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东，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昊，女，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红云红河集团新疆卷烟厂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被上诉人杨明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亚东不予返还承包费25,000元及利息65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首先，我并未采取诈骗手段与杨明昊签订合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杨明昊提交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认定承包费支付给了我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书面证据显示承包费并未交给我，且证明中也称该费用用于水磨沟区五部，五部合伙人是五个人，即使要返还，也不可能由我一个人返还，每个合伙人都有返还义务。二、一审主体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如果公司未成立，由成立公司的发起人对公司未成立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我及合伙人并未成立个体工商户或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应该是所有合伙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杨明昊仅起诉我属于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杨明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我与王亚东签订的《承包合同》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王亚东在我们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王亚东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且我发现该物流公司不存在，王亚东伪造物流公司公章与我签订合同，故合同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亚东收取了25000元承包费用，且由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正确。一审中我出示的一份证明及李某2、李某1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三、合同签订主体是我和王亚东，本案中王亚东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合同撤销后王亚东应当向我退还承包费2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亚东的上诉请求。杨明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明昊与王亚东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王亚东返还杨明昊支付的5万元承包费以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7月24日，合计217天，利息按年利率6%计取，期间利息为1,808.33元；2018年7月24日至实际返还承包费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杨明昊与王亚东签订《承包合同》，载明：“甲方（王亚东）将片区派送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承包给乙方（杨明昊），各片区实行承包责任制，双方就快件承包责任一事订立合同如下：（一）双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观园路承包给乙方，承包合同期为百世快递水磨沟区五部的加盟期限，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百世快递水磨沟区五部与百世快递终止合作时止。二、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需向甲方交纳5万元作为片区承包费……”甲方王亚东、乙方杨明昊签字确认，甲方处有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经一审法院核查，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并不存在。2017年12月12日，杨明昊将承包费用25000元转入李某2的支付宝账户。2018年2月11日，王亚东、李某1、郑雷、梁存会、李某2五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水磨沟区百世快递五部观园路片区承包费25000元于今日（2018年2月11日）由水磨沟区五部支出”。五人均签字捺印确认。证人李某1和李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签订《承包合同》时，王亚东、李某1、李某2在场，应王亚东的要求，杨明昊将承包费25000元转至李某2的支付宝账户。王亚东本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当时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已刻制公司公章。证人证言亦可证实百世快递水磨沟区五部有五个合伙人：王亚东、李某1、郑雷、梁存会、李某2，承包了百世快递公司在水磨沟区相应区域的派送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五人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各自均有出资。虽然是五个人合伙经营百世快递水磨沟区五部，但由王亚东对财务进行支配，因此李某2将25000元给付王亚东，由其以百世快递水磨沟区五部的名义进行支配。杨明昊在庭审中自认，仅对其支付25,000元的承包费可以提供证据证实，剩余承包费25,000元的给付情况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承包合同》的甲方王亚东作为自然人没有将百世快递派送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对外分包的资格，其加盖的“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系其私刻，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成立，王亚东加盖并不存在的公司的公章的行为属于对杨明昊的欺诈，杨明昊享有撤销合同的权利。王亚东主张杨明昊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杨明昊于2018年8月2日委托律师积极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与一审法院立案庭核实，2018年8月2日杨明昊确实已在一审法院进行了预立案，杨明昊主张行使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对杨明昊要求撤销与王亚东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杨明昊将承包费用25000元按照王亚东的指示转给合伙人之一李某2，之后五位合伙人均签字确认李某2将该笔钱用于百世快递水磨沟区五部支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5000元是由李某2给付王亚东的。因此王亚东应当对25000元承包费用予以返还，并应当给付其占有使用杨明昊承包费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占用费，为体现商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王亚东向杨明昊返还的资金占用费应以王亚东占用承包费用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为652.5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杨明昊与王亚东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王亚东返还杨明昊承包费2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652.5元，并继续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7月24至实际返还承包费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明昊请求王亚东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是否属于告错被告；2.杨明昊请求撤销与王亚东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王亚东应否向杨明昊返还承包费25,000元；4.王亚东应否向杨明昊支付资金占用费652.5元，并继续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7月24至实际返还承包费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关于杨明昊请求王亚东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是否属于告错被告的问题通过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可认定，王亚东与李某1、郑雷、梁存会、李某2五人共同承包了百世快递公司在水磨沟区相应区域的派送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五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各自均有出资，五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对外关系上，所有的合伙人均负有清偿所有合伙债务的责任，债权人可以向任何一个合伙人或所有合伙人请求清偿其所有债务。对内（合伙人之间）则是按份之债，当合伙人对外清偿了债务之后，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第一，王亚东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与杨明昊签订承包合同时，已向杨明昊披露其签字行为系代表五个合伙人且杨明昊对于王亚东等五人的内部合伙关系清楚明知；第二，即便杨明昊对王亚东等五人的内部合伙关系知情且王亚东签字、盖章行为系代表全体合伙人，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明昊作为债权人仍有权向任何一个合伙人主张其债权。综上，杨明昊选择与其签订合同的王亚东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民事给付责任合法有据。王亚东以其与李某1等人内部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主张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亚东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王亚东可依法另行主张。二、关于杨明昊请求撤销与王亚东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王亚东作为涉案《承包合同》的甲方在合同落款处同时加盖了“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事实上，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并未设立。一审到庭证人虽述称王亚东等五人已在办理注册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手续，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也不能证明王亚东在与杨明昊签订承包合同时已向杨明昊披露西通通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正在办理注册手续这一事实。综上，结合王亚东在一审庭审中所持“其对合同上加盖公章并不知情”的抗辩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王亚东加盖并不存在的公司公章的行为已构成对杨明昊的欺诈，杨明昊享有撤销权予以维持。王亚东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王亚东应否向杨明昊返还承包费25,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杨明昊与王亚东签订的《承包合同》被撤销后，王亚东理应向杨明昊返还已收取的25,000元。王亚东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王亚东应否向杨明昊支付资金占用费652.5元，并继续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7月24至实际返还承包费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理由如上所述，王亚东作为过错一方，在向杨明昊承担返还责任后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占用杨明昊的资金，客观上已造成杨明昊产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令王亚东向杨明昊支付资金占用费652.5元，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7月24至实际返还承包费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王亚东该项上诉主张同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1元（王亚东已预交），由王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