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炜，男，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浦口大道1号新城总部大道1103室。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卢炜2019年1月至2月的工资12165.82元、2018年度奖金64134.16元、经济补偿金12379.26元。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卢炜报销款4357.9元，卢炜没有异议。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卢炜2019年1月份上班天数9.5天、2月份上班天数7天，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上诉人卢炜第一次见到，之前对该手册及内容均不知情；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该手册的前7页及最后签字页，该份关键性证据可以随意更换和拆开，其内容真实性无法保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手册最后一页“卢炜”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提交的员工手册既未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上诉人公示。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上诉人旷工，证据不足。2.上诉人从事设计岗位，属于需外出工地人员，根据公司规定并不适用一天8小时工作制，且2019年1月、2月上诉人出差均提交了申请，已通过上级领导汤建忠、查庆飞的审批并抄送财务宋娟。2019年1月份之前，上诉人工作及出差均是按被上诉人要求提交申请单，通过审批视为正常考勤，正常支付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对2019年1月、2月的考勤、出差等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亦简单从钉钉打卡的提取结果釆信被上诉人主张的旷工，系与事实不符。二、2019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理汤建忠在公司会议室就上诉人2018年度奖金额度、发放方式、发放时间进行了谈话确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仅认为汤建忠并非被上诉人总经理，没有与员工确定考核、奖金发放标准、金额、时间的权限。然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也认可，该费用报销单中部门经理处由汤建忠签字，可以证明汤建忠的身份。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奖金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三、员工辞职申请书系被上诉人为规避法律风险诱导上诉人补签，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并未兑现其承诺事项，故该申请书应予撤销。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离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卢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将完整的公司员工手册原件交由上诉人进行质证，并经一审法庭核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是与本案有关的员工手册节选复印件。上诉人称员工手册最后一页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2019年1月、2月出勤打卡记录，显示上诉人在2019年1月和2月期间，多次存在缺卡、迟到和旷工的情况。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即使是出差期间考勤也需要正常打卡，事实上上诉人在2019年1月份并未出差，其在南京市内不算出差，只是算因公外出办事，因公外出办事也是需要先到公司打卡上班，然后再外出办事的。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均为2018年11月、12月份的，上诉人主张2019年1月份出差，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费用报销单据，由此也可以说明上诉人在2019年1月并未实际出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钉钉系统出差单，只是对其下周工作计划的安排。3.被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年终奖的事实，年终奖已经由被上诉人在每年的农历春节前发放完毕，其中2017年的年终奖是在2018年2月13日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是在2019年2月2日发放。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汤建忠的谈话录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等均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关于与公司存在年薪保底协议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申请书由上诉人自行签字确认，不存在被公司诱导补签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57.72元；2.判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2月工资12165.82元、报销款4357.9元、2018年度奖金64134.16元；3.判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379.26元。一审法院查明，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原名为南京东道路桥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卢炜于2017年5月入职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卢炜在技术岗位从事设计工作，工作地点为南京市浦口区新城总部大厦A座1103室或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指定的地点。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六、日。每月十日为工资发放日，每月月薪为3500元。试用期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试用期工资为3500元/月。2019年2月22日，卢炜向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载明：因个人原因申请解除与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1日起辞去现所从事的工作。卢炜于2019年3月7日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止（2019）11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卢炜诉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工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依法终止审查。卢炜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单位制作的工资明细表。因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中2018年6月份工资和2018年11月份工资有差异，对于2018年6月的工资卢炜未能陈述具体为哪笔款项，故对于6月份工资，一审法院采纳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金额为6358.05元。对于11月份的工资，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与卢炜银行账户上收到的款项不符，鉴于工资明细表系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自行制作，故11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采信卢炜提交的银行流水的金额即6466.49元。故卢炜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322.84元。卢炜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1月2日、1月6日、1月14日、1月20日的出差单四份，2019年2月11日请假单以及2019年2月的考勤，证明卢炜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在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中卢炜认可即使在外出差也是需要打卡的。还证明卢炜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15日请年休假。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认为出差单只是卢炜在出差前向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前提出申请，并且对下一周工作计划的报备且卢炜未实际出差，在南京市内不算出差，只能算是外出办事。卢炜在一审中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和员工离职结算清单，其中员工离职结算清单中载明：有报销款项3981元。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卢炜在一审中提交了卢炜与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总经理汤建忠于2019年2月1日在浦口区新城总部大厦A座会议室的录音材料，其中汤建忠承诺向卢炜发放2018年度的奖金。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汤建忠并非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总经理，没有与员工确定考核及奖金发放标准、金额、时间的权限，且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已经在2019年2月2日向卢炜发放奖金。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1月至2月的考勤记录，证明卢炜在1月、2月期间存在多日旷工及迟到的现象。卢炜在2019年1月实际出勤8天且存在迟到，2月份实际出勤3天且存在迟到。卢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卢炜认为其为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子公司副总经理，具有营销任务，公司虽有上下班时间，但对卢炜并不适用。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卢炜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节选部分，载明：正常出勤时间为上午9点上班，下午5点半下班。考勤是员工工作时间付出的凭证，也是公司给付薪资报酬的依据，卢炜上班必须依公司规定进行考勤（本公司采用钉钉考勤打卡）。无故不到岗者、未经请假或假满未经续假而擅自不到岗者视为旷工；迟到或早退10分钟以上1小时以内者，以旷工半日论；迟到或早退1小时以上一天以内者，以旷工一日论；工作期间擅自离岗超过1小时（含1小时）不超过2小时，以旷工半日论；工作期间擅自离岗超过2小时（含2小时），以旷工一日论。卢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卢炜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工资明细表，证明卢炜的工资构成以及2019年1月、2月应发而未发的工资。卢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仲裁决定书、工资流水明细、社保缴费证明、出差单、请假单、费用报销单、离职结算清单、录音材料、劳动合同书、考勤打卡记录、员工手册、辞职申请书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卢炜的诉讼请求之1即判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57.72元。卢炜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再主张此项诉请，系卢炜行使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卢炜的诉讼请求之2即判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2月工资12165.82元、报销款4357.9元、2018年度奖金64134.16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卢炜不认可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但卢炜确在员工手册后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予以采信。认可员工手册中载明的迟到或早退10分钟以上1小时以内者，以旷工半日论。因考勤表中部分天数卢炜只有半天的考勤，无法确认早退时间，故对卢炜只有半天考勤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出勤时间为0.5天。根据考勤表（详见后附表格）及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一审法院确认卢炜2019年1月上班天数为9.5天、2月的上班天数为7天。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应向卢炜支付2019年1月、2月的工资5334元（6322.84元/月÷应出勤天数22天×9.5天）+（6322.84元/月÷应出勤天数17天×7天）。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报销款4357.9元予以认可，故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应向卢炜支付报销款4357.9元。关于2018年度奖金64134.16元的诉请，卢炜主张按照年薪20万元扣除平时发放的基本工资及个税，剩余部分即为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卢炜就自己提出的年终奖的发放方式与金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卢炜陈述其2018年2月13日发放了2017年的年终奖55455元，并未有分期的情形。2018年的年终奖在2019年2月2日也发放了51171.7元，卢炜主张还有40%的年终奖未发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卢炜的诉讼请求之3即判令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379.26元。一审法院认为，卢炜陈述其是受诱导签了辞职申请书，但根据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供的辞职申请，卢炜是因个人原因辞职，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无须支付卢炜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苏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卢炜支付工资5334元、报销款4357.9元，合计9691.9元；二、驳回卢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是否欠付卢炜2018年1月份、2月份工资12165.82元；2.卢炜要求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2018年度剩余奖金64134.16元，有无依据，应否支付；3.卢炜要求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379.26元，有无依据，应否支付。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以及员工手册培训记录，卢炜虽然否认员工手册培训记录上“卢炜”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对员工手册的制定及内容亦不认可。但是，卢炜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并且，员工手册中的“工作与作息制度”一节所规定的员工工作天数、上下班时间、考勤管理、请假出差流程以及对迟到、早退、旷工的界定等内容，是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该公司员工劳动纪律的合法规范，结合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员工采用钉钉软件考勤实施管理的事实，能够证明该公司贯彻执行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卢炜对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采用钉钉软件考勤的事实是明知的。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卢炜诉称其从事设计工作需要外出，故不适用8小时一天的工作时间且公司对其考勤不作严格要求，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卢炜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规章制度依据或者上级的批准文件等证明其无需接受考勤管理的主张。在钉钉软件上打卡考勤可以通过手机操作，卢炜也认可出差是需要打卡的，卢炜提交的出差单，不能替代考勤打卡。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提供的考勤表，能够证明卢炜2019年1月、2月的出勤、缺勤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据此判决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卢炜2019年1月、2月工资5334元，并无不当。卢炜要求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份、2月份工资12165.82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卢炜提交其与汤建忠的谈话录音证明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度剩余奖金64134.16元。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对该份录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卢炜提交的谈话录音属于视听资料，无其他证据补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年终奖金的发放及数额，属于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经营自主权的范围，人民法院无权干涉。因此，卢炜要求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支付2018年度剩余奖金64134.16元，同样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劳动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通知用人单位并说明理由。卢炜诉称离职申请书系被东道交通工程设计公司诱导补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卢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卢炜自行离职，其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上载明系个人原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现卢炜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379.26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炜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