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恒福，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现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广厦机电设备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582号自编14号之七/C7铺。经营者：廖天金，职务：销售经理。上诉人欧恒福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广厦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广厦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恒福，被上诉人广厦经营部的经营者廖天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恒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厦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广厦经营部退回多收款项5138元给欧恒福；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广厦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恒福不确认货物单的真实性，一审据此认定事实错误。1.欧恒福确认其本人签名的货物单的真实性，对没有签名及不是由欧恒福指定的签名者签收的货物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欧恒福二审提供的货物单证明了在与本案有关的时段及范围内，欧恒福在其他多处采购货物，广厦经营部货物单内的货物并非欧恒福唯一的、必须的货品。2.货物单的顺号与否与本案无关。编号只是货物单印刷的序号，不应将后页没有欧恒福签名的货物交易认定为前一页有欧恒福签名的交易。3.广厦经营部称送货有些是厂家送的，没有给单据，可见对于双方的交易情况，欧恒福是没有单据的，且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双方未核对货物单，广厦经营部却以此为依据向欧恒福追索，缺乏事实依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货物单的真实性，对于交易的货物内容、数量以及价钱，均未予以明确说明货物单与欧恒福有关，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应当核对货物单，广厦经营部主张欧恒福欠货款106399元缺乏依据。欧恒福因严重性脑梗、手机损坏等原因，并未故意躲避交流。三、欧恒福由于没有货物单，故无法对此提出异议，但多次强调应由双方核实单据作出认定。庭审中，欧恒福补充事实与理由：1.没有签名的货物单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欧恒福会到广厦经营部的店面下单。2.本案的货物清单的时间地点不存在冲突，即同一天不可能存在两地签收的情形，故欧恒福完全有时间自己去签收。广厦经营部答辩称：1.关于花都、南沙两地签收货物及货物单签名的问题，由于双方有多年的交易习惯，如果欧恒福急要货，其就会去送货，有些单据没有签名是因为货物是由厂家直接送货，单据在广厦经营部处，当时没有拿到工地现场签名。有些单据由他人代签，是因为送货到工地后，欧恒福有时会安排他人签收。2.关于对账的问题，送货后，广厦经营部会发货物总数给欧恒福，相关单据一直都发给欧恒福对账，但是除了2017年1月18日外，其他时间欧恒福均未回应过。3.关于病历的问题，欧恒福提供的病历时间显示不在广厦经营部催款的时间内而是在下单的时间内，且在生病期间，其还到现场收货，因此欧恒福的主张与本案无关。2018年11月29日，广厦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恒福支付货款106369.10元；2.诉讼费由欧恒福承担。广厦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材料清单（送货单据从387一直断号顺号延续至2378，收货地有南沙、花都等，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间合计供货166369.10元），证明所欠材料款。2.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月13日广厦经营部“以前欠106399元”，欧恒福“我比你还急，你催款促也得等资金到位”，期后广厦经营部一直催款，欧恒福均请再等。2017年7月16日广厦经营部请确认尚欠106399元，欧恒福“对单”，广厦经营部“这样你那天有时间我们将单对一下，欠多钱总结个数”期后广厦经营部发送货单对账，欧恒福没有回应。2018年1月31日广厦经营部“公司已将欠款资料交律师处理”，欧恒福“不要搞这些东西，该是欠你的会还你的，只是现在确实困难，真的目前给不了，请相信”、“收到钱就会给你”。欧恒福“过段时间我们把账互相理一下，该欠你的不否认…”）。3.手机短信，证据2、3共同证明欧恒福不回信息。4.通话记录，证明欧恒福不接电话。对此欧恒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些送货单并不代表已经实际送达给欧恒福。欧恒福只是到广厦经营部现场下单，有些也不是欧恒福签名的，不确认货物的签收。对证据2、是双方的微信往来，但是不全面。对证据3、确认是双方的往来短信。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通话记录不全面。欧恒福则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货单统计表｛明确无签名部分货单价值57939元（货单号1026、1042、1098、1136、1148、1249、1251、1412）、属于欧恒福签收货单价54861.40元（货单号384、387、437、530、633、650、731、762、764、818、834、900、909、910、961、997、1004、1046、1077、1122、1142、1270、1317、1357、1395、1441、1442、2340、2364、2376、）｝，证明广厦经营部待证明实际送达的欧恒福签字的54861.40元的货单与欧恒福有关联，其他货单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2.非欧恒福签名的货单45767.40元（货单号569、10741227、1228、1388）。3.伪造签名的货单468元（货单号835）。4.询价单（改单）的货单9757.90元（货单号619、690、713、1021、1022、1130、1392、1393、1394）。广厦经营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货单是欧恒福接到一审法庭电话后让广厦经营部发给他的，当时送货有些是直接让厂家送，但是单没有给。一审法院认为：欧恒福向广厦经营部订购货物，据此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欧恒福收取广厦经营部货物理应支付相应货款。针对本案纠纷，欧恒福确认超过10年的买卖交易往来，包括了欧恒福在其他单位任职期间的业务和介绍他人交易，对此足以反映双方的交易一直延续及关系较好，双方取得一定的信任度。对于货物的交收欧恒福提出异议认为存在没有签名、单价改动、非其本人签名的货单，但审查广厦经营部所提供的供货单据，自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月间，广厦经营部均以顺号货单的方式予以发送货物，期间包括了上述争议的货单号。另从欧恒福的收货地显示存在多地收货，在一般货物交收的情形中，欧恒福并不可能每次都驻在现场进行货物的交收，有存在欧恒福订购货物后，广厦经营部自行或委托他人送货由欧恒福另行指定在场人员予以签名收货的情形，以避免因货物供应不足导致工程的延误。再，在货物签收完毕初，广厦经营部多次要求欧恒福予以对账核对并向其发送上述送货单据，但欧恒福收取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并同意收取上手款项后予以支付。另在期后，广厦经营部一直向欧恒福追收款项，欧恒福也未提出异议，仅于本次诉讼启动后才认为上述货单存在瑕疵，故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的提供，一审法院对广厦经营部所提供的顺号单据货物交收较符合一般经济贸易习惯存在上述情形而欧恒福并未提供反证确定并未实际交收货，对广厦经营部主张欧恒福欠付款106369.10元予以支持，应由欧恒福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欧恒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广厦机电设备经营部款项106369.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420元，由欧恒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欧恒福提交如下证据：1.货物单，拟证明广厦经营部并非欧恒福的唯一供货商，除非欧恒福签名予以确认或认同的；2.门诊病历、照片，拟证明欧恒福本案期间得病的严重性且存在与人沟通有故障产生的可能，以及本案期间手机有故障且存在与人沟通有故障产生的可能，拟证明其不是故意不接听电话；3.支票，拟证明双方之间有大量的现金往来，其有付款的事实。广厦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个项目不能说这次购买完材料，以后就不用购买了；对证据2认为对方有病没有通知，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看，欧恒福不存在沟通的障碍；对证据3认为是其司之前与欧恒福合作时，其代表原公司付款的支票，并不是支付涉案欠款的。欧恒福确认广厦经营部的说法，表示记错了。二审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明确以下事项：1.案涉货单价值166399.1元，欧恒福已偿还60000元；2.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货单价54861.40元（货单号384、387、437、530、633、650、731、762、764、818、834、900、909、910、961、997、1004、1046、1077、1122、1142、1270、1317、1357、1395、1441、1442、2340、2364、2376）；3.有欧恒福签名，但欧恒福主张是广厦经营部篡改询价单的货单价45767.4元（货单号619、713、690、1021、1022、1130、1392、1393、1394）；4.有欧恒福签名，但欧恒福主张签名时伪造的货单价468元（货单号835）；5.欧恒福未签字的货单价57969.4元（货单号1026、1042、1098、1136、1148、1249、1251、1412）；6.非欧恒福本人签名的货单价45767.40元（货单号569、10741227、1228、1388）。二审期间，欧恒福主张询价单没有签名，询价单只是价格表，其觉得价格合适才会下单，并不能表示已购货物。二审另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7月18日，首先你给我确认一下尚欠广厦106399元，具体对单。”2017年7月21日，广厦经营部将相关账单发送给欧恒福。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4日星期日，小欧…一共欠款106399元，你年底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欧恒福未回复。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恒福是否已还清欠付广厦经营部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厦经营部主张欧恒福欠其货款106369.10元，提交了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的送货单及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欧恒福则认为其已付清货款，对于未签名、改签名、不是其签名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其欠款，但未举证加以证明。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二审期间的对账结果，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送货单货款为54861.4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有欧恒福签名，但欧恒福主张是广厦经营部篡改询价单的送货单，经与欧恒福确认签名的送货单进行比对，两者在形式上一致，且依欧恒福主张询价单无需签名的说法，欧恒福无法合理解释这些送货单上有其签名的原因。而对于有欧恒福签名，但欧恒福主张其签名是被伪造的送货单，欧恒福既未举证证明伪造的事实，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据此，欧恒福对于其主张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对于欧恒福未签名及他人代签的送货单，广厦经营部主张欧恒福有两个工地，分别在南沙、花都。基于双方有十年的交易往来，彼此信任，无论欧恒福电话或微信下单，其都会按时送货，之后欧恒福再来签单付款。为不耽误工程进度，有时下单后，欧恒福会委托他人代为签收。也有时因微信下单后，厂家直接送货未到经营部拿单，所以有些送货单就未有欧恒福的签字。欧恒福对此完全否认，不确认存在类似的事实。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7年6、7月间，广厦经营部向欧恒福主张货款“一共欠款106399元”，并将案涉的所有送货单在微信上发送给欧恒福核对，欧恒福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仅表示“具体对单”，但实际仍未与广厦经营部对账，而是微信表示：“我比你还急，你催款也得等资金到位。”“只是现在确实困难，真的目前给不了。”等内容，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最后，从广厦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来看，均是送至南沙或花都两地，与欧恒福确认的施工工地相吻合，故结合双方之间一直以来的交易状态、交易习惯，广厦经营部对案涉货单未签名或代签名的解释符合日常经验，故从优势证据的角度，一审法院采纳广厦经营部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恒福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欧恒福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欧恒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 兵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