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华，男，1954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新安街道新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大刘庄村工农西路南一巷9号。法定代表人：尹达，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勉，男，1976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刘振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新安街道新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北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振华、被上诉人新北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北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4月26日新北居委会违法违规发告示给刘振华之妻南书美，强行收回刘振华于2005年7月25日购买的新北居委会价值128168元的苏太猪养殖场。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11月30日刘振华将该养殖场租赁给村民张年庆生产塑料颗粒。……。事实是：(1)新北居委会违法违规于2011年4月26日发出告示，以封门换锁等非法方式，强行收回(赎回)养殖场。刘振华被逼以低价处理育肥猪、孕育母猪、仔猪，给刘振华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万元。(2)新北居委会强行收回(赎回)养殖场后未付给刘振华补偿费,未与刘振华有任何协调与沟通，强行拆除砍伐了养殖场的设备与树木。养殖场被新北居委会强行收回(赎回)，新北居委会用欺骗手段给刘振华出具《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2011年11月30日，新北居委会发包给村民张年庆租赁后，从2011年4月26日直到2013年3月4日近两年后，新北居委会又用欺骗手段对刘振华说马上要拆迁，与刘振华补签了无效的《养殖场移交协议书》。(3)在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11月10日期间，刘振华要求新北居委会给予补偿，新北居委会与刘振华于2011年8月31日形成《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决定:一、新北村收回养殖场，给予补偿本金128168元(当时刘振华要求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6年利息，每年约2万元，约计12万元…，新北居委会找刘振华协调，刘振华为维护新北居委会利益，不再要求补偿利息约12万元)。二、补偿资金来源和期限，以该养殖场被使用时间为付款期限。2011年11月10日新北居委会给刘振华出具该说明决定时,新北居委会出尔反尔，该决定被新北居委会篡改为:以该养殖场地块征用时间为付款期限。（4)新北居委会在未付给刘振华补偿费的情况下，于2011年11月30日将养殖场发包给新北居委会村民张年庆使用至今。(5)从2011年12月起，刘振华就向新北居委会要求处理养殖场之事，直到2013年3月4日新北居委会又用欺骗手段，说马上要拆迁了，诱导刘振华补签了无效的《养殖场移交协议书》。(6)新北居委会原法人代表谢远志于2018年8月11日在《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复印件右上角证明:当时研究时具体时间没定下来。(7)新北居委会在2011年11月10日给刘振华出具的《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中注明:2005年11月因债权债务清理与村办企业改制，经当时镇领导研究，同意刘振华用个人资金将该养殖场权属账目处理完毕。2011年4月新北村收回养殖场。新北居委会承认违法违规强行收回养殖场。(8)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新北居委会未与刘振华协调沟通，未付给刘振华补偿费。养殖场与养殖场设备、设施、树木等资产，应属刘振华所有。综上所述，新北居委会一纸告示就违法违规强行收回(赎回)养殖场，欺骗刘振华，篡改已约定的付款欺限，口头说马上拆迁了，却在无效协议上写成以征地拆迁为限，达到拖付补偿费的目的。在签订无效协议与出具被篡改的《说明》前，新北居委会拆除养殖场设备，砍伐树木的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刘振华的合法权益。从刘振华被新北居委会强行收回(赎回)养殖场至今，己近八年，而新北居委会说的养殖场征地拆迁遥遥无期。一审法院却认定“经双方多次协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该判决放纵新北居委会违法违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新北居委会辩称:新北居委会依法收回其投资的养殖场，是新北居委会的权利，也得到刘振华的认可，新北居委会与刘振华约定给予一定的补偿，是附有期限的约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振华的上诉。刘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新北居委会用欺骗手段与刘振华签订的无效的《生态养殖场移交协议书》；2.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该生态养殖场；3.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生态养殖场租赁费65833元（10000元/年）；4.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拆除变卖生态养殖场生产设备、设施的款项139800元；5.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砍伐变卖该生态养殖场内60棵杨树款25200元；6.新北居委会赔偿因拆除生态养殖场的猪舍给刘振华造成的经济损失59640元。事实与理由：2005年7月，刘振华购买新北居委会生态养殖场。2011年4月，新北居委会以生态养殖场拆迁为由，要求赎回该生态养殖场。2011年11月10日，新北居委会用欺骗的手段给刘振华出具《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2011年4月至2011年11月10日期间，新北居委会在未支付刘振华补偿款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该养殖场原有的生产设备、生产设施，砍伐了场内杨树，改变了养殖场的用途，并于2011年11月3日将该养殖场租赁给他人生产塑料颗粒。自2012年1月起，刘振华多次要求新北居委会给付补偿款，新北居委会均以种种理由推诿，并以欺诈的手段于2013年3月4日与刘振华签订《养殖场移交协议书》。从2011年4月新北居委会违法违规收回养殖场，到2011年11月用欺骗手段给刘振华出具《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到2013年3月新北居委会再次用欺骗手段与刘振华签订《养殖场移交协议书》至今，由于新北居委会的渎职与违法行为，导致养殖场现在几乎成为废墟。新北居委会不是征地拆迁主体，也没有征地拆迁资格，所以在没有征用土地及拆迁项目落实的情况下，欺骗刘振华签订《养殖场移交协议书》，该《养殖场移交协议书》违法、违规、违约而无法实现。综上，请法庭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华与南淑美系夫妻关系。原“新沂市新安乡新北村村民委员会”，后撤乡划镇后更名为“新沂市村民委员会”，现变更为“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新安街道新北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新北居委会）。1999年11月26日，新沂市新安乡新北村村民委员会与南淑美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南淑美承包该村果园69亩，承包期限10年，承包费288元每亩。2000年1月，该村根据上级农业产调的指示精神，决定在新沂市土地最低洼、土质最差的地块（上述南淑美承包的果园内）建设科技示范园生态养殖小区，该项目至2001年12月由新沂市村民委员会出资全部建成，并由该村支部书记刘振华个人投入运营。该养殖场投入资金暂挂在刘振华应收款账户，因债权、债务清理，刘振华为减轻村集体负担，用个人资金于2005年11月份将养殖场的账目处理完毕。2011年4月，新沂市村民委员会决定收回上述生态养殖场，但刘振华要求给予补偿。于是，经双方多次协商后，新沂市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刘振华（乙方）于2013年3月4日签订《养殖场移交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乙方于签字之日起，将养殖场全部移交给甲方。2.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拾贰万捌仟壹佰陆拾捌元整（￥128168）。3.补偿资金来源和期限：以该养殖场征用时间为付款期限，资金来源从拆迁养殖补偿资金中给予支付。4.双方不得违约，单方违约处罚补偿金5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振华将生态养殖场交付给新沂市村民委员会。但截至目前，该生态养殖场尚未被政府拆迁征用。一审法院认为：刘振华与新北居委会签订的《养殖场移交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刘振华依据该《养殖场移交协议书》，已经将养殖场交付给新北居委会，故刘振华对该养殖场内的相关资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刘振华主张：“1.撤销新北居委会用欺骗手段与刘振华签订的无效的生态养殖场移交协议书；2.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该生态养殖场；3.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生态养殖场租赁费65833元（10000元/年）；4.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拆除变卖生态养殖场生产设备、设施的款项139800元；5.新北居委会退还刘振华砍伐变卖该生态养殖场内60棵杨树款25200元；6.新北居委会赔偿因拆除生态养殖场的猪舍给刘振华造成的经济损失59640元。”刘振华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判决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振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刘振华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振华要求确认《养殖场移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2.刘振华要求新北居委会退还生态养殖场并赔偿相关租赁费损失、变卖生产设备设施损失及其他损失等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刘振华提供如下证据：1.2011年4月26日新北居委会关于收回养殖场的《告知书》，上面明确写明“强行收回”。证明新北居委会强行收回养殖场，双方签订的移交协议并不是刘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1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的视频（光盘和U盘,整理的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新北居委会使用非法手段关门、锁门、断水、断电，阻挠刘振华的养殖场正常生产、经营。3.照片一组共8张，证明新北居委会当时强行收回刘振华养殖场的情况。4.2011年8月31日《关于刘振华同志苏太猪养殖场的补偿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当时村里的会计谢远志在该《说明》上注明，同意养殖场升值部分给刘振华一半分成，但后来反悔，并将相关承诺内容进行了改动。5.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王某,4陈述：刘振华和村里租赁果园的具体情况，王某,4不知道。当时王某,4租赁刘振华的猪场，租赁刘振华的猪场不到一年（2011年），就有人把猪场门给锁了。后来有人给王某,4说：你和刘振华签的合同已经无效了，你要再和我们村里签合同，把钱给村里。王某,4对那个人说：我和刘振华签合同的时候他没有说过这个事情，你要是让我和村里签合同，要把刘振华叫来，三方坐在一起商量，钱该给谁给谁。当时还存在断水断电的情况，王某,4还给南京供电局打了电话，确实没有办法王某,4才走的。当时王某,4给堵门的人说：你给村里反映一下，给我点时间，我是搞养殖的，不参与你们的事情。王某,4也给刘振华打电话说了，后来村里给了王某,4一点时间，那年王某,4损失了几十万。王某,4和刘振华的合同提前终止了。2011年6月，王某,4退出承包猪场。被上诉人新北居委会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养殖场系新北居委会出资建设，交由刘振华经营管理，刘振华未交纳任何费用，也未交纳租金，引发村民上访，在新北居委会报请新安镇政府批准后，新北居委会告知刘振华，将收回养殖场。新北居委会收回养殖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的质证意见，庭后10日内向法庭提交。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新北居委会存在胁迫刘振华移交养殖场的行为，新北居委会收回养殖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由新北居委会出具，不能证明刘振华的观点。证据5证人王某,4陈述有人找他商谈租赁，该情况真实，当时找王某,4商谈租赁事宜的人是新北村普通村民，后期新北居委会按照正常途径依法收回养殖场。二审中，被上诉人新北居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刘振华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刘振华提交的证据2、证据4-5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振华在本案中主张新北居委会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并以此为由，要求确认涉案的《养殖场移交协议》无效。刘振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刘振华的有关陈述及相关视频、图片，并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法律规定的合同应予无效的情形。刘振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所主张的退还生态养殖场并赔偿相关租赁费损失、变卖生产设备设施损失及其他损失等主张也因此不能成立。本案协议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期间。需要附带指出，2013年3月4日双方签订的《养殖场移交协议书》约定：“1.乙方于签字之日起，将养殖场全部移交给甲方。2.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拾贰万捌仟壹佰陆拾捌元整（￥128168）。3.补偿资金来源和期限：以该养殖场征用时间为付款期限，资金来源从拆迁养殖补偿资金中给予支付。……”。《养殖场移交协议书》约定的“以该养殖场征用时间为付款期限，资金来源从拆迁养殖补偿资金中给予支付”的条件迟迟不能达成，从2011年新北居委会收回养殖场至今时隔8年之久，涉案地块何时拆迁尚不得而知。考虑到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和公平原则，考虑到本案《养殖场移交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在合理期限内迟迟不能成就、新北居委会将养殖场另行租赁他人获取收益的情形，可以考虑视为《养殖场移交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在刘振华已经向新北居委会移交猪场的情况下，新北居委会应该向刘振华履行支付合同约定的补偿金的对应义务。刘振华可以要求新北居委会给付补偿款，但此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刘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