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尧，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风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火生，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赤壁市，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果，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婷婷，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尧、李火生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尧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李火生向蒋尧补偿房屋价款394859.47元。2、李火生偿还蒋尧40000元借款。3、李火生赔偿蒋尧精神损失费25000元。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购房款及购房税费都是蒋尧支付的，蒋尧有能力支付房屋购房款及购房税费就有能力支付购房首付及税费，就有能力偿还贷款。李火生不惜重婚诈骗得来房屋50%的产权，李火生与蒋尧的婚姻关系已经无效，李火生应当返还房屋。2、李火生向蒋尧借款80000元，还有40000元未偿还。3、蒋尧受到的精神损害较大，李火生应当赔偿蒋尧精神损失费25000元。上诉人李火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李火生支付蒋尧房屋补偿款121531元。3、改判李火生无需支付蒋尧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1、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湘天路499号绿地之窗佳苑10栋1302号房屋在2015年9月8日购买时系毛坯房，后李火生于2017年6月1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故在计算涉案房屋可分配的房屋补偿款时应当扣除装修价值。2、李火生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今偿还贷款本息，李火生与蒋尧于2016年3月分手后双方未共同生活，故在李火生与蒋尧分居后，涉案房屋装修后的增值部分不能作为同居期间财产进行分割，在计算涉案房屋可分配补偿款时应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认定蒋尧对房屋享有80%的权利显失公平。4、李火生与蒋尧登记结婚并不全由李火生导致。本案中蒋尧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火生故意重婚，蒋尧能够通过凤凰县民政局查询到李火生的婚姻登记情况，即可合理推断出蒋尧明知李火生已登记结婚仍然自愿与李火生登记结婚，蒋尧自身也存在过错，无权向李火生提出赔偿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李火生支付蒋尧精神损害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尧、李火生于2015年5月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年××月××日双方在湖北省赤壁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9月8日，李火生作为买受人、蒋尧作为共有人，与长沙绿地高铁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总价421531元购买位于雨花区房屋，建筑面积69.11平方米，签订合同之日支付首期房款131531元，余款29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2015年9月8日，蒋尧支付了首期房款131531元（含办证费510元、公证费200元、抵押费用80元）、购房优惠服务费8000元。2015年9月10日，双方支付了购房契税8430.62元、物业专项维修资金8293元。2015年9月15日，李火生作为借款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李火生贷款29万元用于购买涉诉房屋，并将房屋作为抵押物，贷款期限从2015年9月15日起到2030年9月15日止，采用等额本金的方式按月还款。当日，银行即发放了贷款29万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李火生共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05239.93元，贷款余额为225555.6元。2016年底涉诉房屋交房后，李火生对涉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物业管理费亦一直由李火生交纳。涉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8月13日，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2刑终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火生于××××年××月××日与蒋尧登记结婚时尚未与案外人吴晓红解除婚姻关系，至2015年9月18日才登记离婚，李火生重婚时间为11天。判决李火生犯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解除蒋尧与李火生的非法婚姻关系。另查明，蒋尧于2015年10月21日购买越野汽车一辆，价款155800元（含税价），2016年3月25日，蒋尧将该车辆以132600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再查明，2015年5月22日，蒋尧向李火生银行账户转账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50000元和30000元。庭审中，蒋尧诉称该80000元是李火生向蒋尧的借款，李火生尚欠40000元未偿还。李火生述称该80000元是蒋尧炒股本金，后亏损仅剩40000元，李火生另支付了蒋尧20000元给蒋尧经营麻将馆。审理过程中，蒋尧、李火生均同意房子归己方或对方所有，并由一方向另一方补偿价款，且双方均认可涉诉房屋按10500元/平方米计算价值。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以上事实，有（2018）鄂12刑终152号刑事判决书、《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购房发票、收据、贷款还款明细、购车发票、《车辆转让协议》、银行账户明细、装修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蒋尧与李火生的婚姻关系因李火生重婚而被认定为系非法婚姻关系，并已由生效判决解除。本案是因双方同居关系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同居关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对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的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本案中，蒋尧诉请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系双方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因李火生重婚具有过错，且首期购房款基本是由蒋尧支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蒋尧对房屋享有80%的权利，李火生对房屋享有20%的权利。鉴于蒋尧生活、工作均不在长沙市，且涉诉房屋一直由李火生居住使用，基于便于生产生活原则，将涉诉房屋判归李火生所有，由李火生向蒋尧支付补偿款较为适宜。根据双方对涉诉房屋的议价，涉诉房屋现价值为725655元（69.11平方米×10500元），扣除房屋贷款290000元，李火生应当向蒋尧补偿房屋价款348524元［（725655元-290000元）×80%］，由李火生继续偿还房贷。蒋尧诉称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但该房屋的购房合同载明蒋尧、李火生为共同买受人，且李火生支付了部分购房款项并偿还了房屋贷款，蒋尧要求将涉诉房屋判归其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尧要求李火生赔偿其购车损失，从蒋尧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蒋尧购买车辆及转让车辆均是蒋尧的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火生造成了蒋尧购车损失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蒋尧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蒋尧要求李火生退还借款40000元，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蒋尧向李火生支付了8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款的用途及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对蒋尧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因李火生的重婚行为，导致蒋尧与李火生的婚姻关系非法且被依法解除，且没有证据证明蒋尧在双方登记结婚前知晓李火生系重婚，李火生的行为给蒋尧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李火生应当向蒋尧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2018）鄂12刑终1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李火生重婚情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火生支付蒋尧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对蒋尧诉请超过该部分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归李火生所有；二、李火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蒋尧房屋补偿款348524元；三、李火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蒋尧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四、驳回蒋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48元，由李火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蒋尧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蒋尧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卡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卡，拟共同证明蒋尧的尾号为2498的农业银行卡因到期变更为尾号为8750的农业银行卡。证据二、手机短信截图一张（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拟证明长沙市雨花区湘天路499号绿地之窗佳苑10栋1302号房屋的20000元定金是蒋尧支付的。李火生对手机短信截图、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2015年8月7日，李火生通过微信转账向蒋尧支付了1万元的款项用于双方购买房屋的定金。对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卡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蒋尧支付了所有房屋的相关费用，双方购买的房屋是按揭贷款的，借款人是李火生，并且李火生在按月支付银行贷款。本院对蒋尧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李火生提交的证据如下：手机转账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李火生于2015年8月7日向蒋尧支付10000元作为定金。蒋尧认为房屋定金支付的时间是2015年8月29日，李火生2015年8月7日向我支付的10000元是还给我的借款。本院对李火生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蒋尧上诉称：“涉案房屋购房款及购房税费都是蒋尧支付的，蒋尧有能力支付房屋购房款及购房税费就有能力支付购房首付及税费，就有能力偿还贷款。李火生不惜重婚诈骗得来房屋50%的产权，李火生与蒋尧的婚姻关系已经无效，李火生应当返还房屋”经查，该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蒋尧上诉称：“李火生向蒋尧借款80000元，还有40000元未偿还。”经查，蒋尧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蒋尧向李火生支付了8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属于借款，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蒋尧上诉称：“蒋尧受到的精神损害较大，李火生应当赔偿蒋尧精神损失费25000元。”经查，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蒋尧上诉称：“李火生向蒋尧补偿房屋价款394859.47元。”经查，一审法院确定李火生向蒋尧支付房屋补偿款348524元，并无错漏，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火生上诉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湘天路499号绿地之窗佳苑10栋1302号房屋在2015年9月8日购买时系毛坯房，后李火生于2017年6月1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故在计算涉案房屋可分配的房屋补偿款时应当扣除装修价值。”经查，李火生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涉案房屋内部的装修及设施设备的折旧损失和现有价值，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火生可另行诉讼解决。李火生上诉称：“李火生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今偿还贷款本息，李火生与蒋尧于2016年3月分手后双方未共同生活，故在李火生与蒋尧分居后，涉案房屋装修后的增值部分不能作为同居期间财产进行分割，在计算涉案房屋可分配补偿款时应予以扣除。”经查，李火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确切的分手时间以及分手后涉案房屋包括装饰装修所产生的增值数额，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火生上诉称：“李火生与蒋尧登记结婚并不全由李火生导致。本案中蒋尧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火生故意重婚，蒋尧能够通过凤凰县民政局查询到李火生的婚姻登记情况，即可合理推断出蒋尧明知李火生已登记结婚仍然自愿与李火生登记结婚，蒋尧自身也存在过错，无权向李火生提出赔偿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李火生支付蒋尧精神损害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蒋尧对房屋享有80%的权利显失公平。”经查，李火生的行为构成重婚罪，具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蒋尧享有涉案房屋产权80%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元，由蒋尧、李火生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倩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