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道荣，女，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政权，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白沙农场，住所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牙叉镇金沙西路37号。法定代表人：周怀胜，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业琨，男，该场国土科工作人员。上诉人潘道容因与被上诉人张政权、原审第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白沙农场（以下简称白沙农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5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道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应首先对合同效力进行评价。国有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农场职工只有使用与收益权，没有处分权，故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审判决认为潘道荣将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混淆，农场土地是不集体土地，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指出潘道荣与白沙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发生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等法律效力。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潘道荣与白沙农场之间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的《转让协议》应是无效协议。但一审判决却认可白沙农场给《转让协议》上盖章的行为是有效行为，并由此认定该地已归张政权所有，这与前面陈述自相矛盾。三、假设《转让协议》有效，张政权与白沙农场办理变更程序是违法的，侵害了潘道荣的知情权、参与权和土地使用权。因农场本身有规定，土地控制两年农场无偿收回，故潘道荣转让只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土地，并非真正的权属变更。且办理权属变更需要双方当事人去农场申请。潘道荣与张政权之间并没有走这一程序，潘道荣对于自己农场份额的土地更名完全不知情。张政权单方去农场办理登记变更手续不符合程序，违反了法律，侵害了潘道荣的权利。张政权辩称：一、经鉴定，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的《转让协议》上是潘道荣本人签名的，是真实的。该协议转让的只是承包权并非土地权属的转让，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自签订该协议后，张政权一直使用涉案土地并交纳土地租金。在2018年之前，潘道荣从未就涉案土地向张政权提出过异议，2018年白沙县修建高速路征地后其才提出异议，要求张政权归还土地。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不论潘道荣和张政权签订转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潘道荣超过两年未耕种涉案土地，白沙农场有权收回涉案土地再发包给张政权。三、张政权与白沙农场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只是承包者的变更，不是土地权属的变更，也非债权变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白沙农场述称，一、经鉴定，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的《转让协议》上是潘道荣本人签名的，是真实的。该协议转让的只是承包权并非土地权属的转让，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自签订该协议后，张政权一直使用涉案土地并交纳土地租金。在2018年之前，潘道荣从未就涉案土地向张政权提出过异议，2018年白沙县修建高速路征地后其才提出异议，要求张政权归还土地。二、农场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地，职工承包土地须经农场批准同意，且职工经批准承包的土地并不归该职工所有。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不论潘道荣和张政权签订转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潘道荣超过两年未耕种涉案土地，白沙农场有权收回涉案土地再发包给张政权。四、张政权与白沙农场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只是承包者的变更，不是土地权属的变更，也非债权变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潘道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政权立即返还所占用的的位××县荣使用的2亩土地（四至为东至玉梅、南至国辉、西至河边、北至作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左右，按照原海南省农垦总局的要求，白沙农场即原海南省国营牙叉农场将其部分更新的胶园发包给本场职工，鼓励职工发展自营经济。2003年，潘道荣与白沙农场签订承包合同，潘道荣使用位于牙叉片区3队的2亩土地，地块名为牙3-16。2014年11月11日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张政权使用，白沙农场在该协议落款日期上盖章确认。潘道荣认为张政权伪造协议，将其使用的土地违法转让给潘道荣，请求判令张政权退还土地，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潘道荣提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未经协商擅自将土地流转给张政权的行为违法。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系登记在白沙农场名下的国有土地，潘道荣将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混淆并主张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白沙农场系涉案国有土地合法使用人，其可自行，也可委托、交由他人使用、管理案涉国有土地，白沙农场与潘道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质就是为了鼓励职工发展自营经济，将其名下的国有土地即更新后的胶园交给职工使用、收益，该合同在白沙农场与潘道荣之间并不发生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等法律效力，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仍为白沙农场。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转让协议》、白沙农场在《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认定潘道荣放弃使用案涉土地并将土地转让给张政权使用，白沙农场对潘道荣该行为予以认可，承认案涉土地使用人变更为张政权，故自白沙农场盖章确认之日起，潘道荣即不能再使用案涉土地，其自然也没有权利要求张政权返还土地。综上，潘道荣要求张政权返还案涉土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潘道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道容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潘道荣要求张政权返还涉案土地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本案诉争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白沙农场依法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并承担管理义务，其将涉案土地通过“发包”的方式交给农场职工种植橡胶的行为系履行土地管理职责的方式之一，该行为并不产生土地使用权权属的变更。2014年11月11日潘道荣与张政权签订《转让协议》，经鉴定，该协议是真实的，因潘道荣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不发生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的效力。但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潘道荣在该协议中表达了不再使用涉案土地的意思，张政权则表达了想要使用涉案土地的意愿。作为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的白沙农场在该协议上盖章的行为亦是履行其管理职责的行为，即认可将涉案土地交给张政权使用。故自2014年11月11日起，涉案土地已经白沙农场同意由张政权使用，潘道荣主张涉案土地仍应继续归其使用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道荣要求张政权返还涉案土地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潘道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道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万晓霞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