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思洋，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炬波，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静，女，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炬波，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孙静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霞英，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成，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成，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思洋、苏炬波、孙静因与被上诉人尹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思洋、苏炬波、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尹霞英对苏思洋、苏炬波、孙静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尹霞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的是《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该协议系报案后，苏思洋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苏思洋以及苏炬波、孙静自愿的，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一审法院罔顾苏思洋还在取保候审阶段，轻易判决是错误的。苏思洋已归还借款465873.3元。由于《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是在胁迫下签订，应属无效。且该协议书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应当视为没有利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支持苏思洋、苏炬波、孙静的上诉请求。尹霞英辩称：一、本案系民事合同纠纷，不涉及刑事案件。2019年5月28日尹霞英在开福区公安局捞刀河派出所举报苏思洋涉嫌妨碍信用卡管理犯罪，和本案尹霞英一审诉求的标的没有任何关联。正因为苏思洋涉嫌信用卡管理罪，所以本案一审并没有将苏思洋透支尹霞英银行信用卡的款项一同起诉。一审诉讼时，已经将与信用相关的部分剔除，另行民事诉讼或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二、《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在捞刀河派出所达成协议，协议前派出所工作人员主动回避，且明确告知苏思洋这是你们经济纠纷，派出所不干预，段旭峰律师全程陪同并参与协议的谈判，并多次修改协议内容，在该协议中段律师有多次手动修改记录均可证明。所以该协议是建立在公平、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法有效。三、本案中苏思洋已支付给尹霞英的钱，已在一审阶段认真核对，判决认定与苏思洋有一审中主张已支付的数额一致。尹霞英因一时疏忽，错信邻居，将大量资金借给苏思洋，苏思洋恶意借款，利用法律漏洞“套路”尹霞英，并且失信不还，导致尹霞英生活拮据，给尹霞英及其家庭日常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在达成还款协议后仍然不守约定，恶意逃避债务，并且还继续向其他邻居借款，祸害更多的人。四、《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中有段旭峰律师手动修改的内容，由苏思洋本人签字按手印。《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是苏思洋的律师确认后，由苏思洋签字，再由苏思洋的父母苏炬波和孙静签字，是苏思洋一家人一致同意的才签的。苏思洋认为其是被胁迫签订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及时判决，驳回苏思洋、苏炬波、孙静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尹霞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思洋偿还尹霞英借款及利息70万元；2、判令苏思洋从2019年6月6日起承担24%的违约年利息；3、苏炬波、孙静与苏思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由苏炬波、孙静、苏思洋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霞英与苏思洋系邻居关系。苏思洋因周转问题需流动资金，遂找到尹霞英，并以其名义通过网络平台贷款。2017年12月21日，尹霞英向友信贷款公司贷款180000元，自2018年1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8402元，共36期。2018年1月3日，尹霞英向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贷款300000元，自2018年2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11925.65元，共36期。2018年3月8日，尹霞英向阳光贷款公司贷款100000元，自2018年4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4343.43元，共36期。2018年3月14日，尹霞英向正合贷款公司贷款64000元，自2018年4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4086.58元，共24期。上述四笔网络平台贷款共计644000元，尹霞英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苏思洋。苏思洋就该4笔贷款向尹霞英出具了借条。另，尹霞英还有5张信用卡及尹霞英从平安银行贷款80000元备用金（自2018年2月开始还款，分十二期偿还，已结清），均由苏思洋使用。2019年2月4日，经尹霞英与苏思洋对账，苏思洋向尹霞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上述四笔网络贷款、平安银行备用金8万元、尹霞英名下五张信用卡均由苏思洋使用，并由苏思洋负责偿还贷款本息等费用；每月服务费递减，入苏思洋结算清贷款资金，不再给予服务费；如果苏思洋拖欠资金5万元，尹霞英有权要求苏思洋一次性还清银行和信用卡所有欠款本息及罚款和手续费。2019年6月，尹霞英认为苏思洋涉嫌刑事犯罪，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6月3日，尹霞英与苏思洋、苏炬波、孙静在派出所签订一份《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上述四笔网络贷款以尹霞英名义贷款，但一直归苏思洋在使用，由此产生的本金和利息苏思洋承诺由其归还，但由于苏思洋未及时归还，尹霞英已帮其垫款165166元用于归还贷款本息，至所有贷款期满还需支付本息合计526749元；另苏思洋持尹霞英五张信用卡进行刷卡及消费，虽然信用卡已归还，但信用卡所欠140591.79元未归还，因信用卡账款未按时归还，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暂时不能确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苏思洋尚欠尹霞英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691915元未归还（165166＋526749），另苏思洋持尹霞英信用卡刷卡所欠账款为140591.79元，两项合计832506.79元；苏思洋在2019年8月1日前清偿50万元，于2019年9月1日前清偿剩余款项；苏炬波、孙静对苏思洋所欠尹霞英的上述借款及信用卡违约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苏炬波、孙静提供所属的两处房产作为抵押，签订协议后的两天内，到公证机构办理公证或到房产局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苏思洋逾期未清偿的，尹霞英可以要求任一担保人全额归还上述借款与信用卡违约金；苏思洋提供起亚汽车（车牌号：湘Ａ×××××）作为抵押，苏思洋提供189××××5555电话号码卡担保，苏思洋清偿所有债务，尹霞英无条件将两个抵押物返还给苏思洋；如苏思洋逾期不予清偿，自愿承担百分之二十四的逾期利息（年利率）；若苏思洋未按时全部清偿借款，则尹霞英有权起诉要求苏思洋一次性偿还所有剩余借款本息，并承担所有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以借款本息总额的30%为限）；双方约定纠纷发生后的管辖法院为长沙市开福区法院。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公证、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苏思洋并未依约还款，尹霞英遂诉至一审法院，尹霞英诉请中仅包括上述四笔网络平台贷款，信用卡本息部分未在本案中主张。另认定，2019年1月30日，苏思洋的奶奶为苏思洋向尹霞英清偿了2000元，尹霞英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尹霞英主张四笔网络贷款均系苏思洋负责联系的，尹霞英在放款后，共向微信名为“小晨”的业务员支付了13680元的费用及以其他方式向苏思洋支付了1520元，苏思洋均不予认可。再认定，上诉四笔网络贷款的还款均由苏思洋先将款项付至尹霞英，再由尹霞英向贷款人清偿。苏思洋于2017年12月3日向尹霞英借款43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其中40000元系尹霞英通过微粒贷借出，该款项尹霞英自行向微粒贷结清后，苏思洋通过微信及支付宝的方式向尹霞英还款。苏思洋还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尹霞英借款45515元，苏思洋未出具条据，但已还清。苏思洋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3日，共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尹霞英支付了450668.5元，用于清偿上述借款43000元、45515元、平安银行备用金80000元（自2018年2月开始还款，分十二期偿还，共计还款87967.92元，已结清）及四笔网络平台贷款。2019年6月6日、6月9日，苏思洋共向尹霞英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的效力的认定。本案中，尹霞英为帮助苏思洋周转，以其自身名义从网络平台贷款，苏思洋向尹霞英出具借条，并承诺由其归还贷款本息。苏思洋与尹霞英签订的《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苏思洋主张该协议是在其在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时被迫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苏思洋应支付尹霞英借款本息的认定。虽然苏思洋就案涉的四笔网络平台贷款向尹霞英出具了借条，但本案不宜认定为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尹霞英与苏思洋之间应成立委托借款合同关系，即苏思洋委托尹霞英以尹霞英之名义借款。《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系尹霞英与苏思洋就网络平台贷款及信用卡透支本息的清偿进行的结算，并达成的协议。苏思洋主张其已向尹霞英清偿了40余万元债务，但苏思洋在2019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上及上述协议中均认可该四笔网络贷款实际由其使用，产生的借款本息也由其清偿，且苏思洋提交的总计40余万元还款记录中，还有部分款项系用于清偿另三笔款项（借款43000元、借款45515元、平安银行备用金贷款80000元本息）。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9年6月3日，苏思洋应向尹霞英偿还的款项（包括三笔借款、四笔网络贷款）与苏思洋与尹霞英结算金额并无明显差异，因苏思洋与尹霞英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包括但不限于信用卡代偿），故一审法院对苏思洋与尹霞英就本案四笔网络贷款的结算金额691915元予以认可，苏思洋在对账后清偿了10000元及苏思洋的奶奶代其清偿的2000元均抵扣后，苏思洋应向尹霞英清偿的金额为679915元。对尹霞英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尹霞英向微信名为“小晨”的业务员支付的费用13680元及以其他方式向苏思洋支付的款项1520元，苏思洋虽然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但其在出具的《借条》及《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中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苏思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苏思洋应支付利息的认定。尹霞英主张苏思洋应自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约定：苏思洋应在2019年8月1日前清偿50万元，2019年9月1日前清偿剩余款项（包括银行贷款和尹霞英垫付的钱），逾期不予清偿，苏思洋自愿承担24%的逾期利息（年利率）。该约定中涉及的款项包括本案所涉的网络平台贷款及信用卡透支本息，对上述款项的还款顺序约定不明，故苏思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履行期限最后届满之日起算（即2019年9月1日）。另，双方虽然约定月利率为2%，考虑到本案的发生尹霞英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失，故一审法院对该利率酌情调整为月利率1%。四、关于苏炬波、孙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认定。《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中约定苏炬波、孙静对苏思洋欠尹霞英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属当事人合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苏炬波、孙静应对苏思洋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炬波、孙静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思洋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思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霞英偿还欠款679915元；二、苏思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霞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79915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苏炬波、孙静对苏思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炬波、孙静对苏思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思洋追偿；四、驳回尹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00元，由苏思洋、苏炬波、孙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尹霞英与苏思洋、苏炬波、孙静所签订的《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苏思洋是否应向尹霞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尹霞英与苏思洋系邻居关系。苏思洋因周转问题需流动资金，遂以尹霞英名义通过网络平台共计贷款644000元，尹霞英通过转账的方式均支付给苏思洋。苏思洋就上述贷款向尹霞英出具了借条。2019年6月，尹霞英认为苏思洋涉嫌刑事犯罪，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6月3日，尹霞英与苏思洋、苏炬波、孙静在派出所签订一份《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苏思洋尚欠尹霞英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691915元未归还。另苏思洋持尹霞英信用卡刷卡所欠账款为140591.79元，两项合计832506.79元；苏思洋承诺在2019年8月1日前清偿50万元，于2019年9月1日前清偿剩余款项。苏炬波、孙静承诺对苏思洋所欠尹霞英的上述借款及信用卡违约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虽是在尹霞英报案之后签订，但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签订的地点是在派出所，尹霞英在公安机关不可能对苏思洋、苏炬波、孙静施以胁迫行为，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尹霞英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行为，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属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苏思洋、苏炬波、孙静提出的其与尹霞英所签订的《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尹霞英与苏思洋、苏炬波、孙静之间虽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逾期利息。双方所签《借款、信用卡账款归还协议书》约定，如苏思洋逾期不予清偿，自愿承担百分之二十四的逾期利息（年利率）。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考虑到尹霞英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失，故对该利率酌情调整为月利率1%并无不当，且尹霞英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苏思洋、苏炬波、孙静提出对该项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思洋、苏炬波、孙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苏思洋、苏炬波、孙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佳林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