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1588号 原告：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中浪国际大厦B座22层。 法定代表人：黄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敏，浙江丰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先魁。 被告：李明。 原告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与被告李先魁、李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先魁、李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昌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多提取的工程款303691.5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赔偿停工损失120000元。诉讼过程中，昌泰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标准予以明确，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6日解除。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桔园南区危旧房改造项目”，于2018年6月25日与发包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曾联系劳务公司派遣钢筋施工班组到原告的工地进行钢筋分项施工。两被告的钢筋班组受派遣于2018年10月25日进场。后因价格问题，原告未与劳务公司签约，而是直接与两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了《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桔园小区12幢危旧房改造工程的钢筋分项由两被告实行劳务承包；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钢筋、水电由原告负责，扎丝、焊条、扎钩等辅料和钢筋所需机械工具、施工电缆由被告方自理；原告配备吊车一台，费用由原告承担，现场指挥由被告方负责；被告方的工作内容为所有钢筋内容，包括钢筋翻样、制作、绑扎、安装、焊接，各种箍筋、板筋制作安装，预埋铁件安装，钢筋锚拉筋制作，钢筋原材料下车、堆放等；被告方须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在原告规定的施工期内完成全部任务；对验筋时业主、监理、建筑主管部门及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提出的质量问题，被告方应及时整改；被告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整改的，原告有权采取整改措施，直至更换劳务承包方，责令被告方退场，被告方应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承包价按建筑面积（车棚层100%计算）每平方米45元结算；工程款支付方法如下，以被告方每月上报的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原告在业主工程款到账后7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方支付70%工程款，剩余30%款项在原告决算审定且款项到账后10日内付清；被告方须提交人工工资表、劳动力身份证等，被告方必须保证民工工资发放；若被告方不能满足原告的进度、质量要求，造成连续停工1到3天，原告有权终止合同，被告方自愿退场，原告按被告方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结算，在年底一次性付清工资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施工期间，被告方对监理方提出的整改意见敷衍了事。原告多次复查发现被告方拒不整改，只得自行派人整改。被告方内部管理松散，不服从原告项目部的管理，钢筋浪费严重，不参与验收。监理方为排除质量隐患，于2019年1月30日下达业务联系单，要求撤换钢筋班组。原告为了再给被告方一次机会，出面做工作，通知被告方于2019年2月20日进场施工。但到2019年2月24日，被告方仍未到位。2019年2月26日起，被告方多次阻挠施工。原告已按约将工资发放到每个工人账户，但两被告将工人工资卡收集在手，提取工人已到账工资占为己有。两被告隐瞒上述事实，怂恿工人向劳动部门投诉，恶意讨薪。劳动部门未经核实，一味要求原告平息事态，支付工资。2019年3月5日，在劳动、公安、住建等部门介入下，原告被迫支付了工资223312元。之后，被告方撤出工地，原告更换了钢筋施工班组。 此外，原告已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钢筋班组2018年11月工资23932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钢筋班组2018年12月工资中的一部分，金额为170000元。故原告合计支付工资632632元。另，被告李先魁以领取工人生活费为名，于2018年12月19日以借条形式向原告领款50000元。截止2019年2月24日，两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为8420.90平方米，按单价每平方米45元计算，工程款为378940.50元。故两被告多领取工程款303691.50元。又，因撤换钢筋班组导致工程自2019年2月20日至3月6日停工14天，给原告造成损失120000元，包括汽车吊租费损失28000元（每天2000元×14天）、架子租费损失42000元（每天3000元×14天）、新承包人进场后的清理费用50000元。原告认为，两被告未按约履行义务，且恶意讨薪，应当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并应当赔偿停工损失。 李先魁未答辩。 李明未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作为证据。两被告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昌泰公司主张的其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被告李先魁、李明签订《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关内容等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两被告应得的合同价款金额。 原告提交的两份《工资发放单》（制表日期分别为2018年12月、2019年1月），均载明如下备注内容“该工程经钢筋班组确认已完成建筑平方8400平方米（包含基础）”。该两份《工资发放单》均由被告李先魁以班组长身份签字，并由原告的项目部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工资发放单》记载的备注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钢筋班组完成的工作量作了确认。原告自认两被告完成8420.90平方米，高于双方确认的工作量，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中承包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5元结算之约定标准计算，两被告应得的合同价款金额为378940.50元。 二、关于原告已付工资款及被告领款金额。 原告提交的前述两份《工资发放单》，分别载明钢筋班组工资为170000元、223312元。原告提交的“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工人工资支付专户代发工资”银行明细表，载明原告通过该“工人工资支付专户”向两被告的钢筋班组工人支付工资，2019年1月31日支付170000元，2019年3月6日支付223312元。 原告提交的另一份《工资发放单》（制表日期为2018年11月），载明钢筋班组工资为239320元。“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工人工资支付专户代发工资”银行明细表则载明原告通过该“工人工资支付专户”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上述钢筋班组工人支付工资232300元。两者的差额7020元，是《工资发放单》上补列的“李兰芳”工资7020元。该笔工资在银行明细表中无发放记录。 原告提交的借条，载明被告李先魁以钢筋班组工人生活费为由，于2018年12月向原告项目部借了50000元。原告提交的银行凭证，载明案外人孙某于2018年12月19日向李先魁转账50000元。原告称，孙某系原告公司一名股东的妻子。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合计向钢筋班组工人支付工资625612元。另应认定被告李先魁因合同所涉事务，向原告领取了50000元款项。 三、关于停工事实及停工损失。 原告提交了监理单位的《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拟证明钢筋班组存在不服从管理、钢筋浪费严重等问题。原告还提交了原告与案外人朱某、李某、唐某分别签订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汽车吊租赁合同》，及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拟证明停工给原告造成损失120000元。 本院认为：1.关于停工的背景情况。原告主张钢筋班组存在不服从管理等情形，需要撤换。首先，仅凭监理单位的《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该节主张。其次，撤换钢筋班组与停工并无必然联系。2.关于停工原因及停工是否属实。原告自述曾通知被告方于2019年2月20日进场施工，而被告方未到位。按原告所述，被告是经通知后拒绝施工。但对于通知一节是否属实，原告并未予以证明。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自述钢筋班组的工人在2019年2月20日后有讨薪行为。基于相关工程施工尚未结束，两被告的钢筋班组却提前结算、退场的客观情形，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就工资发放发生了纠纷。该纠纷造成停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按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认定停工属实，更不足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停工天数。3.关于停工损失。原告与案外人朱某签订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只能反映原告后续将钢筋工劳务分包给朱某，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新承包人进场后的清理费用50000元。原告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汽车吊租赁合同》记载了吊车租金每月32000元。原告与案外人唐某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记载了钢管租赁650吨，每米每天租金0.015元；扣件租赁95000只，每只每天租金0.009元；套管租金每只每天租金0.009元。首先，《汽车吊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汽车吊租费损失可以按每天2000元计算，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不能直观证明架子租费可以按每天3000元计算。其次，停工事实不能确认的情形下，计算损失并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不予认定。 四、关于两被告是否退场。 《工资发放单》（制表日期分别为2018年12月、2019年1月）上备注了施工面积确认的内容，还备注“所涉及所有钢筋工工资已全额付清”。两被告的钢筋班组工人工资最后发放日期为2019年3月6日。原告后续与他人签订了《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根据以上事实，本院可以认定两被告已于2019年3月6日退场，原、被告之间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之后未再履行。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内容，应当认定被告系向原告承揽建设工程中的一部分劳务作业，并非分包工程，故立案案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按照政府相关管理部门的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可以将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企业。如果原、被告之间的行为，以劳务分包视之，则违反了上述规定。但即使如此，也非属违反效力性、禁止性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应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何况，从《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所谓“承包价”结算方式看，该合同并非典型的劳务作业分包之合同。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有效。 鉴于两被告实际已于2019年3月6日退场，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3月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政府相关管理部门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承担相应的劳务用工管理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对所承包工程的劳务管理全面负责，严格落实劳务人员实名制管理，确保工资支付到位，将劳务作业分包时，应对劳务费结算支付负责。原、被告之间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亦约定钢筋班组工人的工资需由原告直接发放到各工人的工资账户中。因此，对照相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可以确认原告负有用工主体责任，有直接向钢筋班组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两被告上报了工人工资，原告审核后进行支付，故原告目前支付工资625612元，系依规依约履行义务的结果。 另一方面，原、被告之间《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两被告应得的合同价款应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该价款金额为378940.50元。钢筋班组工人工资的最终承担者应系两被告，原告多支付工资款，等于多支付合同价款。故原告多支付的款项，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同理，被告李先魁以借款名义向原告领取的50000元，亦应由两被告返还。两被告总计应返还原告296671.50元。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该金额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原告负有用工主体责任，故对钢筋班组工人而言，只要存在真实用工，即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工资。而对原告而言，若要依法履行发放工人工资的义务，同时又合理掌控好合同价款与工人工资的配比，需要自行把好必要的管理和审查关。故工资超额发放系原告未能做好管理和审查工作的结果。原告主张两被告有提取工人已到账工资占为己有的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按现有证据看，超额工资并非由两被告占有。鉴于以上情况，原告要求两被告就超额给付款项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两被告需要对超额给付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故应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合理。原告相应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停工事实无法认定。即使有停工，按目前证据看，亦可能系工人讨薪引起，或工人因欠薪而拒绝施工。鉴于工资未发放到位是事实，故倘系因此造成停工，原告亦无权向两被告追究停工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先魁、李明之间签订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6日解除； 二、被告李先魁、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价款296671.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7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浙江昌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被告李先魁、李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卓峰 人民陪审员  毛苗福 人民陪审员  孙央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