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8646号 原告：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53089562012)。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东段699号315室。 法定代表人：蒋卫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783147520019P)。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地公司”）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锦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原、被告双方申请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庭外和解期限内未能达成和解。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中天公司立即支付原告钢材款7721622.26元，利息242158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150000元，合计8113780.26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钢筋，交货地点在高新区GX08-01-25地块项目，还就质量标准、货款结算方式及货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争议处理等事宜作出详细、具体的约定。其中，关于货款结算约定为从首次开始供货后第46天开始，每25天结算一次货款，并于结算后7天内付清货款，如逾期，则按1.2%的月息计算逾期货款利息，垫资款8000000元，被告须在合同签订日起一年内全部付清，如逾期支付，视为违约，按1.5%月息计算利息，被告的核账人员为张群红或王理成；关于争议处理的约定为：有争议的应当协商处理，经双方公司协商处理未果的，可向工程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由违约方承担所有维权的相关费用。2018年12月1日，经双方核账，被告确认原告向被告承建的高新区GX08-01-25地块项目在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款17976324.57元的钢筋，尚欠原告货款7721622.26元、利息242158元，王理成在《核账单》签字，还确认利息款由需方在结算后一周内付清，如发生诉讼，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受理，并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现因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 被告中天公司答辩称：《核账单》非其授权人员签署，内容其并不知情，即使该《核账单》系其授权人员所签署，除对供货金额进行结算以外的其它内容对其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垫资款金额应是供货开始后46天内的金额3940599.87元；《核账单》计算得出的欠付货款金额及利息缺少具体计算明细，金额也是错误的；原告主张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对于垫资款利息可以先行扣除，但货款支付违约金不应先行扣除，货款和垫资款支付顺序约定不清的情况下应先扣除垫资款。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缺乏依据。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3月24日，锦地公司（供方）与中天公司（需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天公司购买锦地公司的钢材/钢管/钢筋用于建设工程，工程名称高新区GX08－01－25地块项目，工程地点沧海路168号，采购的具体产品为HRB400型号的螺蚊钢3000吨，单价3700元，总价11100000元；HRB400型号的盘螺3000吨，单价3700元，总价11100000元；HPB300型号的圆盘1500吨，单价3700元，总价5550000元；合计总价27750000元。锦地公司所供应的钢材数量以中天公司指定签收人实收为准，实际结算数量以签收的送货回单数量为准，单价、金额以双方核账确认为准。钢材运至指定地点后，中天公司在收货当天（时间）内组织验收，锦地公司提供送货清单。中天公司指定王理成或郭忠孝（公司授权人员）清点数量，检查表面材质，核对送货单钢材数量签字确认。中天公司对指定人员的授权权限仅限于对所收取钢材的数量进行确认。所有的材料收货凭证必须有中天公司本条指定人员签字认可，涂改的材料收货凭证一律无效，其他人员签收一律不予认可，并视为未收到货，责任由锦地公司自行承担（中天公司书面通知锦地公司更改签收人员除外）。以中天公司指定签收人签收的送货单向中天公司结算货款。中天公司指定张群红或王理成（公司授权人员）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中天公司其他任何人结算对中天公司没有约束力，对上述结算人的授权权限仅限于就本合同项下的采购产品进行结算。结算方式：1.经双方协商，锦地公司同意给中天公司垫资8000000元，从第一次供货之日45天后，或货款达到8000000元，满足两项条件之一开始计息，利息按月息1.2%计算支付给锦地公司。（如中天公司在45天内到货未达到8000000元，该垫资款在第46天开始计息，按月息1.2%计算）；2.垫资款8000000元，中天公司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全部付清，如逾期未付，视为违约，并按1.5%的月息计算利息，本条款约定的利息不重复计算。3.从首次开始供货后第46天开始，每25天结算一次货款，并于结算后7天内付清货款，如逾期，则按1.2%的月息计算逾期货款利息。欠款时间最长不得超出7天，否则锦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4.本合同发生的利息不含税，中天公司须每月付清利息，利息款指定账号：蒋蔚蔚，宁波银行孔浦支行。在付款前，锦地公司应按中天公司指定的时间或要求提供由锦地公司开具（开票主体名称须与锦地公司一致）的相应金额（在已发生货款用范围内）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中天公司有权拒付。争议的解决：凡因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由违约方承担所有维权的相关费用。本合同条款变更须经双方签字并盖章方可生效，未经签字和盖章确认视为未变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天公司除在本合同中作出明确授权外，对中天公司的其他任何人员或非中天公司人员均没有授权。中天公司的其他任何人员或非中天公司人员均不能代表中天公司处理本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对账单、结算单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中天公司不予认可，对中天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等等。 2017年3月25日，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供货，45天后即2017年5月9日，原告总计向被告供货3940599.87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原告总计向被告供货14036385.92元，并分别于2017年6月17日、9月14日、11月20日、2018年1月23日、4月11日、4月28日开具票面金额为7544331.70元、34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895075.92元、136916.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13日、8月17日、9月28日、11月10日、2018年1月11日、2月28日、5月22日、6月11日、7月4日、7月24日、8月10日、10月18日向原告付款1695000元、743800元、700000元、220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600000元、800000元、1000000元，合计12238800元。 2017年5月26日原告向被告完成垫资7544331.70元。自2017年6月起，原、被告双方在每一结算周期经核账结算，由王理成出具《核账单》若干。其中，最后一张即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的《核账单》载明：“关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新区GX08-01-23地块项目工程，经双方核账结算，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我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货款共计￥17976324.57大写：壹仟柒佰玖拾柒万陆仟叁佰贰拾肆元伍角柒分。我方已支付货款10254702.31元，尚欠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钢材货款7721622.26大写：柒佰柒拾贰万壹仟陆佰贰拾贰元贰角陆分。按本工程钢材购买合同约定，截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款合计￥2326622元，需方已支付利息款共计：2084464元，尚欠供方利息款合计：242158元，利息款由需方在结算后一周内付清。”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中天公司申请将其被本院执行冻结的开立在中信银行账户内的5737524.57元直接扣划至本院执行账户支付给原告，本院裁定予以执行。2019年9月12日，原告锦地公司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应先支付到期利息，剩余款项再抵扣货款本金。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钢材采购合同》、核账单若干份、微信聊天记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开具发票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送货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钢材采购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供货金额，原告陈述供货金额为17976324.57元，但根据《送货单》显示，原告供货金额为17976985.79元，相差661.22元，原告自认以17976324.57元为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中天公司答辩称对王理成的授权是结算货款金额，而非核账，故《核账单》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涉案《钢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中天公司指定张群红或王理成（公司授权人员）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此处的“货款结算”应理解为根据合同所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进行核账、结算，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签订、开票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但对垫资款金额和货款支付时间节点以及货款、垫资款、货款利息、垫资款利息的支付顺序持不同意见。关于原告为被告垫资7544331.70元的事实，有王理成于每一结算周期出具的核《核账单》予以印证，故对于被告答辩称垫资款金额为3940599.87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货款支付时间节点应为发票开具后七天，在未开具发票前其无需付款更无需计付利息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在付款前，原告应按被告指定的时间或要求提供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付”，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原告开具发票而遭拒绝及因此而导致其拒付货款，而被告作为买受人，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是其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7976324.57元的发票，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总计付款金额为12238800元，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已超出被告已支付的金额，同时，原告也明确表示其是根据王理成提供的开票时间和金额开具发票。因此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货款、垫资款、货款利息、垫资款利息的支付顺序。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王理成出具的《核账单》可以看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所还款项的性质有约定，确定的支付顺序为垫资款利息→逾期支付货款利息→货款→垫资款，且也符合债务的清偿规则（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从第一次供货之日45天后，或货款达到8000000元，满足两项条件之一开始计息，利息按月息1.2%计算支付给锦地公司。（如中天公司在45天内到货未达到8000000元，该垫资款在第46天开始计息，按月息1.2%计算）”，故原告锦地公司在满足“从第一次供货之日45天后”的条件后，按月利率1.2%计息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合同还约定“从首次开始供货后第46天开始，每25天结算一次货款，并于结算后7天内付清货款，如逾期，则按1.2%的月息计算逾期货款利息。中天公司须每月付清利息”，故原告锦地公司从首次供货第46天开始，每25天作为一个货款结算周期，与7天付款期的期间内均不计息，该周期内所供货的货款自32天后被告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开始按月利率1.2%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亦符合双方的上述合同约定，故对被告关于上述款项支付顺序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仍应按月利率1.2%计算，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截止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中天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34463.26元、垫资款7544331.70元、利息235006.80元。关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中天公司向原告支付5737524.57元的款项性质，被告认为系支付货款本金，原告认为应先支付到期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货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意见予以支持。关于锦地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主张，因涉案《钢材采购合同》仅约定“由违约方承担所有维权的相关费用”，而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并非维权必然的支出，双方对此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相关费用，王理成虽事后出具载有“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的《核账单》，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王理成只有代表被告限于就合同项下的采购产品进行结算的权利，其也无权代表被告认可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故对原告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7544331.70元、钢材货款134463.26元，利息1313924.6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737524.57元（审理中支付），尚需支付原告钢材垫资款3255194.99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3日起以未付钢材垫资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68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596元，由原告浙江锦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814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7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丹 人民陪审员  李艳明 人民陪审员  杨慧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