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珍，女，生于1956年9月25日，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帆，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1，女，汉族，生于2002年6月5日，住营山县。 法定代理人：龚某，女，汉族，生于1983年11月16日，住营山县，系安某1之母。 法定代理人：安某2，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5日，住营山县，系安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女，汉族，生于1983年11月16日，住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2，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5日，住营山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定国，营山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淑珍因与被上诉人安某1、龚某、安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淑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某1、龚某、安某2赔偿刘淑珍医药费等共计172282.77元，即在原判基础上增加139144.99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某1、龚某、安某2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一审混淆了机动车与行人在交通事故中所处的地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理解错误。安某1驾驶的是超标电动车，按照《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与《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超标电动车等同于机动车，也就是说安某1应当认定为驾驶机动车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相撞的，只有证明行人存在过错才能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安某1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速度及距离，对周围环境及人流观察不足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至少承担70%的责任。二、一审未支持误工费并按照农村标准赔偿错误。刘淑珍虽是农村户口，但是常年在城镇生活，帮其儿子带孩子，而帮子女照管小孩并不是父母天然的义务。刘淑珍虽然已经62岁，但实际上是在务工，收入来源于照顾小孩获得的劳动报酬，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在城镇居住且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且即便上诉人没有务工，仅仅是随子女一起生活，上诉人也应当根据其子女的户籍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费用。三、应当判决安某1先承担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后再划分责任比例。区别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关键为驱动方式和设计最高时速。安某1驾驶的电动车属于动力装置驱动，实际时速超过40公里，应当按照机动车处理，并依法购买交强险。在安某1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应当先承担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后再划分责任比例。四、原判相关费用的计算错误。残疾赔偿金应当为33216元×18×20%＝119577.6元，原判少认定了71586元；精神抚慰金应当认定为10000元，原判少认定3000元；误工费应当认定为64717元÷365×105天＝18617.22元，原判未予支持错误。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应当为（219546.82元-120000元）×70%＋12000元-已支出17400元＝172282.77元。 被上诉人安某1、龚某、安某2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是推定安某1将刘淑珍撞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安某1所驾驶车辆的鉴定意见以及安某1、龚某、刘淑珍的陈述，以及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均反映出刘淑珍受伤并非被安某1撞倒所致，一审推定安某1将刘淑珍撞伤错误。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刘淑珍受伤并非系安某1撞倒所致，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刘淑珍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安某1、龚某、安某2立即支付医药费39302.84元，误工费28933.60元，护理费14466.8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残疾赔偿金110617.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225270.44元（新标准出来后按新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安某1、龚某、安某2承担。庭审中，刘淑珍主张按2018年四川省统计数据计算刘淑珍的各项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7日7时15分许，安某1驾驶川Ｒ×××××号超标电动车从仪陇县新政镇解放二安置区出发沿嘉欣路向宏德中学方向行驶，行驶至新政镇嘉欣路与康宁路十字路口时车辆倒地。安某1起身后发现刘淑珍受伤倒在后方道路上。龚某赶到现场后，将刘淑珍带至仪陇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报警。事发路段车道为双向四车道，车道中间有双黄线，车道之间为白虚线。事发路段设有人行道。刘淑珍当日在仪陇县人民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1日出院。产生医药费39302.84元。事发后，龚某垫付费用17400元。 2019年1月5日，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本次事故的证明。认为：由于无法确定刘淑珍行走方向及事故车辆具体位置，无监控视频及其他证人。不排除车辆与刘淑珍是否发生解除，故无法查清交通事故的事实及成因，也无法认定当事人各方的过错及责任。刘淑珍自行前往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刘淑珍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刘淑珍伤情为九级伤残，护理时限按1人护理90日标准计算，营养时限酌定90日，建议营养费2700元，误工时限按180日标准计算，后续医疗费认定为13000元。安某1、龚某、安某2到庭申请对刘淑珍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限及刘淑珍伤情是否为原发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刘淑珍2018年12月7日事故与腰椎压缩性骨折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认定刘淑珍构成九级伤残，续医费预计12000-15000元，误工期限为120-180日。 2018年12月12日，安某1在在接受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对本次事故相关情况询问时陈述：“我驾驶两轮电动车沿嘉欣路往宏德中学方向行驶，当时天还没亮，下着小雨，我是靠车道中间的白线行驶，刚驶过十字路口，对向车道几辆车灯照着我眼睛，我看不清楚前方，对向车辆刚驶过，我突然感觉我右侧被什么东西突然朝我左侧推了一下，车辆失去平衡朝左侧倒去，我也被摔下车，后来我起来查看情况，发现一个老年人跪在地上，位于两根道路的中间白线上，我马上过去查看情况，把老年人扶了起来。” 2018年12月26日，刘淑珍在接受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对本次事故相关情况询问时陈述：“我是从水岸新城小区出发步行前往朝阳市场方向，当时下雨，路面潮湿，视线不好，我行走在右边车道，刚过完嘉欣路与康宁路十字路口，来了一辆车子，从后面把我撞到在地，车子倒在中间车道”。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淑珍为农村户籍，现在仪陇县新政镇随子女居住、生活。刘淑珍称其伤后主要由其丈夫护理，其丈夫系退休教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事实上争议的焦点为刘淑珍摔倒在地是否与安某1的驾驶行为有因果关系。根据刘淑珍和安某1在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询问时的陈述，可以认定二人行驶和行走方向相同，事发时天气不好，视线不好。刘淑珍和安某1均一致陈述刚过十字路口即因外力倒地。根据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刘淑珍摔倒在地与安某1的驾驶行为有因果关系。 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的规定，刘淑珍违反法律规定，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擅自在机动车道行驶，具有较大的危险性，是引发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安某1驾驶超标电动车，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行车未确保安全速度和距离，将刘淑珍撞到，是引发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刘淑珍承担本次事故的60%的责任，安某1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因安某1系未成年学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刘淑珍的损失，应由龚某、安某2承担赔偿责任。虽安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超标电动自行车，但目前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将超标电动自行车纳入机动车范畴，工信部机动车产品目录中亦不包括超标电动自行车。刘淑珍主张安某1未投保交强险，要求安某1先承担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再划分责任比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淑珍的损失，刘淑珍主张按照2018年我省统计数据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本次事故所作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损失依据。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刘淑珍营养费、护理期限的认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淑珍事发时已经年满62周岁，刘淑珍未举证证明其有劳动收入，刘淑珍主张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淑珍为农村户口，仅在县城随子女生活，其损失原审法院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刘淑珍称其伤后主要由其丈夫护理，因其系退休教师，其收入不会因其护理行为而减少。原审法院酌情按本地护工标准计算刘淑珍护理费。 为此，原审法院对刘淑珍损失认定如下： 1.医药费39,302．84元； 2.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酌定13,5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35）； 4.营养费酌定2,700元； 5.残疾赔偿金47,991.60元（13331×18×0.2）； 6.护理费13,500元（150×35）； 7.交通费酌定600元； 8.精神抚慰金酌定7,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126344.40元，应由龚某、安某2承担赔偿50537.76元（126344.40×0.4）。因龚某已垫付17400元，还需赔偿33137.7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龚某、安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淑珍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3137.76元；二、驳回刘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9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4809元由刘淑珍负担2885.40元，由龚某、安某2负担1923.6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某1所驾驶电动车是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2.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3.一审对于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安某1所驾驶超标电动车应认定为机动车的问题。超标电动车可能在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接近或等同于轻型摩托车，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超标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实践中也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管理，超标电动车在确定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时，应按非机动车认定。因目前超标电动车所有人为超标电动车投保交强险尚不能实现，未投保交强险不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刘淑珍上诉请求由车辆所有人安某1先承担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后再划分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因刘淑珍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长期随其子何海波在城镇居住、生活，刘淑珍主张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应当为33216元×18×0.2＝119577.6元，因安某1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因此应由安某1向刘淑珍支付残疾赔偿金119577.6元×0.4＝47831.04元。 一审对于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因案涉事故发生时，刘淑珍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实际上并未务工，因此对其要求支持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47831.04元-47991.60元×0.4＝28634.4元，亦即龚某、安某2还应当向刘淑珍赔偿28634.4元＋33137.76元＝61772.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龚某、安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淑珍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3137.76元”为“由龚某、安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淑珍赔偿交通事故损失61772.16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9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4809元由刘淑珍负担2885.40元，由龚某、安某2负担19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由刘淑珍负担1849.8元，由龚某、安某2负担12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