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9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万荣县城后土大道。 法定代表人：马全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万荣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万荣县城东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寻培琅，该园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平，万荣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煤化）因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万荣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园区管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峰煤化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多付租金的利息损失；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6月8日，万荣县政府与上诉人变更了2003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达成了《搬迁改造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万荣县政府的的安排下，于2014年4月11日向上诉人下发了《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告知书》。虽然上诉人后来向被上诉人提出搬迁意见，但最终上诉人按照县政府的要求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和设备予以搬迁，故涉案土地自2014年开始就已经不再租赁，目前，涉案土地一直闲置，因县政府原因一直未挂牌出让。二、2014年，建设热源站使用部分土地，证实2003年12月30日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履行主体已发生变化，已不再履行。三、上诉人将企业搬迁并将土地腾出后，自2014年开始已不实际占用涉案土地。今后县政府挂牌出让涉案土地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四、被上诉人多收了上诉人的租金，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高新园区管委会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二、上诉人自2003年至今一直占用、使用、控制诉争土地，并未腾出土地。 一审原告万荣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土地租金570480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一、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多支付的土地租金73808元及占用该资金的损失（以每年105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7年1月起逐年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反诉费由被反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为招商引资，于2003年11月先行租赁农户土地。同年12月30日，原告将所租土地转租给反诉原告投资兴建鑫峰煤化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该土地由反诉原告无偿使用三年，三年后每亩租金800元，一年交付一次；反诉原告如连续两年不交租金，原告有权收回所占土地并清收拖欠租金；遇土地政策发生变化等因素需变更有关条款时，双方协商解决。之后，反诉原告使用该块土地220亩（合同记载数），年租金176000元从2007年1月开始付至2013年年底。2013年6月8日，万荣县人民政府与反诉原告签订《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搬迁改造工程协议书》，反诉原告在万荣县皇甫工业园区新建集中供热系统，利用原厂区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一体化项目。2014年4月11日，原告给反诉原告下发《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告知书》，以根据有关政策和城建规划为由，要求终止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2014年4月13日，反诉原告给原告回复函件，以1.租期未到，2.《搬迁改造工程协议书》将土地以每亩补交35万元出让给反诉原告、反诉原告在搬迁、新建热源站、职工安置等方面不再补偿，终止协议会使企业破产为由，不同意原告单方面终止协议。2014年4月27日，反诉原告就《关于拆除清理县政府热源站地上地下建设物及设施的进展情况》书面材料向原告汇报。2014年4月28日原告复函反诉原告，对其要求的登记评估内容属于淘汰关停企业，不需进行登记评估。2014年6月10日，县政府与反诉原告签订《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搬迁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书》，县政府占用反诉原告原焦化厂北边储煤场所租用土地（规划图）建设热源站，占用面积44652.0㎡，折合66.9780亩。2014年7月，县政府对建设热源站及新开街道占用土地即反诉原告原焦化厂租用土地中的87.97亩征用。2014年11月21日，万荣县人民政府给反诉原告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为：反诉原告系土地使用权人、解店镇七庄村系土地所有权人、工业用地、集体土地入股（联营）、2022年3月1日终止、面积79234.10㎡。该土地面积折合为118.85亩。2015年4月29日，原告、反诉原告、万荣县舒沐集中供热中心三方签字《新建热源站占鑫峰煤化焦化厂土地上的地上地下建物及设备设施明细》处理情况，除门房（西北角20㎡）、磅房（40㎡）、仓库（东北角80㎡）外，其余拆除，部分拆除残留物占地。万荣县舒沐集中供热中心用地之外的其他土地反诉原告未交付原告，反诉原告当庭称此土地由县政府控制，没有人占用，里面的磅房有员工居住是按照拆迁协议对员工安置，现在等政府走程序给反诉原告挂牌出让.原告对案涉土地的租金已向农户支付至2019年5月。原告立案时曾有要求与被告解除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返还占用土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放弃该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执行政府招商引资政策，从农户租赁土地后转租给被告用于工业建设，村委会同意转租，该合同不违反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协议履行。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租金，被告则以合同已解除和与县政府另行签有协议书为由，认为其不应再给付租金，本案焦点是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或终止及变更、被告是否应承担或向谁承担租金的责任。原告以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所欠租金；被告以2014年4月11日原告给其下发的《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告知书》辩称《协议书》已终止，同时举证2013年6月8日的《搬迁改造工程协议书》和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搬迁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书》，说明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系被告与政府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又举证2014年4月13日被告的回复函件来说明未达成一致意见、协议未解除。从行政关系上讲，原告隶属于县政府并行使县政府赋予其的权力职能；从法律关系上讲，原告与县政府是不同的主体，行使、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与县政府在上述时间段内与被告间就同一块土地的合同行为相互交错，2003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尚未解除或变更，2013年6月8日县政府与被告变更《协议书》内容签订了《搬迁改造工程协议书》，2014年4月11日原告给被告下发了《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告知书》，从合同角度分析，虽然有不同主体的合同行为交错，但作为原被告来讲，《协议书》并未解除，因为被告在2014年4月13日回复原告不同意解除，双方未达成一致解除意见，合同一直在自动延续履行，且被告在2014年4月27日还就《关于拆除清理县政府热源站地上地下建设物及设施的进展情况》向原告汇报、县政府于2014年11月21日向使用权人被告颁发使用期至2022年3月1日工业用地性质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磅房还在租用土地上并有人员居住，说明被告一直在履行2003年12月30日的《协议书》使用土地，该合同未解除，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交付租金；2014年起，热源站已使用了部分土地，被告应按实际使用《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面积118.85亩给付租金，即年租金95080元，对2014年至今拖欠的租金570480元（118.85亩×800元/亩·年×6年）应予交付。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辩称的从2013年开始项目运作，县政府同意将案涉土地变更为商住用地，要求其补交土地出让金每亩35万元，故从2014年起不应再交租金的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与县政府签订的《搬迁改造工程协议书》中的土地变更为商住用地、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内容附有条件，所附条件未实现，合同未完全履行，该合同主体没有原告（反诉被告），对按照原合同给付的租金如何处理未明确表述，但无论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被告（即反诉原告）在该土地改变使用用途手续完善之前都不能免除其应承担向失地农民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其以此理由对抗原告（反诉被告）依据2003年12月30日《协议书》主张租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对此理由不予采信。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反诉原告使用该块土地220亩，2014年县政府征用了其中土地87.97亩、给其确权使用面积118.85亩，合计206.82亩，说明反诉原告2007年1月至2013年年底按220亩土地交付租金，实际使用是206.82亩，少使用13.18亩土地，2007年1月至2013年年底累计多支付租金73808元（13.18亩×800元/亩·年×7年），对此金额，应从反诉原告现在应交付的租金额中予以扣减。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承担多付租金的利息损失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告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就此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万荣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2014年至2019年土地租金570480元；二、反诉被告万荣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2007年1月至2013年年底多支付的租金73808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6元（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46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被告万荣县高新技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鑫峰煤化公司提交2004年5月19日万荣县人民法院政府颁发的万集用（2004）字第100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案涉土地的适用类型为集体工业用地，补偿标准按企业和村委会占地联营协议执行的情况。被上诉人高新园区管委会提交如下证据：1、万政征土占字（2003）9号万荣县人民政府文件请示，证明万荣县政府向市政府请示经解店镇南张户村和七庄村的214.5845亩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2、运政占土字（2004）7号运城市人民政府占用土地通知书（批复），证明同意万荣县政府向市政府请示经解店镇南张户村和七庄村的214.5845亩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请示；3、万政征土占字（2004）9号万荣县人民政府占用土地通知书及宗地草图，证明同意鑫峰煤化占用解店镇南张户村和七庄村的14.3056公顷农用地变更成上诉人60万吨精煤生产线扩建工程建设用地、各项补偿标准按土地联营协议执行；4、上诉人与解店镇南张户村和七庄村的土地联营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该两个村签订联营协议，约定期限是20年，从2002年3月1日到2022年3月1日，方式是土地联营，收取固定的股金，每年每亩600斤小麦乘以当年国家小麦一等收购价计算，股金每年交付一次，时间为7月20日到31日，将股金交付工业园区；5、土地变更登记申请，证明因2014年4月20日上诉人与解店镇南张户村签订土地租赁终止协议，土地使用面积发生变化，申请变更登记；6、上诉人与解店镇南张户村的土地租赁终止协议及终止后的界址点坐标表，证明因解店镇南张户村的87.056亩土地修建城市供热基础设施，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故将土地交回解店镇南张户村；7、变更前及变更后鑫峰煤化公司的勘测定界图，证明变更前是214.5845亩，变更后是118.8511亩。8、照片，证明上诉人鑫峰煤化至今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荣县解店镇南张户村和七庄村于2003年3月1日分别与上诉人鑫峰煤化公司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约定期限是20年，从2002年3月1日到2022年3月1日，方式是土地联营，收取固定的股金（实为租金）。2003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高新园区管委会就上述土地和上诉人鑫峰煤化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后因新建集中供热系统，万荣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鑫峰煤化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014年6月签订《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搬迁改造工程协议书》和《搬迁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书》。2014年4月11日，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给上诉人下发《关于终止协议书的告知书》，要求终止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2014年4月13日，上诉人复函不同意单方面终止协议。2014年4月20日，因解店镇南张户村的87.056亩土地修建城市供热基础设施，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上诉人与万荣县解店镇南张户村签订了《土地租赁终止协议》，将87.056亩土地交回解店镇南张户村。但上诉人与万荣县解店镇七庄村的土地联营协议没有终止或解除，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约定期限应当到2022年3月1日，案涉土地至今仍然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因上诉人自2014年起至今未支付七庄村租地费用，而由被上诉人出资垫付，故上诉人鑫峰煤化应当向被上诉人高新园区管委会支付其实际使用206.82亩土地的租金570480元，相应扣除鑫峰煤化公司2007年1月至2013年年底多支付的租金73808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多付租金的利息损失没有提交证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鑫峰煤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2元，由上诉人山西鑫峰煤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马红军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