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国平，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光，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振吓，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南正鑫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盛路45号钢材市场东区1号楼30-3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94902158R。法定代表人：陈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峰，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彭国平因与被申请人海南正鑫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琼01民申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光、文振吓，被申请人正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平再审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并予以撤销；2.改判彭国平不承担任何支付款项的民事责任；3.原审诉讼费由正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第十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1）原审判决未依法传唤彭国平就开庭审理并做出缺席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将彭国平作为适格被告也属程序违法。正鑫源公司提交给原审法院的销售单据上载明的购货方是“国利”，而非彭国平。该单据欠款人签名处也署名为刘吉英。另外，从正鑫源公司提供的欠条看，欠款人也是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彭国平。这些证据共同表明，真正与正鑫源公司发生购销关系的是销售单上注明的购货单位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彭国平作为国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正鑫源公司非法讨债围攻的场合被迫在空白欠条上署名也是国利公司，更值得注意和重视的是：正鑫源公司的货物送到农垦总局医院工地的工程承包单位也是国利公司，故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只能是国利公司而非彭国平。原审法院审理中明知没有证据证实彭国平为货款拖欠人的情况下仍然以彭国平作为适格当事人对待进行开庭审理和判决，无疑程序违法。2.国利公司不存在拖欠正鑫源公司504953元的事实。国利公司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共通过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等三家金融机构转款597452元给正鑫源公司指定的陈心梅、刘依秋、陈钰，用正鑫源公司POS机刷卡26万元，现金给付两次共9万元。这些都有银行转账凭证和正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3.正鑫源公司企图利用虚假的欠条来欺骗司法机关，从而非法将彭国平的财产占为己有，是虚假诉讼行为；4.正鑫源公司诉请的所谓欠款数额、违约金、利息及其律师费、诉讼费等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应当给予全部驳回。正鑫源公司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2.原审中，正鑫源公司已向法庭提交彭国平所出具的欠条，以及彭国平向正鑫源公司购买的钢材销售单据。所以，正鑫源公司的诉求有事实依据；3.关于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首先，正鑫源公司并没有对彭国平采取强制措施，欠条也不是在正鑫源公司采取暴力威胁手段的情况下出具的。如果像彭国平所说出具欠条时其是受胁迫所为，那么，其过后完全可以行使抗辩权、撤销权，还可以报警。综上，彭国平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正鑫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彭国平支付钢材款504953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6年5月2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彭国平承担律师服务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国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国平与正鑫源公司存在购销关系。2016年4月17日，彭国平向正鑫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正鑫源公司钢材款504953元，并承诺于2016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欠款，逾期需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过程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鉴定费等。欠条出具之后彭国平未按约定偿还欠款。还查明，正鑫源公司委托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法律事务，律师服务费为30000元，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指派林明峰律师作为正鑫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原审法院判决：1.彭国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正鑫源公司支付货款50495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6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彭国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正鑫源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214元，由彭国平负担。再审期间，彭国平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记账凭证、收据、费用报销单等，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国利公司共向正鑫源公司支付货款597452元；2.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证明：国利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变更名称为海南国利建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国利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正鑫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上述凭证不能证明彭国平已实际向正鑫源公司支付了货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始至终与正鑫源公司联系供应钢材、支付货款及最后出具欠条都是彭国平所为，故原审法院将彭国平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正鑫源公司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4月17日彭国平出具的欠条，证明：彭国平与正鑫源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交易关系，经双方确认货款为504953元，彭国平自愿出具欠条，并约定正鑫源公司在实现债权的过程中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彭国平承担，还约定正鑫源公司有权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起诉；2.9张送货单和销售单，证明：正鑫源公司向彭国平供应了价值为759248元的钢材；3.律师服务合同、发票，证明正鑫源公司为本案支付了3万元的律师服务费用；4.海口市房产登记信息查询说明，证明彭国平的住址；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欠条中显示的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中只有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盘生产部的信息，且该生产部负责人是张淑芳，不是彭国平。因此正鑫源公司将彭国平列为被告正确。彭国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欠条是正鑫源公司挟持彭国平到其办公室签署的条据，其中大、小写人民币的数额，包括逾期违约金千分之二点八等内容都是预先写好的，彭国平仅在预先写好的欠条上签署了其名字和国利公司的名称。所以，虚假制作的欠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中的销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送货单只能证明国利公司向正鑫源公司进货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国利公司还欠正鑫源公司的货款未支付，也不能证明是彭国平欠正鑫源公司的欠款；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房产登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国利公司金盘生产部与国利公司相互独立，正鑫源公司用该证据证明国利公司不存在是不成立的。国利公司仅仅是变更名称，不存在公司注销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对彭国平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凭证可证实国利公司向正鑫源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证明国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正鑫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可证明彭国平系以国利公司名义出具的欠条；证据2可证明正鑫源公司向国利公司供应钢材的事实；证据3可证明正鑫源公司因本案支付相应律师服务费的事实；证据4可证明彭国平名下房产的信息情况；证据5与彭国平提供的证据2相矛盾，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再审查明，国利公司因其承包工程的施工需要，向正鑫源公司购买钢材。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月19日期间，正鑫源公司向国利公司供应钢材，国利公司亦通过彭国平的个人账户向正鑫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16年4月17日，彭国平以国利公司名义向正鑫源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兹欠正鑫源公司钢材款504953元。欠款人承诺于2016年5月1日前还清。如不按本欠条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则按尚未还清欠款总额的千分之2.8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债权人有权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实现债权过程中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由欠款人承担。该欠条“全称”及“欠款人”栏中注明“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彭国平”。另查，正鑫源公司提供的所有钢材销售单上均注明购买单位为“国利”，再审庭审中，正鑫源公司承认“国利”即为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部分销售单上标注有“医院工地”字样。在彭国平提交的由正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注明交款单位为国利公司。此外，在销售单上欠款人签名一栏中签字确认的有刘吉英、胡艳等人，上述人员彭国平认可均系国利公司的员工。再查，国利公司于1999年9月2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彭国平，其亦为公司的股东。2014年11月17日，国利公司名称变更为海南国利建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彭国平变更为肖秀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国平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从彭国平出具给正鑫源公司的欠条看，其在落款处注明为“海南国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彭国平”，而彭国平当时系国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国利公司对所欠正鑫源公司款项进行确认的职务行为；第二，正鑫源公司对销售单上的购货单位为国利公司这一事实表示认可；第三，正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注明的交款人为国利公司；第四，在正鑫源公司开具的销售单上欠款人一栏并非由彭国平本人签名，而是由国利公司的其他员工签名确认。综合以上事实，在本案无证据证明国利公司与彭国平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发生在正鑫源公司与国利公司之间，正鑫源公司与彭国平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诉请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5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海南正鑫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214元，均由海南正鑫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志勇审 判 员 宋 泽审 判 员 陈桂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淑良书 记 员 吴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