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易达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201号院1号楼12层1209。法定代表人：史同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木军，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森特林德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马卷村村委会西200米。法定代表人：周井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乔稳，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德易达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森特林德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特林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易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森特林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森特林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1.《还款计划》载明的货款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森特林德公司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间隔将近6年，超过《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2.森特林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民法总则》第194条、195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事由，一审法院亦未查明和认定存在上述事由。3.森特林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井东2019年1月18日与德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同来通话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该通话完全系为诉讼而炮制，如时效届满后的单方主张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则《民事诉讼法》第九章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形同虚设。4.在2019年1月8日录音中，德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确认债务金额，亦未明确表示愿意偿还债务，双方并未就债务金额和履行事宜达成协议，不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5.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仍在沟通相关款项事宜，故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极其缺乏专业性和说明力。6.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所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因为时间久远，有关合同履行情况的资料要么丢失，要么难以查找，德易达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货款不给而借时效抗辩。森特林德公司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利用德易达公司财务管理混乱进行恶意诉讼。森特林德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认定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第二，涉案合同及还款计划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森特林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易达公司给付森特林德公司货款（锅炉款及安装费）334100元；2.判令德易达公司给付森特林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341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3.判令德易达公司给付森特林德公司违约金（以3341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0.01%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易达公司承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09年6月22日，德易达公司（甲方）与森特林德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合同总金额，本合同的购货总金额（含税金）为人民币壹佰壹拾壹万伍仟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转账（票汇或支票），货款以到乙方所列开户银行为准。1.锅炉部分：合同签订后付锅炉总款的30%，即251130元，发货前锅炉余款一次性付清。2.安装及附机部分：合同签订后付安装及附机总款的30%，及78870元，水泵及附属材料到现场后付40%，即105160元，余款安装调试后一次性付清。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除上述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外，如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每延期一天罚合同总额的0.01%；若甲方未能按期给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罚未付款总额的0.01%。2010年8月25日，德易达公司（甲方）与森特林德公司（乙方）签订《锅炉销售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合同总金额，本合同的购货总金额（含税金）为人民币壹佰壹拾壹万伍仟元整。第四条：付款方式：转账（票汇或支票），货款以到乙方所列开户银行为准。1.合同签订后付总款的10%，即：111500元。2.根据安装工程的进度，以及甲方在该小区供暖费的收取情况，及时付清工程款。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除上述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外，如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每延期一天罚合同总额的0.01%；若甲方未能按期给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罚未付款总额的0.01%。2012年11月28日，德易达公司与森特林德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其中载明：北京德易达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欠北京森特林德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明细如下：一、通州雅丽世居欠款29.61万元；二、通州本案23.8万元，三、合计53.41万元。计划还款时间如下：1.2012年11月28日付10万元；2.2012年12月31日前付10万元；3.2013年1月31日前付10万元；4.2013年2月28日前付10万元；5.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13.41万元。落款处有德易达公司的白某和森特林德公司的周井东签字。2019年9月17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德易达公司称之所以签署2012年11月28日的还款计划，是因为当时确实尚欠森特林德公司部分尾款，还款计划是德易达公司法人的爱人签署的，不是在德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家里签的就是在通州项目所在地签的，具体记不清了。当时签就是为了约定一下还款期限，因为德易达公司收取的供暖费都是现金，所以已经还给森特林德公司的两笔欠款也都是现金。2019年9月17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森特林德公司称在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德易达公司法人一开始就说是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给森特林德公司汇款的，现在德易达公司说是通过现金的方式给的，与录音中陈述的不符。但是森特林德公司认可收到了德易达公司20万元还款，并认为具体是何种方式给付的不重要。2019年9月17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德易达公司称其没有证据提交，因为德易达公司管理混乱，也没有后续还款的凭证，如果尚欠森特林德公司涉诉款项，森特林德公司早就应该主张权利而不会等到现在才起诉。2019年9月17日的开庭笔录中，德易达公司提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不能同时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案涉及两个合同，两个合同的履行时间都不一致，森特林德公司未明确是哪一个。在利息损失方面，德易达公司认为只欠森特林德公司几万元，但是森特林德公司也已经放弃主张，所以也不存在逾期利息的问题。森特林德公司要求从2010年11月2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没有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最新的还款计划，签署时间是2012年11月28日，也就是说双方于2012年11月28日重新对债权债务达成了一致，所以即使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失也应该从2013年4月1日开始起算。2019年9月17日的开庭笔录中，森特林德公司称其主张的334100元，德易达公司应该在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付清，但是德易达公司自2013年1月31日该笔款项就没有支付。也即是按照还款计划约定，德易达公司自2013年2月1日起逾期，从此时起应支付相应的损失。但是还款计划只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并不能改变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约定了最迟应该在2010年11月20日前付清。2019年9月17日的开庭笔录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针对本案无其他证据提交。2019年10月22日，德易达公司称其不认可2019年1月18日的录音，但不申请鉴定，亦同意承担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2019年10月25日，森特林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井东到庭接受询问，其称在本案中起诉德易达公司确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录音中的相关陈述是因为其与史同来、杨某三人纠葛比较多，当时为了照顾史同来的情绪才如此陈述，但是起诉状确实是其本人签的字。一审法院认为：森特林德公司与德易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2年11月28日，德易达公司与森特林德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其中载明：德易达公司欠森特林德公司明细如下：一、通州雅丽世居欠款29.61万元；二、通州本案23.8万元，三、合计53.41万元。计划还款时间如下：1.2012年11月28日付10万元；2.2012年12月31日前付10万元；3.2013年1月31日前付10万元；4.2013年2月28日前付10万元；5.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13.41万元。落款处有德易达公司的白某和森特林德公司的周井东签字。德易达公司认可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称款项都已经还清了。对此，德易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清上述款项。另，森特林德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18日的录音证明其向德易达公司主张过相应的款项。德易达公司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对此不申请鉴定，亦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德易达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诉争款项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根据民事证据印证规则与优势盖然性规则，应认定森特林德公司的主张成立。也即是德易达公司应支付森特林德公司货款334100元。同时，虽然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合同》及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及安装合同》均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双方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应视为双方就涉诉款项的偿付方式等进行了重新约定，对于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德易达公司至今未偿还森特林德公司涉诉款项，故森特林德公司要求德易达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该334100元的还款时间应分别为：2013年1月31日前付10万元；2013年2月28日前付1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13.41万元，上述共计334100元与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数额相一致，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关于德易达公司辩称诉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仍在沟通相关款项事宜，故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易达公司给付森特林德公司货款3341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4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森特林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录音中，德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同来称“以前的账就别算了；你先看看，还差你多少钱；你先查查，我让我媳妇也查查，你也查一查，完了再给；现在给不了，等到算清了账，先让我媳妇给你算清了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1月28日，德易达公司与森特林德公司签订《还款计划》，约定德易达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13.41万元。根据录音，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仍在沟通相关款项事宜，德易达公司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对此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在录音中，德易达公司有“等到算清了账再给”的表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森特林德公司主张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德易达公司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都已经还清了，但未就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德易达公司应支付森特林德公司货款33410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德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北京德易达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