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载佑，男，1939年11月19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铎，吉林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泰洙，女，1942年2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铎，吉林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根，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磷，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哲，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成，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在峰，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勇，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明女，女，1955年11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哲，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元镐，男，1953年4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朝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丁一学，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因与被上诉人崔在峰、李文勇、安明女、崔元镐、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朝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支持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的起诉请求，要求李文勇退还土地；三、诉讼费用由崔在峰、李文勇、安明女、崔元镐、朝阳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偏差，不支持返还土地不当。1.崔载佑是农民，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崔载佑外出打工，将土地委托亲属代管，双方形成委托关系，委托协议有效。受托人崔在峰私自处分崔载佑的土地无效。2.安明女提供的在韩国签署的《兑换协议书》，因为系在域外形成，如果作为证据提交，需要驻外使领馆认证。崔载佑始终称安明女以村里要发钱为由，让崔载佑在空白纸上签字，崔载佑不知道《兑换协议书》。关于崔载佑是否承认《兑换协议书》以及如何实现《兑换协议书》应由安明女举证。在历次庭审中，无论是崔元镐，还是安明女既不到庭，也不提供证据。崔载佑虽然提出鉴定真伪，后又放弃鉴定，并不代表知晓《兑换协议书》的内容。该份《兑换协议书》系空白纸签字，崔载佑故意将自己的名字写成错字。另外，有证人证实，这份《兑换协议书》没有证明人。一审判决直接在查明事实中予以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关于村委会召开大会的认定是非法的。李文勇既是当事人，也是利害关系人，利用村书记的身份，组织召开会议，作出决定，显然是不合适的，也是违法的。另外，本案自2015年提起诉讼以来，土地是在崔元镐的实际控制中。在诉讼期间，发现是李文勇实际占有。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李文勇本来就没有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竟然再次将土地转让给案外人李昌成，一审法院竟然认定“李昌成享有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认为“主张返还土地的请求权无法实现”，告知另诉。二、安明女与李文勇之间任何处分案涉土地的约定均无效，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1.安明女并非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更未经过合法程序流转获得土地，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兑换协议书》，该协议书无效。2.安明女基于无权处分与李文勇签署的任何文件未经追认均无效。3.李文勇在诉讼期间处分争议土地，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没有意义。1.本案争议的是土地承包权；2.崔载佑等上诉人要求退还土地，而一审法院却认可了安明女的转让行为，同时认可了李文勇再次转让行为，等于承认未经承包人同意即可流转土地；3.崔载佑等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受到影响，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安明女辩称，一、崔载佑2003年出国前，其是朝阳村农民不予否认，对其1996年二轮分地在朝阳村获得土地承包权也不否认。但崔载佑在2006年1月份将其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安明女后，其是否在朝阳村还具有土地承包权是关键。崔载佑与安明女2006年1月24日签订《兑换协议书》，将1.07垧土地和房屋一并转让给安明女，有村民代表证明，有村集体盖章同意。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崔载佑与朝阳村的土地承包关系已经终止，安明女和朝阳村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关系。二、崔在峰并非私自处分崔载佑的房屋土地。崔载佑在2003年出国后一直未回国（直至2015耐年末回国），崔在峰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中，与本案牵连的返还房屋纠纷案件中均承认：兑换房屋和土地与他哥哥（崔载佑）沟通过，其在代签《兑换协议书》时还有其妹妹崔在淑签字，证人安昌南也证明崔在峰和崔载佑商量过兑换房屋、土地事宜。因此，崔载佑称崔在峰私自处分并不属实。三、安明女与崔载佑签订《兑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崔载佑称安明女拿空白纸让其签字纯属编造。在《兑换协议书》上有三名村民代表签字证明、有村集体盖章证明，三名村民以及村集体不可能与安明女合伙欺骗崔载佑，故崔载佑的说法根本不是事实。四、崔在峰在原一审中承认代收了兑换款，安明女与崔载佑的《兑换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安明女再将房屋、土地进行转让与崔载佑无关，崔载佑无权干涉。崔载佑针对李文勇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同时审理。五、崔载佑的国籍在原二审中已经由法院调查清楚，崔载佑持有韩国护照，2015年12月25日入境中国，2016年6月5日入境中国，2016年8月31日入境中国。这与崔载佑诉状称2003年出国后2015年年底首次回国时间相符，第二次回国时间与提起诉讼时间相符，第三次回国时间与第一次开庭时间相符。通过以上事实能够推定，崔载佑已经加入韩国国籍。根据国际法规定，取得外国国籍的，自动丧失中国国籍，其在中国的各项公民权利自动丧失，包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安明女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勇辩称，崔载佑与安明女签订《兑换协议书》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协议盖章的时候李文勇还不是村书记。2016年3月份村里开会确认崔载佑和其家人不再是朝阳村村民，有会议记录。崔在峰、崔元镐、朝阳村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崔载佑1996年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至2025年12月31日；二、确认2003年崔载佑与崔在峰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中有关土地部分合法有效；三、确认崔在峰、崔元镐间2006年签订的《兑换协议书》中涉及土地部分无效；四、确认李文勇与安明女间所谓的《兑换协议书》无效；五、李文勇退还“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项下崔载佑承包的1.68公顷土地经营权，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在峰系崔载佑的弟弟，二人均为九站街道朝阳村三组组员。崔载佑于2003年去韩国务工，此前，将其家庭承包土地1.68公顷委托崔在峰管理并按照每亩200斤大米收取租金，期限3年，双方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对此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崔载佑将土地交由崔在峰管理。2006年1月24日，崔载佑（甲方）与安明女（乙方，与崔元镐曾是夫妻关系）在韩国签订一份《兑换协议书》，将案涉1.07垧土地及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进行了兑换，崔在峰代为收取了兑换款8万元。2006年1月24日，崔在峰代崔载佑（甲方）与崔元镐（乙方）签订另一份《兑换协议书》将案涉1.07垧土地及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进行了兑换。2008年1月15日，安明女与李文勇将案涉1.07垧土地及房屋以18万元价格进行了兑换。另查明：2016年3月6日，朝阳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会议内容第二项：“兑换户，已经兑换但户口没起走，进来的户已经落户的情况，兑换出去的户不能享受朝阳村的一切村民待遇。”2017年3月23日，李文勇（甲方）与案外人李昌成（乙方）签订《兑换协议书》，将案涉1.07垧土地及房屋以18万元的价格进行了兑换。一审法院认为，一、崔载佑作为朝阳村村民，依法享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该《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二、崔元镐虽提出崔载佑已经加入韩国国籍，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对于国籍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崔元镐对此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崔载佑与崔在峰签订的《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其有关案涉土地部分的委托合法、有效。四、关于崔在峰代崔载佑（甲方）与崔元镐（乙方）签订的《兑换协议书》涉及的土地部分效力问题，因该份《兑换协议书》上无崔载佑签字捺印，崔载佑亦未委托崔在峰兑换，该份《兑换协议书》应为效力待定，但经过庭审可知，委托人崔载佑对受托人崔在峰的兑换行为未予追认其效力，故该《兑换协议书》应无效。五、因崔载佑与安明女在韩国签订了《兑换协议书》并签字捺印。在原审庭审中，崔载佑对其签字捺印提出鉴定，但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故应视为该《兑换协议书》为其所签，即崔载佑已将案涉土地兑换给安明女，安明女将案涉土地兑换给李文勇，李文勇将案涉土地兑换给案外人李昌成，即李昌成现享有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故崔载佑主张李文勇返还土地无法实际实现，崔载佑可另行主张。六、崔载佑请求确认李文勇与安明女之间的《兑换协议书》无效，因崔载佑并不是《兑换协议书》的相对人，主体不适格，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崔载佑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朝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二、崔载佑与崔在峰于2003年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案涉土地部分内容合法、有效；三、崔元镐与崔在峰代崔载佑于2006年1月24日签订的《兑换协议书》无效；四、驳回崔载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在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崔载佑因与崔元镐、崔在峰、朝阳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崔载佑与崔在峰于2003年签订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崔元镐与崔在峰于2006年签订的《兑换协议书》中涉及房屋部分无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0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崔载佑与崔在峰签订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关于崔在峰代崔载佑（甲方）与崔元镐（乙方）签订的《兑换协议书》涉及的房屋部分效力问题，因该份《兑换协议书》上无崔载佑签字捺印，崔载佑亦未委托崔在峰兑换，该份《兑换协议书》应为效力待定，但经过庭审可知，委托人崔载佑对受托人崔在峰的兑换行为未予追认其效力，故该《兑换协议书》应无效……”，并判决“一、崔载佑与崔在峰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崔元镐与崔在峰代崔载佑签订的《兑换协议书》无效……”。崔载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吉02民终25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崔元镐与崔在峰所签订的《兑换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崔载佑与安明女于2006年1月24日签订了《兑换协议书》，崔载佑于二审庭审中对于协议中崔载佑签名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兑换协议书》中约定崔载佑将其所有的房屋及承包的土地以8万元的价格与安明女进行了兑换，故应认定崔载佑已将案涉房屋兑换给安明女，崔载佑要求崔元镐返还房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关于崔载佑与朝阳村委会于1996年签订的《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因1996年时崔载佑系朝阳村村民，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确认该合同书和安抚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载佑与崔在峰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以及崔在峰代崔载佑（甲方）与崔元镐（乙方）签订的《兑换协议书》涉及的土地部分效力问题，因（2016）吉020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对该《委托代管协议》及《兑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经予以认定，本院（2017）吉02民终251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确认崔载佑与崔在峰于2003年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中案涉土地部分内容合法、有效，确认崔元镐与崔在峰代崔载佑于2006年1月24日签订的《兑换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崔载佑请求确认李文勇与安明女之间的《兑换协议书》无效的问题，因崔载佑并非该《兑换协议书》的相对人，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崔载佑与安明女签订了《兑换协议书》，崔载佑将案涉土地兑换给安明女，安明女支付了兑换价款，双方实际履行了协议。安明女已经将案涉土地兑换给李文勇，李文勇又将案涉土地兑换给案外人李昌成，故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诉请继续履行《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至2025年12月31日以及要求李文勇退还《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项下崔载佑承包的案涉土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崔载佑、高泰洙、崔永根、崔永哲、崔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