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刑初6658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叶俊威，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1月24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于2018年5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谢泽烽，广东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衍任，广东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8〕6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俊威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俊威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份前后，时任上下屋股份合作公司副董事长等职务的叶俊威因在华某厂房转让等事宜上帮助了邱某1（另案处理），叶俊威要求邱某1给838万元的好处费，并先将钱款转入其堂弟叶某2（2017年因病去世）的账号，邱某1同意后于2015年8月18日以其妻子曾某的银行账号向叶某2银行卡转账100万元人民币，后又于2015年8月21日以其岳母郭某的银行账号分三笔向叶某2银行卡转账共738万元人民币。叶某2在收到上述共838万元后，立刻告知叶俊威，并向叶俊威提出是否能借贿款838万元里面的770万元用于偿还赌债，叶俊威同意后，叶某2将剩余的68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叶俊威。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叶俊威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叶俊威不认罪，称有通过叶某2收到838万的钱，但该行为与自己的职务行为无关，是私人关系的效果。具体来说，2015年7、8月份的一个下午，叶某2找我到他公司，说邱某1跟他说买到厂房谈赔偿谈了几次谈不拢，问我能不能帮他谈高一点。厂房是每平方米谈0.8的标准，即1：0.8。叶某2说能不能用我的个人关系帮一下他，我就去找京基公司的老板谈，谈到了0.9。我认为帮邱某1从0.8谈到0.9是邱某1个人与京基公司的问题，与我们村无关，跟我副董事长的职务也没有关系。庭审后阶段，被告人又辩称，自己只是应叶某2的请求帮忙邱某1去谈赔偿事宜，并不知道他和叶某2如何商量，叶某2如何拿钱。自己是在叶某2拿了68万的钱时才知道叶某2因此事收了邱某1838万元，他拿了其中的770万去还赌债，而自己因为感谢叶某2父亲对自己家庭的照顾，便没有计较此事。侦查阶段的认罪笔录是被引诱所致，侦查人员称邱某1已指认，让自己承认就可以马上回家，自己因不能忍受被长期关押故而违心认罪。至于厂房交易的事情，之前就已经和苑文章定下来若旧改村里要占20%的股份，邱某1接手该厂房继续保持该分配是兑现承诺而已，不需要村里出面协调转让事宜。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涉案华某厂房早已在九十年代初期出租给台湾人苑文章并办理了产权手续登记在华某公司名下，也就是说涉案厂房的权属人并非上下屋公司。为此，邱某1购买华某厂房及该厂房与京基地产在旧改项目的问题上，上下屋公司并没有任何决定权，邱某1只需要与厂房的产权人及京基地产谈好转帐购买金额、赔偿金额，不需要经过上下屋公司的同意。而关于涉案厂房20%的股权问题，是村集体早已与台湾人苑文章定下的，被告人并没有单独参与其中并帮助邱某1。为此，既然涉案项目与上下屋公司无关，即使被告人当时担任公司的副董事长，也不可能利用职务实施其职务主管范围内的事宜，并为邱某1谋取任何非法利益。何况，被告人叶俊威根本没有参与邱某1购买华某厂房的谈判。而在邱某1与京基地产旧改项目的问题上，被告人虽然为邱某1争取到赔偿额从1平方米0.8提高到0.9，但也只是利用其私人感情及相应的谈判技巧。而赔偿额也是京基地产在旧改项目上自愿同意并支付给邱某1的商业对价，并没有受到任何强迫，该赔偿款也是作为厂房的所有人邱某1理应得到的利益。邱某1并未从中非法获利，也就是说被告人从中仅起到沟通、协调的作用，没有利用职务强制各方作出损害自身的行为或为一方提供便利的条件，不存在利用职务为邱某1谋取利益。2、被告人叶俊威并未向邱某1索贿，也从未收取过邱某1的任何贿赂款项。首先，被告人叶俊威当庭供述其未收到邱某1的任何款项，也未提供叶某2的帐号给邱某1并指示叶某2向邱某1索贿，其当庭的供述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第一、二次笔录相比，存在高度的一致性。至于被告人之后的笔录供述中其认可向邱某1索贿并提供叶某2帐号收受贿赂款，其当庭也表示是因为无法忍受羁押环境，为了早日出去才根据讯问人员的指示进行供述，并非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供述的内容依法不应该采信。其次，邱某1在笔录中关于所谓的供述与另一证人叶某1在这个问题上的供述相互矛盾。也就是说在叶俊威有否向邱某1索贿这一重要事情上，邱某1的供述存在矛盾，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供述的叶俊威向其索贿的事情是不成立的。至于叶某2向被告人支付现金68万元的行为，被告人庭上也供述是由于叶某2生前好赌，曾多次向其借款，该68万元是叶某2的还款行为。为此，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案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向邱某1索贿收受贿赂款，且唯一指认的证人邱某1在索贿这一重要事实上的供述存在矛盾，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裁决，认定被告人未向邱某1索贿并收受贿赂款，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份前后，苑文璋将处于上下屋股份合作公司（下称上下屋公司）范围的华某厂房【法定名称为华某塑料制品（深圳）有限公司，1993年7月1日办理了权属证书，2015年初已和京基地产协商旧改事宜】以9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邱某1（另案审理），过程中，上下屋公司通过与邱某1交涉双方约定，若旧改实施，上下屋公司可无偿获得该厂房回迁物业20%的股份。接着，邱某1以该项目和京基协商赔偿事宜，京基地产只愿意以1:0.8的比例进行赔偿，后经上下屋副董事长被告人叶俊威的帮忙斡旋，京基地产最后答应了1:0.9的赔偿标准。事后，叶俊威要求邱某1给838万元的好处费，并先将钱款转入其堂弟叶某2（2017年因病去世）的账号，邱某1同意后于2015年8月18日以其妻子曾某的银行账号向叶某2银行卡转账100万元人民币，后又于2015年8月21日以其岳母郭某的银行账号分三笔向叶某2银行卡转账共738万元人民币。叶某2在收到上述共838万元后，立刻告知叶俊威，并向叶俊威提出是否能借贿款838万元里面的770万元用于偿还赌债，叶俊威同意后，叶某2将剩余的68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叶俊威。2016年10月份被告人辞去上下屋公司副董事长的职务。侦查机关根据宝安区监察委移交邱某1主动交代的线索，发现被告人叶俊威有犯罪嫌疑，于2018年5月20日将被告人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涉案贿款的转账记录、抓获经过、受案决定书、被告人身份信息、前科判决书、合作协议（邱某1儿子邱纪伟与上下屋公司签订）、叶某2帐户的银行流水（2015年8月18日邱某1妻子曾某的银行账号向叶某2银行卡转账100万元人民币，后又于2015年8月21日以其岳母郭秀英的银行账号分三笔向叶文根银行卡转账共738万元人民币）、石岩街道股份有限公司换届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回复、叶文根死亡证明、叶某1、叶文根户籍资料复印件、曾志光银行帐户流水及叶文根其他银行帐户流水、曾凤媚与邱某1的婚姻登记资料、上下屋股份合作公司关于叶俊威辞职的材料、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叶文根帐号的开户信息）。2.证人证言：（1）证人邱某1，我在收购华某公司工业厂房项目上送了838万元给叶俊威，2015年8月我去上下屋股份公司与叶俊威、叶某1谈收购厂房的事情，叶俊威提出要给800万公司的班子成员，我没有答应，后来我和他出去水疗，他提出800万元的要求，另外还要给38万元给村里帮忙看守厂房的青年喝茶，我同意了。后我转帐给他指定的帐户（叶某2）转了838万元。（2）证人叶某1（上下屋公司董事长），2017年8月13日叶某2身体状态不行，送医院抢救后宣布死亡。介绍了华某厂房转让的事情，我们股份公司和邱某1签了合同，华某厂地块有20%的股权属于上下屋公司；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第三份笔录（看守所，2018年6月14日）详细交代了自己受贿的情况，2015年7月份前后，当时我还是上下屋公司的副董事长，我当时知道邱某1在和华某厂的老板谈地块转让的事情，他们谈的过程我没有参与，只知道最后以9800元成交。之后有一天我和叶某2、邱某1在叶某2的办公室，我主动提起邱总马上要发财了，我也有在其中帮忙，表示一下吧。邱某1问我想要多少，我开玩笑地说800万元吧，他说好吧，并说打到我堂弟叶某2的帐号。叶某2用纸条写下帐号，并递给邱某1。但邱某1当天没有给。之后我和邱某1去水疗，我再次跟他谈800万的事情，还说再给38万元，因为华某厂房一直空置在那里，我叫了十几个村里的本地年轻人在那里。后来过了十几天叶某2说邱某1分两笔给他打了838万元，并说自己欠了赌债，想先拿里面770万的去还赌债，我跟他关系非常好，就答应了。后来叶某2让我去他办公室，他给了我68万元现金给我。我帮邱某1的事情是找京基的人协调过厂里的事情。我向邱某1拿838万元是因为其中我帮了他的忙，也知道他要发财了所以找他找。还有就是京基旧改的事情，刚开始京基只愿意给0.8，后来我说通过我可以提告到1至0.9。我承认向邱某1拿了830万元，叶某2要了770万元，之后没有给我。2015年8月中旬叶某2和我说邱某1的钱已经收到了，是分两次打的，第一次100万元，第二次738万元，738万元是通过邱某1岳母打的款，我不知道他岳母叫什么名字。批捕阶段，听取犯罪嫌疑意见书时称没有意见。公诉机关提审时供认分两次收了邱某1838万元好处费，都转到叶某2的帐户，他只给了我68万元，剩余的770万没有给我。关于叶俊威的辩解意见，首先，其在侦查阶段的第一份、第二份笔录确实未供认罪行，但从第三份笔录开始一直到审查起诉阶段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现翻供称被侦查机关诱供——侦查机关对其允诺“如果按邱某1的说法供认罪行，马上就可以回家”，本院认为，该辩解显然不符合其个人工作及生活经历而形成的经验认知及常识判断能力。其次，从常理而言，按邱某1的说法，其厂房有17000平方米，增加0.1%的赔偿，就是增加4000多万的收入，如果叶俊威在其中帮忙协商，不求好处的可能性极低。第三，叶俊威也承认，该厂房系之前的村书记租给苑文璋，后来不知何原因苑文璋办了房产证，村民意见很大，后来，苑文璋同意将其中的20%的股份送给上下屋股份公司，作为邱某1出于压力也顺承了该允诺。邱某1还证实，该转让的附加条件另外还要每年向村里交管理费，因此，叶俊威作为上下屋公司副董事长在其中的重要性可见一斑。第四，叶俊威称，该帮忙系其私人关系而为，与其职务无关。但试想，如果不是将来的旧改项目与上下屋股份公司息息相关，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京基方面何必予以退让？又何必看重叶俊威的斡旋？综上，被告人关于自己没有收受款项、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俊威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叶俊威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26年5月19日止）。二、继续追缴其违法所得人民币838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庆 涵人民陪审员 雷 秀 明人民陪审员 朱 纯 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钟萍（兼）书 记 员 林 斯 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