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6刑终1039号抗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会新，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捕前住高碑店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26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碑店市看守所。被害人王浩，男，回族，1981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现住高碑店市，系本案被害人。被害人张华，女，回族，1984年9月1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现住高碑店市，系本案被害人。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审理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会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9）冀0684刑初297号刑事判决。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李会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米某、高某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王浩、张华、上诉人李会新及其辩护人颜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9月26日5时左右，被告人李会新和居住在白沟镇万和城小区2号楼2单元2504室的被害人王浩、张华夫妻二人因噪音问题发生争执，李会新用一把卡簧刀将王浩颈部、胸部、腹部、左前臂扎伤，将张华胸部扎伤。后经法医鉴定：张华的损伤属重伤二级，王浩损伤属重伤二级。依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会新持刀刺伤他人要害部位，造成二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会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抗诉机关抗诉称，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庭审时，对扎刺被害人部位、刀数拒不供认。原判决认定其构成自首不当。被害人认为其栽培通上诉人寻找噪音源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致命部位被扎刺多刀，上诉人具有杀人故意。上诉人李某2上诉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被告人与被害人系邻居，双方之前没有任何矛盾纠纷，本案因生活小事引发，被告人案发之前没有预谋和准备。案发后被告人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告知民警叫救护车施救，其主观上不存在放任和希望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心理态度。请求依法改判；被告人系自首，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实施犯罪行为后在无人阻拦情况下没有继续侵害被害人，并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应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罪。应考虑被告人自首、部分支付医药费等情节，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会新与被害人王浩、张华夫妻案发时均居住于高碑店市万和城小区，双方系上下楼邻居。2018年9月26日5时左右，李会新与被害人王浩因噪音问题发生争执，李会新持一把卡簧刀捅刺被害人王浩的颈部、胸部部、腹部、左前臂七刀，捅刺被害人张华胸部二刀。后经法医鉴定：张华、王浩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9月26日6时4分，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友谊路派出所接李会新报警称：李会新在白沟镇万和城小区2号楼26层电梯口因琐事将王浩、张华夫妻二人扎伤。2、原审被告人李会新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早上5点多，其在白沟万和城小区2号楼2单元2604家中睡觉时，听到有砸门、骂街的声音，就将客厅茶几放着的一把长约20公分的卡簧刀掖在其穿的一条花格大裤衩的左侧兜里，然后又到卫生间拿了一把锤子才去开门，打开门看到住在楼下2504室的王浩拿着一把铁制的四腿凳子站在门口骂街，说其老折腾吵醒他了。其用左手抢王浩的凳子，王浩抢其的锤子，王浩用凳子把其左脸戳破了，其妻子刘某1过来拉架，住在王浩隔壁2503的张某也来了，把其和王浩拉开了。其说不是自家发出的声音，就和王浩一起到2704室查看情况，2704的男子说不是他家发出的声音，其和王浩在2704室看了看就出来了，一起上了电梯准备回26层，在电梯里其对王浩说脸被他打伤了，门也被他砸坏了，王浩说其脸上的伤是自己磕的，让其自己去看病，其很生气，电梯到了26层，其和王浩面对面站着，电梯门刚开其左手掏出卡簧刀，捅了王浩上身一刀，王浩上来抢刀，其就又扎了王浩身上几刀。出了电梯，正好看到王浩的妻子拿着凳子在26层的电梯口站着，她看到其和王浩打架，就用凳子打其，其又扎了王浩妻子胸部两刀，之后王浩和他妻子就从楼梯间跑了。其妻子刘某1将其拉回家，回家后拨打了110自首，又打了120叫了救护车。3、被害人王浩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凌晨三点左右，其在家睡觉时被楼上砸地面的声音吵醒了，听着声音是从李会新家里传过来的，当时就响了两声，其没有在意，接着睡觉。大约到了5点20分左右，楼上又传来用硬钝器砸地的声音，特别生气。因为知道李会新这个人比较偏激，习惯和人吵架，就拿了一把小方凳子去找李会新。敲了门后，李会新打开门时看到他拿着一把铁锤，其就说不让李会新砸地了。李会新说不是他砸的，正说着呢，李会新就用锤子冲其砸过来，其用凳子挡住了，这时他们二人都坐在地上了，其用左手抢李会新的锤子，李会新的妻子抱着其的右胳膊。然后邻居张某就过来把他们拉开了，他们三人就进了李会新家里，过了六七分钟，李会新出来说上27楼问问是不是他家砸的地面，然后其和李会新就一起敲开了27楼的门，27楼说他是第一天搬过来，没有砸地面。然后其和李会新就进了电梯，其站在按钮处，李会新站在其身后，电梯门刚关上，其点了一根烟，这时不知道李会新从哪里拿出来的刀子，站在其侧面，冲着其肚子连扎了三四刀，其就推李会新，电梯门开了以后，李会新就冲着其砍，其用左胳膊挡着，李会新砍了其左胳膊一刀、脖子一刀，其基本走不动了，李会新就走出了电梯，其在电梯里蹲着。这时候听见其妻子在电梯外喊叫，就赶紧站起来走出去，看见李会新正在用刀扎其妻子的胸部，一边扎一边喊“今天扎死你们俩”，这时候李会新妻子正在拉着李会新，其妻子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候街坊四邻都出来了，过了没几分钟其就不行了，醒来时已经在252医院了。其腹部以上有三处刀伤、胸部有两处刀伤、左胳膊一处刀伤、脖子一处刀伤。其妻子的前胸有两处刀伤。李会新在其家楼上住了三年左右，其听到李会新家用东西砸地面的声音大约有一年左右了，几乎是每天都砸，在案发前两个月左右，其找过李会新说过这事，但李会新说这事儿和其没关系，他和楼上有过节，故意吵楼上的，还说不光用东西砸地面，还用棍子捅过屋顶。4、被害人张华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26日早上5点多，其家楼上也就是李会新家又用东西砸地面，其丈夫王浩就要去找李会新说说这事儿，其劝王浩说李会新有暴力倾向，别去了。王浩说那就拿着个凳子，以免挨打。过了几分钟，其不放心，就让邻居张某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张某告诉其没事儿了，王浩和李会新上了27楼去问是不是27楼砸的地面了。这时其就借着要凳子的借口去了李会新家，敲开门后李会新的妻子把凳子给了其，然后其就在电梯口等电梯，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其看到李会新正在用刀子扎王浩，电梯里好多血。这时李会新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其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说“今天我扎死你们俩”，用刀扎了其前胸两下，其看到自己的胸口喷出来好多血，特别害怕，喊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了，其回头看了一眼，李会新正要转过身去扎王浩，李会新的妻子把他拉住了。其就从地上爬起来，王浩也从电梯里出来了，其和王浩躲在旁边的楼道里，王浩顶着门，李会新还要冲进来扎人，被他妻子拉回家了。在楼道里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挂了电话王浩已经不行了，街坊邻居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其家里听到的声音是从李会新家传过来的，之前和李会新说过，李会新说是27楼传来的，但其问过27楼的邻居，27楼说他家和李会新家有过节，有时候李会新还会敲屋顶，给27楼制造噪音，还说李会新曾经用刀砍过他家的防盗门，泼尿，后来27楼受不了，就把房卖了搬走了。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16日早上5点多，其正在睡觉时听到外面有人骂街和砸门的声音，其丈夫李会新就穿了一条大裤衩出去了，等其穿好衣服出去时，李会新和楼下的王浩已经打起来了，王浩用一把凳子卡住李会新的脖子，其上前拉架，这时住在楼下的张某也过来拉架，把李会新和王浩拉开了，当时李会新右脸有伤。然后李会新和王浩就上楼了，其刚回屋，王浩的妻子找到家里拿凳子，拿了凳子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其听见门外有动静，出来一看地上有好多血，王浩和李会新还互相掐着对方，王浩妻子也在旁边。其将李会新拉回了家里，到家后李会新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儿，民警到了将李会新带到了派出所。案发前一个月，王浩说其家晚上总是发出声音，吵得他家睡不着觉，其当时就说声音不是其家里发出来的。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6日5点多钟，其在白沟镇万和城小区2号楼2单元2704睡觉，听见楼下有人吵吵，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开门后是王浩和李会新，李会新问是不是其家里发出的动静，其说不是，李会新在其家里转悠了一圈就走了。大概过了几分钟，听见又有人吵吵，其从楼梯往下走，在24楼楼梯间看到王浩躺在地上，脖子上被扎了一刀一直流血，王浩胸前的衣服上也全是血，王浩的妻子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捂着胸口，楼梯间和墙上都是血。当时张某也在，其回家拿了两条绿色的夏凉被捂在王浩的脖子上，一会儿警察到了，120救护车也到了，把王浩和他妻子拉走了。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6日5点多，张华敲门说王浩和楼上的打起来了，其到了李会新家门口看到李会新左胳膊上套着一把凳子，李会新和王浩正在抢一把锤子，张华和李会新妻子站在旁边，其就把李会新和王浩拉开了，当时看到李会新头上破了点皮。后来李会新和王浩就去找27楼了，其看没事儿了就回家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张华打电话说王浩被扎了，在24楼，其跑到24楼梯间看见王浩躺在地上，脖子一直流血，王浩胸前的衣服上全是血，张华坐在王浩旁边低着头捂着胸口，其问张华怎么回事，张华一直不说话，其听见有人说张华也被扎伤了。有一名小伙子拿了一条被给王浩捂在脖子上，过了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其和王浩去了第五人民医院，张华被拉到了航天医院。8、辨认笔录，证实李会新辨认出扎伤王浩和张华的匕首。9、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被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8年9月26日，友谊路派出所民警自李会新处提取卡簧刀一把、锤子一把（未随案移送）。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友谊路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9月26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现场位于白沟镇万和城小区2号楼26层电梯口，2号楼电梯间有两部电梯可通向26层，该两部电梯均有血迹。26层电梯口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北侧电梯及墙上有血迹。电梯间北侧为安全通道，进入安全通道可见门上有血迹，安全通道门北侧墙上有血迹，血迹向下延伸至24层，24层安全通道门口台阶处有85×75cm范围血泊，血泊上方台阶上有被褥。24层电梯间地面上有擦蹭血迹。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浩、张华的损伤均属重伤二级；王浩、张华均构成十级伤残。12、友谊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26日6时许，接到李会新报警电话后，该所民警赶到白沟镇万和城小区2号楼2单元2604室李会新家中将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13、上诉人李会新的户籍信，证实被告人李会新的自然身份情况。14、友谊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李会新无违法犯罪前科。15、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病例及抢救病例，证实受害人王浩的住院及抢救情况。保定市第二医院住院及抢救病例，证实受害人张华的住院及抢救情况。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涿州市保定第二中心医院胸外科主治大夫，2018年9月26日抢救过一个叫张华的患者，当时伤者肺部破裂和动脉及静脉出血，如果抢救不及时肯定会造成失血性休克或者死亡。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会新同村，李会新住万和城小区其家楼下，总是晚上用刀斧砸其家门，也有时候在其门上泼尿，其家门被砸坏了，锁也被破坏了，后其实在受不了了就卖房回老家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会新因邻里纠纷，持刀刺伤他人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造成二人重伤二级犯罪后果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抗诉机关认为不构成自首，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并不否认扎刺他人主要犯罪事实，其辩解内容不足以影响定罪量刑，抗诉观点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会新实施犯罪行为时连续多刀扎刺他人致命部位且言称扎死他人，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被害人意见应予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辩称定性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自首、部分支付医疗费用等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学会审判员  齐金谦审判员  郭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