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市府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6159402344。负责人：陈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该公司理赔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莲，女，汉族，1955年1月5日出生，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似丹，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美，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齐昌大道3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180718545D。法定代表人：张泽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鸿锦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303543360M。法定代表人：闵小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春莲、占似丹、胡新美、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蕲春东昌公司”）、武汉鸿锦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鸿锦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胡春莲因本案交通事故起诉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该起侵权纠纷中，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且怠于请求，而本案被保险人蕲春东昌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蕲春东昌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三、上诉人与蕲春东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春莲的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占似丹、胡新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赔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胡春莲、占似丹、胡新美、蕲春东昌公司、武汉鸿锦源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胡春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占似丹、胡新美、蕲春东昌公司、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武汉鸿锦源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偿胡春莲医疗费54003．46元、误工费13148．49元、护理费1804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0925．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20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庭后书面承诺放弃2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损失163623．71元；2、判令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占似丹、胡新美、蕲春东昌公司、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武汉鸿锦源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早上，占似丹持“A1A2”证驾驶鄂Ｊ×××××号大型普通客车从花园往漕河方向行驶，10时45分许，该车行驶至下蕲线翁门转弯路段上坡时，与从漕河往刘河方向行驶的胡新美持“A2”驾驶的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使鄂Ｊ×××××号客车上乘坐人李小慧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胡春莲等十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蕲春县公安交警大队进行事故认定占似丹与胡新美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胡春莲及其他乘坐人无责任。胡春莲受伤后被送至蕲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0天，所用医疗费52363.04元已由蕲春东昌公司垫付，胡春莲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再损伤，加强营养，加强左上肢功能锻炼；定期复查，待骨折愈合后可考虑取出内固定。胡春莲出院后检查、治疗花费了1602.42元。胡春莲住院期间于2018年5月31日至8月10日聘请蕲春县幸福家政服务部护工进行护理，按15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护理费10800元。2019年5月9日，经蕲春铭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春莲交通事故后左侧第2-10肋骨骨折，其中左侧第4-7后肋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人民币12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认定。胡春莲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占似丹驾驶的车辆登记挂靠在蕲春东昌公司名下运营，并由该公司对车辆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400000元。胡新美驾驶的车辆登记挂靠在武汉鸿锦源公司名下运营，并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本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同时查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8）鄂1126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保的鄂Ａ×××××号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已由（2018）鄂1126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中的胡春莲分摊66%份额，预留其他受害人交强险份额为34%；财产赔偿限额未分摊；第三者责任限额已分摊457443.35元，预留其他受害人542556.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占似丹、胡新美驾驶机动车在会车时均因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而发生交通事故，并致胡春莲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占似丹、胡新美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因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占似丹、胡新美均负事故50％责任。因胡新美驾驶的鄂Ａ×××××号货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胡春莲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胡春莲超出保险限额外的损失，由占似丹、胡新美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并由蕲春东昌公司与武汉鸿锦源公司对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事故造成多人伤亡，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保的鄂Ａ×××××号货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应在扣减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鄂1126民初4187号案分摊的66％份额后，余下34％份额由胡春莲与同事故其他受害人按损失比例进行赔付。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保的鄂Ａ×××××号货车商业三者险亦应由胡春莲与同一事故其他受害者按比例赔付。占似丹驾驶的鄂Ｊ×××××号客车登记所有人蕲春东昌公司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含座位险），座位险属责任保险，依据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蕲春县东昌公司对胡春莲赔偿责任确定，故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可由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座位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胡春莲赔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胡春莲的诉请，对胡春莲主张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63965．46元。医疗费依蕲春县人民医院发票据实计算为53965．46元，后期医疗费用10000元（司法鉴定为12000元，原告自愿放弃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并结合胡春莲在蕲春县人民医院住院140天计算；3、营养费2000元。胡春莲构成九级伤残，且医嘱证明应加强营养，胡春莲主张2000元，未超过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50925．20元。事故发生时胡春莲年满63周岁且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结合胡春莲诉求并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为50925．20元（14978元／年×17年×20％）；5、护理费18046．56元。根据胡春莲住院140天，其中聘请护工护理了72天支付了10800元。另外68天的护理费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7246．56元（38897元∕365天×68天）；6、误工费13148．49元。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34280元∕年标准，误工时间结合胡春莲出院诊断，按照住院时间140天计算；7、交通费5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6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春莲伤残等级为九级，亦对胡春莲的身心造成一定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鉴定费130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62885．71元。根据该损失占本次事故造成总损失1500000元的份额，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保险限额内，向胡春莲赔偿808．18元［（10000元-6600元）×23．77％］；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胡春莲5692．28元［（110000元-72600元）×15．22％］；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胡春莲赔偿50077．98元［（1000000元-457443．35元）×18．46％×50％］。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总计应赔偿胡春莲56578．44元。由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直接向胡春莲赔偿96606．69元［（161585．71元-56578．44元）×（1-8％）］。超出的8400．58元由侵权人占似丹与胡新美各承担50％即4200．29元。鉴定费1300元由胡新美赔偿650元，由占似丹赔偿650元。故占似丹共计应赔偿胡春莲4850．29元，胡新美共计应赔偿胡春莲4850．29元，由对应的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春莲在获得赔偿时应返还蕲春东昌公司垫付的费用52363．04元。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春莲56578．44元。其中向胡春莲支付4215．40元，向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52363．0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春莲96606．69元；三、胡新美与武汉鸿锦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胡春莲4850．29元；四、占似丹与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胡春莲4850．29元；五、驳回胡春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元，减半收取计564元，由占似丹负担282元，由胡新美负担28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中，蕲春东昌公司书面表示自愿将肇事车辆座位险的赔偿金赔偿本案受害人。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责任保险以填补被保险人因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受到的损失为基本目的。本案中，胡春莲因乘坐蕲春东昌公司经营的客运客车受伤，胡春莲遭受的人身损失应由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方胡新美及承运人蕲春东昌公司共同赔偿。虽然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并非本案中的实际侵权人，但蕲春东昌公司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每座40万元的承运人责任险，故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基于保险合同而非侵权责任。一审为了使受害人得到及时赔付、化解社会矛盾及减少当事人诉累，将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一并审理并判决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据此，在以下两种情形下，保险人应向责任保险中受损的第三者直接赔偿：一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且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直接赔偿；二是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本案中，被保险人蕲春东昌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胡春莲负有赔偿义务，且二审中蕲春东昌公司已明确请求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直接向胡春莲赔付，符合上述第一种保险人直接赔偿的情形，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胡春莲予以赔偿。至于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主张只有蕲春东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以向其申请理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目的是保障受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避免出现被保险人获得保险金后不向受害第三者支付赔偿款的情形，其适用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理赔时，保险人应当审查被保险人是否向第三者进行了赔偿，防止被保险人通过保险获得不当得利，并非保险人不得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二审中蕲春东昌公司已书面要求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直接向胡春莲赔付保险金，不属于上述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情形，故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直接承担赔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胡美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