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新店子镇冯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冯铁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明，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娟，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芬，女，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芬，女，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艳，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忠，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山，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全，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艳，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君，女，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丽，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香，女，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云，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芹，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十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楠，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香等十四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是在劳务工时，劳务费标准等尚不清晰的情况下予以推定做出判决。本案依据仅是王桂香丈夫杨树学的证言，杨树学、王桂香其实是本案的承揽方。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并非原始载体，录音不全面。杨树学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以杨树学否认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树学是被上诉人王桂香的丈夫，其证言与本案一方存在厉害关系。仅有其证言不能作为其证据使用。王桂香一审审理中作为另外十三名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没有经过推举程序，没有经过核实。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嫁接的树苗棵树，单价及承包总价没有询问其他被上诉人的意见。王桂香等十四名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过程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该份录像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铁柱也认可杨树学找了十三、四个工人为上诉人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嫁接苗木的事实，上诉人实际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接收方，同时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一审证人之间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同时结合本案为上诉人找车将被上诉人一行人带至苗圃基地处并负责食宿（一审笔录80页），显然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构成。然而上诉人在一审中（79页）陈述工人费用等为证人杨树学掌握，又与其负责食宿、往返的事实前后矛盾，显然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2.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证人杨树学证言问题，首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虽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结合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并非是仅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在结合该证言证据基础上提交录像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的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显然是在混淆对于该项解释的理解。3.结合本案证据及事实，本案的被上诉人只是经杨树学介绍到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内容也是直接服务于上诉人，接受劳务的一方也为本案的上诉人，双方之间完全属于劳务关系构成。王桂香等十四名劳动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方的劳务费共计105600元，并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桂香与原告提供的证人杨树学系夫妻关系。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苗木种植、销售等。证人杨树学曾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铁柱协商由证人杨树学找工人到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嫁接苗木，接树完成后结账。2019年4月3日，被告找车将证人杨树学所找工人送到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并由被告负责工人的食宿，2019年4月29日完工。2019年9月18日，本院对原告诉讼代表人王桂香做问话笔录一份，向其释明了其提交的录像中被告并未明确认可原告嫁接树苗棵数为66万棵，只是认可60多万棵，并询问原告是否还要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嫁接树苗的棵数，王桂香称不再提交证据，同意按60万棵计算劳务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录像及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杨树学虽然与原告王桂香系夫妻关系，但与其他13名原告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应仅以证人杨树学与原告王桂香系夫妻关系为由而对其证言不予采纳。证人杨树学所找的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为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完成苗木嫁接工作的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证人杨树学出庭作证所作证言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录像中被告也认可证人杨树学找了十三四个工人并认可该十三四个工人完成了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60多万棵苗木的嫁接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在承认证人杨树学找了十三四个工人为其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嫁接苗木的情况下，无相反证据反驳系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完成嫁接工作的事实。综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根据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对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为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完成苗木嫁接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就涉案工程其与证人杨树学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证人杨树学出庭作证否认系其承揽了该项工程，证人杨树学仅是负责找嫁接工人，故被告与证人杨树学并未就承揽达成合意，依法不能认定承揽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依据上述法律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定作人将工作承包给承揽人后其承担的义务是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给付报酬，而本案中被告找车将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送到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并由被告负责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的食宿，如果证人杨树学系承揽人，上述义务应由杨树学承担，故被告的该主张与事实之间存在不符合常理的矛盾之处。综上，对被告主张的就涉案工程其与证人杨树学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事实上为被告完成了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苗木嫁接工作，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劳务费。关于原告等14名工人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完成的工作量，被告认可为60多万棵，原告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原主张的660038棵的情况下，认可按60万棵计算劳务费，并不损害被告的合法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嫁接苗木的单价，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原告提交的录像中认可给付工人按0.15/棵计算，给付证人杨树学为0.16元/棵，在证人杨树学否认其系承揽人、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起诉索要劳务费的情况下，应按被告认可的给付工人为0.15/棵计算。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王桂香等人劳务费9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无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证人杨树学所找的工人为被告在遵化市××镇嫁接苗木，与原告王桂香等14名工人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嫁接苗木，在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工人主体人数方面均不相同，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工作，对此被告法定代表人冯铁柱在原告提交的录像中也予以认可“思恭庄的账与平泉的账不掺和”，且被告已经支付了思恭庄村嫁接苗木的劳务费。故，证人杨树学所找的工人为被告在遵化市××镇接错苗木引发的纠纷，应由被告另行主张解决，对被告主张的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的承揽工作，应与遵化市思恭庄村苗圃的承揽工作及加工承揽费用同时处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桂香、刘翠娟、徐艳芬、周淑芬、徐春艳、刘成忠、刘晓山、李福全、王海艳、张继君、陈彩丽、陈美香、刘桂云、杨国芹劳务费9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桂香、刘翠娟、徐艳芬、周淑芬、徐春艳、刘成忠、刘晓山、李福全、王海艳、张继君、陈彩丽、陈美香、刘桂云、杨国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减半收取1206元，由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原告王桂香、刘翠娟、徐艳芬、周淑芬、徐春艳、刘成忠、刘晓山、李福全、王海艳、张继君、陈彩丽、陈美香、刘桂云、杨国芹负担181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负担920元，原告王桂香、刘翠娟、徐艳芬、周淑芬、徐春艳、刘成忠、刘晓山、李福全、王海艳、张继君、陈彩丽、陈美香、刘桂云、杨国芹负担15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证人证言三份，证明杨树学在与上诉人公司成立加工承揽关系即承揽本案的苗圃进行嫁接前后，其与其他苗圃成立过加工承揽关系，证明杨树学就是嫁接队的队长。与上诉人就本案的苗圃是加工承揽关系，曾在涉案苗圃工作指导过，该三名证人的身份均为经营苗圃的人员，与杨树学具有直接业务关系，且在证言中也明确写明上诉人在找嫁接队时最终找到杨树学的事实。并且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就该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没有出庭不能证明证言的真实性，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三份证明中只简单陈述杨树学曾说承包过其他嫁接工作，但对于该承接事实，仅凭该三份证明根本无法核实，并且作为出具证明的三份证人，作为与本案无直接牵连的相关人员，没有直接知晓杨树学与本案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的可能性，因此该三份证据无论从证明形式、证明内容都无法佐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方证人缪玉叶出庭作证称：杨树学领了一波人给上诉人接树来着，他们在遵化的苗圃嫁接接错了。平泉的苗圃没有给钱，我给他们调解来着，但是没有调解成。调解的内容包括涉案的苗圃和遵化的接树的苗圃。遵化苗圃的劳务费听说已经结清。上诉人对该证言质证称：证人亲历了调解过程，了解杨树学接错苗木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杨树学之间有承揽关系，双方之间并未对承揽费用达成清算结果。承揽费与本案被上诉人有关。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均没有提到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务关系。也没有提到被上诉人的工资问题。该证人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像调解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针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根据证据规则该证人证言效力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证人经法庭询问后首先陈述其参与调解遵化的苗圃事宜，并未提及本案涉及的平泉苗圃，在经过上诉人代理人对证人发问后，结合证人身份，以及上诉人引导式的询问，证人才改变了其最原始的陈述，认为其参与了本案的两个苗圃事宜。但证人同时也陈述遵化苗圃事宜听说劳务报酬已经结清，与本案再无其他利害牵连。同时证人在证人陈述中并未陈述证人杨树学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证人陈述事实仅为参与了遵化的苗圃的调解事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人证明不予采信，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且书面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是否为加工承揽关系没有直接关系。对上诉人证人缪玉叶的证言真实性认可，但其仅能证实给双方协商过嫁接苗圃的费用，不能证实杨树学承揽本案苗圃嫁接工作。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嫁接苗木的劳务费。本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证据、证人杨树学的陈述及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及上诉人证人缪玉叶的陈述均可证实上诉人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有嫁接苗木的项目并雇佣他人完成。上诉人不知晓本案的嫁接工作具体由哪些工人完成，上诉人主张其将嫁接工作承包给杨树学，与杨树学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杨树学作为本案证人否认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只认可为上诉人介绍了十几个工人去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干活。上诉人对与杨树学就黑山口苗圃基地嫁接项目形成承揽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但通过录像证据能够证明王桂香等14名工人在黑山口苗圃基地完成嫁接工作的事实并确认了嫁接苗木的数量和嫁接价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桂香等14名工人为上诉人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在平泉县黑山口尚泽苗圃基地完成苗木嫁接工作的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上诉人主张与案外人杨树学存在承揽关系，不应支付十四名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腾达苗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鑫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