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琼，女，1971年1月22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本研，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涵，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刘忠，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明，云南彩云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俊积，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陈义琼因与被上诉人康刘忠、原审被告陈俊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接待上诉人陈义琼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何本研、何忠涵、被上诉人康刘忠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刘争明、原审被告陈俊积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义琼上诉请求：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的内容，即撤销“一、陈义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偿还康刘忠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及“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陈义琼承担的内容”，并驳回康刘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刘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1、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既有康刘忠，还有康刘忠的儿子康丽军，康刘忠、康丽军两位出借人应该作为原告分别主张债权或者均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以便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只是以询问案外人康丽军的方式来核实案件事实不符合。2、陈义琼与借款人陈刚已经离婚，不存在夫妻关系，陈刚的借款是用于与家庭有关的生产经营，与陈义琼无关。陈刚有合法的妻子、儿女以及父母，陈刚死亡留有遗产，其第一顺序的合法继承人应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采信证据部分错误，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采信康刘忠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错误。证据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云南农信网上电子回单、借条复印件的证明方向及关联性采信也存在错误，其事实与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的真伪性无法确认，该合同没有页面标识，合同第一页没有陈义琼签字按印，其真伪无法确认，因此，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2)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只证明康刘忠往陈刚（逝世）卡里转账1895000元，不能证明转款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其他性质的款项，陈义琼也不清楚是什么款项，跟陈义琼无关。云南农信网上电子回单、借条复印件、云南农信网上电子回单只能证实康丽军将1260000元的钱转给陈刚，不能证明该款项为陈刚向康刘忠的借款，陈义琼不知道该2张借条的真伪，跟陈义琼无关。2、本案借款金额无法查清，还款情况没有查清。债权人、责任人没有查清，前借款未还，又存在后续借款不符合情理。出借人与借款人事先打印好材料，诱导陈义琼签字，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陈义琼的利益，其中陈义琼无任何利益。3、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具体如下：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第1行至第7行，即：“2016年9月20日，各方在载明陈刚、陈义琼作为甲方（即借款人），康刘忠作为乙方，陈俊积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打印件上签字，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借款金额为3000000.00（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利息从放款之日计算，按300万元金额计算，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每月支付利息人民币12万元，借款利息从放款之日起按月支付给康刘忠”。合同第一页是康刘忠单方制作的，一审法院以此确认为法律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错误，陈义琼不是借款人，陈刚与康刘忠之间的借款与陈义琼无关，对陈义琼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错误。因为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是陈刚个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借款，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借款是否存在，是否还清，无法查清。另外，借款是陈刚个人借款，与陈义琼无关。陈义琼不应当承担还款以及支付利息的责任，诉讼费也应由康刘忠自己承担。康刘忠辩称，陈义琼与康刘忠签订的《借款合同》是陈义琼真实意思的表示，从合同内容及陈义琼签字的事实来看，陈义琼对借款的合意有清楚的认识，且本案中有明确的转账记录，康刘忠确实向借款人陈刚转入借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义琼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陈俊积述称，没有意见。康刘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俊积、陈义琼对陈刚所欠康刘忠债务3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息12万计算）承担担保赔偿责任;2.判令陈俊积、陈义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康刘忠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变更为每月6万元，并要求陈义琼、陈俊积就300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刘忠与陈刚认识多年，双方亦有生意往来，陈俊积系陈刚与前妻陈义琼之子。2016年陈刚以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康刘忠借款，康刘忠遂指示其子康丽军向陈刚转款，经康丽军要求，陈刚于2016年6月2日向康丽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康丽军人民币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一次性还清借款。2016年6月3日康丽军通过其名下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尾号为8144的账户向陈刚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511的账户转账交付了100万元款项。后陈刚又向康刘忠借款，康刘忠之子康丽军再次通过相同账户向陈刚转账交付了26万元款项。2016年9月20日，各方在载明陈刚、陈义琼作为甲方（即借款人），康刘忠作为乙方、陈俊积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打印件上签字，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借款金额为3000000.00(叁佰元整)；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利息从放款之日计算，按300万元金额计算，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每月支付利息人民币12万元，借款利息从放款之日起按月支付给康刘忠；担保方式为甲方自愿用位于大理市下关镇小关邑村陈义琼、陈俊积拥有的宅基地和陈刚的宅基地作为担保，如到期不能偿还本息，甲方将无条件出售两块宅基地用于偿还本息，如甲方不能还本付息，由担保方负责还本付息责任；合同同时对借款偿还及合同变更等进行了约定。陈刚、陈义琼在“甲方签字”处进行了签字捺印并书写了各自身份证号码,“乙方签字”处有康刘忠签名，“担保方签字”处由陈义琼代陈俊积签字捺印并书写了身份证号码。2016年6月21日康刘忠通过其名下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陈刚中国农业银行昆明新迎支行账户转账交付了189.5万元款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签订《借款合同》时，康刘忠、陈俊积均不在场，系由陈刚带领康刘忠指派的人到陈义琼家中签署。庭审中，陈俊积、陈义琼陈述陈刚及其二人名下未登记任何宅基地。经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康丽军明确表示其与陈刚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其向陈刚转账共126万元及陈刚向其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均系根据其父亲康刘忠指示代为转账及持有借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康刘忠主张的债权有陈刚出具的《借条》、陈义琼签字的《借款合同》及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康刘忠共向陈刚转账交付315.5万元款项，但双方通过《借款合同》确认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康刘忠亦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即因陈刚承诺支付的利息较高，经双方协商，对借款本金进行了减免，故对康刘忠主张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约定已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支持其自全部借款款项实际交付完毕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关于陈俊积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庭审查明，《借款合同》签订时陈俊积不在场，无证据证实陈义琼签字时已取得陈俊积授权，亦无证据证实陈俊积已作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陈俊积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纳，陈俊积不应就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陈义琼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义琼辩解本案《借款合同》中并未列明其是“共同借款人”，且其没有实际使用过任何借款款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是否注明“共同借款人”及共同借款人是否实际使用借款并不是确认《借款合同》中签字人是否系共同借款人的唯一认定标准。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列明了“担保方签字”处且尚有其余空白部分可签字的情况下，陈义琼仍在“甲方签字”处进行了签字捺印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陈义琼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其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愿就陈刚所借300万元款项承担共同借款人的责任。故陈义琼的上述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陈义琼应当就《借款合同》确认的借款本息依法承担共同借款人的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陈义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偿还康刘忠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康刘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陈义琼承担。二审中，陈义琼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一份，以证实康丽军与陈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可能存在对案涉借款300万元重复诉讼的情况及遗漏当事人毛羽亮。经质证，康刘忠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陈俊积同意陈义琼的意见。康刘忠、陈俊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陈义琼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陈义琼、陈俊积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四点异议：1、一审认定康刘忠指示其子康丽军向陈刚转款错误，康丽军与陈刚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2、一审对陈义琼在《借款合同》的签字的认定不属实，陈义琼仅在合同的第二页签字，陈俊积的签字按印不是陈义琼所为；3、一审对康刘忠向陈刚转账189.5万元的时间认定错误，应为2016年9月21日；4、一审认定康丽军表示其与陈刚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错误，实际上康丽军与陈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康刘忠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3日及2016年6月23日的《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及2016年6月2日陈刚向康丽军出具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均发生于本案《借款合同》形成之前，在案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康丽军向陈刚的上述借款行为系受康刘忠指示转账，且该借条的借款人仅为陈刚，并无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也无陈义琼同意加入上述两笔借款债务的约定，故上诉人的上述异议1成立，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在案证据，康刘忠向陈刚转账189.5万元的时间应为2016年9月21日，一审判决确认为2016年6月21日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陈义琼提出的其他异议，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异议，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刚于2018年8月19日因病去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陈义琼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及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的问题，2016年9月20日康刘忠与陈刚、陈义琼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在签订合同后，康刘忠于2016年9月21日向陈刚转账189.5万元，同时还提交了康丽军于2016年6月3日及6月23日向陈刚转账的100万元及26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也系案涉借款，但根据常理，委托转款的时间应在2016年9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后，现康刘忠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案涉借款，有悖常理，且康刘忠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康刘忠实际交付的款项189.5万元，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4%，该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义琼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中，陈义琼参与借款行为，并在《借款合同》中“甲方签字”处进行了签字按印，陈义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字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现陈义琼主张其系借款的担保人，但其所签字处并未注明其系担保人，故陈义琼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常理不符，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陈义琼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因本案借款本金仅认定了康刘忠向陈刚实际交付的189.5万元，并不涉及康丽军的转款，故陈义琼关于应追加康丽军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康刘忠作为出借方，其有权选择向共同借款人中的一人或数人主张权利，现康刘忠并未起诉陈刚，故陈义琼关于应追加陈刚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义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义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康刘忠借款本金189.5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康刘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上诉人陈义琼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康刘忠负担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义琼负担18400元，由被上诉人康刘忠负担1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