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康荣（曾用名黄康云），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黄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玉兰，女，1966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黄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89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黄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雨馨，女，2010年3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受害人黄某之女。法定代理人：姜某，女，系黄雨馨之母。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被上诉人陈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增加赔偿款共计119304.9元。2.上诉费由陈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赔偿损害的损失填平原则，被扶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照受害人事故前的居住及收入情况确认。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中已明确说明“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受害人黄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黄雨馨出生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事故发生时黄雨馨为8周岁未满9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10年，一审法院仅计算9年，损害了黄雨馨的合法权益。3.一审时已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毛玉兰无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且毛玉兰在事故前就因身体原因经常进行住院治疗，根本无法正常的进行劳动生产，且事故发生前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也仅有2年，对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法予以认定。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计应为599900元（其中黄康荣为23996元/年×20年÷2=239960元，毛玉兰为23996元/年×20年÷2=239960元，黄雨馨为23996元/年×10年÷2=119980元），扣除一审接院认定202217元，还应就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119304.9元（599900-202217)×30%。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1.本案不支持黄康荣、毛玉兰生活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民事审判会议纪要》不是法律法规，不应该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2.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应该举证证明居住、消费在城镇。3.抚养期限的问题，在事故发生时9周岁差28天，一审法院计算9周岁不违反公平原则。陈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仅承担赔偿200779.1元，不服金额170400元。2.上诉费用由陈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经济损失中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抚养人黄康荣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康荣仅57周岁，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仅以其持有肢体四级的残疾证就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依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445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黄康荣等人所提交的受害人的社保缴费明细未满一年，且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流水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同时黄康荣等人未提交相应的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仅以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的居委会证明这一“孤证”无法达到民事证据盖然性的程度，故应当按照已查明的受害人系农业户口的事实来计算死亡赔偿金。3.一审法院对黄康荣等人所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认定过高。黄康荣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数额，故一审法院酌定的9000元过高，该三项费用合计应不超过5000元较为合理。4.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未考虑受害人自身因醉酒驾驶、超速驾驶的违法行为而承担的事故主要责任的过错情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认可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义务。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辩称：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陈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经过情况：2019年2月28日00时36分，当事人黄某驾驶鄂Ｅ×××××小型轿车沿宜黄公路由夷陵区黄花镇往小溪塔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夷陵区××路小溪××街办××十字路口时，与陈涛驾驶的鄂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黄某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事故责任认定：2019年3月21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06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黄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涛驾驶机动车行经路口时，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3.车辆投保情况：肇事车辆鄂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陈涛，该车已向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陈涛，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8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死者黄某出生于1989年4月20日，户籍所在地为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农业户口。生前在宜昌市××新区××路××清风××小区××楼××单元××室租住（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交通事故发生后，黄某于2019年3月4日在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涨水坪村4组土葬。陈涛在黄某死亡后垫付丧葬费50000元。2.死者黄某生前系宜昌七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担任采购员职务，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参加社会保险缴费。3.死者黄某之父黄康荣出生于1962年4月7日，系肢体四级残疾；母亲毛玉兰出生于1966年10月7日；黄某兄弟二人。黄某与姜某婚后于2010年3月30日生一女黄雨馨，现读小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和确认，故陈涛对黄某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黄康荣等人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的赔偿范围，依法确认如下：1.关于黄康荣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黄康荣等人要求按照湖北省统计局颁布的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认为，黄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业户口计算，因黄某参加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没有满一年，且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系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认为，黄某生前系公司员工，租住在宜昌市城区，且已参加社会保险并参保缴费，黄康荣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和居住地均在城镇，故对黄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并无不当，予以采信。2.关于黄康荣等人要求确认因黄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2）。经审查，认为黄康荣等人请求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3.关于黄康荣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11898元。黄康荣等人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黄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和居住地在城镇，但黄康荣等人并未生活居住在城镇，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因黄康荣提供了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的《残疾人证》，证明其为肢体残疾人，黄丽馨正上小学，符合无收入来源和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但毛玉兰不符合无收入来源和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故仅支持黄某之父黄康荣和其女黄丽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217元【其中：黄康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9460元（13946元×20年÷2）；黄丽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757元（13946元×9年÷2）】。4.关于黄康荣等人主张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经审查认为，对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其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和误工情况及人数，酌定为5000元。5.关于黄康荣等人主张交通费10000元。经审查认为，对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参考其实际需要，酌定为2000元；6.关于黄康荣等人主张住宿费10000元的。经审查认为，对其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参考其实际需要，酌定为2000元。7.关于黄康荣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经审查认为，其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核定黄康荣等人因黄某死亡产生的总损失合计为98059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217元、丧葬费30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康荣等人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870597元，应当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1179.10元（870597元×30%）。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共计应当赔偿黄康荣等人各项损失共计371179.10元。对陈涛在事故处理期间垫付的费用，为减少诉累可一并扣减，其中陈涛已垫付丧葬费等费用50000元，在扣减案件受理费1956元后的余额48044元可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直接转付。对于陈涛答辩时主张鄂Ｅ×××××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5265.50元，因陈涛没有提起反诉，不宜在本案中处理，陈涛可另案诉讼。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各项损失共计371179.10元，其中48044元（50000元-1956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扣减后直接转付陈涛。二、驳回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减半收取3778元，由黄康荣等人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负担1822元，由陈涛负担1956元（上述费用黄康荣等人已预交，已由陈涛抵扣履行）。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为证实黄某生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当事人已提交了相应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误工证明》以及相关社保缴费流水，在无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某符合农村户口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毛玉兰在黄某发生事故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亦缺乏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毛玉兰当时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未将毛玉兰纳入被扶养人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康荣，客观上存在肢体残疾，年龄亦偏大，一审法院将其纳入被扶养人范围，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3.关于黄丽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问题。黄雨馨出生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事故发生时黄雨馨差20天满9周岁，黄丽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从公平客观角度可考虑具体计算到月份。4.依据损失填平原则，被扶养人的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结合受害人事故前的居住及收入情况确认。鉴于本案受害人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黄康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0元（23996元×20年÷2）,黄丽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981.83元（23996元÷12×109月÷2）,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8941.83元。黄康荣等人因黄某死亡产生的总损失合计为1127321.83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1017321.83元，应当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5196.55元（1017321.83元×30%）。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客观情况酌情确定，并未过分高于当地通常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各项损失共计415196.55元，其中48044元（50000元-19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扣减后直接转付陈涛。三、驳回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减半收取3778元，由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负担1822元，由陈涛负担1956元（上述费用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已预交，已由陈涛抵扣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已预交1352元，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已预交10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1757元，黄康荣、毛玉兰、姜某、黄雨馨负担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