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建设东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866095987X。负责人：李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陈陀，男，该公司人力资源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显民，山东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昆仑，男，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兖州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昆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兖州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昆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昆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昆仑多年来就劳动关系及补缴社保问题一直与兖州联通公司交涉，与事实不符。2002年张昆仑与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向张昆仑支付了享有的经济补偿。此后张昆仑一直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没主张过任何权利。现在张昆仑到了退休年龄，才开始找后账，于2019年7月10日申请仲裁。2.一审法院依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的经济补偿金5440元除以当时最低工资标准340元来推算工作年限为16年，一审法院的这种推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当时的5440元经济补偿金没有显示是按照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因此一审法院的推断也是错误的。（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从2002年解除劳动关系至今已十多年，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张昆仑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昆仑与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2002年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实施，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昆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张昆仑与兖州联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1.1986年6月原兖州市邮电局与张昆仑签订了《市内电报投递员承包合同》，开始在邮电局报务班从事电报投递员工作，一直在岗工作至2002年2月25日被单位强制安排下岗，2002年6月5日逼迫张昆仑签订协议书，强制辞退张昆仑，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张昆仑一审提交的系列证据，可以清晰地证明张昆仑与兖州联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2.一审法院依据张昆仑提交的证据《市内电报投递员承包合同》及劳动关系协议书，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1986年6月建立，符合事实，具有合理性，兖州联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同样掌握了填写完整的《市内电报投递员承包合同》，其应当提供，以证明其观点，但是其拒不提交，仅是苍白无力的辩解，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依据协议书中经济补偿金推算工作年限的问题。2001年10月28日公布执行的《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其本人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在本单位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照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低于用人单位月平均工资的，按照用人单位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月平均工资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据此可以看出，2002年6月5日的协议书，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电信局正是依据这两条规定核算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再结合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电信局补发了张昆仑报酬差额，足以确认支付给张昆仑的月工资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电信局是按当时最低工资标准34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基准。按经济补偿金5440元，推算出工作年限16年，合情合理合法，这也与《市内电报投递员承包合同》落款八十年代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兖州联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经济补偿金系其自己单方核算得出，其应该提供核算的依据，并作出合理解释。（三）关于时效问题。1.张昆仑被强制辞退后，多年来一直都在找兖州联通公司交涉工作及社保问题，维权处于一种持续的状态。由于兖州联通公司欠缴张昆仑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其不作为违法行为导致的不法后果就一直处于继续或连续状态。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人社建字〔2017〕105号答复，地方社保经办机构追缴历史欠费并未限定追诉期，因此对于张昆仑向兖州联通公司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2.本案系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属确认之诉，也不受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限制。（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提交的兖州联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历次变更情况，可以确认兖州联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不存在任何问题。张昆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85年6月至2002年6月5日（当庭变更要求为1986年6月至2002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伴随着“政企分开”，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国原邮电部成立了两个企业局，即中国邮电邮政总局和中国邮电电信总局。进入二十一世纪，由于电报业务日趋萎缩，从2002年8月开始，中国电信停受公众电报业务。同时，根据上级政府行政区划调整批复，1992年兖州撤县设市，2013年11月兖州撤市设区。基于地方企业重组整合的市场需求，被告原名兖州县（市）邮电局，1998年名称变更为兖州市电信局，2001年2月5日名称变更为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2002年11月26日名称变更为山东省通信公司兖州分公司，2012年4月1日变更为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兖州市分公司，2014年2月28日变更为被告现名称（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分公司）。2002年2月25日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欲辞退、解除与张昆仑的劳动关系，并于2002年6月5日与张昆仑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结算张昆仑工作期间应得报酬，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5440元，补发养老保险补偿（1991年1月-2002年3月）2584元、报酬差额（2001年7月-2002年3月）585元，总计金额8609元。此后，多年来张昆仑就双方劳动关系及补缴社保问题，一直与被告交涉无果。2019年6月4日，张昆仑向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1985年6月至2002年6月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其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仲裁请求。张昆仑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依据鲁政发【2002】79号、济政发【2001】24号文，2001年7月1日开始（至2002年10月1日）兖州区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与原兖州县（市）邮电局及后来相继变更名称的兖州市电信局、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兖州市分公司是否为同一用工单位？二是张昆仑与被告单位自1986年6月至2002年6月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一，以上用工单位的承接关系，已由双方无异议的工商登记档案信息证实，且其名称变更符合上级政府对兖州县、市、区行政区划批复要求，具备合法性；符合政企分开、企业重组整合经济发展需要，具备合理性，均是众所周知或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须举证证明，证实以上用工单位系同一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证明以上单位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关于焦点二，对于2002年6月5日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与张昆仑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双方无异议。张昆仑对其中的经济补偿金5440元，除以当时每月最低工资标准340元进行计算，推理张昆仑工作年限为16年（从1986年开始起算），具备合理性，与张昆仑持有所签的《市内电报投递员承包合同》落款“一九八”的年代相符，且该投递员承包合同具备劳动内容，计件工资，违约责任，劳动纪律、规章管理，业务流程、培训、保密制度，合同终止等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且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定张昆仑工作年限从1986年开始起算。其工作年限截至日期2002年6月5日，是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签字时间，符合协议缔结的自愿、公平、诚信原则，本院亦予以认定。至于工作年限开始起算的具体月份，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反驳，张昆仑当庭要求从1986年6月份开始，也与2002年的6月份相互对应，本院予以认定。同时，张昆仑的兖州市邮电局投递员证件、其于1995年11月23日被兖州市邮电局及局工会评为“九五年度邮电最佳服务人员”的证书、1998年4月26日以其作为被担保人与兖州市邮电局签的流动人口计划生育担保合同书、1998年12月7日兖州市电信局收取其押金500元的收据、其作为兖州市电信局电报投递员分别在2000年9月26日和2001年5月26日参加山东省邮电通信职业技能等级（初级）鉴定考试的准考证，亦能佐证此期间张昆仑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仅提供了其营业执照副本，不足以反驳以上认定事实。另外，劳动关系的确认系确认之诉，是对已发生的法律关系的一种确认，不管是否提起该确认之诉，法律关系是否已经发生的事实都已存在，且无法改变，故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适用仲裁、诉讼时效的规定。所以，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昆仑要求确认双方自1986年6月至2002年6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张昆仑与被告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分公司自1986年6月至2002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兖州联通公司对于张昆仑与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兖州联通公司作为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对于张昆仑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兖州联通公司主张双方1999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而张昆仑提供的奖状、计划生育担保合同书均产生于1999年之前，故不能认定双方1999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补发了报酬差额，说明之前张昆仑的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一次性经济补偿金数额和最低工资推算张昆仑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86年6月-2002年6月5日。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是关于企业名称变更、分立合并情况下，劳动合同继续有效的规定。虽然张昆仑与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2002年解除劳动关系时劳动合同法尚未公布施行，但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山东省电信公司兖州市电信局的义务亦应由兖州联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兖州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联通通信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