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伟都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原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南台镇李梧屯村15号。法定代表人：史凤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雷，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兴伟，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鞍山伟都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长兴购物广场分店，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大宽街二段141号、143号。负责人：邢海涛。上诉人鞍山伟都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都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被上诉人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长兴购物广场分店（以下简称长兴购物广场分店）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都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雷、汤兴伟，被上诉人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兴购物广场分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都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赔偿数额过高。1、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2017）大中证经字第69号公证书违反公证法及相关规定，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大连市中山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的住所地，也不是侵权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无权进行公证，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2、上诉人不认识长兴购物广场分店，没有向其销售过任何产品，一审认定案涉产品是上诉人生产的依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的发票、货运记录、货款记录等任何证据证明长兴购物广场分店的电热毯系从上诉人处购买，一审法院只根据标签上标有上诉人厂名字样而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生产电热毯，电热毯衬布都是从市场上采购，该衬布的图案款式并不能促进电热毯的销售，即使认定案涉产品是上诉人生产，但上诉人主观没有侵权的故意，侵权行为也极其轻微，一审判决认定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过高。宏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的公证书是由国家公证机关出具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公证书没有法律效力；侵权产品上有上诉人的名称、地址、电话，均与上诉人的信息一致，可以证明案涉侵权产品是由上诉人生产和销售的；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长兴购物广场分店未陈述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都电器厂、长兴购物广场分店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伟都电器厂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3、伟都电器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形象为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内），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伟都电器厂成立于2011年3月21日，经营场所位于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南台镇李梧屯村15号，经营范围包括电热毯加工等。长兴购物广场分店成立于2002年12月16日，经营场所位于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大宽街二段141号、143号，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家用电器销售等。2017年1月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文于2017年1月19日来到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大宽街二段141号、143号（牌匾名称：长兴购物广场友嘉超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产品，共计支付了218.8元，其中包括毛巾（票据名称：亿盛商品）一条9.9元，电热毯（票据名称：149元均一价宏利商品）一条149元，床品（票据名称：宏利均一价商品）一套59.9元。取得购物票据以及银行流水存根（商户名称：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长兴店）1张，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7）大中证经字第69号公证书，并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一审法院当庭启封案涉封存商品，案涉封存商品为电热毯一条，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电热毯上有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的卡通形象，电热毯的标签上标有“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字样。另查，宏联公司就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中，宏联公司撤回要求伟都电器厂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将相关著作权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独占许可使用，应当认定宏联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宏联公司有权禁止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在发生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时，宏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受到损害，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或与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提起诉讼。经比对，案涉电热毯上使用的卡通猴子的形象主要特征为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除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外，整体上与案涉美术作品的特征极其相似，能够认定其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伟都电器厂未经宏联公司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案涉电热毯，侵犯了宏联公司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长兴购物广场分店未经宏联公司许可，擅自销售案涉电热毯，侵犯了宏联公司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伟都电器厂辩称案涉电热毯是仿冒商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作证，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侵犯他人著作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者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伟都电器厂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伟都电器厂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伟都电器厂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宏联公司因伟都电器厂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伟都电器厂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宏联公司因伟都电器厂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伟都电器厂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酌定为180000元。宏联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在诉讼中自愿撤回要求伟都电器厂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电热毯；二、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长兴购物广场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电热毯；三、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800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负担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长兴购物广场分店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伟都电器厂提交检验报告七份，拟证明其生产的产品近四年经过国家、辽宁省相关部门检测，质量完全合格，被控侵权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并不是上诉人生产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供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检验报告仅能证明被抽检的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质量合格，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全部产品不存在知识产权侵权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宏联公司提交天眼查软件查询结果，拟证明上诉人生产许可证编号为（辽）XK16-001-00011，与侵权商品上的编号一致。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案涉封存商品外包装和产品标签上记载的相关生产许可证号互相印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够确定案涉封存商品系上诉人生产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当庭组织其对实物进行了核实，对上诉人提出被诉侵权实物系仿冒生产的异议，本院经核实没有确定被诉侵权实物系仿冒上诉人生产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伟都电器厂原为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11月6日经海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转型为鞍山伟都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即上诉人伟都电器厂，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案涉封存电热毯的标签上载有如下信息：全国生产许可证号：（辽）XK16-001-00011，地址：海城市南台镇李梧村，电话0412-35××××88；在标签下方载有“辽宁.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字样。上诉人伟都电器厂提供的检验报告（编号No.020-JXD16009、No.020-JXD17348）中，记载了“电0412-35××××88”。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封存商品是否为上诉人伟都电器厂生产；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第一，关于案涉封存商品是否为上诉人伟都电器厂生产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宏联公司主张案涉封存电热毯由上诉人伟都电器厂生产，应当由宏联公司对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伟都电器厂主张案涉封存电热毯并非由其生产，亦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被上诉人宏联公司提供的案涉封存电热毯标签信息载明生产者名称、厂址、联系电话及生产许可证号与上诉人的相应信息均一致，能够认定案涉封存电热毯的生产者为上诉人伟都电器厂具有高度可能。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伟都电器厂。上诉人伟都电器厂仅提出案涉封存电热毯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强调其生产的电热毯均为质量合格的产品，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封存电热毯系由他人仿冒生产；亦未提供案涉封存电热毯系假冒商品的举报查处情况。因此，上诉人伟都电器厂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封存电热毯系上诉人生产，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节。上诉人伟都电器厂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开庭审理前变更名称，并由个体工商户形式的海城市南台镇伟都电器厂转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鞍山伟都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该变更系同一主体组织形式的变化，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和上诉人侵权获利情况无据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伟都电器厂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伟都电器厂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80000元符合确定法定赔偿数额的顺序，亦无证据确定该酌定数额明显不当。上诉人伟都电器厂提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且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伟都电器厂主张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不具有合法性一节。对于公证处是否超出地域管辖异地公证的异议应由行政机关处理，即使公证机构存在超越地域管辖的程序瑕疵，但公证书内容记载了案涉被诉侵权产品的真实购买过程，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不能以此否定公证书的证明效力。综上，上诉人伟都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鞍山伟都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逄春盛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王立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