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华，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新疆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龙,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姝，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守富，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原审第三人：陈森江，男，1972年4月7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上诉人刘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原审被告熊守富、原审第三人陈森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被上诉人张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龙、龚姝，原审被告熊守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森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兴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熊守富登记的天上居酒店为个体工商户，刘兴华与熊守富为个人合伙，熊守富作为天上居酒店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人，有权与他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该认定个体工商户有权与他人进行合伙，也明确刘兴华与熊守福是个人合伙，经营天上居酒店，那么天上居酒店新增合伙人，则应按熊守富与刘兴华签订的《天上居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张龙入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否则入伙无效。但一审判决熊守富同意张龙入伙经营天上居酒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这既违背了刘兴华与熊守富的合伙约定，也违反了关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张龙与熊守富达成合伙协议时，并不知晓熊守富与刘兴华、石小伟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天上居酒店的事实，张龙为善意第三人，合伙协议对张龙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合伙关系的本质是合伙人之间相互信赖的关系，基于信任产生的行为，它不单纯是一种资金的联合，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若合伙人对加入合伙的第三人不了解、不信任或其他原因，当然有权拒绝该第三人加入合伙。因此，张龙入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无论其是否为善意。 张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张龙与熊守富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张龙与熊守富各自提供资金或实物，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也对酒店进行了共同经营，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其次，双方合伙关系独立于熊守富与刘兴华、石小伟之间的合伙关系，张龙对涉案“天上居酒店”投资是基于对熊守富及陈森江的信任，并参与酒店的装修和经营管理，法律并未禁止同一项目由不同合伙组织以不同或者相同的方式来共同投资经营，故熊守富与张龙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无需经刘兴华同意。最后，熊守富认可张龙已入伙经营涉案酒店，于2017年8月27日收到张龙70万元的入伙资金，张龙入伙经营涉案酒店是相关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 熊守富述称，认可刘兴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张龙入伙无效。2017年收取张龙入伙定金70万元时，并不知晓法律规定，认为自己是大股东，有权吸收新合伙人、合伙资金，但此次诉讼知晓新人入伙，需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因张龙入伙未征得合伙人刘兴华同意，所以张龙入伙无效，对此本人同意退还张龙入伙定金。另，在收取张龙入伙定金时，向张龙出示了与刘兴华、石小伟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张龙对经营天上居酒店还有其他合伙人是明知的。 陈森江未到庭陈述。 刘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熊守富与张龙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熊守富登记经营霍城县清水河镇天上居酒店，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6月30日，刘兴华、熊守富、案外人石小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天上居酒店各项事宜，后石小伟退出合伙。2017年8月23日，熊守富向张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龙现金转账70万元整，此款为入股天上居酒店定金，每壹股份以陆万元为壹份，柒拾万元股份按捌拾万元分红。收款人处由熊守富签字，并加盖“霍城县清水河镇天上居酒店”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熊守富登记的天上居酒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刘兴华与熊守富的合伙性质为个人合伙，熊守富作为天上居酒店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人，有权与他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或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根据熊守富向张龙出具的欠条及其向法庭的陈述，熊守富认可张龙向其转账的70万元为入伙资金，双方虽未约定具体合伙事宜，但熊守富对张龙入伙经营天上居酒店没有异议即熊守富与张龙之间形成合伙协议。熊守富同意张龙入伙经营天上居酒店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刘兴华主张张龙入伙经营天上居酒店并未取得其同意，故熊守富与张龙合伙协议无效一事，根据熊守富登记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的性质，本案熊守富与刘兴华、张龙之间只能形成个人合伙关系，非合伙企业性质，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关于刘兴华、熊守富、案外人石小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六条，有新合伙人加入必须由全部合伙人同意。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龙与熊守富达成合伙协议时对该约定不知情，该约定对张龙不产生法律效力，刘兴华可依据该约定向熊守富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熊守富与张龙之间的合伙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故刘兴华要求确认熊守富与张龙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刘兴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 本院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刘兴华、熊守富、案外人石小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组织名称为天上居大酒店；经营地址为××镇；第三条，熊守富，以现金方式出资230万元，占46%股份比例；石小伟以现金方式出资230万元，占46%股份比例；刘兴华以现金的方式出资40万元，占8%股份比例。第四条盈余按比例分配，债务按比例承担。第六条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经合伙人各方同意，承认并签订本合伙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熊守富收取张龙70万元入股天上居酒店定金，并约定盈余分配，是否形成新的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7年6月30日，熊守富与刘兴华、石小伟就经营天上居酒店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该民事法律关系完全符合个人合伙所具备的特征，是个人合伙。2017年8月23日，熊守富收取张龙70万元入股天上居酒店定金，并约定按80万元分红。后因张龙入驻天上居酒店引发纠纷，刘兴华认为该行为侵害了自己的权利要求确认熊守富与张龙之间达成协议无效。因此，该民事法律关系完全符合个人合伙所具备的特征，故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合同订立的目的看，熊守富与刘兴华、石小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合伙经营天上居酒店，通过合伙共同经营获取利润。而张龙支付70万元入股天上居酒店并参与盈余分配，其目的也是与熊守富合伙经营天上居酒店，实现利润分配，以上两个组织均是通过经营同一酒店获利，其订立的合同目的一致。 其次，从参与经营的项目来看，熊守富与刘兴华、石小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合伙经营的项目为天上居酒店；张龙向熊守富支付入股定金70万元，所参与的经营项目亦是天上居酒店。同一个合伙人即熊守富就同一经营项目不可能同时分别形成两个合伙体进行经营。 第三，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天上居酒店系熊守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为解决酒店经营资金短缺问题与刘兴华、石小伟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形成了以天上居酒店为经营项目的合伙体。事后因石小伟退伙，合伙人演变为熊守富与刘兴华两人，至此该两合伙人对天上居酒店享有共同经营管理及对重大事务的共同决策权。事后熊守富未经合伙人同意，收取张龙入股酒店定金的行为显属吸收入伙行为，其后果不仅损害了刘兴华合伙经营权和合伙事务的决策权，且张龙入股参与分配，直接影响了刘兴华对酒店的利润分配权及经营管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五十一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本案张龙入伙经营天上居酒店，在未经合伙人刘兴华同意的情况下，其入伙行为无效。 综上所述，刘兴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熊守富与张龙形成的合伙协议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6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熊守富与张龙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合计105元由张龙、熊守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凤 审判员 何学涛 审判员 王国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