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瑞欣，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征，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燕，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清霞，女，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恒，男，200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理人：罗小燕，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与黄子恒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玉，女，201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理人：罗小燕，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与黄金玉系母女关系。上诉人温瑞欣因与被上诉人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4日，温瑞欣注册经营广州市从化良口顺义隆购销部（以下简称“顺义隆购销部”），2019年6月6日，温瑞欣注销顺义隆购销部。2019年2月24日，黄耀强在为顺义隆购销部送货途中突发疾病，送往医院后救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高血压脑出血形成脑疝，导致死亡。黄耀强死亡后，在从××良口镇人民政府的组织下，其配偶即本案罗小燕，多次与温瑞欣就黄耀强的死亡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未果。另查，罗小燕为黄耀强配偶，梁清霞为黄耀强母亲，黄子恒与黄金玉为黄耀强子女，黄耀强的父亲黄家球先于其死亡。本案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为黄耀强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黄耀强死亡后，本案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作为申请人，以本案温瑞欣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穗从劳人仲不[2019]143号，仲裁请求为确认黄耀强与被申请人温瑞欣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查，作出穗从劳人仲不[2019]1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四名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本案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不服上述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黄耀强与温瑞欣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温瑞欣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主张黄耀强与温瑞欣经营的原顺义隆购销部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温瑞欣主张双方均为自然人，无法成立劳动关系。对于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的诉请，原审法院从以下方面分析：第一，个人与个体经济组织可成立劳动关系。温瑞欣原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为个体经济组织中的个体工商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之规定，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可与温瑞欣原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成立劳动关系。第二，黄耀强与顺义隆购销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此问题，虽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条等证据证明，但由良口镇政府综治办制作的2019年5月15日上午9时的调解笔录显示，镇政府工作人员问温瑞欣与黄耀强的工作情况，有无买意外险，温瑞欣表示2016年到2018年两年，断断续续，没有买保险的，上两年2016意外险，死者成天想做想不做，就2016年买了一年意外险，后来就没买了，员工有五六个。镇政府工作人员问温瑞欣请工人有没有体检，工资有无准时发放，温瑞欣表示体检没有，自己去体检的，工资每月一到五号出粮。此为温瑞欣与黄耀强关系的自述，从温瑞欣的陈述可知，温瑞欣确认黄耀强在2016年到2018年两年在顺义隆购销部工作，顺义隆购销部为黄耀强购买了2016年的意外险，如果顺义隆购销部与黄耀强只是松散的劳务关系，顺义隆购销部不会为其购买意外险。温瑞欣亦表示招工时由工人自行体检，每月工资在一至五号发放。温瑞欣的上述陈述足以证明黄耀强与顺义隆购销部成立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第三，黄耀强与顺义隆购销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2019年2月24日，黄耀强在为顺义隆购销部送货途中突发疾病死亡，现已有温瑞欣的自述证明自2016年起至黄耀强死亡之日止，黄耀强与顺义隆购销部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第十条第一、二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黄耀强与顺义隆购销部存在劳动关系，顺义隆购销部的经营者即本案温瑞欣若要否认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时间，需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或职工名册等相反证据，现温瑞欣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的陈述，确认黄耀强与温瑞欣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第四，顺义隆购销部虽已注销，不影响其经营者即温瑞欣对其责任义务的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温瑞欣原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虽已于2019年6月6日注销，并不代表其责任承担主体消亡，该购销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相应责任义务，亦应由经营者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黄耀强与温瑞欣原经营的广州市从化良口顺义隆购销部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瑞欣负担。判后，上诉人温瑞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温瑞欣原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与黄耀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温瑞欣2016年初认识黄耀强，知道其有时比较空闲，于是在购销部送货较忙时会通知其帮忙送货，黄耀强每月无固定上班时间，结算劳务费的方式是按次支付。黄耀强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经营烧烤生意，原审法院未查证这一事实。2019年2月24日，购销部送货较忙，温瑞欣通知黄耀强帮忙送货，当时黄耀强说已考取驾照，因此当天是黄耀强开车与温瑞欣一起送货，温瑞欣发现黄耀强突发意外时马上将其送去良口医院急救，后黄耀强抢救无效身亡。综上，黄耀强与温瑞欣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因黄耀强与温瑞欣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驳回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的起诉。据此，温瑞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承担。被上诉人罗小燕、梁清霞、黄子恒、黄金玉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耀强与温瑞欣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分析如下：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有以下要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顺义隆购销部与黄耀强都属于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次，黄耀强接受顺义隆购销部的工作安排送货，顺义隆购销部的经营者亦陈述每月工资在一至五号发放，且顺义隆购销部还在2016年为黄耀强买了一年意外险；最后，黄耀强在2019年2月24日在为顺义隆购销部送货途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黄耀强提供的劳动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院审理期间，作为原顺义隆购销部的经营者，温瑞欣虽主张黄耀强每月无固定上班时间，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自己经营烧烤生意，顺义隆购销部送货较忙时会通知黄耀强帮忙送货，顺义隆购销部与黄耀强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温瑞欣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仅存在劳务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双方在案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温瑞欣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于2019年6月6日注销，原审法院确认黄耀强与其经营的顺义隆购销部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温瑞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