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新圃东街1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占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利，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四川兴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平，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四川永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斐，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祥路6号4栋2楼1号。 法定代表人：常红跃。 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公司）与刘方平、陈斐，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川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川0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铁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川民终3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川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铁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曹胜利，被上诉人刘方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斐、原审被告中铁四川分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并改判原判决；2.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管辖；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2年4月9日《合作协议书》加盖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公章出自工商管理机关的年检备案印章；同日陈斐书写的700万元《借条》《收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既不是公安备案章，也不是工商管理机关的年检备案印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斐手书的70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是在实际履行该合作协议错误。刘方平在2012年4月9日当天只通过银行转账220.04万元到中铁四川分公司。刘方平称在2012年4月9日向陈斐交付的是700万元的巨额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基本的常识常情，而且也与银行220.04万元的转账依据及中铁四川分公司的收据等客观证据自相矛盾。本案出现的480万元资金差额无法通过在案证据印证实际去向，一审判决中铁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本案系陈斐冒充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员工，以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诈骗刘方平的巨额资金，并非法盗用中铁四川分公司的账户进行收款，涉嫌合同诈骗犯罪。 刘方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陈斐是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有生效判决认定。二、中铁四公司无异议的三份《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刘方平实际履行的义务是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三、实际支付的金额从多次审判的情况看是无异议的。印章是中铁四川分公司盖的章，中铁四川分公司有多个印章，不应以此对抗第三人。陈斐的签字属实，加盖在700万元《借条》《收条》上的财务章和其他的财务章是一致的，仅仅是公章的不同。公章的管理、现金的去向是中铁四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刘方平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74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770万元借款从2012年4月30日起、104万元从2012年5月31日起、200万元从2012年12月30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8日，时任中铁四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金泉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程金泉系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四川分公司人员陈斐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全权负责甘孜州稻城县亚丁至云南三江口（甘孜境）公路新（改）建工程有关事宜（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投诉另行授权），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投标有效期内。代理人无转委托权”。《授权委托书》尾部授权单位处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程金泉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陈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捺印。 2012年4月9日，中铁四川分公司（甲方）与刘方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甘孜州稻城县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进行合作，甲方参加投标，乙方协助。乙方负责提供项目投标的全部费用共700万元，如项目未中标，甲方负责在国家规定的法定工作日内退回700万元，四月三十日为截止日。如甲方未将乙方的700万元退还，甲方应赔偿给乙方损失按每日2万元计算，并赔偿乙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合作协议书》首页及尾页落款处均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陈斐在尾页“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处签字捺印。 2012年4月9日，陈斐出具《借条》，载明：今从刘方平处借到现金700万元，于2012年4月30日前归还。陈斐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陈斐出具《收条》，载明：今从刘方平处收到现金700万元。陈斐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借条》及《收条》均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同日，刘方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中铁四川分公司转账2200400元。 2012年4月9日，陈斐出具《借条》，载明：今从刘方平处借到现金70万元，于2012年4月16日前归还。若逾期归还，按每日一万元计算赔给乙方。陈斐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陈斐出具《收条》，载明：今从刘方平处收到现金70万元。陈斐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借条》及《收条》均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 2012年5月8日，时任中铁四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金泉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程金泉系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陈斐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全权负责省道216、217线理塘县城至施工投标有关事宜（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投诉另行授权），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 2012年5月8日，中铁四川分公司（甲方）与刘方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理塘至亚丁216、217线改建工程招标项目的投标工作进行合作，甲方参加投标，乙方协助。乙方负责提供项目投标的全部费用共240万元，如项目未中标，甲方负责在国家规定的法定工作日内退回240万元，五月三十日为截止日。如甲方未将乙方的240万元退还，甲方应赔偿给乙方损失按每日2万元计算，并赔偿乙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合作协议书》首页及尾页落款处均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陈斐在尾页“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刘方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中铁四川分公司转款80万元，向成都市华通四维路桥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转款160万元，转账业务申请书载明转款用途为“理塘至亚丁公路改建工程投标保证金”。庭审中，刘方平确认其转至成都市华通四维路桥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160万元已收回。 2012年5月8日，陈斐出具《借条》，载明：今从刘方平处借到现金24万元，定于5月14日前归还。若逾期未还，按每日一万元付违约金。陈斐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条》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同日，陈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方平现金24万元。陈斐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收条》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 2012年5月29日，中铁四川分公司（甲方）与刘方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共同完成成都市自来水七厂一期工程输水管线施工12标段项目工程，甲方负责项目建设施工等项目实施及管理事务，乙方负责投入项目资金200万元，在项目开工后业主方支付给甲方工程预付款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200万元。乙方应获得200万元的固定回报，如因甲方原因未在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400万元，甲方应赔偿乙方每日2万元损失及实现债权的代理费等。《合作协议书》首页及尾页落款处均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陈斐在首页及尾页“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处签字捺印。 2012年5月30日，时任中铁四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金泉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程金泉系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陈斐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全权负责成都市自来水七厂一期工程输水管线施工7-12标段第12标段施工有关事宜（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投诉另行授权），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 2012年5月30日，刘方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载明用途为成都自来水七厂一期工程12标段履约保证金。同日，陈斐出具《借条》载明：今从刘方平处借到（并收到）现金200万元。陈斐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 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新刑初字第380号刑事判决，确认中铁四川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负责人为常红跃，由陈斐实际管理运营。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一审审理过程中，中铁四公司申请：1.对2012年4月9日、2012年5月8日、2012年5月29日《合作协议书》首页和尾页中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成都市公安局备份的公章及该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2.对2012年4月9日标的70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2012年4月9日标的7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2012年5月8日标的24万元的《借条》、2012年5月30日标的200万元的《借条》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该公司在成都市公安局备份的印章、财务专用章及该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3.对2012年5月8日标的24万元的《收条》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成都市公安局备份的印章及该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以：1.由成都市公安局出具的“中铁十五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备案印模打印件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模；2.由成都市公安局出具的“中铁十五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备案印模打印件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模；3.机构（单位）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首页原件扫描机复印件中封面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为样本，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成联[2018]文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标期“2012年4月9日”的《合作协议书》、标期“2012年5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标期“2012年5月29日”的《合作协议书》，上述三份《合作协议书》首页及尾页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与机构（单位）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其封面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均是出自同一枚章；2.标期“2012年4月9日”、标的700万元的《借条》，标期“2012年4月9日”、标的700万元的《收条》，标期“2012年4月9日”、标的70万元的《借条》，标期“2012年4月9日”、标的70万元的《收条》，标期“2012年5月8日”、标的24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收条》落款处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与机构（单位）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其封面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均不是出自同一枚章；3.标期“2012年5月8日”、标的24万元的《收条》落款处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与机构（单位）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其封面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章；4.标期“2012年5月30日”、标的200万元的《借条》借款人处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与机构（单位）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其封面上留有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文是出自同一枚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系陈斐还是中铁四川分公司；二、实际借款的具体金额。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根据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成联[2018]文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合作协议书》《借条》《收条》上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非该公司在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但三份《合作协议上》及2012年5月30日标的为200万元的《借条》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与中铁四川分公司《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上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由此可见，中铁四川分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使用过在三份《合作协议上》及2012年5月30日标的为200万元的《借条》上加盖的这枚印章。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中铁四川分公司由陈斐实际管理运营，陈斐系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运营负责人，且中铁四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8日、5月8日、5月30日向陈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斐全权负责项目工程的施工、投标等事宜，并加盖有中铁四公司的公章。三份《授权委托书》与三份《合作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2012年4月9日标的70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既不同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也不同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但该《借条》《收条》出具的时间、载明金额与2012年4月9日的《合作协议书》相符，能够认定该《借条》《收条》载明的700万元即是履行2012年4月9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同理，刘方平于2012年5月8日转账支付至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的80万元（共转账240万元，刘方平仅主张80万元）系履行2012年5月8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刘方平于2012年5月30日转账支付至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的200万元系履行2012年5月29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故该700万元、80万元及200万元共计980万元应当认定为中铁四川分公司对刘方平的借款。中铁四川分公司是中铁四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铁四川分公司对外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中铁四公司承担。 2012年4月9日标的为7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2012年5月8日标的为24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既不同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也不同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本案无其他证据证明中铁四川分公司曾合法使用过2012年4月9日标的7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2012年5月8日标的24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上的印章，且刘方平也未提交上述款项支付到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由中铁四川分公司实际使用的证据。2012年4月9日标的7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2012年5月8日标的24万元的《借条》上加盖了一枚财务专用章，但该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与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不一致，本案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财务专用章曾被中铁四川分公司合法使用过。刘方平亦无证据证明上述70万元和24万元是履行案涉三份《合作协议书》中的内容，故刘方平主张上述两笔共计94万元为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刘方平提交了70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各一张，200万元的《借条》一张并有与之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提交了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中铁四公司亦对收到80万元转账无异议。上述《借条》与《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中铁四川分公司收到了借款700万元、80万元、200万元，共计980万元。故对刘方平要求中铁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7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金98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中铁四公司关于刘方平实际转账支付的金额为500.04万元，其余现金支付不真实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方平主张的借款利息。案涉借款均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未归还款项应赔偿刘方平损失按每日2万元或1万元计算，该约定实为对借款逾期利息的约定。上述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过高，高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水平。刘方平从起诉时主动统一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刘方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中铁四川分公司、陈斐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在一审中对刘方平主张事实及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权利，因放弃该权利导致的法律后果由中铁四川分公司、陈斐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方平归还借款9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利息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798.72元，由刘方平负担1320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598.72元。鉴定费7710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1.关于现金交付细节，刘方平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763号案审理中于2016年10月13日书面陈述如下：“按照陈裴的要求，2012年4月9日上午，我先转了220万元到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账上。吃过中午饭后，我与张志、陈代俊、周长江四人开车把钱送到四川分公司，共装了十个袋子，直接送陈裴的办公室，到办公室后陈代俊、周长江就离开了。我们到时，陈裴办公室还有他们公司的另一个人，我们把钱点清后，陈裴在他办公桌上签了合作协议、打了借条和收条，盖了公章再到财务室盖了财务章，然后交给我。事情办完后，我就回去了。不久，陈裴打电话说钱不够，再要70万元。我就又拿了70万元，一人送到陈裴的办公室，交给陈裴，他清点后打了借条和收条，盖完章交给我”。为查清事实，本院通知刘方平本人到庭陈述事实，刘方平未到庭。 2.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刑初字第380号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作出上述认定的主要依据是指控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陈斐在收取李小东诚意金时隐瞒了实际已不能将改建工程分包给李小东这一事实。被告人陈斐与第四公司以及第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之间无任命或者聘用关系，评判其是否有权处置以第四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能否合法使用第四公司印章是唯一标准。2012年12月，第四公司负责人程金泉从陈斐手中收走陈斐伪造的第四公司及第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并随之报案，意味着陈斐合法有效使用第四公司印章已存在障碍，对此，被告人陈斐应当有明确的认知。因此，2013年1月，被告人陈斐向被害人李小东收取诚意金时隐瞒了其已不能掌控工程发包的事实，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 本院认为: 一、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刑初字第380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斐构成诈骗罪，其事实及理由为2012年12月，中铁四公司负责人程金泉从陈斐手中收走陈斐伪造的第中铁四公司及中铁四川分公司公章并随之报案，意味着陈斐合法有效使用第四公司印章已存在障碍，该事实与本案形成于2012年12月之前的《合作协议》《借条》《收条》无关，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其他经济犯罪。本案相关协议及借条签订时，陈斐实际管理运营中铁四川分公司。因此，中铁四公司上诉称陈斐冒充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员工，盗用中铁四川分公司的账户进行收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二、中铁四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刘方平的借款及利息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三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刘方平均不承担相应风险，仅收取固定利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根据中铁四公司《上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双方争议的是2012年4月9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700万元款项是否得到实际履行的问题。2012年4月9日《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虽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与中铁四川分公司《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上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此，该印章系中铁四川分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虽然2012年4月9日标的70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既不同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也不同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但相对人刘方平没有鉴定、核实印章真伪的能力。加之陈斐当时系中铁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持有《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与《合作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且220.04万元款项打入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刘方平有理由相信陈斐系代表中铁四川分公司从事上述行为。对220.04万元的借款应当认定为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债务。 对剩余的刘方平主张现金交付的480万元款项，刘方平本人提交的书面陈述中称“我们把钱点清后，陈斐在他办公桌上签了合作协议、打了借条和收条，盖了公章再到财务室盖了财务章，然后交给我。”从该陈述看，《合作协议书》与《借条》、《收条》系同时加盖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公章。该陈述与鉴定结论关于2012年4月9日《合作协议书》首页及尾页上留有的印文与《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封面上留有的印文出自同一枚章、2012年4月9日《借条》《收条》与《企业分支机构、其他经营单位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封面上留有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章的结论有矛盾之处。为查清事实，消除疑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通知刘方平本人到庭陈述事实，刘方平未到庭。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到庭解释称：“这个也不一定准确，他说上午先转了钱，如果要转钱的话，协议是签在前面，后面说桌子上签了协议并打收条和借条，客观上讲签协议和交现金应该不是在一起。转钱不可能协议都没签就转钱。应该是在转钱之前协议就签了，现金交付之后又打了收条”。该陈述与刘方平自己的书面陈述相互矛盾。综观从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到本次审理，期间数次庭审，刘方平均未到庭与对方当事人当面对质，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在当事人的陈述与鉴定结论矛盾、当事人的陈述与代理人的陈述矛盾的情况下，本院对刘方平主张的48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如刘方平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480万元现金交付确实发生，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中铁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方平归还借款9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利息以本金7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方平归还借款500.0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利息以本金220.04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98.72元，由刘方平负担52399.36元，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399.36元。鉴定费7710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刘方平负担2260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 文 审 判 员 杨鲁静 法官助理 何 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