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颖，男，汉族，1985年10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亢，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峰义，男，汉族，1975年3月27日出生，住所地：山西省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永颖因与被上诉人郑峰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郑永颖的一审诉讼请求；2.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由郑峰义负全部责任，郑永颖无过错，郑永颖的车辆维修费用应当由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不能让郑永颖自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让郑永颖自己承担了多达78，386元的责任，是给无过错之人强加的责任负担。（二）本次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及时履行定损义务，导致郑永颖没有能够及时维修车辆，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没有及时定损的过错。一审庭审时，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才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鉴定的评估报告给郑永颖，自事故发生至起诉之间从未收到该评估报告。其次，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权指定维修机构，郑永颖有权自主选择维修机构，不能因为郑永颖没有按照要求去指定维修厂维修就拒绝定损赔付，这是明显的“霸王要求”。（三）本次事故造成郑永颖车辆翻滚受损严重，外部所有玻璃损坏，安全气囊爆开。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市场价为35万元以上，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仅是通过现场照片进行定损，并没有对受损车辆进行完全拆检，太平洋保险公司也表述事故发生后对受损车辆是大致核损，并非完全核损。根据其定损报告中的照片可以看出，其完全不了解车辆的受损情况，有失客观性。郑永颖委托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评估，该评估机构对受损车辆进行了完全拆检，并查验每一配件，均有对应的照片印证，参照市场价格进行定价，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定损报告中需要更换的配件是45件，与郑永颖委托鉴定报告中需更换89件相差甚远，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依据。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相差甚远无法作出判定，完全可以根据受损照片重新核定损失金额，而不应让郑永颖补充维修发票。一审法院在审查时，郑永颖还没有实际支付维修费，因此无法提供维修费发票，一审开庭时，法院明确要求提供维修费发票，在庭审后，郑永颖借钱支付了维修费，维修厂提供了维修费发票，开具的发票并不是一张发票，汽修厂声称配件是外购，因此有一些是外购配件的发票，郑永颖也不清楚和了解，就将发票提供给法院，但一审法院却以发票存在瑕疵酌情裁判。假使一审法院认为维修金额主张存在瑕疵，也可以对受损车辆进行相关鉴定评估，不能主观酌情裁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峰义未作答辩。郑永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连带赔偿郑永颖158，386元，其中车辆维修费151，916元、评估费6110元、拖车费360元；2.由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日，郑峰义驾驶粤Ｂ×××××号小轿车，行驶至深圳市××××路路段时，与案外人张闵昊驾驶的郑永颖名下的粤Ｂ×××××号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事故经深圳交警认定，郑峰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闵昊驾驶的粤Ｂ×××××号车辆不负事故责任。（二）郑永颖提交了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东莞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评估结论书》，鉴定评估结论为：郑永颖名下粤Ｂ×××××号车车辆需更换的零件项目共89项，需修理的项目共31项，车辆换件项目价值为136，146元，车辆修理项目价值为15，770元，合计151，916元，应收鉴定评估劳务费为6110元；郑永颖支付拖车费360元、评估费6110元。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评估意见不予认可，主张评估的受损项目过多，核定金额高于市场价格，对拖车费发票予以认可，但主张评估费因郑永颖自行委托产生且项目过多，评估费应由郑永颖自行承担。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深圳市中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对郑永颖名下粤Ｂ×××××号车辆损失实际维修所需费用进行公估，结论为配件费58，154元、工时费15，200元，共计73，354元。郑永颖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报告仅依据事故现场照片对外观进行定损，不能准确反映车辆受损情况。（三）一审庭审时，郑永颖主张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对车辆进行定损，去现场拍了照片就离开了，并未将定损报告给郑永颖，郑永颖的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尚未实际支付维修费用，所以没有维修费发票。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有大致的核损，并同时提醒郑永颖去任意一家4S店或其指定的修理厂进行确切定损，但郑永颖拒绝并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定损后直接起诉。一审法院要求郑永颖庭后补交维修费发票，郑永颖庭后提交了东莞市塘厦宝辉汽车维修店出具的维修结算单，主张其名下粤Ｂ×××××号车辆产生维修费151，916元，该维修店在维修中的车辆更换配件为外购件，部分配件由其他配件商提供，并提交了东莞市塘厦宝辉汽车维修店、东莞市塘厦邹氏汽车服务部、东莞市寮步东立汽配经营部、深圳市达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东莞市寮步国正汽配商行开具的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51，916元。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郑永颖未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实际支付情况，且其本可在4S店维修，却执意在维修厂按照4S店的价格标准维修，应按照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的车辆损失评估定损。（四）粤Ｂ×××××号车辆登记在郑峰义名下，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处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郑永颖请求赔偿因事故产生的维修费、评估费及拖车费，发生交通事故后，郑永颖的车辆造成了损失，评估并非必经的步骤，郑永颖自行委托，且郑峰义、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不认可该维修费用金额，郑永颖的损失应以维修费发票来进行认定，郑永颖请求的评估费和拖车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永颖庭后提交的维修清单显示只在一家维修店维修，而维修费发票是东莞和深圳五家维修店出具，郑永颖主张是外购零配件，按照常理应该由维修店购入零配件，最后向郑永颖出具与维修清单一致金额的发票，郑永颖的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但郑永颖确因此次事故产生了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定损，而郑永颖主张的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8万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8，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永颖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永颖78，000元；三、驳回郑永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8元（已由郑永颖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769元，由郑永颖负担169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车辆维修费用数额是否适法妥当。本案中，虽然郑永颖提交的损失价格鉴定评估书记载车辆维修费用共计151，916元，但该报告系经郑永颖单方委托作出，损失评估数额则为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书所载金额的一倍，在两份报告均非双方共同委托作出且金额差距较大的情况下，不宜采信为定案依据。虽然郑永颖上诉称一审法院应通过另行评估鉴定以确定维修费用数额，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应由郑永颖对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郑永颖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否则仍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按郑永颖的二审陈述，本案维修发票是由维修单位直接邮寄给一审法院，其应非自行采购提供维修配件，但其提交的维修费发票中，由维修单位东莞市塘厦宝辉汽车维修店开具的发票仅有两张，其余15张配件发票则均为其他汽车服务商家出具，与维修单位统一出具发票的正常交易流程不符。并且，评估机构的损失意见为预估，而郑永颖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合计金额与其提交的评估报告所载金额却分文不差，同时鉴于15万余元的大额支付采用现金方式较为罕见，在郑永颖亦不能提交其实际支付维修费的银行支付凭证的情况下，难以确信其主张的维修金额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未全额采信其提交的维修发票，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案中，郑永颖确有遭受车辆损害的损失，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金额时，一审法院酌定车辆维修损失金额为8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法发﹝2012﹞7号）中有关自由裁量权行使的规定，依现有证据无明显有违公平、合理及诚实信用原则之处，在无充分相反证据可推翻或改变该裁量意见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车辆施救费用属应当赔偿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在本案双方均确认已产生拖车费36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未支持拖车费赔偿请求，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永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永颖78，360元；三、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郑永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已由郑永颖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758.3元，由郑永颖负担17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65元（已由郑永颖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7.04元，由郑永颖负担1752.6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的诉讼费迳付郑永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