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7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莉，女，194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宁波检验局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力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慧，女，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男，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客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国布鲁克AXS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德国卡尔斯鲁尼76187东部莱茵大桥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弗兰克·贝格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莉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国际人才中心）、德国布鲁克AXS有限公司（布鲁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莉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上诉人国际人才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慧，被上诉人布鲁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坚持王莉莉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错误采纳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布鲁克公司的禁令制裁文件作为证据，得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1998年至2013年，王莉莉任布鲁克公司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为布鲁克北京四个代表处之一。2013年1月30日布鲁克公司以“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严重违反了布鲁克的行为规范”为由，通知王莉莉解除合同，但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当时国际人才中心也向布鲁克北京代表处发出过通知，认为解除行为不当，缺乏解除理由的证据，要求布鲁克北京代表处出具证据证明，但布鲁克北京代表处未出具。上诉人认为国际人才中心的函件已经证明，布鲁克公司无法提供解除理由的证据。认定布鲁克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解除时所能提供的证据来判断，而不能用解除行为发生近两年后的所谓证据，追溯判断解除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法律规定。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文件中提到，“布鲁克公司主动向该委员会提供了实时的调查报告”，“分享了内部现场审查资料和总结”。则布鲁克公司应当有能力、且必须将与王莉莉有关的直接证据，提交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情况下，片面引用与王莉莉无关的内容进行推理，对该间接证据的认定、采纳都是错误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文件中也特别注明“本裁定是根据被告的和解要约作出的，不适用于本诉讼或其他诉讼中的任何个人或实体。”一审法院仍在王莉莉个人诉讼中采纳该证据，判决依据错误。一审法院未能认真查明案件事实，未能充分分析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导致一审法院最终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国际人才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莉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布鲁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莉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是劳务关系，王莉莉是基于劳动法主张的诉求，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王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与王莉莉解除劳务合同违法；2、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支付王莉莉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9日的劳务工资61511.49元及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及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务合同给王莉莉造成的损失400488.51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支付王莉莉劳务合同终止补偿金462000元及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支付王莉莉2012年未休年假的劳务工资补偿53103.45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2013年未休年假劳务工资补偿53103.45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支付王莉莉2012年提成款62636美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2013年提成210083.902美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7、诉讼费与翻译费由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日，国际人才中心与王莉莉签订《劳务协议书》，此协议书约定王莉莉同意按照国际人才中心的要求到布鲁克公司北京代表处担任首席代表职务，履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止，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按《聘用通知函》（附件2）约定的标准于每月25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约定王莉莉须遵守所在用人单位的各种规章制度，因违约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违反操作规程给用人单位和人才中心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按用人单位和人才中心规定负责赔偿。赔偿标准按实际损失情况参照国家、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王莉莉违反用人单位或人才中心劳动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经确认属实的，本协议即解除。王莉莉在协议期间内严重失职，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本协议即解除，同时王莉莉还应依法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根据布鲁克公司向人才中心出具的聘用通知函，布鲁克公司每月应向王莉莉支付的工资为38500元。2012年10月9日，王莉莉在《布鲁克集团公司反贿赂声明》上签字，该声明确认王莉莉将遵守美国及布鲁克开展业务所在的海外国家的反贿赂法律与政策，王莉莉承诺在代表布鲁克履行自身职责时，本人不曾亦不会直接或间接通过任何他人或公司，向任何政府官员或政府雇员，政党或政党官员，或者任何政党候选人，支付、提供、承诺支付或授权支付任何款项或任何有价物品，以引诱或酬谢有利行为或利用上述官员、政党或候选人的影响力，或以其他方式为布鲁克谋取任何商业利益。2013年1月30日，布鲁克公司向王莉莉出具函件，以王莉莉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且严重违反了布鲁克的行为规范为由解除了王莉莉的聘用关系，并要求王莉莉不得再返回办公室。此后，王莉莉只收到了布鲁克公司支付的2013年1月份的工资。2013年3月19日，国际人才中心向王莉莉出具了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理由为严重失职，解除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庭审中，王莉莉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的2012年度布鲁克北京协议，主要证明内容为：布鲁克公司终止任何雇佣关系，应按照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与布鲁克之间的合同向人员支付月工资乘以在公司的工作年限（最多12个月工资）。王莉莉另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2年4月24日的布鲁克公司北京代表处协议附件，主要证明内容为：布鲁克公司通过人才中心每年向王莉莉支付13个月的工资，每月税前工资为38500元；如在中国境内和香港布鲁克AXS产品的新增订单登记（销售加售后服务收入）上至28.2百万美元，提成0.7％，超过28.2百万美元的部分，提成1.1％。质证时，布鲁克公司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该材料上并没有加盖该公司的印章。另查，自1998年起王莉莉即被布鲁克公司聘用担任该公司驻北京办事处的首席代表，王莉莉均系通过人才中心签订《劳务协议书》的形式，作为人才中心的外派人员到布鲁克公司工作的。2015年1月21日，王莉莉曾向布鲁克公司、布鲁克公司北京代表处、国际人才中心发出过《关于违法解除劳务合同的索赔函》。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为证明王莉莉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布鲁克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指控该公司违反《海外反腐败法》的文件。该文件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该文件显示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确认布鲁克公司驻中国的全部办事处至少在2005年到2011年在开展中国业务过程中向受雇于中国国有实体的中国政府官员支付了约230938美元，这些中国国有实体是布鲁克的客户，目的是为了布鲁克中国代表处从中国国有实体获得业务或保持已从中国国有实体获得的业务，具体而言，所有布鲁克中国代表处都向中国政府官员提供了与商务无关的旅行；布鲁克从与其官员收到不当付款的中国国有实体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获得了大约170万美元的利润；2011年，布鲁克公司在调查布鲁克中国代表处的某些职员挪用公司资金时，发现了对中国政府官员的不当付款，作为内部审查的和调查的一部分，布鲁克迅速采取了有效的补救措施，包括解雇布鲁克中国代表处的高级职员；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裁定布鲁克公司向美国财政部支付2399969美元的款项，包括1714852美元的追缴款、310117美元的判决前理想以及375000美元的民事罚款。上述文件已经美利坚合众国国务院认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质证时，王莉莉表示上述文件的发布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不能作为2013年1月30日解除合同的理由，该文件注释中也载明不适用于其他个人或团体或其他诉讼。法院认为，上述文件的最终形成时间虽为2014年，但根据上述文件载明的事实，王莉莉作为首席代表的布鲁克北京办事处至少在2005年到2011年在开展中国业务过程中存在贿赂行为，上述行为虽不能认定直接指向王莉莉个人，但王莉莉作为首席代表，显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王莉莉在与国际人才中心签订《劳务协议书》中载明了王莉莉须遵守所在用人单位的各种规章制度，王莉莉亦在《布鲁克集团公司反贿赂声明》上签字，故法院对于布鲁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莉莉与人才中心签订的系劳务协议，并依据该协议由国际人才中心派遣至布鲁克公司工作，该劳务协议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该协议的解除应依照双方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王莉莉要求确认解除劳务合同违法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对于上述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的分析，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虽形成于2014年，但可以确认王莉莉在履职期间存在严重失职的情况，故布鲁克公司以王莉莉严重失职为由解除其聘用关系，人才中心以此为由解除劳务合同符合劳务合同约定，合同解除时间应以布鲁克公司作出解除通知的2013年1月30日为准。故王莉莉要求布鲁克公司、国际人才中心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9日劳务费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劳务协议的解除系因王莉莉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王莉莉要求布鲁克公司、国际人才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务合同的损失、终止补偿金、未休年假补偿、提成款的诉讼请求，均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布鲁克公司辩称的王莉莉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国际人才中心于2013年3月19日向王莉莉出具了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而王莉莉曾于2015年1月21日向布鲁克公司、布鲁克公司北京代表处、国际人才中心发出过索赔函，主张过相应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王莉莉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布鲁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莉莉与国际人才中心签订劳务协议，依据该协议由国际人才中心派遣王莉莉至布鲁克公司工作。上述劳务协议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2013年1月30日，布鲁克公司以王莉莉严重失职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且严重违反了布鲁克公司的行为规范为由解除了与王莉莉的聘用关系。同年3月19日，国际人才中心向王莉莉出具了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理由为严重失职，解除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现王莉莉要求确认布鲁克公司、国际人才中心与其解除劳务合同违法。因布鲁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指控该公司违反《海外反腐败法》的文件，虽然该文件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但内容涉及布鲁克公司驻中国的全部办事处至少在2005年至2011年存在违规行为，并裁定布鲁克公司为此向美国财政部支付追缴款及民事罚款。根据上述文件载明的事实，王莉莉作为首席代表的布鲁克北京办事处在其履职期间存在贿赂行为，王莉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布鲁克公司、国际人才中心与王莉莉解除劳务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时间以布鲁克公司作出解除通知的2013年1月30日为准。王莉莉上诉要求布鲁克公司、国际人才中心向其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9日劳务费及其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莉莉上诉要求布鲁克公司、国际人才中心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务合同的损失、终止补偿金、未休年假补偿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莉莉主张的提成款一节，国际人才中心与王莉莉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相关提成问题。王莉莉向一审法院提举了2012年2月15日的2012年度布鲁克北京协议、2012年4月24日的布鲁克公司北京代表处协议附件，用以证明其在布鲁克公司工作期间存在有关提成的约定，而布鲁克公司以上述材料未加盖公司印章为由，未认可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对于布鲁克公司与王莉莉之间关于提成的约定，以及符合提成标准的计提额的划定，双方从未有过书面约定及确认。依王莉莉已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均不能认定王莉莉在2012年至2013年1月在布鲁克公司工作期间，存在提成款。王莉莉上诉要求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2013年提成款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王莉莉上诉要求国际人才中心、布鲁克公司承担翻译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三百三十元，由王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