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14行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24号。法定代表人封玉龙，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大志，该局生态环境综合执法支队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北港工业区综合产业园辽宁迎春钢板制造有限公司北侧。法定代表人李义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曹剑红，辽宁靳世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因被上诉人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诉其撤销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大志、葛立庚，被上诉人英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22日，葫芦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葫编发[2009]10号“关于印发市环保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规定的通知”及《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机构编制规定》，经葫芦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研究决定，将葫芦岛市环境监理支队更名为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为葫芦岛市环保局所属的相当于副县级事业单位。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依法就环境现场执法、环境污染事故调查及部分排污费征收等有关工作委托给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2019年1月10日，中共葫芦岛市委办公室下发葫委办发[2019]20号中共葫芦岛市委办公室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文件，成立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的职权由其承继。原告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HW08废矿物油（含油污泥）、HW09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含油污水）收集、贮存、处置等，原告公司具有辽宁省环境保护厅颁发的《辽宁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含油污泥）、HW09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含油污水），核准经营规模：含油污泥20000吨/年、含油污水30000吨/年，有效期限：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原告公司主要经营处置、存储来自中海油辽东海上作业平台运来的含有HW08和HW09的含油污泥和含油污水。《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令第39号――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将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及HW09油/水、烃/水混合物或乳化液列入该名录中。原告公司处置危险废物且经审批的部分工艺流程为液体(罐车)一减量化车间一液体沉淀池→油水分离罐一浮渣沉降→焚烧车间。2018年9月14日，原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执法人员对原告公司进行检查，在检查时发现“原告厂区内罐区周围露天堆放有部分废油滤料回收箱，其中少量废油滤料箱内装满废油滤料，这部分装满废油滤料箱未采取密闭措施敞口放置。回收箱箱壁上沾染了少量废油滤料，厂区露天堆放有部分沾染了废油滤料的杂物，少量废油滤料倾撒流失在场地上，对环境造成轻度污染。这些废油滤料是该公司的焚烧原料，危险废物类别是HW08”。原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于2019年9月14日立案处理。后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现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以“该公司厂区内擅自露天堆放危险废物，未采取相应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扬散、流失、渗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为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第二款的规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环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对原告公司拟作出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行政处罚，又于同日作出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并向原告公司进行了送达；2018年9月27日，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现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葫环罚[2018]21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公司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缴纳了2万元罚款。后原告公司不服该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3月2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具有对危险废物污染环境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因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的职权现由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承继，故本案被告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五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委托环境监察机构实施行政处罚。受委托的环境监察机构在委托范围内，以委托其处罚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名义实施行政处罚的规定，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受葫芦岛市环保局委托，具有执法资格。经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进行总结，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擅自露天堆放危险废物，是否应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处罚事实辩称，当时正处于清罐作业中，回收箱临时存放从罐内清理出来的含油污泥，然后运去焚烧，且回收箱有盖板，作业完成后再将盖板盖回。露天放置的杂物上没有遗撒危险废物，杂物上沾染的是防腐沥青。对此可从以下几方面分析：第一，在被告提供的《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表》中记载“这些废油滤料是该公司的焚烧原料”。根据原告提供的已经审批的处置危险废物工艺流程中也可以看出，该公司的清罐作业属于其正常工艺流程的一部分。回收箱是原告在作业过程中用于临时存放收集的含有HW08的危险废物，再将其运去焚烧的容器，该操作过程不可能完全密闭，原告所称具有客观真实性。而被告在作出环境行政处罚之前，并未对当时是否正处于原告收集、处置危险废物作业过程中及是否为“擅自露天堆放”这一情况进行全面、客观的调查。第二、本案中仅凭现场摄取的照片无法辨认露天堆放的杂物上是否沾染危险废物、是否存在危险废物倾撒流失情况，是否造成环境污染及污染程度如何等事实。被告在作出环境行政处罚前没有对露天堆放的杂物上的黑色物质采取采样检验等其他措施以明确为何种危险废物及是否会发生扬散可能。第三，从被告提供的现场摄取照片中，可以清晰看出在原告厂区内的蓝色存储罐为密闭容器，地面为水泥地面，可见原告已采取了必要的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的防护措施。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环境保护标准HJ2025-2012危险废物收集贮存运输技术规范》5.7规定，危险废物的收集作业应满足如下要求：(5)收集结束后应清理和恢复收集作业区域，确保作业区域环境整洁安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七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作为专门处置危险废物的环保企业，本身就具有极高的污染危险性，尤其在其作业过程中，作业区域内不可能完全处于密闭环境，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危险废物遗撒情况的发生，如果原告及时清理，在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况下，可不予行政处罚。因此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葫环罚[2018]21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葫环罚(2018)21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负担。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虽然清罐作业是被上诉人工艺流程的一部分，但上诉人进行现场检查时，现场并无工人在进行生产作业，装有HW08危险废物的回收箱露天放置在该公司的场地上已达2个月之久，且回收箱敞口放置并未采取任何防扬散、防渗漏措施。当时现场的情况是该公司储罐已经全部装满危险废物，现场装有HW08的回收箱是从海上钻井平台上运过来存放在公司场地上的，并非是生产工艺的一个环节。更何况即使清罐作业、临时存放，按照环保要求也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渗漏等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操作过程不可能完全封闭，这也仅是并无法律及科学依据的推断。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作出环境行政处罚之前，并未对当时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收集、处置危险废物作业过程中及是否为“擅自露天堆放”这一情况进行客观全面的调查，违背事实。被上诉人对“露天堆放”并未提出异议，其“露天堆放”未经批准也是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在检查当时进行了全面、客观的调查，这从被上诉人放弃申辩、主动缴纳罚款也可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中，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厂区内的蓝色存储罐为密闭容器，地面为水泥地面，可见被上诉人已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现场摄取的照片中，作为背景出现的被上诉人厂区内的蓝色存储罐，是该公司按照环评要求建设的危险废物存储罐。而执法人员查处的违法行为是指该公司未采取任何防渗漏、防扬散措施露天存放在场地上的装有HW08危险废物回收箱，与蓝色储罐没有任何关联性。相反，密闭蓝色储罐采取的一系列环保设施，恰恰证明该公司露天存放在场地上的装有HW08危险废物回收箱是明知违法而故意为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如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55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检查笔录》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环境保护标准HJ2025-2012危险废物收集、贮存、运输技术规范》5.7的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断章取义，主观臆断之嫌，且判决书引用的这点被上诉人也没有做到，该公司收集结束后并未对作业区域进行清理和恢复。按照环评要求及工艺流程被上诉人在完成作业后，完全能够也必须做到对转运容器及现场进行清理和密闭。判决书中所说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况下，可不予行政处罚。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材料便以此判定该公司的违法行为未造成危害后果，同样存在主观臆断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2、环境执法人员执法证复印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内容摘录；4、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5、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英华公司经理周某调查询问笔录、英华公司厂区堆放危险废物照片2张；6、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表、案件合议记录、重大行政处罚案件集体会议记录、环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和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送达回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7、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委托书及《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机构编制规定》。被上诉人英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到答辩人处检查时，为了不妨碍检查，清罐作业现场的工人进行了回避。因为正在进行清罐作业，所以回收箱盖板没有关闭。装有危险废物的回收箱从来没有长期露天存放。假如上诉人2个月前就发现装有危险废物的回收箱敞口露天存放，那么上诉人为什么不在2个月前依法对违法行为处罚，而是在2个月后作出处罚呢？很明显，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另外，上诉人公司地面为硬覆盖的水泥地面，具有防渗漏、防流失、防止污染土地的作用，金属回收箱有盖板，回收箱是临时存放危险废物的容器，回收箱本身即能够起到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等防止污染环境的作用，敞口放置的回收箱是原告清罐作业的需要，作业完毕，回收箱有盖板关闭。因此，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环保部《危险废物收集、贮存、运输技术规范》(HJ2025-2012)第5.7条第(5)项规定:“收集结束后应清理和恢复收集作业区域，确保作业区域环境整洁安全。”该条第(6)项规定:“收集过危险废物的容器、设备、设施、场所及其他物品转做它用时，应消除污染，确保其使用安全”根据以上技术规范的规定可知，实践中进行危险废物收集工作时，不可避免的会造成容器、设备、设施、场所的污染，收集结束后，只要清理和恢复收集作业区域即可。而且收集过危险废物的容器、设备、设施、场所及其他物品只要不转做它用，即使存在污染也可以不必消除。环保部的该技术规范对于收集危险废物作出了人性化的规定，环保部制定该技术规范时已经考虑到收集危险废物时不可避免发生的跑、冒、滴、漏的污染现象，因此答辩人的行为符合环保部收集危险废物的技术规范，答辩人没有环境违法行为。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危险废物经营许可、原告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葫环审（2016）5号文件；2、证人周某出庭作证；3、辽宁英华环保公司的工艺流程相关文件（英华公司生产工艺及工艺流程图、葫环验（2015）39号函、辽环函（2013）120号批复、企业事业单位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备案表、生产经营单位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备案登记表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下属的环境监察机构到被上诉人英华公司和案外人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厂区进行检查。现场检查笔录记载：“检查时间2018年9月14日13时40分至15时15分；检查地点：北港工业园区、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情况：经现场检查，葫芦岛市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空置场地内存放有大量的柴油桶、机油桶、滤料回收箱。是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存放的。这些柴油桶、机油桶、废油滤料回收箱露天存放，地面未采取防渗和硬化处理，大量的柴油桶、机油桶、废油滤料回收箱是使用后存放这里的，部分塑料桶和少量滤料回收箱内存有废油滤料是该公司焚烧原料，危险废物类别是HW08。现场发现该公司厂区内罐区周围放置敞口废油回收箱，里面装有焚烧原料废油滤料。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放置机油桶、柴油桶、废油滤料桶周围地面遗撒有废油滤料。现场已拍照录像。”上诉人依据该份现场检查笔录、照片及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英华公司在两处检查地点均存在“擅自露天堆放危险废物，未采取相应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扬散、流失、渗漏”的环境违法行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并根据该法第七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了两个环境行政处罚。其中本案审查的葫环罚（2018）21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上诉人罚款人民币2万元，另案审查的葫环罚（2018）20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上诉人罚款人民币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必须收集调取确凿的证据，查明违法事实，根据违法行为的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决定是否应予处罚，并决定行政处罚的种类及幅度。本案中，上诉人委托的环境监察机构于2018年9月14日对被上诉人英华公司及案外人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均进行了检查，分别对被上诉人作出了两个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本案审查的环境行政处罚决定系两个行政处罚之一。上诉人作出的两个环境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一致，适用法律一致，只是处罚结果不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检查笔录看，检查地点系“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该现场检查笔录中记载的现场情况包括英华公司厂区也包括鑫和公司厂区，但该份现场检查笔录对两处检查地点的现场违法事实记载不清，不能清晰区分本案审查的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对应的违法情形及危害后果。该份现场检查笔录作为主要证据，不能与现场照片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据以作出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所对应的违法事实。因此，上诉人作出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缺乏证据佐证，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娟审判员  郭逸群审判员  孙 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姬琳书记员侯佳序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