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发展大道115号。法定代表人：熊永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劲梅，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臣，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人福康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佳园路9号同亨大厦9楼901室。法定代表人：刘克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中药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人福康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福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人福医药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省中药材公司立即向我方支付货款人民币3623876.4元（截止2016年6月13日）；2．判令省中药材公司立即向我方支付违约金共计239175.84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省中药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人福医药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如下：判令省中药材公司立即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共22517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劲松、吴凯、肖冲等三人系省中药材公司于2015年聘任的工作人员，其中黄劲松任该公司西药部部门业务经理，承包西药部门。上述三人向人福医药公司出具签发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的《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法人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吴凯同志，为我公司签订经济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负责本公司药品的采购、提货事宜，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止，该委托书底部有“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印文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永坚印”印文。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5月13日，黄劲松、吴凯等人以省中药材公司（作为需方）名义与人福医药公司（作为供方）先后签订6份《销售合同》，涉及买卖药品金额合计15787090.6元，结算方式均约定为：承兑，账期30天；需方逾期付款，每日按逾期货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黄劲松、吴凯等人使用承兑汇票或三方抵款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人福医药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省中药材公司亦收到上述专用发票。2016年1月16日和2016年6月13日，人福医药公司经过与黄劲松、吴凯等人联系，先后出具了2份《往来款项对账函》，其中标称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往来款项对账函》上，载明，截止2016年6月13日，省中药材公司欠3623876.4元，在该函件底部，盖有“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原审另查明，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常青派出所于2017年出具《情况说明》1份，主要载明，2016年11月8日，因省中药材公司财务总监发现西药部部门业务经理黄劲松存在私刻六枚公司公章的行为而到常青派出所报案，2016年12月7日经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决定对黄劲松、吴凯、肖冲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经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黄劲松、吴凯、肖冲执行逮捕。因黄劲松、吴凯、肖冲在湖北省××县犯有严重的刑事案件，2017年5月17日，该局将黄劲松、吴凯、肖冲3名嫌疑人移交崇阳县公安局继续审查。原审认为，根据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省中药材公司原工作人员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使用过的“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的行政公章、法人公章、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存在与省中药材公司自身留存和省中药材公司在开户银行留存公章不一致的情形，且上述三人也已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而被逮捕。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使用伪造的公章，是否仍构成与省中药材公司的表见代理关系。因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系省中药材公司聘任的工作人员，且黄劲松任该公司西药部部门业务经理，承包西药部门，买卖药品正是在其正常工作职责范围之内，足以让合同相对方人福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产生合理信赖，且双方在往来的相关函件、合同、对账函中，人福医药公司均已要求签章，尽到了注意义务，再让其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对于相对人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市场交易的正常进行。故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省中药材公司应按《销售合同》和《往来款项对账函》的约定，向人福医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23876.4元。关于违约金，因6份《销售合同》均约定，账期30天；需方逾期付款，每日按逾期货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现人福医药公司要求自2016年6月13日起，以拖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其中截止至2019年1月14日违约金合计为2251767元（3623876.4元×24%÷365日×945日），已经自行降低了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而被逮捕，不影响对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对省中药材公司提出按“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案件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人福医药公司提出调查申请，要求原审向硚口区税务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等单位调取相关资料，原审认为并无调查收集必要，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人福康诚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623876.4元；二、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人福康诚医药有限公司违约金（其中截止至2019年1月14日为2251767元；自2019年1月15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武汉人福康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9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5000元，均由被告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省中药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鄂011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述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经鉴定被上诉出具盖有上诉方印章的系列证据系伪造的印章。上诉人对其私刻印章签定合同等一系列行为毫不知情。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时方才得知，上诉人从未授权过公司员工对外签定本案涉及的所谓买卖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员工私刻印章同被上诉人进行买卖交易行为系表见代理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公司员工黄劲松、吴凯、肖冲是2015年年底才进上诉人公司的，且一进公司便开始与被上诉方签定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之前并无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却对初次与之发生业务的员工身份等信息深信不已，也并不向上诉人进行基本的核查工作，明显与情理相悖，也与常理不符。即没有表见代理的事实基础。三、一审法院仅凭黄劲松等三人系上诉人单位员工就套用表见代理规则，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审查不当的后果强加于上诉人，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四、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因涉嫌刑事犯罪，且刑事犯罪嫌疑人对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的性质、效力、责任分担等。但一审法院却对这一重大事件置若罔闻，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更对社会经济秩序造成不良的影响。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法院的尊严和公正。针对上诉人省中药材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人福医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省中药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因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所使用的省中药材公司印章虚假，但该三人系省中药材公司聘任的工作人员，且黄劲松任该公司西药部部门业务经理，承包西药部门，买卖药品正是在其正常工作职责范围之内，足以让合同相对方人福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产生合理信赖，且双方在往来的相关函件、合同、对账函中，人福医药公司均已要求签章，尽到了注意义务，且上诉人省中药材公司通过收取人福医药公司开具的发票也知晓本案所涉买卖，但并未及时提出异议，视为其对买卖行为的进一步追认。故黄劲松、吴凯、肖冲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上诉人该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先刑后民”或移交刑事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黄劲松、吴凯、肖冲的使用虚假公章签订本案所涉合同涉嫌犯罪的行为，目前只针对该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人福医药公司存在共谋的违法行为。故被上诉人人福医药公司按照买卖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就有权行使收回药品款的权利，与黄劲松、吴凯、肖冲涉嫌犯罪的行为并不冲突。综上，上诉人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52929元，由上诉人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