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负责人：刘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立，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单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单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单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根据单立的诉讼请求，其最终诉求是要求杭州银行承担其自称被诈骗的款项，法院审核的重点应当是杭州银行在单立主张的被诈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或有违约行为，以及该过错或违约金行为与其款项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因此本案存在侵权与合同关系竞合的情况，单立选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以其被诈骗损失发生的主要环节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本案中单立的损失事实发生在22笔转账汇款环节，并非在贷款申请、发放环节，因此法院认定金融借款合同无法充分反映法律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包括3笔个人金融资产质押贷款申请、8笔质押贷款发放和22笔转账汇款交在内的33笔业务均经过身份认证要素验证，经过身份认证要素（指客户号、密码、电子证书、Ukey、动态令牌、主叫号码等）验证的交易应视为客户本人完成的交易，银行没有任何责任，在判断是否为客户本人实施的行为时，也仅以身份认证要素是否能认证通过为准，而不是考虑由何人输入这些身份认证要素，一审法院认定《贷款借款合同》非单立本人签署，进而认定《贷款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1.从2017年9月23日的交易过程看，全部都是单立本人实施的交易行为，每一笔交易都会在Ukey的电子屏幕上显示具体的交易信息，并且需要单立本人操作Ukey上的OK键方能通过。2.一审判决认定非单立本人完成交易理由不成立。首先，单立向公安机关报案只能说明其自己认为被诈骗，不能证明涉案交易不是由其本人操作完成。其次，网上银行交易验证的是客户的身份认证要素，而不是客户本人的声音、容貌，且涉案手机和ukey当时全部在单立手上，这些工作只能其本人完成。同时，涉案交易能够完成说明信息错误次数没有超过限定次数，不能认定录音中多次出现信息核实错误或等待时间较长属于不符合常理。案涉电话通话中，该人对等待时间长作出年龄大的解释亦符合常理。再次，一审认定贷款申请、发放及发放后的转账交易均发生在同一天不符常理亦不成立，网上贷款本来就快捷，同一天频繁转正亦是客户自身需要银行不应干涉。3.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已经有效确认借款人身份、不存在主观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首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有理由相信涉案交易是单立本人操作，而且进行了交叉验证。通过身份认证要素的验证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单立本人或单立授权的人进行操作。其次，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的交易系统已经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客户真实身份，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质押贷款发放前，除了验证网银账号、登录密码、取款密码、Ukey密码、Ukey操作OK键等，系统还进行了阻断交易，要求客户拨打客服电话，进行二次身份认证。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客服电话中对单立所验证的信息与此前验证的信息并不完全相同，还交叉验证了额外信息，比如电话银行查询密码和Ukey编号，这两个信息在贷款申请环节并没有涉及。再次，一审判决仅以银监局给单立的单方且有错误的回复，认定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不具有善意错误。三、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对于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无效的后果与单立被诈骗的后果的责任承担。1.即使合同无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单立办卡、换U盾、《贷款借款合同》签订和履行以及单立办理转账汇款过程中没有过错并且尽到了合理的风险提示义务，法院苛以银行更高的注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混淆了《贷款借款合同》无效的后果和单立被诈骗的后果的承担。四、本案除单立自行陈述外，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实被诈骗，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实际发生。通过其自行陈述的过程以及交易记录反映的过程，不排除其与第三方串通故意损害银行利益的情况。单立未向银行反映其被诈骗一事，且单立系自行操作Ukey完成交易，单立在收到全部交易短信及验证码后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与单立之间的《贷款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在单立办理了Ukey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按照单立的电子指令办理借款、发放了贷款、以及转账汇款手续，均应当视为单立本人的实施的行为，原审法院以不是单立真实意思表述认定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为单立办理卡、办理Ukey过程过尽到了合理的风险提示义务，在《贷款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即使单立确因被诈骗产生损失，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根据其正确的交易指令完成的交易也应当由单立本人承担责任，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属于善意的第三人，依法应当免于承担责任。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质押贷款合同到期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扣划了单立理财产品到期后的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并且混淆了合同无效后责任的承担与单立主张的被诈骗后的责任承担，判决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若对银行苛以毫无边界的注意义务,对于个人则无限制纵容，只能使诈骗案件越来越高。另外，电子银行交易为社会公众带来了极大便利，如果银行客户有高度的警惕，不提供、泄露身份认证要素，电子银行系统完全可以达到防范风险的标准。一审判决干预了经济秩序也与我国目前保护金融创新的精神不符，因此请二审法院慎重考虑予以改判。单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是正确的，整个案件的焦点问题也是金融借款合同，而不是储蓄合同。借款无效是本案重要问题，也是焦点问题，如果按照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所陈述借款无效，其已经履行了就不能返还是错误的。首先，没有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擅自发放借款单立也不可能受到损失，所有的损失都应当由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承担，但是一审法院既然判了单立承担50%责任，单立也认同。但是，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虽然说有创新，但是也不应该拿客户作为试验品，不能拿有缺陷的产品进行上市和推广造成单立的损失。单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单立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三份《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划扣存款110103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01034.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6年1月4日，单立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开立卡号为6230****6122的借记卡，并同时申请开通百灵鸟短信签约业务及电子渠道签约业务，其中电子渠道签约业务勾选证书认证（日限额500万元）及个人网银；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为其开通：1、个人短信业务，签约手机号码为130XXXXXXXX；2、电子渠道业务中证书认证方式，单笔转账金额为100万元，当日累计转账金额500万元；3、个人理财业务。单立签署《杭州银行个人客户风险提示声明》，承诺其已知悉当前社会上各类诈骗案件频发，犯罪分子常以储户“欠费”、“涉嫌洗钱”、“涉嫌贪污”、“特例办理大额信用卡”、“办理贷款”等为由，要求储户按其要求开立银行账户并进行资金划转，实施诈骗。单立承诺会妥善保管本人的账户交易密码、网银及手机银行登录密码、手机动态码、UKEY等安全设备的密码，不会泄露给他人。2016年3月30日，单立至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申请将上述尾号为6122的借记卡挂失，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为其补办了新卡，卡号为6230****5945（以下简称涉案借记卡）。2017年7月4日，单立使用涉案借记卡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自助服务终端上购买名称为“丰裕1号2894期98天（50个幸福币专属）”的理财产品，金额为610000元，理财到期日为2017年10月11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5.3%-5.3%。2017年7月19日，单立使用涉案借记卡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自助服务终端上购买名称为“丰裕1号2968期91天（50个幸福币专属）”的理财产品，金额为310000元，理财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5日，预期年化收益率5.25%-5.25%。2017年7月21日，单立使用涉案借记卡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自助服务终端上购买名称为“丰裕1号2968期91天（50个幸福币专属）”的理财产品，金额360000元，理财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5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5.25%-5.25%。2017年7月24日，单立使用涉案借记卡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自助服务终端上购买名称为“丰裕1号2964期182天”的理财产品，金额为90000元，理财到期日为2018年1月23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4.9%-4.95%。2017年9月23日，单立至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办理更换电子渠道认证方式业务，认证方式由“USB预制证书”变更为“USBKEY-飞天二代音频个人”，单笔限额为100万元，日累计限额为500万元。单立再次签署《杭州银行个人客户风险提示声明》，内容同2016年1月4日签署的风险提示声明。单立称犯罪分子要求其至银行更换了UKEY，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称更换后的新版UKEY相比之前的UKEY新增加了屏幕和ok键，在案涉贷款申请和发放的环节，UKEY屏幕会显示质押贷款名称、机构、贷款合同号、卡号账号、金额等信息，同时需要按ok键确认交易。2017年9月23日，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的涉案借记卡账户发放8笔贷款，金额共计1096000元，交易摘要均为“网借款”。同日，涉案借记卡发生22笔向刘拥军转账的支出交易，金额共计1096119元，交易摘要为汇兑。单立称不认识刘拥军，没有主动向刘拥军进行转款。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称单立向刘拥军的转账交易，需要登录网银，输入网银密码，并插入UKEY，同时UKEY的液晶显示屏上会出现转账的信息，点击UKEY上的ok键。2017年9月23日12:32:30，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发送短信，告知其申请的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536000元额度已生效；12:34:00，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发送短信，告知其申请的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488000元额度已生效；12:35:05，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发送短信，告知其申请的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72000元额度已生效；14:30:00至14:41:30，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发送8条短信，告知其涉案借记卡账户转入款项（网借款），金额共计1096000元；14:44:50至15:15:25，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发送22条短信，告知其涉案借记卡向刘拥军转账（汇兑）成功，金额共计1096119元；此外，12:15:51至15:06：37期间，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短信告知循环贷款额度生效之前、告知转入网借款之前、告知向刘拥军转账期间，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均多次向单立发送短信，告知其短信验证码，并告知其交易需要验证本人身份信息，请拨打95398咨询。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月23日，上述单立购买的4笔丰裕一号理财产品到期，涉案银行卡账户收入理财本金137万及理财收益19648.99元。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月23日，涉案借记卡发生八笔还款交易，支出金额共计1100105.24元；2017年12月21日，涉案借记卡发生一笔利息交易，支出929.16元，以上共计1101034.4元。单立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均确认上述还款交易为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自涉案借记卡账户中划扣的涉案金融产品线上质押贷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9月30日，单立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报案称其名下北京银行账户（尾号2333）中的存款43020元被诈骗，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10月5日决定对单立名下北京银行账户中存款被骗一案立案侦查，案由为诈骗案。后2017年10月6日，单立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杭州银行账户内存在质押贷款需要偿还，该贷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杭州银行理财产品份额查询单、涉案借记卡流水明细等资料。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办案民警核实，目前该案仍为立案状态，因无法跨境抓捕该案尚未破案。2018年1月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办公室作出[2017]361号关于对单立反映问题回复的函，载明：经核查，相关理财产品系你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自助交易机购买，未见充足证据证明该分行在你购买理财期间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经核查，该分行在相关贷款业务办理过程中存在未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也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客户真实身份等问题，不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贷款人应建立并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发放低风险质押贷款的，贷款人至少应当采取有效措施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的规定。我局将责令该分行限期改正，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并视该分行整改情况采取下一步监管措施。我局将提请法人银监局关注该分行总行在产品流程设计中存在的问题。另查一，单立于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7月21日，曾多次使用涉案借记卡购买杭州银行的理财产品。另查二，目前，杭州银行已经停止办理线上金融资产质押贷款业务，在杭州银行的官网中点击线上贷款申请，弹出对话框显示该业务已停止办理，如有需要请至我行网点办理线下金融资产质押贷款业务。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称自2016年2月该笔业务上线以来至2018年2月2日，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共计办理196笔线上质押贷款业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交《幸福99银行理财计划风险揭示书》《幸福99丰裕盈家KF01号银行理财计划产品说明书》，证明单立购买理财产品时，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已经向单立公示了风险揭示书和理财产品说明书，单立已经阅读风险揭示书，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单立购买理财产品时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同时理财产品说明书中明示了理财产品可以办理质押业务。其中，理财计划产品说明书产品概述部分载明，客户在第i期预约X型封闭期内不能提前支取本金及收益，但可将第i期预约X型单元向杭州银行申请办理质押业务。单立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其购买理财产品只需插入银行卡并输入取款密码，选择理财产品并再次输入取款密码即可，并未见过上述证据，也并未勾选或在上述证据中签字。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认可上述购买理财的流程，但称单立在自助终端机上购买理财产品确实不需要签字但需要在风险揭示书和产品说明书上打钩表示已经阅读，输入取款密码即可购买完成。2、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交编号为1243********0001的《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借款合同》）打印件，载明：借款人/出质人（甲方）单立，贷款人/质权人（乙方）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甲方向乙方申请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乙方经审查同意贷款，甲方通过乙方自助渠道提取借款；借款种类个人金额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借款金额536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0月25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35‰，利息按季收取，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用途为个人综合周转支付使用，且不得用于股票、期货、金融衍生产品投资、房地产投资、股本权益性投资及国家明确规定的其他禁止用途；贷款额度有效期限到期，甲方应还清全部贷款本金；双方对支付方式约定使用“借款人自主支付方式”，则乙方将贷款资金发放至甲方在乙方开立的涉案借记卡，由甲方自主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手，放款账户同时作为还款账户；甲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发生逾期，乙方按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或逾期贷款本息）在逾期期间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超过一个月，乙方有权处理甲方的质押物，用以偿还贷款本息；甲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乙方有权行使质权、处分质押物。质物名称为丰裕1号2968期91天，质物价值67万元，起始日2017年7月26日，到期日2017年10月25日。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交编号为1243*******0002的《贷款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488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0月11日，质物名称“丰裕1号2894期98天”，质物价值61万元，起始日2017年7月5日，到期日2017年10月11日，其他约定内容同上述编号为1243********0001的《贷款借款合同》。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交编号为1243********0003的《贷款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72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质物名称“丰裕1号2964期182天”，质物价值90000元，起始日2017年7月25日，到期日2018年1月23日，其他约定内容同上述编号为1243********0001的《贷款借款合同》。单立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并未签署过上述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称上述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系通过线上办理，且需要验证以下信息：（1）网银登录环节：输入账号、用户名和登录密码，屏幕图片验证码、短信验证码；（2）申请贷款环节：输入取款密码、插入UKEY、输入UKEY密码、点击UKEY上的ok健；（3）发放环节：通过网银输入取款密码，拨打银行客服电话95398（本案中通过非预留手机号码向银行客服拨打电话）并输入银行卡号、输入电话银行查询密码、向客服告知预留手机号码、告知UKEY编码、输入取款密码、输入UKEY密码、点击UKEY上的ok键。3、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交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的资质证明，证明单立通过电子银行办理的33笔交易（包括3笔个人金融资产质押贷款申请、8笔质押贷款发放及22笔转账汇款）均使用了证书编号为“HZ************07”的电子签名，与单立申领的UKEY编号能够相互印证。单立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4、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交通话录音，证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对涉案贷款的发放过程中进行了风险阻断，即需要对单立进行电话身份认证，要求单立拨打银行客服电话并输入银行卡号、电话银行查询密码、预留手机号、UKEY编码等身份认证要素信息，涉案交易通过了电话认证。通话录音中，客服人员要求“单立”告知银行卡号、手机输入电话银行查询密码、告知客服预留手机号、UKEY编码，通话记录中“单立”多次输入电话银行查询密码错误，且针对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询问预留手机号码、告知UKEY编码等问题，“单立”表示需要询问女儿或让女儿去拿等；单立不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单立称电话中的“单立”并非其本人，且并非是用单立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拨打的。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认可该通话录音中并非单立本人的声音，但其认为通话的当时并不知晓对方并非单立，即便录音通话中的单立并非单立本人，从通话内容来看可以认为是单立协助或其本人完成的交易，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并非对单立的容貌、声音等进行核对，而是对其在银行预留的所有身份要素（包括密码、口令、UKEY编码等）进行了验证。庭审中，单立称2017年9月22日下午，单立收到自称是网通的人员电话，称其建立了一个非法网站，会有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与单立联系进行资金比对加密监管，否则要冻结18个月的资金。9月23日，单立点击了对方提供的资金比对网址，输入了银行卡号、网银的账号和密码、UKEY密码、插入了UKEY之后，告知了对方UKEY的编码，并点击了UKEY上的ok键，电脑就出现了黑屏，当时单立陆续收到了手机验证码但并未在电脑上输入验证码，亦未将验证码告知诈骗分子；当时陆续有银行的电话和客服的电话，但均未接通。UKEY一直由单立自行保管，单立没有注册过电话银行。涉案交易发生后，2017年9月30日，单立又按照犯罪分子的要求对北京银行的资金进行比对，当单立在网吧的电脑上点击了链接后，电脑上出现诈骗两个字，单立意识到被骗且发现其北京银行内的4万余元存款被盗刷，于是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北京银行内的资金被盗刷。后2017年10月6日，单立接到杭州银行的还款短信通知，才发现杭州银内的理财产品被质押贷款的情况，便又去公安机关报案。诉讼中，单立表示因其并不具有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订立贷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如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单立本人认定的不一致，同意法院对于合同效力以及本案案由的认定；虽然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单立对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发放贷款并不知情也无法控制，犯罪分子自单立账户中进行转账，单立已经报警，因此不应由单立返还，该贷款的损失是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发放贷款且审查不严发生的，应当由公安机关追回赃款时由单立配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的案由；2、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3、单立是否有权要求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被扣划的存款并支付利息。关于本案案由。单立以涉案《贷款借款合同》的签订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并要求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因涉案三份贷款合同到期而扣划的存款，因此本案系在借款人向金融机构申请借款、金融机构发放贷款、贷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的利息的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案由应当反映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此本案案由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庭审中，单立同意法院对于本案案由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予以调整。关于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单立称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签订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称上述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签订系验证单立的身份要素在网上办理，杭州银行朝阳支行采取了有效措施确认借款人的身份，可以认为该交易为单立本人完成，因此判定涉案《贷款借款合同》效力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是《贷款借款合同》是否为单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或授权他人所为；二是如上述合同并非单立本人或授权他人所进行的交易，能否认定为表见代理。首先，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申请和发放可以认定并非单立本人或授权他人进行的交易。理由为：第一，公安机关对单立被诈骗一案已决定立案侦查，虽然该立案决定系针对单立名下北京银行账户内被骗款项，但因单立发现涉案借记卡内款项异常时间较晚，故公安机关并未针对涉案借记卡内款项单独立案，但实际上已经受理单立针对涉案借记卡内款项被骗的诉求；第二，涉案贷款发放时，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曾要求单立本人向银行客服拨打电话并提供个人信息进行核实，而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的声音并非单立本人，且录音中多次出现信息核实错误或等待时间较长，有违常理；第三，从涉案贷款的申请、发放及发放后的转账交易均为同一天发生，且借款发放至单立账户后在短时间内、高频率的发生多笔转账交易，且交易收款方均为同一人，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及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涉案贷款的申请、发放及贷款到账后的转账行为并非单立本人所为或授权他人进行的交易。其次，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已认定并非单立本人所为或授权他人所为的情况下，本案亦不应认定犯罪分子以单立的名义申请贷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为：表见代理的构成应当符合行为人无代理权，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相对人善意无过失，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四项条件。根据银监局北京监管局回复函所载明的内容，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相关贷款业务办理过程中存在未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也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客户真实身份等问题，不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贷款人应建立并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发放低风险质押贷款的，贷款人至少应当采取有效措施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的规定。第一，涉案三笔贷款业务存在担保，且质押物为单立在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处购买的理财产品，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清楚知晓该理财产品情况，因此涉案理财产品质押贷款业务为低风险业务，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可以线上进行该业务；第二，虽然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可以线上进行贷款业务，但杭州银行朝阳支行采取的措施并不能有效确认借款人的身份。具体表现为，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贷款申请环节验证了网银账户、登录密码、UKEY交易介质及UKEY密码、取款密码等，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贷款发放环节客服电话中对单立所验证的信息与此前验证的信息相同，并没有交叉验证额外信息，对单立在电话中明显的超时、输入错误等并未及时察觉。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审核该笔贷款业务时所采取的确定借款人身份的措施并未考虑到当今社会中电信诈骗高发的情况，且涉案理财产品质押贷款业务可以线上自助办理、当天审核当天放款，并无缓冲期，其审核、放款的迅速性虽某种程度上增加了借款人的便利，但也为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存在交易安全隐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贷款业务中，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所依据的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的措施在本案电信诈骗的情境下不够充足，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签订涉案《贷款借款合同》过程中及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并非善意的相对人，因此签署涉案《借款贷款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而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单立以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单立实际上为拒绝追认犯罪分子的相关行为，故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对单立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单立要求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被扣划的存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三笔贷款到期后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自单立的账户中自动扣划了存款用于归还贷款本息，因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应当返还扣划的款项。但因在涉案贷款的申请、发放以及放款后向犯罪分子转账过程中，单立主动向犯罪分子提供了网银账号、用户名、登录密码、取款密码、UKEY交易介质及UKEY密码等个人信息，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发送涉案交易短信时单立并未及时查看通知并及时告知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进行止损，单立对于涉案《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及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放款行为产生的损失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返还已扣划款项的50%，即550517.2元，对于单立主张的超出上述部分的款项不予支持。对于单立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发生争议期间涉案《贷款借款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双方责任分担尚未确定，因此对于单立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编号为1243********0001、1243********0002、1243********0003的《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金融资产自助质押循环贷款借款合同》无效；二、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单立存款55051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5051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单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案由认定是否有误；二、案涉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三、单立是否有权要求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被扣划的存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上诉认为一审案由确定有误。单立认可该案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单立系起诉要求确认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并要求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因涉案三份贷款合同到期而扣划的存款，本案争议焦点亦主要围绕三份《贷款借款合同》效力以及单立是否有权要求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返还被扣划的存款并支付利息，涉及的问题主要系三份《贷款借款合同》中申请借款、贷款发放以及贷款到期返款涉及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经单立同意将本案案由调整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已经进行了身份认真要素验证，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已经有效确认借款人身份、不存在主观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不能认为案涉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等交易并非其本人完成。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从两方面予以考虑，一是《贷款借款合同》是否为单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或授权他人所为；二是如上述合同并非单立本人或授权他人所进行的交易，是否能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贷款借款合同》是否为单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或授权他人所为，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情况，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申请和发放难以认定为单立本人或授权他人进行的交易。首先，涉案贷款发放时，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曾要求单立本人向银行客服拨打电话进行个人信息核实，但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并非单立本人声音，录音中亦多次出现信息核实错误或等待时间较长情况，该电话亦非通过单立预留手机号拨打，这与常理不相符合。其次，从涉案贷款的申请、发放及发放后的转账交易均发生在一天之内，借款在发放至单立账户后于短时间内、高频率的发生交易收款方均为同一人的多笔转账交易，亦与常理不符。再次，虽然公安机关并未针对涉案借记卡内款项单独立案，但实际上已经受理单立针对涉案借记卡内款项被骗的诉求。综合上述因素，一审认定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申请和发放可以认定并非单立本人或授权他人进行的交易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外，根据本案全案情况，亦不应认定犯罪分子以单立的名义申请贷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银监局北京监管局回复函所载明的内容，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相关贷款业务办理过程中存在未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也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客户真实身份等问题，不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贷款人应建立并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发放低风险质押贷款的，贷款人至少应当采取有效措施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的规定。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虽主张该回复系错误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现有情况无法认定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涉案三笔贷款发放过程中采取有效措施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首先，杭州银行朝阳支行虽主张已进行交叉验证并进行电话阻断，但根据杭州银行朝阳支行陈述银行进行电话阻断不是必然环节，而是因银行会通过各种因素判断是否会需要电话通讯后电子银行自动触发的，在该行既以进行电话阻断情形存在前述“单立”在电话中明显的超时、输入错误以及非用预留电话拨打客服电话等情形，应认为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未尽到注意义务，并且在案涉理财产品质押贷款业务可线上办理，具有当天审核当天放款，没有缓冲期，其审核、放款的快速性在增加借款人的便利性的同时，在当今社会中电信诈骗高发的情况下也存在交易安全隐患，金融创新故应提倡，但亦应兼顾交易安全，而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审核该笔贷款业务时所采取的确定借款人身份的措施并未考虑到前述隐患，难以认定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案涉贷款中的身份核验措施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在签订涉案《贷款借款合同》过程中及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并非善意的相对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认定签署涉案《借款贷款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根据前述分析，本案中三份《贷款借款合同》的签订并非单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或授权他人所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单立亦未追认合同效力，因此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对单立不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杭州银行朝阳分行系根据案涉三份《贷款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对单立银行账户进行了扣划款项。因三份《贷款借款合同》对单立不生效力，故杭州银行朝阳分行应当返还前述扣划的款项，但单立对于案涉《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及杭州银行朝阳支行放款行为产生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杭州银行朝阳支行向单立返还已扣划款项550517.2元并无不当。杭州银行朝阳支行主张一审法院混淆了《贷款借款合同》无效的后果和单立被诈骗的后果的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杭州银行朝阳支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5元，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