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维贵，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代理人：陆玲，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锋，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勇，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代理人：林晖武，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艳陆，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凌维贵因与被上诉人陆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0日到庭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凌维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陆玲、李海锋，被上诉人陆勇的委托代理人林晖武、梁艳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维贵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诉讼材料送达程序有瑕疵。被上诉人专门在赌场里从事高利放贷，其与被上诉人是在赌场里认识。2012年起,上诉人因在赌场输钱后有向被上诉人分别三次借钱，共3万元，后来每三天上诉人都向被上诉人还款500至1500元不等。2013年12月份左右,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写了一张本金为13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自称之前还的钱都是利息,不算本金,所以就要求上诉人写13万元的借款。到了2014年被上诉人又逼迫上诉人写了本案的18万元的《借款收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供任何的转账凭证或者其他支付依据,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将《借款收据》的18万本金如数的交到了上诉人的手里。上诉人作为农民，没有固定工作，家庭生活一般，结合平果当地的经济水平,借款18万元的本金属于数额较大的借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将18万元的本金借给上诉人，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因未收到起诉材料，未能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仅凭一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借款收据》，就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勇辩称，其与凌维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凌维贵因装修房子和生意上资金短缺,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三次向陆勇借共计180000元。在借款时,凌维贵曾向陆勇表示,当陆勇向其出借够180000元后便将其自家旁边的两块地皮转让给陆勇,用于抵扣其所欠的债务,但凌维贵借得所有款项后,仍一直不履行其承诺。直至2015年4月1日,在陆勇的多次催促下,凌维贵才向陆勇告出具了《借款收据》,明确写明:“今本人向陆勇(身份证号码:)同志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捌万元(小写:180000元),此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等字样。该《借款收据》已经明确确认凌维贵已经收到了180000元现金,并且用于生意资金周转。而凌维贵称,其是在被胁迫、恐吓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款收据》并未存在借款事实;同时,又称陆勇专门从事放高利货业务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而仍向其出借;最后,又称在新安派出所有报警记录证明陆勇胁迫其出具借条。但是，凌维贵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其向陆勇出具《借款收据》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称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却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陆勇专门从事放高利贷业务和明知其赌博而仍向其出借借款。新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并不是陆勇胁迫凌维贵出具借条，而是涉案的《借款收据》即将到期后,陆勇找其商谈履行交付地皮的承诺或偿还借款,而凌维贵既不愿意交付地皮,也不愿意偿还借款，双方才发生了肢体冲突,最后还导致陆勇受伤。凌维贵的上诉理由均只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通过到凌维贵家中向其父亲送达相关材料，但其父亲拒绝告知凌维贵的下落。无奈,一审法院只能公告送达,其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凌维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凌维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维贵偿还给陆勇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3400元；2.判令凌维贵赔偿陆勇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勇与凌维贵系朋友关系，凌维贵以装修房屋及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分三次向陆勇借款180000元（其中：2014年3月借款50000元，2014年7月借款90000元，2015年1月借款40000元）。2015年4月1日，凌维贵出具一张《借款收据》给陆勇，《借款收据》的主要内容为：“今本人向陆勇（身份证号码：）同志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捌万元（小写：￥180000.00元），此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本人愿意并承诺用自己所有财产作为还款保证。如到期不能还清，本人自愿并承诺由债权人依法拍卖本人的财产来还清所借款项，并承担因未能按期归还此笔借款而引起的一切费用，同时自愿向债权人支付本金百分之十三的违约金……”此后，凌维贵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2019年3月27日，陆勇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凌维贵向陆勇借款人民币180000元的事实存在，有凌维贵签名捺印的《借款收据》为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足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陆勇请求凌维贵返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凌维贵未按约定偿还借款，陆勇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为23400元（180000元×13%）。因双方未对律师费负担问题作出明确的约定，现陆勇主张律师费8000元，不予支持。经开庭审理，法律事实已查清，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凌维贵偿还给陆勇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3400元； 二、驳回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关于“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的规定，因上诉人在一审未能参加庭审，同时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的证言内容，主要为：陆勇在村附近的农家乐里面从事高利放贷，借钱给于此赌博的人。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新安派出所平公（新）受案字〔2016〕01237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及那劳村民委员会证明、《最低生活保障证》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朋友关系，案涉借款不合法、不真实，上诉人无业且家庭生活困难。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授权委托书》、《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能力。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认为不具有证据三性。本院认为，上述证人与各方当事人不存在其他利害关系，其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证实其收入不稳定，经济困难，与被上诉人非朋友关系，其大额借款不合常理。该证据可作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实际交付案涉的借款，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陆勇在农家乐从事放贷业务，案涉《借款收据》中的借款本金18万元仅支付部分。上诉人自认在2012年3月至10月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不仅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还应当提交已向被告提供借款的证据。如果被上诉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又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那么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被上诉人仅依据案涉的《借款收据》主张借贷事实存在，上诉人抗辩该借贷事实没有发生。经查，《借款收据》中的借贷本金为18万元，结合家庭经济较为贫困，无实际偿还能力的实际，被上诉人2014年3月提供借款50000元，该款未偿还，存在无法偿还风险的情况下又分别于2014年7月提供借款90000元，2015年1月提供借款40000元，且为现金支付，不符合一般交易安全常理。被上诉人对产生本案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的举证，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证明标准。故对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借贷金额为18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自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3万元的返还期限，无法查明，视为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的自认，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起主张还款权利，该时间应为本案借款利息的起诉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自2013年12月起按照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主张3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凌维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上诉人凌维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陆勇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12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凌维贵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公告费700元，共计5171元，由上诉人凌维贵负担871元，由被上诉人陆勇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上诉人凌维贵负担751元，由被上诉人陆勇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敏 审 判 员  盘宏权 审 判 员  许彩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发平 书 记 员  庞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