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凤，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至龙，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莹，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林，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至龙，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莹，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裕，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凤，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凤、顾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唐文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凤、顾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李林凤与唐文裕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也不存在借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唐文裕转入顾建林银行账户的10万元是其帮当时的妻子黄春云归还给李林凤的款项；2.一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参与第二次庭审的两位人民陪审员并未参与第一次庭审活动，未当庭听取对本案关键性证据的举证质证。合议庭全体成员应全程参加审理与评议原则。在第一次开庭中对部分证据的举证质证内容在第二次开庭时并未告知人民陪审员，也没有重新审理，系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文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唐文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林凤、顾建林归还唐文裕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李林凤、顾建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文裕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唐文裕身份证复印件1份、李林凤、顾建林户籍人口信息原件各1份，证明本案原审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银行流水原件1份，证明李林凤向唐文裕借款10万元的事实，唐文裕于2018年5月1日将借款10万元汇入顾建林的银行账户。3、情况说明原件1份，证明李林凤未将借款归还唐文裕，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4、电话录音光盘1份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1份2页，证明李林凤数次被问及还款问题时躲躲闪闪，一会说还款给唐文裕，一会说还款给黄春云，这与李林凤陈述的10万元由唐文裕向李林凤归还的借款事实不同，可见李林凤在满口胡言。录音时间是2018年12月26日晚上7点左右，地点在李林凤、顾建林家门口，在场的人有唐文裕、唐文裕的前妻黄春云、李林凤、李林凤的父母、两个警察。文字整理材料上的李玲凤就是本案李林凤，是书写错误。5、录音录像光盘1份及重点部分文字整理材料1份1页，证明目的同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一致。6、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份2页，证明李林凤、顾建林于2001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顾建林应当对李林凤向唐文裕的借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7、黄春云与李林凤、顾建林之间的银行流水原件共计265页、唐文裕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复印件5页、火化证明原件1份、离婚证原件1份、顾建江借条复印件2份、徐水珍借条原件3份、徐水珍与黄春云银行回单原件1份、苏州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1份、唐文裕与徐水珍银行流水原件1份、汤正武借条原件1份、买房合同原件1份、汤正武和黄春云银行流水原件1份，证明李林凤并未归还借款的事实，黄春云和李林凤之间存在高额债务，为了支付李林凤的高额利息，黄春云在李林凤的欺骗诱导下到处借钱，在借不到钱的时候，李林凤欺骗唐文裕以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唐文裕借款用来偿付与黄春云之间的债务，最终黄春云不得已卖房还债，导致家破人亡，借钱时唐文裕并不知情。8、唐文裕申请黄春云出庭作证，证明李林凤向唐文裕借款10万元的事实。黄春云陈述，我和唐文裕原来是夫妻关系，在1990年结婚，于2018年11月份离婚。我向李林凤借了钱，当时还不出钱，李林凤和我讲我老公有钱，李林凤想向我老公借10万，当时讲好借钱一码归一码，李林凤向唐文裕借的钱由李林凤还，我欠李林凤的钱由我还给李林凤，借钱的地点是在我店里，我店在，店名叫同福缘商行，当时我、李林凤、唐文裕都在我店里，时间是2018年5月1日，借款是唐文裕分两次或三次转给李林凤的老公顾建林的，是李林凤要求唐文裕将借款转给顾建林的，当时是打了借条的，是李林凤打给唐文裕的。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李林凤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唐文裕学校里，李林凤和蒋立琴就开车到学校，当时李林凤在办公室说向唐文裕借的10万元已经还给了我，因为李林凤称能帮我贷款80万，我当时没有吱声，点了一下头，之后李林凤要求唐文裕向其打一份收条，并要求唐文裕在收条上写收到现金10万元，后来唐文裕将借条和收条都交给了李林凤。但实际上李林凤并未向我还过其向唐文裕借的10万元。后来因为这10万元的事情，我和唐文裕到李林凤、顾建林家里去了三次，也报过警，后来警察让我们到法院来处理这个事情。9、唐文裕申请鱼红明出庭作证，证明李林凤向黄春云追债的事实及李林凤设置循环高利贷，让鱼红明落入偿还债务的圈套的事实，鱼红明的证人证言也能佐证黄春云的证人证言。鱼红明陈述，我是和黄春云家相隔不远的邻居，我经常看到李林凤趁唐文裕上班之时到黄春云家里。2018年11月16日傍晚时候，黄春云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她家里，我感到奇怪，店里前门早己经关了，我从黄春云家后门进去，看到李林凤，还有几位陌生人。李林凤说今天必须要还朱建龙老板40万元，在逼黄春云还钱，还说贷款还清后可以帮黄春云在银行贷款80万元，只需要7天就可以办好手续。黄春云没办法，对李林凤说，把我今天下午你介绍我向顾建江借的20万元打给我，李林凤说只有19万，一万利息扣掉了，我把19万打给你。黄春云接着对我说，让我帮帮忙，向这朱老板借20万元，说贷到款后马上还给我。李林凤催着我说，你借好了，没几天80万元贷款下来就会还给你的，快点嘛，没事的。我没有那么多钱，也没多想，碍于情面，我就以我的车子、行驶证作抵押，向老板朱楼成的贷款公司签了我的名字贷款了20万元，试了几下，朱楼成的银行卡今天只能转出8万元，说剩下的12万元钱明天打给我。8万元到我账上后，我把钱转到了黄春云的银行卡上，我看到李林凤在逼黄春云把钱转给巴城的朱建龙，说朱建龙会把贷款的事弄好的。我看到黄春云没办法，很不情愿地把本钱利息共25万5千元转给了朱建龙。10、唐文裕申请证人查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林凤带着黄春云到处举债，证明本案的背景事实。查某陈述，我是唐文裕的舅舅，2018年10月15日，大概上午8、9点，黄春云和李林凤开汽车开到我常熟家门口，黄春云拿着买房合同来问我借30万说买房缺钱，李林凤在旁边说这个是真事，我当时说要打电话给唐文裕核实下情况，当时她们说不要打电话了，我就没有打，当时我就没有同意借钱。经质证，李林凤、顾建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对顾建林收到唐文裕打款的1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该10万元是唐文裕向李林凤的还款，此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证据3、对该份证据上派出所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情况说明上明确载明情况说明上的内容是唐文裕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证据4、据李林凤陈述，唐文裕的确于2018年12月底与李林凤发生纠纷并报警，但是唐文裕提供的录音是截取的部分录音，不完整。证据5、视频仅是片段，无法反应全部情况，且该视频也无法反应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李林凤、顾建林是在2001年12月25日结婚的，没有离婚，但此纠纷是与李林凤发生，与顾建林无关。证据7、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据涉及第三人，真实性无法确认。李林凤与案外人黄春云的确存在借贷关系，唐文裕当时作为黄春云的丈夫才替黄春云还款10万元给李林凤，从唐文裕的表述，黄春云在外大量举债，唐文裕有代还借款的情况，可以佐证本案系唐文裕替黄春云还款，既然黄春云与李林凤之间存在大量借款，李林凤再向唐文裕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证据8、证人的作证内容多次出现反复，且内容与常理严重不符，且证人的身份特殊，其陈述不应被采信。证据9、鱼红明不是纠纷的参与人、经历人，其作证内容与本案毫无关系。证据10、查某不是纠纷的参与人、经历人，其作证内容与本案毫无关系，且其与唐文裕有特殊关系。李林凤、顾建林为反驳唐文裕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录音光盘1份、文字整理材料1份、通话详单1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页、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页，证明本案10万元是唐文裕代黄春云归还李林凤的款项，黄春云骗唐文裕说是李林凤借款，实际上是黄春云向李林凤的还款。在2018年11月8日之前，李林凤不知道唐文裕的联系方式。经质证，唐文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是截取信息，并不完整，且证据中有语音部分，该部分并未显示，故无法证明案件事实的真相，而且在2018年4月29日的微信记录中，李林凤明确表明其与黄春云之间有10万元还贷及债务的意向。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是截取，不能反映整个事情的真相，2018年10月8日的短信证明李林凤要还款，2018年11月8日的短信证明唐文裕不知情10万元是黄春云向李林凤的还款。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完整性有异议，该记录显示通话时长为3分37秒，但是录音显示只有两分多钟，表明李林凤故意截取对其有利信息，试图混淆真相，而且录音整理材料的第一页最后两行、第二页都表明黄春云和李林凤之间存在债务，唐文裕并不知情，系黄春云的个人债务。即使李林凤与黄春云就10万元的债务达成某种协议，作为代偿也好，抵消也好，系债务人与第三人的约定，该约定并未通知唐文裕，应属无效。通过微信、短信、录音等聊天记录，结合唐文裕提交的报警材料，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清楚，唐文裕和李林凤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李林凤至今仍未归还任何钱款，理应还钱。2018年5月1日，唐文裕名下尾号为3378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计向顾建林名下尾号为7011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29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阳澄湖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2月26日19时13分时许，报警人唐文裕（）反映：其之前借给李林凤（）十万元，后李林凤向其称已将钱给唐文裕的妻子，并到唐文裕处要回了借条和让其开具了收据。唐文裕和妻子联系后发现没有收到钱，现上门要钱，双方发生纠纷。唐文裕与黄春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李林凤、顾建林于2001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李林凤、顾建林确认除本案争议的10万元外，原审原、被告无其他经济往来。唐文裕陈述，2018年5月1日，李林凤、我、黄春云都在黄春云的店里，李林凤问我借10万元，她的理由是资金周转，亲手写了一张借条给我，借条上有李林凤的签名，刚开始李林凤将自己的银行卡给我，我想转账的时候李林凤说不要把钱打到这个卡上了，这个钱是顾建林要用，所以她又拿出一张卡，让我把钱打给顾建林，因为当时我转账时担心超过5万元转账打不出，我就分三次转给顾建林的卡上，当时顾建林不在场。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李林凤和黄春云两人到我学校办公室，李林凤说钱已经还给黄春云了，我当时问黄春云有没有还钱，黄春云点了一下头，我说钱还了，当然要把借条还给人家，还借条的时候李林凤让我写张收条，我就写了一份收条给李林凤，收条的大概内容为我已收到10万，之后又把找到的借条还给李林凤了，黄春云和李林凤出去了大概两分钟又回来了，李林凤让我再写一份收到现金10万元的收条，我又在原收条上添了一句收到现金10万元，并且李林凤要求我在收条上按手印，我没有收到李林凤或者顾建林的还款。李林凤陈述，顾建林的银行卡是我在用，所以我让唐文裕把钱转到了顾建林的银行卡中。因为黄春云欠了我很多钱，2018年4月我问黄春云要钱，一直催她，她说手头没有那么多钱，让她老公转给我，2018年5月1日我收到了10万元。2018年5月1日我并没有到黄春云的店里去过。我从来没有出过借条给唐文裕。2018年11月份的时候，黄春云到我家里，求我帮忙贷款并给了我一张收条，说这个收条是她老公打的，收条是打给我老公的，收条上写收到顾建林几万现金，但是肯定不是写的十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唐文裕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林凤、顾建林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李林凤、顾建林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唐文裕向一审法院举证其向李林凤的配偶即顾建林转账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李林凤向其借款10万元，李林凤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辩称该10万元系黄春云向其归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文裕及李林凤的陈述，结合黄春云出具的证人证言，唐文裕系根据李林凤的要求将10万元转入顾建林银行账户，李林凤、顾建林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除本案争议的10万元外，原审原、被告无其他经济往来，李林凤未能举证证实唐文裕向顾建林转账的10万元系唐文裕替黄春云向李林凤归还的款项，故李林凤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李林凤向唐文裕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林凤经催讨未在合理限期内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李林凤在本案中并未抗辩或举证其曾向唐文裕归还过借款，故唐文裕要求李林凤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唐文裕系根据李林凤的要求将借款10万元转入顾建林的银行账户，但顾建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尾号为7011的银行账户非由其本人实际控制，借款发生在李林凤、顾建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1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唐文裕要求顾建林共同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李林凤、顾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唐文裕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林凤、顾建林主张唐文裕转入顾建林银行账户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唐文裕前妻黄春云结欠其的借款，黄春云在一审中并未予以认可，李林凤、顾建林亦未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与唐文裕之间存在其他债务。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林凤、顾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