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再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齐河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齐鲁大街215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园园，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王圣利，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王教利，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王教贵，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李德泉，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圣英，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舟，齐河大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香，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燕，齐河中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教生，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燕，齐河中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及原审被告王教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被上诉人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舟，被上诉人赵春香与原审被告王教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以“保证合同未作出约定，保证人辩称对借新还旧事实不知情，判决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从这条规定可以看出，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是主合同当事人双方的协议，在本案来说也就是王教生与齐河农商行所签的合同是否协议约定了用途为“借新还旧”。从齐河农商行提交的（贾）农信借字第1231067号《借款合同》可看出齐河农商行与王教生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并且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一式7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担保人各执一份，共7份，效力相同”，从主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看出保证人是明确知道借款用途的。这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要件。二、再审时齐河农商行提交的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签名的《担保合同》一份，以下几点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保证人是“应当知道”借款用途的。1、合同编号为（贾）农信保字第1231067号与借款合同编号一致；2、担保合同约定为王教生借款合同担保；3、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一致；4、担保合同第八条约定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5、2008年7月30日，由借款人王教生、各担保人签字的《农村信用社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中对各保证人的综合调查意见为：同意为王教生办理借新还旧47000元。从上述分析，保证人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的。保证人应当承担责任，再审判决在没有结合证据充分调查事实的情况下，就机械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再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并没有对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是否相同进行调查，就适用了第一款的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辩称，齐河县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齐河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不清楚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因此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保证人在签署保证合同时，齐河农商行从未向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出示过主合同，并且保证合同中也未体现借款用途。齐河农商行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保证合同第八条中“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为格式条款，也并未采用足以引起五保证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且根据通常习惯，该文字下面的三行空格是让保证人签字并摘抄该段文字的，但该保证合同却不符合上述通常习惯，该处也无保证人的任何签字。齐河农商行提到的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七份……担保人各执一份，也与事实并不相符，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在借款合同中连字都没签过，从未见过借款合同，且齐河农商行根本不可能给五保证人借款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齐河农商行人从未向五保证人告知过借款用途，因此五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二、齐河农商行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因此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也有权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认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不发生效力，因为该通知书在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签字时其他的内容均为空白，并且至今合同编号也没有填写，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不知道齐河农商行催要的是哪笔贷款。除此之外王教贵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日期是2009年10月26日，齐河农商行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李德泉的通知书是李桂香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对李德泉也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河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春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教生述称，1、该笔借款是实际用款人李玉美找齐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办理的，借款也是由李玉美实际使用，后期如何还款是李玉美办理，王教生并不知情。齐河农商行向法院起诉并达成了还款协议，也是李玉美找的代理人李勇办理的，王教生没有参与，因此王教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齐河农商行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期的还款也不是王教生偿还，齐河农商行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3、对于借款合同上的借新还旧问题，当时齐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并未告知，而且王教生原来办理的贷款早已偿还，不存在没有偿还的贷款，全是齐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一手经办，并未告知王教生和担保人。齐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改判王教生不承担责任。齐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教生、赵春香、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偿还借款本金46475.55元及全部利息；2、由王教生、赵春香、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8年7月30日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更名为山东齐河农村合作银行，现更名为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贾市分社与王教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教生在该行借款47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并约定如借款人不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加收50％的逾期利息。同日，王教贵、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李德泉、赵春香与贾市分社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合同未注明借款用途。2008年7月31日王教生在该行借款47000元，借款凭证载明还款日期为2009年7月29日，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月利率为11.8275‰。上述贷款，利息已偿还至2009年6月20日，2009年8月23日偿还本金8.03元，2009年12月16日偿还本金114.14元，2009年12月25日偿还本金39元，2010年3月29日偿还本金324.28元，2010年12月10日偿还本金39元。2012年3月15日齐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原审诉讼，2012年5月29日，李勇持王教生、赵春香、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的授权委托书与齐河农商行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王教生自愿偿还齐河农商行借款本金46475.55元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于2012年7月1日前偿还本金10000元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于2012年10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于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6475.55元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二、如果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王教生应按借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三、赵春香、王圣英、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双方其他无争议。2014年11月6日，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向齐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称未收到开庭传票和调解书等文书，代理人李勇向法院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伪造的，调解违反合法、自愿原则。经德州市人民检察院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勇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均不是王圣利、王教利、李德泉、王教贵本人所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贷款人与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贷款人依约向借款人王教生发放了贷款，因此王教生理应按双方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王教生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贷款人要求借款人王教生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其诉求应予支持。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主合同（借款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而保证合同却未作出约定，同时保证人辩称对该事实不知情，贷款人亦未能证实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新还旧事实，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原审委托代理人所持授权委托书非申诉人王圣利、王教利、李德泉、王教贵本人书写，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了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故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请求撤销(2012)齐焦商初字第478号民事调解书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2）齐焦商初字第478号民事调解书；二、王教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6475.55元及利息（自2009年6月21日起至2009年7月29日止，按月利率11.8275‰计算，以本金47000元为准；自200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7.74125‰计算，2009年7月30日起至2009年8月23日以本金47000元为准，2009年8月24日起至2009年12月16日以本金46991.97元为准，2009年12月17日起至2009年12月25日以本金46877.83元为准，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10年3月29日以本金46838.83元为准，2010年3月30日起至2010年12月10日以本金46514.55元为准，2010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本金46475.55元为准）；三、驳回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王教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王教生提交贷款证（复印件），用以证明2006年王教生曾办理过贷款，但是2007年6月份已经偿还，2008年7月30日借款合同上写明的借新还旧，王教生并不知情，属于齐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书写。齐河农商行质证称，此证据与本案无关。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王圣英质证称，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明。赵春香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因王教生提交的贷款证是复印件，且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齐河农商行与王教生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且齐河农商行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款实际用途亦为借新还旧，故涉案借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对于涉案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予以确认，即：“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以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齐河农商行与保证人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并未载明主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且未注明主合同的合同编号，无法证实保证人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对主合同的借款用途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关于上诉人齐河农商行主张的保证合同第八条中载明“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保证的主合同”，用于证实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主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但是保证合同为制式合同，由上诉人齐河农商行提供，此条应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上诉人齐河农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条款向保证人履行了予以说明的义务，且根据保证合同内容形式，该条款下有三行空格，应由保证人签字确认，但该处并没有保证人的签字确认，故对上诉人关于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途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齐河农商行主张原再审判决未查明旧贷的保证人问题，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齐河农商行一方，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圣利、王教利、王教贵、李德泉、赵春香、王圣英系旧贷保证人的情况下，原再审判决对此未进行调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农村信用社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齐河农商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该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六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