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刘某1，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王某2、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判令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依照《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公证债权文书的程序及内容进行审查。公证文书的内容存在瑕疵。2.依据《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涉及不动产的公证事项，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应当由被上诉人向银川市的公证处申请办理，而不是向北京的公证处申请办理。一审判决超过张某诉讼请求。3.以物抵债的行为并非法律不容，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隆湖公司与张某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某也缴纳了物业专项维修资金，同时，隆湖公司还出具了房款收据，以物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抵顶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而非事实上的房屋买卖”不仅违法，还会形成不利于社会稳定的示范效应。4.无论是负责监管隆湖公司的中信信托公司还是隆湖公司均未在办理涉案房屋的他项权证时履行公告义务，以警示购房人和债权人此种情形的存在，也未在实施顶账行为时告知债权人和购房人抵押风险所在。因此，不能排除其相关之间恶意串通，坑骗购房人的嫌疑。被上诉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答辩称：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中信信托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顶给银川市万兴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兴隆公司），后万兴隆公司又将涉案房屋再转抵张某，系以物抵债，并非买卖关系。且抵债工程款系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外的工程款，并非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张某未占有涉案房屋，现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且涉案房屋系万兴隆公司在中信信托公司抵押后才接受抵债，若一般债权通过多次以房抵债的方式获得物权期待权从而排除执行，将破坏债的相对性和受偿原则，损害中信信托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张某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认定无误。另外，中信信托公司的执行依据合法，且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审查的核心在于张某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张某关于一审判决已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终止对银川市兴庆区尚东帝景花园30-1414室的执行措施，并确认该房屋为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某、王某2的全部个人财产。上述《执行证书》作出后，中信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银川中院）执行，银川中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银川中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徐某、王某2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作出后，银川中院查封涉案“尚东帝景花园项目”房屋。2018年2月6日，宁夏金槌拍卖行受银川中院委托在“新消息报”刊登“尚东帝景花园”房地产项目拍卖公告，其中涉及到原告提出异议的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30-1414室房屋抵债给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接受抵债后经过抵顶或转让，由张某与隆湖公司签订了《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6月17日，隆湖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隆湖檀溪交来30-1414号房代购家电人民币6970元，交款人王凤琴”。2011年6月20日，隆湖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隆湖檀溪交来30-1414房款人民币317199元，交款人王凤琴”。2011年6月20日，隆湖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隆湖檀溪交来30-1414房代购家具人民币8500元，交款人王凤琴”。2011年9月20日，隆湖公司向张某出具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收条，同日张某在《尚东帝景临时管理规约》承诺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还查明，在银川中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案外人张某对银川中院拍卖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银川中院进行审查后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某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被告中信公司，被告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在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张某是否就涉案房屋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及张某主张确认其对涉案“尚东帝景花园”30-1414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予以支持系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中，万兴隆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或转让给张某，隆湖公司出具涉案房屋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王凤琴，张某不能证实其支付了房款，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要件，对张某要求确认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涉案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张某还主张执行依据违法，但执行依据法律文书的合法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是：张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经核，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确于2010年6月21日由隆湖公司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涉案房屋所在的30号楼已于2011年1月26日抵押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故一审判决关于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的判断并无不当。本案中，张某认可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以隆湖檀溪项目供材料款抵顶给案外人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给张某之事实。张某本案中提交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签订时间），其提交的隆湖公司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交款人均为王凤琴，张某不能证实其本人支付了房款。据此，就涉案房屋张某与隆湖公司间事实上是以物抵债关系，涉案房屋并非张某作为消费者为生活之需所购买，且张某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张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张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张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的判断并无不当。涉案土地及房屋抵押后，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他项权利登记实质就是一种公示行为。故，张某关于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未办理涉案房屋抵押公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张某上诉主张的中信信托公司办理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文书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涉案执行依据公证《执行文书》，而执行依据本身合法与否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解决的问题，故张某的该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和对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张某主张一审判决超过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凤英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