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沃土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立元大厦3层310室。法定代表人：祝孝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清酌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湖滨路18号1-107。法定代表人：赵登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霞，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沃土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沃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清酌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清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清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清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性存疑，该协议无签署日期、未约定转让价款、未约定用于抵销的债权转让价款和具体情况。2.债权转让通知真实性存疑，亦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清酌公司提交的“顺丰速运客户存根”没有注明所寄文件内容，寄件人不是原债权人南京沃航职业培训学校（简称沃航职业学校），也不是原债权人的法定代表人，寄件地址不是原债权人的注册地址及办公经营地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沃土公司。3.根据原债权人的清算审计报告，2018年财务年度期及2019年财务年度截止2019年3月31日，原债权人不存在任何对外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不存在。4.清酌公司可能与第三方合谋损害沃土公司权益，涉嫌虚假诉讼。沃土公司与原债权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或交易往来。原债权人于2018年5月18日被通告终止办学资格，于2019年7月5日办理完毕注销手续。原债权人沃航职业学校清算注销前，吴玉培实际控制沃航职业学校公章，吴玉培利用其实际控制沃航职业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与清酌公司合谋，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损害沃土公司的权益。被上诉人清酌公司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是原债权人和清酌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不能仅仅因为没有签署时间，没有约定价款就否认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甲方欠款与本债权转让价款相互抵销，甲乙双方之间再无任何纠纷。”实际上转让债权标的即为10万元。退一步说，即便是原债权人以0元价格转让债权也是其权利。2.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清酌公司在一审庭审当中已经提交了会计单等多项单据，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如果沃土公司有异议，应当提供反证。最高法院相关判例也明确了特快专递作为债权人通知到达的有效性，至于转让通知的寄件人和寄件地址对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认定没有影响。原债权人寄给沃土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上显示已签收。假设沃土公司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在一审法院向其寄送相关起诉状和证据材料的时候，对方应是签收的。根据最高法院判例，这也应视为合法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沃土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义务。3.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与否不应以清算审计报告为准。清算审计报告仅仅是形式审查，它并不对账目报表所记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至于公章在谁手里是原债权人内部管理的事项，根本不存在沃土公司所说的虚假诉讼的情况。4.从程序上来讲，一审法院向沃土公司寄送了举证通知书并履行了释明义务，沃土公司不仅没有在规定时间举证，且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也应当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沃土公司的上诉。清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16000元；2.沃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出借人沃航职业学校（乙方）与借款人沃土公司（甲方）、担保人张赵丽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项目的实施临时需要资金，向乙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20日，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还款日2018年11月1日24：00止，2018年11月2日0:00起计算违约金；借款期间不计算利息，逾期依照借款金额的2%/日计算违约金。同日，沃航职业学校向沃土公司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借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沃土公司未按约按时足额还款。2019年1月，债权转让人沃航职业学校（甲方）与债权受让人清酌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2018年10月10日甲方与债务人沃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债务到期，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沃土公司未偿还任何款项，现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对沃土公司享有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全部依法转让给乙方，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2019年3月1日，沃航职业学校分别向沃土公司、张赵丽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实进行通知，通知沃土公司、张赵丽自接收到上述通知后向清酌公司履行债务及担保责任。清酌公司当庭陈述，在起诉前曾直接向沃土公司主张过债权，但沃土公司一直推脱，也未偿还过任何款项。因沃土公司有足够的偿债能力，因此未起诉担保人张赵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沃土公司与沃航职业学校签订《借款合同书》，向沃航职业学校借款，沃航职业学校向沃土公司转账支付了借款，双方当事人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沃航职业学校按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沃土公司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沃航职业学校将对沃土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清酌公司，并将相关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沃土公司，该债权转让对沃土公司发生效力，清酌公司合法取得债权，故清酌公司要求沃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书》约定逾期按借款金额的2%每日计算违约金，清酌公司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此计算，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18200元，清酌公司主张该期间的逾期利息16000元未超过上述核定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沃土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清酌公司主张的证据，视为放弃抗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杭州沃土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清酌酒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16000元，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为1310元，由杭州沃土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沃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沃航职业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原债权人沃航职业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为吴鹏，登记地址为秦淮区中山东路532-2号南工院金碟产业园E栋3楼，债权转让通知的寄件人、地址与原债权人的实际法定代表人和办公地址均不符。证据二、《关于南京沃航职业培训学校的清算审计报告》，证明2019年3月31日沃航职业学校不存在任何对外债权，沃航职业学校对沃土公司没有应收款或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不存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清酌公司与沃航职业学校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或交易往来，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价款用于抵销沃航职业学校与清酌公司之前的债务;沃土公司认可与沃航职业学校之间10万元债务，只是认为已经消灭了。证据三、秦淮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关于南京沃航职业培训学校注销的通告》、代理工商注销委托、《准予南京沃航职业培训学校注销登记决定书》(秦民非准销字【2019】第8号)，证明沃航职业学校于2018年5月18日终止办学资格,南京市秦淮区民政局于2019年7月5日核准沃航职业学校注销登记。证据四、吴玉培在沃航职业学校的劳务发票、报销单及打款凭证、秦淮区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简易)》(秦税简罚[2019]100号)、秦淮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许可决定书》，沃土公司会计黄家芳与代办公司法人赵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方代办机构证明，证明吴玉培在沃航职业学校处工作，沃航职业学校自2018年底启动清算注销有关工作,清算注销开始时公章在吴玉培处，沃航职业学校清算至注销时，吴玉培一直实际控制沃航职业学校公章。证据五、沃土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分两次向沃航职业学校转款共计10万元，证明沃土公司与沃航职业学校不存在10万元的欠款。清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诚如沃土公司所述，从借款到最后债权转让期间，沃航职业学校属于被政府机构通知注销的阶段，绝大多数员工已经离职，寄件人、寄件地址和法定代表人与办公注册地址不一致是合情合理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仍达不到证明目的，如果沃土公司认为债权已经消灭，应当提供还款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清算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债权的存在，也不能证明债权的消灭。对证据三沃航职业学校确实是在注销过程当中，但并不导致债权的消灭，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吴玉培确实受沃航职业学校委托代办一些事情，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至于沃航职业学校内部公章如何管理、决策，清酌公司不知情。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只能证明吴玉培在代办注销工商登记的时候持有这枚公章，并不证明公章一直在吴玉培处。对证据五，因该两笔转款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无法达成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沃土公司认可曾收到清酌公司寄送的顺丰快递件，但认为清酌公司不能证明该快递件中寄送材料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对此，清酌公司提交了一份2019年3月7日由张新苒向借款的担保人张赵丽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被退回、未拆封的顺丰快递件，该件与清酌公司寄给沃土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孝林的寄送人、寄送时间相同，寄送材料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当时清酌公司分别向沃土公司和担保人张赵丽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该件可以证明向沃土公司寄送的材料就是债权转让通知书。沃土公司对该件寄送给张赵丽被退回，以及该件中材料为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债权转让书上面标注的债权转让时间是3月1日，与清酌公司称2019年1月16日、17日签订的时间不符。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沃土公司主张原债权已消灭有无依据；2.如原债权未消灭，沃土公司认为债权未转让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沃土公司对欠沃航职业学校10万元债务无异议，但认为该债务已归于消灭，并提交了沃航职业学校审计报告、注销登记等证据，然而上述证据仅能证据沃航职业学校内部财务情况，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沃航职业学校与沃土公司之间的10万元债务已归还消灭。二审中，沃土公司提交向沃航职业学校转款10万元凭证，该转款发生在2018年2月26日，而沃土公司向沃航职业学校借款发生在2018年10月10日，若沃土公司主张以之前的转款抵销之后的债务，则沃土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在借款发生时向沃航职业学校出具借条，故沃土公司主张与沃航职业学校之间的债务已归于消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沃土公司认可收到了清酌公司寄送的快递件，但不认可收到的材料为债权转让通知书。二审中，清酌公司提交了同日寄送给担保人张赵丽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快递件未拆封，沃土公司也认可该快递件中为债权转让通知书，结合寄送时间、寄送人等相同信息，按照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规则，清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向沃土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沃土公司主张沃航职业学校债权未发生转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沃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沃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