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汉槐街181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露，女，1985年9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华，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合先，男，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明，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群，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合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褚合先偿还上诉人借款145140.23元及利息、罚息（截止2019年7月18日利息罚息共计149612.7元，自2019年7月19日起，以本金145140.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5‰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闫某某借被上诉人130000元系偿还其在上诉人处的金融借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闫某某收取被上诉人款项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无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民通意见》第58条，结合《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银行人员职务行为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具备工作人员身份、属于职权范围的事项、以银行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满足时空要求及行为利益归属于银行。本案中，闫某某出具的是“借条”，内容是向褚合先借款100000元，向褚彬借款30000元，可见在闫某某与褚合先、褚彬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该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借条”署名为闫某某本人，系其个人行为，该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并非以上诉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有特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此，认定银行工作人员的对外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还需满足一定的时空要求，即需在办公时间、办公场所从事执行职权的行为，因此闫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法律特征。褚合先陈述将款项交给闫某某并出具借条的理由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认定闫某某出具借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将相应款项交给闫某某用于偿还借款，不符合与上诉人的约定。《个人借款合同》第4.2条对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还款采用委托扣款方式办理，即借款人同意并委托贷款人从本合同第二条所设立的账户中直接扣收应付款项。借款人到营业网点办理还款业务的，可将款项以现金或转账等方式存入指定账户上贷款人从指定账户中扣收。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人应当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办理借款资金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凡与借款人账户账号相符并通过密码验证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可见，《个人借款合同》对还款的方式和途径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必须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在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向任何人支付上述款项。被上诉人违反《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将相关款项交给闫某某，由闫某某代为偿还借款，并将还款账户账号及密码告知闫某某，应当视为对闫某某的授权。闫某某未将130000元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褚合先、褚彬向闫某某实际交付相关款项的证据，其是否向闫某某交付了130000元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在闫某某挪用资金罪一案中，只认定了闫某某替被上诉人偿还过银行贷款利息6216.44元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将13万元交给闫某某偿还贷款”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该事实也未立案、查处和认定。一审法院以刑事案件没有查明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进行主观推断，仅仅依据一张“借条”，就认定被上诉人向闫某某支付了13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褚合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褚合先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45140.23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7月18日的利息罚息159612.7元，自2019年7月19日起，以本金145140.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5‰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8日，被告褚合先与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中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元；期限为2011年1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借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即在规定的金额、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凡与借款人账户账号相符并通过密码验证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借款的放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涉及计算机业务系统或各类自助银行渠道交易的，贷款人业务系统或相关设备形成的交易记录、电子数据等具有同等证据效力。双方确认贷款人业务系统或相关设备所产生的电子数据的有效性。还款采取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如借款本金到期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2012年11月29日，褚合先在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中信用社取得贷款20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8日，执行月利率11‰。原告禹城农商行认可褚合先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还款1651.21元、2013年12月28日还款38.38元、2014年2月27日还款53170.18元，合计偿还本金54859.77元。另外，原告该笔贷款经办人员闫某某（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被判处刑罚，现无法联系）曾于2013年10月30日为褚合先、褚彬（系褚合先之子）出具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0000元的借条。褚合先对借条的解释为：当时闫某某说代褚合先归还贷款不需要打条，褚合先考虑把钱付给闫某某后没有凭证，怕事后出问题，所以叫闫某某出具收款凭证，闫某某出具借款凭证当时褚合先认为他是信用社工作人员，反正把钱已经给他了，也没有注意借条或收条。2013年3月17日，褚合先通过闫某某偿还利息6216.4元，2013年6月19日，褚合先偿还利息4401.66元，2013年12月28日偿还利息2461.62元。2016年12月30日，褚合先签收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45140.23元。另查明，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以鲁银监准［2013］520号批复，同意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同时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中信用社与被告褚合先签订的借款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中信用社已向褚合先发放贷款，褚合先应按约定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利率，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更名为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债权债务由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现借款已到期，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请求褚合先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褚合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褚合先借款的金额双方无异议，禹城农商行也认可借款到期后偿还本金54859.77元。对于闫某某出具借条的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闫某某系该笔借款的经办人员，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8日，出具借条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即到期前夕，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等关系的情形下，考虑到闫某某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130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闫某某系禹城农商行原工作人员，至于闫某某在收款后是否及时足额交到其单位，是禹城农商行内部事宜；褚合先陈述将款项交给闫某某并出具借条的理由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闫某某出具借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在没有严格禁止并事前告知借款人不得向经办人偿还款项的情形下，如果将款项未交付禹城农商行的后果由借款人承担，既不公平，也不利于原告单位加强内部管理，故该13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故褚合先尚欠的本金为200000－130000－54859.77＝15140.23元。利息可按照还款时间，区分期限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分段计算。因闫某某无法联系，一审法院无法向其调查核实有关情况，再追加其为第三人也无实际意义。关于焦点2。涉案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30日褚合先签收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诉讼时效自2016年12月30日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禹城农商行在2017年10月1日施行后，于2019年5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褚合先给付原告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140.23元及利息（利息计付方式：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1‰计算，同时扣除已付利息6216.4＋4401.66＝10618.06元；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以200000－130000＝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1‰计算；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5‰计算；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以70000－1651.21＝68348.7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5‰计算，同时扣除已付利息2461.62元；自2013年12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7日止，以68348.79－38.38＝68310.4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5‰计算；自2014年2月28日起，以68310.41－53170.18＝15140.2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应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3771元，由原告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69元，被告褚合先负担30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闫孝辉是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工作人员，系涉案借款的经办人员，在涉案借款到期日前，闫孝辉收到褚合先及其子褚彬13万元，现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闫孝辉与褚合先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闫孝辉代收借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一审认定涉案13万元是偿还的银行借款是正确的。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果认为闫孝辉的行为侵犯了公司的利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