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陈宋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杭峰，浙江中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蒋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改判亚厦公司只须返还给华润公司工程预付款312279.8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润公司对合同履行不能，负有全部的责任。2015年6月双方签订《华润置地济南兴隆南F1地块景观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合同暂定开工2015年7月1日，完工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亚厦公司立即组建项目部，虽然有以华润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的约定，但涉案的工程实际开工要在原定时间的二年半后即2018年2月5日才能开工，而且拖延开工的原因在于华润公司无法提供亚厦公司可以施工的工作面。亚厦公司在一审已经向法院如实提供了自2016年5月以来组建项目部的实际支出，如人工工资、房屋租赁、交通费用等，虽然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支出的事实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有据可查的。合同签订以后亚厦公司为项目能顺利推进，积极配合项目坚守现场，特别是接到华润公司通知后，亚厦公司为能正常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市场发生巨大变化的前提下，亚厦公司本着双方长期良好合作基础，只要求合理的调整部分材料的差价，足以体现亚厦公司对履行合同的诚意与决心，但华润公司以需向大区汇报为由，对亚厦公司合理请求一直无果。然华润公司在未和亚厦公司达成解除合同前于2018年4月30日与济南千佛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合同予以发包，合同包干价6335613.94元，远高于亚厦公司要求调整后包干价。针对华润公司违法发包行为，亚厦公司考虑双方多年良好合作前提，也一直保留相关诉讼权利。（二）双方在判决书下达前已基本协商一致，本案庭审后双方同意调解，经多次商谈后华润公司针对亚厦公司提供的实际发生成本约40万元经询项目公司基本属实。根据庭审后调解原则，双方各自退让承担部分损失，结合项目部反馈情况同意给予25万元的补偿，后因华润公司提出本合同系济南市中控股集团代建项目为由，只同意支付近20万的费用。故此双方调解未能在法院规定时间内达成一致意见，最终调解无果。在此足以清晰地看到，事实上华润公司清楚并认可亚厦公司在合同先期履约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故亚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的金额远低于实际产生的费用，此判决于法于理均未能包含这一过程的全部事实。综述以上事实与理由，对亚厦公司是不公平的，结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并解除的原因在于华润公司，现亚厦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承担合理的损失有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公平、合理的角度依法支持亚厦公司请求。华润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的内容，对于亚厦公司上诉状中第一项中关于华润公司对合同履行不能负有全部责任的理由华润公司不同意，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一审判决中也已经明确华润公司已预先支付的款项双方按照一定比例公平负担，且华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华润公司坚持一审判决的内容。上诉状第二条中关于调解一事，华润公司并没有同意过20万元或25万元的调解金额，最终调解的意见应当在二审中重新进行协商确认。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华润公司、亚厦公司签订的《华润置地济南兴隆FI地块景观工程（二标段）合同》；2.请求判决亚厦公司返还华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562279.80元，并赔偿华润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数额以工程预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亚厦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华润置地济南兴隆南F1地块景观工程二标段，据中标通知书载明，2018年4月30日，华润公司又与济南千佛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合同予以发包，目前该项目施工结束，进入竣工维保阶段。2.亚厦公司提供票据等材料一宗，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支出情况，并要求提出反诉，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用，按撤回反诉处理，一审法院另行制作裁定，就该主张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亚厦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以主张权利。3.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涉案工程原暂定施工时间系2015年7月1日，但另外约定了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涉案工程系回迁安置项目中组成部分，华润公司系该工程代建方，施工节奏需要与委托方共同协商，涉案工程未能于2015年7月1日准时开工，而是于2017年12月通知开工。4.华润公司系涉案工程代建方，委托方系济南市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合同解除后，华润公司预付工程款的处理。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双方合同形成于2015年，并约定2015年7月1日入场施工，但到施工时由于环保政策变化等原因，亚厦公司未能实际入场施工，但双方又均未提出解除合同，视为双方认可延长合同的履行期限。2017年年底，华润公司通知亚厦公司入场施工时，相关材料价格发生变化较大，亚厦公司就材料价款提出调差，即提出新的要约，华润公司未承诺，未能合意，亚厦公司未入场施工。虽然双方未能于2017年实际履行合同的直接原因系材料价格发生变化，但根本原因仍系2015年7月份由于不归咎于双方当事人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不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变化，继续要求亚厦公司履行该合同，对于亚厦公司明显不公平（按照华润公司与济南千佛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华润公司向济南千佛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包干价为6335613.94元），而亚厦公司不入场施工，则华润公司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庭审当中，亚厦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华润公司提起起诉，要求解除与亚厦公司间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予以支持。二、华润公司已预先支付亚厦公司的款项，由双方按照有证据支持的实际支出、必要费用等以一定之比例公平负担。亚厦公司主张相关的费用，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华润公司未认可，故不予支持。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情况，尽管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数额，但仍可以看出亚厦公司确为涉案工程支付一定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依公平负担原则，确定亚厦公司应当向华润公司返还款项为50万元。就华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双方共同负担，由于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由申请保全方承担。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华润公司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与亚厦公司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华润置地济南兴隆南F1地块景观工程（二标段）合同》（合同编号：CRLSD-F1-HY004）；二、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项50万元。三、驳回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千四百二十元，由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七百一十元、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七百一十元，保全费三千三百三十五元由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亚厦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华润置地济南兴隆FI地块景观工程（二标段）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系2015年7月政府环保政策变化所导致的，该变化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亚厦公司明显不公平，且一审庭审中亚厦公司与华润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华润公司预先向亚厦公司预付工程款562279.8元。现亚厦公司主张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已超过华润公司预先向其预付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亚厦公司向华润公司返还工程款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上诉人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