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新建路187号1幢西塔楼23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范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为钢，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彤，上海市锦天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戚为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被上诉人戚为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资。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任职的形式和性质看，被上诉人原为上诉人股东新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新地公司)员工,到上诉人单位任职,被上诉人是由新地公司管理的。上诉人自2010年4月成立至被上诉人离岗,虽然中间发生过股权更换,但均未改变被上诉人是由股东委派,代表股东管理上诉人的事实和性质。2、从上诉人的股东性质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工作报酬看。上诉人股东山西燃气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燃产集团)为国资企业,其既为上诉人股东,也为上诉人的上级管理单位。燃产集团对其投资的各子公司的经营业绩、薪资标准、人事安排均有管理职权。被上诉人工作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由上诉人支付,是基于上诉人股东之间的约定,虽然自2010年被上诉人任职后至离岗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工作报酬和承担社保费用,但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一直是新地公司为其缴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要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二、上诉人的薪酬管理相关制度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年度经营业绩责任书可以体现,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总经理，一直执行的是上诉人上级主管单位的薪资标准,实行的是年薪制,而年薪由基本年薪、效益年薪、福利工资组成,效益年薪和基本年薪都是通过完成经营业绩考核的情况确定的。根据上诉人2015年、2016年、2017年审计报告结合被上诉人签订的2015、2016年度业绩责任书可以体现，被上诉人并未完成相应的业绩考核,所以被上诉人的年薪应当按照考核情况对应发放。无论是根据2010年12月上诉人薪酬规定,还是2015、2016年度业绩责任书和燃产集团关于上诉人总经理薪资兑付的会议纪要，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薪资标准构成和考核标准自始知情并实际执行和领取。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考核标准,核发被上诉人相应工作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已按规定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工作报酬，不存在欠付情形。四、作为国宏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并签订了年度业绩责任书,由于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总经理对上诉人经营管理不善,导致上诉人连年亏损,以致上诉人到了需要清算的地步,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考核指标,即使计算其工资,也应根据业绩责任书约定的标准和完成情况计算。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戚为钢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是经过上诉人公司的董事会依法聘任的总经理，从2010年2月24日就开始担任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一职。担任总经理一职期间一直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与社保，通过一审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任总经理职务期间，代表上诉人签订各种目标责任书、业绩考核书，包括审计报告，以上证据均表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是劳动者。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欠发被上诉人薪酬的问题。首先薪酬标准按照上诉人公司制作的2010年董事会第一届第二次会议以及国宏公司员工2010年薪酬制定特别说明，以及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薪酬办法等都明确指出，被上诉人的工资不是按照上诉人公司本身的标准来执行，他是要高于上诉人公司的标准，标准年薪是30万，而且事实上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也就是2016年之前，上诉人一直是按照年薪30万的标准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三、上诉人的上级股东燃产集团作出的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工资调整的文件，是否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通过上诉人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对总经理的管理及薪酬的标准是有确定权的，也就是说上诉人公司总经理的薪酬是多少，决定权是由公司的董事会来决定的，所以上诉人的股东燃产集团作出的对被上诉人的调薪文件，依法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四、关于考核的问题，被上诉人签署的2015、2016年经营目标责任书，首先被上诉人不是签署的主体，而是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股东燃产集团，也就是说考核是上诉人的股东对上诉人进行考核，也就是两个公司之间的考核，并不是说上诉人的股东要直接考核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签字是作为上诉人公司的代表签字的。另一个考核的指标，也就是考核的因素，上诉人提到了有公司的营业收入、利润等等，此项指标不光是包括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利润，还包括公司的安全生产及每年上诉人公司实际上设计的桥梁指数，实际设计的门站户数等，所以说考核是一个综合考核，即便说考核的指标可以量化，那么量化以后是有一个考核的实施过程里包括一个考核的流程，流程是由相关的考核部门进行一个综合性的评定，然后综合打分的结果作为确定被上诉人年薪的主要的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里边提到的考核要跟他的绩效挂钩，它是一个挂钩，但并不是说完全依据考核结果确定绩效，但是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考核是否合格做一个举证。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每个月的工资表总经理签字，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的工资表上面签字的行为并不是代表其认可调薪的行为，而是在履行自己职务的行为。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上诉人公司于2016年底开始进行清算的问题，不能把上诉人公司经营亏损的责任全部推给被上诉人。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向被告支付任何工资；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国宏公司于2010年2月由股东山西国际电力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电力）和新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出资成立，股东2015年1月28日变更为山西燃气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产集团）和新地公司、2015年6月30日变更为燃产集团和廊坊华源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被告戚为钢于2010年2月24日由原告股东新地公司发《股东委派函》，委派被告到原告处工作，提名担任总经理，具体任命及工作职责由原告董事会决定。2010年3月15日，原告召开2010年第一届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聘任戚为钢为总经理，任期三年，从2010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4日。被告在原告处一直担任总经理职务。因原告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自2016年7月开始分流工作人员，2017年7月起开始清算。被告称其此时因病入院治疗，自此未再在被告处工作，到龄后已办理退休手续。因原、被告对薪酬发放标准数额发生争议，被告于2019年4月23日，作为申请人向山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国宏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拖欠工资835650元；2019年6月27日，山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国宏公司向申请人戚为钢支付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拖欠工资319370元。国宏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的《薪酬管理办法》规定“新地派出总经理执行新地薪酬标准，月薪超出薪档标准按月补齐”，《年薪制管理办法》规定“年薪制包括基本年薪、效益年薪、福利工资三部分。效益年薪以标准年薪为基数，根据公司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确定。标准年薪包括标准效益年薪和基本年薪，标准效益年薪和基本年薪的比例为1：1。公司正职基本年薪10万元，标准年薪20万元。公司高管人员的住房公积金和各项社会保险费等福利工资部分，应由个人承担部分，由企业从其基本年薪中代扣代缴，应由企业承担部分，由企业支付。新地派人合资公司总经理因原薪酬标准高于国宏公司标准，基本工资超出部分按月补齐，其年度标准年薪就近套入国际电力二级公司正职标准年薪考核”，《国宏公司员工2010年薪酬制定特别说明》规定“戚为钢月薪超出薪档标准，因此按13500×1.2×12=19.44万元发放，年薪总额不低于30万元。”原告提交下列证据，以此计算对被告发放工资：2016年2月2日燃产集团2016年企业领导人员预付薪酬表，载明被告月应领基薪13333元，月预付75%基薪10000元；2017年5月16日《关于兑现2016年度企业领导人员薪酬及员工年终绩效的通知》，通知国宏公司对企业领导人员的岗效年终绩效工资按国宏公司薪酬制度，结合2016年经营业绩情况，拟定发放方案报审批后发放；（2016）8次专题会议纪要（列明被告参会），对国宏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在债权清收期间扣发50%工资，年底根据清欠成效补发。（2017）2次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列明国宏公司董事长范浩参会），2016年度各子公司领导年薪兑现为国宏公司正职13.93万元、副职10.45万元。原、被告双方对至2015年12月的薪酬均无异议。被告戚为钢的2016年1月应发工资19970元，2月至10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10000元，11月至12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5000元，6月发高温补贴720元，共计120690元；在2017年1月至6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6月发高温补贴240元，共计30240元。新地公司为被告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2009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医疗、失业、工伤保险费。上述事实，有股东委派函、新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工资表、公司章程、薪酬管理办法、年薪制管理办法、国宏公司员工2010年薪酬制定特别说明、会议纪要、杏劳人仲裁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公司作为法人，应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多年，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各自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劳动者应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相应劳动报酬，被告戚为钢从2010年3月起在被告处任职担任被申请人公司总经理，执行年薪制，按公司规定每月应发工资按19950元的标准计发，其年薪总额不低于30万元。原告主张从2016年起对被告应按降低工资标准发放，未有双方约定，原告拒绝向被告支付欠付工资，理由不能成立。经计算，原告应支付未付工资2015年50600元(300000元-249400元)，2016年179310元(300000元-120690元)，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工资89460元(19950元×6个月-30240元)，共计319370元。原告拒绝向被告支付欠付工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认为其2017年7至9月期间休病假，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了请病假手续，不予采信。被告在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到原告处上班、未实际提供劳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双方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判决如下：一、原告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戚为钢支付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欠付工资31937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戚为钢的年薪应按何标准发放，是否有欠付情形。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接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按期向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相应报酬。被上诉人戚为钢在上诉人公司任总经理，执行年薪制，其每月应发工资按19950元计发。从2015年至2017年6月，戚为钢工资未达到上述标准，上诉人认为戚为钢工资系按照上级主管单位审核数额发放，但上诉人作为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此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单位因未取得相应效益，经考核后工资不能足额发放，但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月度或年度考核办法及具体考核结果，故其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工资标准计算相应欠付工资数额的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国宏燃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峻审判员 姜宏亮审判员 郭雄心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