被采取行政拘留措施，时间未超过八小时；公安机关对上诉人采取拘留措施后，于当日19时电话通知了上诉人亲属。以上事实经过表明，公安机关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办案程序合法。 3、关于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江阳区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3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虽未在法定期限届满前以适当形式通知上诉人，但事后上诉人已经电话询问实际获知延期的情况，后来被上诉人江阳区政府延期审理通知书与行政复议决定书一起，于2019年4月15日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江阳区政府在告知延期上，虽存在暇疵，但并未影响到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不足以据此撤销行政复议决定或者确认违法。 4.关于行政处罚是否公平、公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公安机关综合考虑案件的性质、情节、违法程度、违法后果、民事调解情况等，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公平、公正，处罚适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韩定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定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明勇 审判员  张玉红 审判员  马金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邓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