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胜秀路3号。法定代表人：仇学阀，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雯，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栗雨工业园五十七区。法定代表人：申宇翔，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男，汉族，1982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柏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湘021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的义务，并未违约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6536000元的货款。该合同虽然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被上诉人也为支付货款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应货款金额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但该汇票到期后因出票人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不足被银行拒绝承兑，上诉人未能实际取得该汇票上的支付功能，即在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并未实际获得相应价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由买卖合同纠纷转变为票据权利义务纠纷，应由票据法调整是错误的。1、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对于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在该汇票发生拒绝承兑的情况时，案件即由买卖合同纠纷转变为票据权利义务纠纷，应由票据法调整。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明确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即行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消灭。3、被上诉人交付汇票，上诉人作为货款接收，表明双方交易本意是由债权人（上诉人）先凭票据取款，且从票据性质来看，票据只是一种支付工具和结算工具，如若舍弃票据不用，即不能发挥其票据功能。因此债权人应先行行使票据债权，如不能得到满足时，债权人应可再行行使原因债权。4、至于行使票据债权需到何种程度时方能行使原因债权，上诉人认为当行使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债权人持有被拒绝承兑或付款证明后，即可行使原因债权，理由是：首先，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其次，上诉人付款请求权未实现表明上诉人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的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上诉人自然还享有原因债权。因此，上诉人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未得到实现的情况下选择原因债权，即依买卖合同诉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6536000元的货款。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有明确规定货款结算与支付，货款支付方式采用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合同约定的货款总计为6,536,000元，我们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付款方式全面履行了合同，不欠上诉人任何货款。上诉人认为给付汇票不算支付货款，没兑换汇票就是没支付货款，这个观念是错误的。汇票是有价证券，是有价值的，给付汇票就是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只不过方式与支付现金不一样，但是效果与支付现金是一样的。汇票现在在上诉人手里，如果说上诉人又要求我们在支付货款，那我们就相当于支付了两次货款。按照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如果说没有兑换汇票的话应该提交没有取得票款的证据，但是现在上诉人在庭审中仅仅是提交了一张打印的纸告诉我们他们没有取得票款。而且在本案中，我们的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相关规定，追索人行使追索权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统完成的。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6,536,000元，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5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费250,000元、诉讼差旅费10,000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8日，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卖方）与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方）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订购汽车座椅及配件，货款总计为6536000元；交货时间和数量按订单要求发货，卖方送货至买方指定仓库株洲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制造中心仓库或其他指定地点；货款支付方式采用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货到验收合格，且有效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到达买方财务挂账90天支付合同总额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卖方负责提供卖方与公交公司签订的质保协议后支付，货物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卖方按全额货款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给买方；违约责任为，若出现以上规定以外的违反本合同的违约行为，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基于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律师费、差旅费等）；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向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根据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订单指示，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11日，发货至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总价值6536000元，并于2017年11月27日向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寄送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27日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份出票人、承兑人为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金额为6536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该承兑汇票出票日期、承兑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9日。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到期提示付款后被拒付。原告为追索货款，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0元、差旅费3118元。因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庭审中，已向原告释明，原告坚持选择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其权利。另查明，湖南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变更名称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依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履行供货义务后，被告依合同约定方式采用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货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在该商业承兑汇票发生拒付的情况时，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此产生了改变，即本案由买卖合同纠纷转变为票据权利义务的纠纷，应由票据法调整，原告可行使相应的票据追索权，被告相关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原告选择买卖合同纠纷主张其权利，诉讼风险自行承担。被告依合同履行了给付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的义务，并未违约，故原告基于被告合同违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668元，由原告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采用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是否可以确认已经支付了货款。如不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现分析如下：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为支付合同对价向上诉人交付商业承兑汇票，上诉人作为出卖方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合同价金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本案争议的就是该两种债权如何行使的问题。首先，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消灭。其次，由于被上诉人交付汇票、上诉人作为货款接收，表明双方交易本意是由债权人先凭票据取款，而且从票据性质来说，票据本来就是一种支付工具和结算工具，如舍弃票据不用，就不能发挥票据的功能。因此，债权人应先行使票据债权，如不能得到满足，可再行使原因债权。虽票据法规定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因此，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权未实现，表明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上诉人自然还享有原因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订单指示，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11日，发货至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总价值6,536,000元，并于2017年11月27日向被上诉人寄送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给上诉人一份出票人、承兑人为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金额为6,536,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该承兑汇票出票日期、承兑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9日。现因上诉人到期提示付款后被拒付，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舒城县万福客运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的义务，未构成违约，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6,53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律师费和差旅费已实际发生，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5万元、差旅费3118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53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5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上诉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诉讼差旅费3118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8元，合计125336元，由上诉人南京东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5068元，被上诉人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