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素春，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江华，男，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红，女，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现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玲，女，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省新镇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99517N。 法定代表人王卫阳，镇长。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安市省新镇政府办公大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53140649D。 法定代表人王水彪，总经理。 上诉人薛素春、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和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因与原审第三人南安市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合同一案，均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林荣国(2016年2月29日病故)是原告薛素春的丈夫，是原告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的父亲。2012年2月12日，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与林荣国签订一份《承诺书》，被告承诺赔偿给林荣国店面一间(位置面向南金公路第一排，路沿与建筑物距离符合政府交通规划标准)及套房一套(面积约120平方米，与店面同幢，安排在2-5层)。同日林荣国与第三人南安市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44号的《南安市省新镇新镇区一期改造建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人按选房的序号顺序通知林荣国选房时，上述《承诺书》里涉及的房屋及店面已没有房源可供选择。林荣国的继承人即四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损害其合法权益，遂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履行2012年2月12日与林荣国签署的承诺书，向原告交付拆迁安置店面一间(与太林片区70%以上拆迁户店面面积一致，位置面向南金公路第一排，路沿与建筑物距离符合政府交通规划标准)以及套房一套(面积约120平方米，与上述店面同幢、楼层2-5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合同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行政主体及行政相对人双方应根据行政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全面履行行政合同条款。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因南安市省新镇新镇区一期改造建设需要，与林荣国签订的涉案《承诺书》符合行政合同构成要件，合法有效，依法应受行政法及相关法律的保护。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未能按照《承诺书》约定赔偿给林荣国涉案店面及套房，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依法应确认违法。因《承诺书》中被告承诺补偿的房屋及店面已无房源，本案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而原告又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承诺已无实际意义。首先，本案从被告的意思表示看，被告明确表示相同安置区有预留同类型店面及房屋可供原告选择和安置，或者通过评估鉴定补偿差价，但因四原告要求补偿的差价高于被告可接受范围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说明被告并非不愿意补偿原告房屋及店面；其次，《承诺书》中被告承诺赔偿的房屋店面已无房源，没有履行的现实可能性，各方当事人应本着依法依规，合理预期的原则就本案赔偿问题进行充分协商，被告有义务比照当地合理的补偿标准制定赔偿方案，履行相关赔偿义务。若原告对被告重新制作的赔偿方案如仍有异议，有权通过法定途径申请救济。综上，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承诺书》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未履行2012年2月12日与林荣国签订的《承诺书》确定的义务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薛素春、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的诉讼请求。 原告薛素春、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关于驳回四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这项判决严重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书引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作为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据没有问题，但作出第二项判决就是违法适用法律。二、一审法院已经两次违法裁定驳回起诉均被泉州中院撤销，本次一审判决是经过第三个一审诉讼程序，历时超过一年半以后作出的，但该判决对原、被告双方行政合同纠纷的解决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反而因为诉讼程序不断被人为拉长而进一步激化矛盾。三、一审判决内容前后自相矛盾，导致原告看似胜诉实则败诉。一审判决即已确认被告不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违法并判决被告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意味着被告一审败诉、原告胜诉，且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是行政合同，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除了承担行政法意义上的违法责任，还应承担民法意义上的违约责任。可是一审判决直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任何要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这样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责令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对《承诺书》确定的义务采取补救措施，并补偿各原告的经济损失及违约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告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不服上诉称，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征迁安置权系林荣国与原审第三人南安市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44号的《南安市省新镇新镇区一期改造建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发生和履行的，该协议系安置的基础。相对方是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是具体履行安置、补偿、结算的主体，才有权利给原告办理相关产权手续，上诉人的承诺仅能作为协议的补充。一审法院未结合相关实际，在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确认上诉人未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的行政行为违法实履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经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移送本院。经核查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作为一方主体，于2012年2月12日与林荣国签订《承诺书》，承诺赔偿给林荣国店面一间(位置面向南金公路第一排，路沿与建筑物距离符合政府交通规划标准)及套房一套(面积约120平方米，与店面同幢，安排在2-5层)。该协议基于保护被征迁人的合法权益，是行政机关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薛素春、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请求履行承诺书承诺的义务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主张其不是协议的相对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鉴于《承诺书》所承诺条件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一审法院确认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未履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现上诉人薛素春、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请求责令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对《承诺书》确定的义务采取补救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无法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所采取的补救措施无法与上诉人薛素春、林江华、林燕红、林燕玲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程序规定，另行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原判第二项为：责令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对未履行2012年2月12日与林荣国签订的《承诺书》确定的义务采取补救措施。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南安市省新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