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振武，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宽笃，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纪高，村主任。上诉人韩振武因与被上诉人李宽笃、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家泉村委会）劳务合同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振武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韩振武不承担支付人工费80806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韩振武支付李宽笃人工费80806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基本事实：承建本案建设工程的是淄博市万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及泥春林，而非韩振武。韩振武自2007年起即受聘于泥春林，为其承建的多处建设工程从事安全、施工、质量管理等工作；泥春林以淄博市万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资质承建了多起工程的建设，韩振武均受雇于泥春林从事了以上建设工程的部分管理工作。2011年9月，泥春林承接了本案小区工程，韩振武被泥春林指派到本案涉案小区工地从事施工管理工作，一并被指派到涉案小区工地还有白杰、泥月山；韩振武为李宽笃出具的欠条上均明确注明了韩振武系现场管理人、经手人，是受泥春林雇佣从事工地施工管理工作，李宽笃对该事实了解。2012年12月，泥春林因资金链断裂，外出躲债，至今七年无音讯，尚欠韩振武多年工资二十余万，韩振武也是受害者。2.韩振武系受雇于泥春林的一打工者，既无资质也无其他能力从事涉案小区工程的承建，一审判决以无公司盖章，但有韩振武的书写签名即认定由韩振武承担支付李宽笃人工费80806元及利息的责任，既无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问题。1.李宽笃所举2018年2月6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韩振武应当承担支付人工费的证据。该欠条系工程完工6年后，李宽笃声称为向村委、镇政府等相关部门讨要人工费，韩振武才为其出具的证明；同时，该条注明了韩振武系现场管理人、经手人，并非欠款人，载明了系赵家泉项目部欠李宽笃人工费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此证据认定韩振武应当支付人工费有失公平。2.一审庭审中，韩振武将当年赵家泉项目工程参与人员、亲历者签字认可的证明、当时负责签署合同见证工程施工的赵家泉村支部书记赵冠发书写的证明、工程量计算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4898号民事判决书的原件及复印件一并提交给法庭，一审法官仅留存了复印件，并非韩振武未提交证据原件；同时，以上证据也清楚的证明了韩振武是涉案赵家泉改造工程施工管理人员的事实；一审判决将韩振武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表述为复印件与事实不符。3.一审庭审中，韩振武提交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48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韩振武在赵家泉改造工程中身份为施工管理人员，其在书面材料中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李宽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振武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赵家泉村委会未进行答辩。李宽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振武立即偿还劳务费8080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赵家泉村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等费用由韩振武、赵家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赵家泉村委会与韩振武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中承包方的签名均系韩振武书写。该合同中的第一条“工程名称：钢城区辛庄镇牟城小区1-3#住宅楼/1#沿街楼工程。工程地点：钢城区辛庄镇赵家泉村。”韩振武承建该工程后，又将部分模板工程转包给李宽笃。工程完工后的2014年1月22日韩振武为李宽笃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赵家泉小区工程从2012年3月份-2012年12月份木工组承包施工模板，模板人工费下欠80806元，施工队经手人韩振武白杰泥目山纪洪刚2012年元月22号”。2018年2月6日，韩振武又以“现场管理”、“经手人”身份给李宽笃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莱芜市钢城区辛庄镇赵家泉村建设居民楼欠下李宽笃木工人工费80860元。同时载明合同由赵冠发和泥春林经理办理，赵家泉居民楼由济南市万鑫集团泥春林经理承包，韩振武代签证明等。以上施工合同、欠条等内容均为韩振武书写并捺指印。还查明，韩振武、李宽笃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涉案工程竣工后，村民已于2012年陆续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赵家泉村委会与韩振武签订施工合同，将牟城小区1-3#住宅楼、1#沿街楼工程发包给韩振武，韩振武又将部分工程口头合同方式分包给李宽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因韩振武、李宽笃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按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李宽笃对相关建筑施工项目完成了施工，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权。故李宽笃主张韩振武支付人工费80806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赵家泉村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韩振武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赵家泉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因此，李宽笃要求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赵家泉村委会支付人工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韩振武辩称涉案工程是万鑫集团济南分公司经理泥春林承包，自己受聘于泥春林，被泥春林指派到本案工地从事施工管理工做，其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因涉案合同中承包方的签名均系韩振武书写，并无淄博市万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印章，也无该分公司及泥春林聘用韩振武并指派韩振武到本案工地从事施工管理的证据，故韩振武辩称其系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振武提供的赵家泉村部分人员的证明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签字是否为证明人签署无法确定。在证明内容上，施工合同上的乙方签字都是韩振武书写，并非泥春林签名，不是赵冠发与泥春林签订，而是赵冠发与韩振武签订；况且赵家泉村的证明人难以知道施工方人员调动情况，因此内容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韩振武提供的赵冠发的证明系复印件，赵冠发是赵家泉村当时的党支部书记，并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字迹前后明显不同，是否为赵冠发书写，无法确定。证明内容上，说施工合同是泥春林与赵冠发签订，“泥春林”三个字是韩振武所写，并非泥春林签名，因此该说法不属实。韩振武说正本由泥春林到济南盖公司印章，没有给赵家泉村送。施工合同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文件，泥春林到济南公司盖章后不送给赵家泉村不符合常情常理，不能证实是职务行为。韩振武提供的工程量计算表，系复印件，且是韩振武自己书写、制作，上面没有泥春林签名或济南公司盖章，无法证实赵家泉工地是泥春林承包或济南公司承包，不能证实韩振武是受泥春林或受济南公司委托或雇佣，不能证实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表虽加盖“山东昌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莱芜市钢城区辛庄镇赵家泉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印章，该印章仅是一枚“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能起到形式上代表单位意志的作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承包人系山东昌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或泥春林或者淄博市万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韩振武提供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认定本案韩振武的行为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鹿光民提供的（2017）鲁12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莱芜市中级法院（2018）鲁1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韩振武应当承担偿还李宽笃人工费的责任。李宽笃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赵家泉村村居改造方案及申请审批表》均加盖村委印章、并有市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印章和审批意见，能够证实本案涉案工程建设方是赵家泉村委会，也是工程的发包方，村民或外村村民也已经于2012年入住涉案工程，且韩振武承认赵家泉村委至今仍欠工程款十几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赵家泉村委会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赵家泉村委会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赵家泉村委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李宽笃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诉讼理由成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振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宽笃人工费80806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济南市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22元，减半收取计911元，由韩振武、钢城区辛庄镇赵家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振武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韩振武主张涉案工程系泥春林及淄博市万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接，其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对此李宽笃不予认可。韩振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宽笃对于韩振武系受泥春林雇佣、指派从事工地施工管理工作知情。且2011年4月6日，赵家泉村委会与韩振武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承包方的签名均系韩振武书写，并未有泥春林签字。韩振武主张其系职务行为，不应向李宽笃支付人工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韩振武支付李宽笃人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韩振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李逢春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