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金瑞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西一环路南。法定代表人：陈战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毅，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军，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泓宇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产业集聚区云翔路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瑞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泓宇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金瑞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泓宇公司一审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3、判令泓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支付延迟交货的违约金48.68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甲方金瑞公司与乙方河南环宇石化装备可以股份有限公司（泓宇公司的前身，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如甲乙双方均能严格履行该《补充协议》各自义务,双方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的相互违约责任(质量违约责任除外,仍按原合同执行)。本条款明确表示双方不承担前《订货合同》违约责任的前提是补充协议得到严格履行。但泓宇公司事实上并没有严格履行《补充协议》,依然延期交货(违约事实在一审中已经认定),造成金瑞公司因工期延误损失严重,双方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违约责任的条件没有成立,因此金瑞公司有权利依照《订货合同》追究泓宇公司的违约责任,泓宇公司应支付金瑞公司违约金48.68万元。2、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支付因将部分设备转交给第三人供应而产生的额外费用25.6万元有理有据。《补充协议》第八条是整个协议的基础条款,统御整个协议的法律权利、义务,第四条中泓宇公司将附件中列的24台换热器和2台复合钢板设备移交给金瑞公司另行安排制作,泓宇公司不再制作。甲乙双方不再承担责任。这一规定也是基于合同第八条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果第八条中双方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的违约责任不成立,那么金瑞公司就有权利追究泓宇公司这一部分的违约责任,泓宇公司应向金瑞公司支付多花费的设备价款25.6万元。二、一审判决在计算金瑞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起点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令金瑞公司支付泓宇公司以135.6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错误。泓宇公司在履行双方所签合同中一再出现延迟交货、无法交货等违约现象,缺乏民法中的诚实信用精神,双方一直处于交涉谈判过程之中,金瑞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直到本案一审判决。因此,即便判令金瑞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利息,也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计算。泓宇公司辩称：一、金瑞公司在违约责任已经发生变更的情况下，继续要求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缺乏法律依据。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经对违约责任加以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也是参照该标准进行的裁判，金瑞公司要求重新按本协议约定标准进行追究，存在重复计算，且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意。二、双方对其余设备的处置已经明确表示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由此说明双方就该部分争议的权利予以放弃，金瑞公司再次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七条，明确约定了下余款项的支付时间，所以金瑞公司应当在设备安装完毕后支付款90%，其余10%应在设备运行360天后予以支付。逾期支付则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照泓宇公司反诉的时间起算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已经对金瑞公司的权利过当保护，但由于泓宇公司没有上诉，泓宇公司对逾期付款时间同意按一审裁判执行。四、虽然泓宇公司没有上诉，但泓宇公司对一审要求泓宇公司承担违约金35万有异议，但基于法庭查明事实，仅向法院予以说明。金瑞公司主张支付提货款的时间点与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时间点不一致，第二笔的提货时间早于汇票背书转让时间。一审计算35万元的依据错误，协议约定逾期一天支付一万元是针对备货条件的限制，而不是到货时间的限制。对于2017年9月29日后三台设备的付款时间根据协议的约定应该支付71万元，但2017年9月30日金瑞公司支付了50万元，下余21万元2017年11月13日才予以支付，一审要求泓宇公司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录音证据的效力，而录音证据明确显示是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推迟发货时间，但一审仍追究泓宇公司的逾期发货责任不当。即便如此泓宇公司也是为了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对一审结果予以认可。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泓宇公司向金瑞公司支付《补充协议》违约金35万元、《订货合同》违约金48.68万元、因泓宇公司拖延制作时间导致金瑞公司支付额外价款25.6万元，合计109.28万元。泓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瑞公司支付泓宇公司货款及保证金1406000元。2、要求金瑞公司按照年贷款利率6.525％支付泓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31日为5487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金瑞公司和环宇公司签订了一份《一精脱硫罐、二精脱硫罐等非标设备订货合同》，该合同约定金瑞公司向泓宇公司订购50套机械设备，总价为900万元，交货期是合同签订后预付金到账120天，付款时间及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金瑞公司向泓宇公司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20%，计人民币180万元，泓宇公司在发货前向金瑞公司提供发货清单，金瑞公司收到发货清单5个工作日内支付发货清单所含设备货款总价的20%。泓宇公司将清单内所含设备发往金瑞公司指定地点，直至供货范围内所有设备交清。所有订购设备到现场，经金瑞公司验收全部合格，泓宇公司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后，金瑞公司向泓宇公司支付货款为合同总价的20%，计人民币180万元，全部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运行正常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以先到为准，金瑞公司向泓宇公司支付货款为合同总价的30%，计人民币270万元，设备整体运行360天，无质量问题，金瑞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为合同总价的10%，计人民币90万元。2017年3月22日，金瑞公司和泓宇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出气缓冲罐、回流冷却器、溶液换热器订货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1万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付款时间及方式同《一精脱硫罐、二精脱硫罐等非标设备订货合同》的付款时间及方式。2017年5月9日，金瑞公司支付泓宇公司货款16万元，其中合同预付款3.9万元，已付发货款12.1万元。2017年6月22日，金瑞公司（甲方）和泓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在6月23日前支付乙方200万元货款，乙方收到货款后，按照本协议约定工期具备发货条件，最迟不得超过5日。若延期5日以上，每超出一天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二、乙方将目前正在加工的4台设备在下列时间具备发货条件，甲方确认后支付相应提货款，乙方收款后2日内将设备发至甲方现场……。三、乙方保证下列14台设备按下表时间具备发货条件，甲方确认后支付相应提货款，乙方在提货款后3日内将设备发至甲方现场……。四、乙方将附件中列的24台换热器和2台复合钢板设备移交给甲方另行安排制作，乙方不再制作。甲乙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于本协议签订2日内将上述设备制作图纸全部移交给甲方。五、针对乙方移交附件中的设备……。六、原合同第五条第4款变更为：全部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同并运行正常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以先到为准，甲方向乙方付款至已交货物货款总价的90%。七、原合同第五条第5款变更为“设备整体运行360天，无质量问题，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已交货物总价剩余的10%。八、如甲乙双方均能严格履行该《补充协议》各自义务，双方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的相互违约责任（质量违约责任除外，仍按原合同相关条款执行）。该《补充协议》签订后，金瑞公司和泓宇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是676.6万元。2017年6月23日，金瑞公司支付泓宇公司200万元，用于泓宇公司购买原材料。泓宇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和2017年9月29日收到金瑞公司支付的提货款，泓宇公司的发货时间应当为2017年7月29日和2017年10月2日，但根据泓宇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显示部分设备的实际到货日期分别是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6日、2017年10月7日，18台设备中有8台迟延交货，共计迟延35天。目前，金瑞公司尚欠泓宇公司货款135.6万元和保证金5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金瑞公司与泓宇公司签订的2份订货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本诉部分，根据金瑞公司与泓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泓宇公司收到金瑞公司提货款后3日内将设备运至金瑞公司现场。泓宇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供货存在违约行为，泓宇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故泓宇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泓宇公司辩称的其不存在延期交付以及有不可抗力的原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金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因此，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泓宇公司又辩称如其超期备货构成违约，并没有给金瑞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且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是“延期5日以上，每超出一天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是针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货款，且迟延交货，影响到金瑞公司对整套设备的调试使用，一定程度上延误金瑞公司的投产时间，有可能给金瑞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过高，不需要调整。故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35万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48.68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对货物的交付时间、数量进行了变更，且协议约定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的相互违约责任，金瑞公司仍依据原订货合同的约定要求泓宇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48.6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金瑞公司自愿将部分设备交由第三方制作，泓宇公司不再制作，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故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支付其额外费用25.6万元，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金瑞公司尚欠泓宇公司货款135.6万元和保证金5万元，金瑞公司认可，该院予以确认。现泓宇公司要求金瑞公司支付货款135.6万元和保证金5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由于金瑞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泓宇公司要求金瑞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的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起算时间应当从泓宇公司提出反诉之日（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泓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瑞公司违约金350000元；二、金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泓宇公司货款135.6万元及利息（以135.6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泓宇公司保证金5万元；四、驳回金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5元，金瑞公司负担8085元，泓宇公司负担6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74元（已减半），反诉泓宇公司负担1172元，金瑞公司负担780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金瑞公司和泓宇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鉴于在合同签订后，金瑞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将所有设备全部图纸交齐，于2017年5月8日将所有设备管口方位图全部提交给泓宇公司。截止6月17日，泓宇公司一共交货9台，……鉴于金瑞公司和泓宇公司在原合同履行期间对工期执行存在争议，为保证设备早日制作完成并交货……,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另查明：河南环宇石化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变更名称为“河南泓宇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瑞公司和泓宇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2017年3月22日签订《订货合同》后，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从该《补充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协议对相关事实进行说明，一是明确鉴于金瑞公司交齐图纸的时间，截止6月17日泓宇公司一共交货9台，二是明确记载签订《补充协议》是鉴于金瑞公司和泓宇公司在原合同履行期间对工期执行存在争议。《补充协议》对之前两份《订货合同》约定制作的设备重新进行约定，部分交由第三方制作，剩余部分重新约定工期、付款、违约责任等，故综合《补充协议》内容，可以确定泓宇公司之前履行工期情况与金瑞公司交付图纸有一定关系，由此双方发生争议签订了《补充协议》，故金瑞公司依据之前的《供货合同》要求泓宇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与《补充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金瑞公司要求泓宇公司支付设备交由第三方制作增加的额外费用与《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泓宇公司将附件中的24台换热器和2台复合钢板设备移交给金瑞公司另行安排制作，泓宇公司不再制作。金瑞公司、泓宇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相悖，故金瑞公司关于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经审理查明金瑞公司拖欠泓宇公司货款，金瑞公司存在付款违约，但考虑到双方就同一合同还存在其他纠纷，并未全部结算，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公平原则，金瑞公司主张以判决生效之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7元，由上诉人河南金瑞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