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汇百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民族路77号。法定代表人：杨小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桦，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宗旭，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兵，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家庄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建通街与仓盛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张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张晨，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桥东区。原审第三人：河北胜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路与西二环交叉口乐橙商务广场B座23层。法定代表人：王瑞良，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瑞良，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原审第三人：董新学，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河北汇百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宗旭、原审被告石家庄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胜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炬公司）、王瑞良、董新学、张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百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桦、被上诉人宋宗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兵、李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百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与盛通公司（被执行人）签订的FHXL2017122501号《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被上诉人声称以货款抵裕华区住宅楼（含底商）0112室房款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价格确认单》、《货款抵房款协议》、《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以货款抵房款，已经缴纳了购房款。但是上述证据中：1、《送货单》上签字的签收人员身份不明，无法证明盛通公司签收了货物，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盛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2、《价格确认单》中电缆型号规格无法完全与《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附表中的型号规格一一对应。对此，被上诉人公司出具了《电缆型号说明函》，该《电缆型号说明函》对线缆型号的说明不符合国标，也不符合行业标准，而且该《说明函》由被上诉人自己出具，该说明函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被上诉人与盛通公司之间交易不真实，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货款抵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并未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诉争房产。尚慧嘉苑25号楼0112房屋于2018年9月13日查封，《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8年9月6日，虽然该合同签订于0112房屋查封之前，但经上诉人核实，该房产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并不存在他人占有的迹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三、0112房屋的规划用途为商业属性，并不是用来居住。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裕华区住宅楼（含底商）0112室的规划用途为商业性质，系商业门脸，并不是居民住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目的为居住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第28、第29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恳请贵院驳回一审判决，依法裁判。宋宗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被答辩人称《送货单》上签收人员身份不明，无法证明盛通公司签收了货物。盛通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向答辩人出具了确认书，证明《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李佳琪”系其公司员工，且确认盛通公司实际收到货物。答辩人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盛通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答辩人向盛通公司的供货过程如下：(l)盛通公司向风华线缆公司出具电缆计划单，并告知当天沪铜连续的铜价，盛通公司电气工程师“龙庆旺”签字并加盖项目章予以确认；(2)风华线缆公司就上述电缆计划书，根据当天铜价计算出价格，并向盛通公司出具价格确认单，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风华线缆公司开始安排生产；(3)风华线缆公司出具送货清单，根据送货清单将货物送至盛通公司指定地点，盛通公司收到货物后，其公司材料员“李佳琪”在收货人处签字确认。综上，上述交易过程均有盛通公司加盖“项目章”和“电气工程师龙庆旺”及“材料员李佳琪”签字予以确认，足以证明答辩人向盛通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2、被答辩人称《价格确认单》中电缆型号无法完全与《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附表中的型号规格完全一致，在此答辩人作出如下说明：(1)在2017年12月26日答辩人出具的《电缆型号说明函》中，已经做出了解释；(2)因电缆型号太多，答辩人在供货过程中会根据盛通公司的要求作出适当变更，只是型号的标注名称不一样，规格、单价、类型均完全一致，且盛通公司已经签收并使用；(3)电缆是按照盛通公司的要求按照企标生产，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不符合国标和行业标准的情况。二、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在查封之前未合法占有该房屋，无任何事实依据。2018年9月6日，网签合同签订后，盛通公司即向答辩人交付了水电卡、钥匙及房屋质量保证书，足以证明盛通公司向答辩人交付了案涉房产，此时，答辩人即合法并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另，当日答辩人与物业公司签订“尚慧嘉苑签约文件”，“尚慧嘉苑业主手册”，也可以证明答辩人已经是该房产的业主，依法享有业主权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被答辩人称房屋处于空置状态，不存在他人占有的迹象。但“占有”并不代表要实际使用，答辩人有权利对该房屋行使任何权利。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货款抵房款协议）；（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答辩人与盛通公司形成以货款抵房款购买案涉房屋的合意，以房抵货款性质上属于房屋买卖的行为，该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答辩人已经满足将案涉房屋网签备案至其名下的条件。另，2018年9月6日，答辩人办理网签手续，2018年9月13日即被法院查封，未办理过户手续系被法院查封所致，答辩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故答辩人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盛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胜炬公司、王瑞良、张晨、董新学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裕华区住宅楼（含底商S1）0112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裕华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汇百川公司与被告胜炬公司、王瑞良、张晨、董新学、盛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冀0108民初3726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案原告申请，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3726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8年9月13日查封含本案诉争标的（位于裕华区住宅楼（含底商S1）00单元112房屋）在内的38套房产，查封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2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案外人宋宗旭对上述诉争标的执行提出异议，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冀0108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裕华区住宅楼（含底商S1）0112房屋的执行。汇百川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宋宗旭提交的2018年8月30日《货款抵房款协议》载明：“甲（盛通房产公司）乙（风华公司）丙（宋宗旭）经友好协商，基于乙方供货已达220万元，乙方已经接收甲方订单并安排生产至3070000元，至此双方决定就甲方房屋抵付乙方货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用于抵付乙方货款房屋情况及房价。房号S1底商112号商铺，建筑面积89.74平方米（以最终测量为准），优惠后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26000元，房屋总价款金额为小写（人民币）：2333240元，大写：贰佰叁拾叁万叁仟贰佰肆拾元整。二、抵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现场供货签字单复印件。2.双方确认供货价款后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手续。”此协议有盛通公司、风华公司和宋宗旭三方签名并捺印。宋宗旭提交了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9月6日的《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房屋的位置、价款，付款方式等事项，并且在《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显示房屋用途为商业，并未有预售备案机关的签章及备案日期。石家庄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关于协助执行事项审查建议函中显示1号住宅楼（含底商S1）00单元112网签在宋宗旭名下。被告宋宗旭提交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十条第四项显示：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盛通房产公司）将河北国际商会广场《商会·尚街》S1底商112号商铺折抵为支付乙方（风华公司）货款，112号商铺面积为89.74㎡(上下两层)单价26000元/㎡，即总价为2333240元；乙方供货至2000000元时甲方将所抵商铺购房合同网签备案到宋宗旭名下。另外宋宗旭提交的五张价格调整确认单显示的总价为3073069.76元。被告宋宗旭提交的2018年1月4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8月25日的送货清单，上述送货清单载明了送货的数量及价款信息。宋宗旭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及岗位证书上载明其为销售经理。另外宋宗旭提交了《房屋使用说明书》、《房屋质量保证书》、《尚慧嘉苑业主手册》及《尚慧嘉苑签约文件》，并且在业主资料卡中载明的姓名为宋宗旭，物品领取登记表（2018年9月6日）中载明的业主姓名为宋宗旭，领取的物品中包括了水卡及钥匙。再查明，原告汇百川公司主张：第一、被告宋宗旭与被告盛通公司无实际交易。第二、被告提出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无优先受偿权。第三、被告宋宗旭未实际占有涉案诉争房产。但原告在本案举证期内未提交证据佐证上述观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被告宋宗旭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日期早于本案诉争标的的查封日期；第二，被告盛通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被告宋宗旭交付诉争标的的水卡及钥匙，应视为被告盛通公司向被告交付本案诉争标的。被告宋宗旭向物业公司接收并签订《房屋使用说明书》、《房屋质量保证书》、《尚慧嘉苑业主手册》及《尚慧嘉苑签约文件》应视为被告宋宗旭已就涉案房产享有业主权利，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第三，结合被告宋宗旭提交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抵房款协议》以及五张《价格调整确认单》，被告宋宗旭与被告盛通公司形成以货款抵房款购买涉案房产的合议，并办理了备案登记。第四，未办理过户手续系原告申请法院查封所致，责任不宜归咎于被告宋宗旭。综上，被告宋宗旭就涉案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次，原告汇百川公司虽主张：一、被告宋宗旭与被告盛通公司无实际交易。二、被告提出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无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未实际占有涉案诉争房产。但原告在本案举证期内未提交证据佐证上述观点，故对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汇百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河北汇百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能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宋宗旭为证实其与盛通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抵房款协议》、五张《价格调整确认单》以及涉案房产办理网签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汇百川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观点，原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对宋宗旭与盛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宋宗旭与盛通公司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形成以货款抵房款的合议，并无不妥。盛通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宋宗旭交付诉争标的的水卡及钥匙，且宋宗旭向物业公司接收并签订《房屋使用说明书》、《房屋质量保证书》、《尚慧嘉苑业主手册》及《尚慧嘉苑签约文件》，原审据此认定宋宗旭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无不当。另，上诉人称涉案房产的规划用途为商业属性，并不是用来居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目的为居住的规定，经审查，原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为依据作出裁判，并未适用该规定的第二十九条，故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河北汇百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河北汇百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