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1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五莲亿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龙溪路4号A幢X单元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MA3CT71U2U。 法定代表人：张有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五莲县恒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电厂路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165884035C。 法定代表人：王智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绿色庄园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北经济开发区绿色庄园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MA3CERP615。 法定代表人：尹证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莲亿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恒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建筑公司）、山东绿色庄园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庄园文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1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泰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亿泰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继学系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亿泰贸易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胡继学代理或者代表恒泰建筑公司，至于胡继学是否超越授权范围，恒泰建筑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已对胡继学的授权范围进行对外公示，否则应就胡继学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亿泰贸易公司一审提交的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二期1、2、4#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工程资料均载明施工单位为恒泰建筑公司，且加盖恒泰建筑公司绿色庄园项目部椭圆章，并由胡继学签字；工程现场签证单明确载明胡继学系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收料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恒泰建筑公司胡经理。另外，胡继学担任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期间，多次代表该公司与他人签订塔吊租赁合同等，亿泰贸易公司在供货之前也多方确认恒泰建筑公司为施工单位，胡继学为项目经理，上述事实足以让亿泰贸易公司相信胡继学能够代表恒泰建筑公司。2.恒泰建筑公司曾向亿泰贸易公司转账付款，亿泰贸易公司根据恒泰建筑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能够证实亿泰贸易公司与恒泰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2018)鲁1121民初1780号案中，亿泰贸易公司根据恒泰建筑公司要求提交价款为2651835.03元的钢材价款明细表一份。作为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恒泰建筑公司根据亿泰贸易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同绿色庄园文化公司进行评估，也能证实恒泰建筑公司认可与亿泰贸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亿泰贸易公司供货的总价款。4.恒泰建筑公司在承建绿色庄园文化公司发包的工程期间，其项目经理胡继学同亿泰贸易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且亿泰贸易公司供给的钢材全部用于了恒泰建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 恒泰建筑公司答辩称：1.亿泰贸易公司主张胡继学系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或代表无事实依据。胡继学从未任职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或其他工作人员，恒泰建筑公司从未委托胡继学经办任何事项，其行为不能代表恒泰建筑公司。亿泰贸易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并非恒泰建筑公司，亿泰贸易公司一审中认可胡继学与其现金结算支付款项。亿泰贸易公司提交的载有胡继学字样的合同、单据是否系胡继学本人所签无法确定，合同未加盖恒泰建筑公司印章，恒泰建筑公司对亿泰贸易公司与胡继学是否签订及履行合同不知情。2.恒泰建筑公司没有承建亿泰贸易公司主张的工程，也未要求亿泰贸易公司提供其主张的钢材价款明细，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曾想借用恒泰建筑公司资质办理1#2#楼手续，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合同可能系绿色庄园文化公司与胡继学签订，4#楼恒泰建筑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后恒泰建筑公司发现该工程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亿泰贸易公司主张恒泰建筑公司承建绿色庄园文化公司1#、2#、4#楼工程的事实不存在，另案中所谓的1#、2#、4#楼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恒泰建筑公司从来没有认可胡继学系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相关案件因认定事实错误，已经上诉。亿泰贸易公司所主张的转付款项及开具发票问题，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胡继学代表恒泰建筑公司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 绿色庄园文化公司答辩称：亿泰贸易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其诉请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亿泰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泰建筑公司给付钢材款1151835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绿色庄园文化公司在其欠付恒泰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恒泰建筑公司、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恒泰建筑公司承建绿色庄园文化公司保税基地二期1、2、4#楼工程。2017年2月27日，恒泰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胡继学与亿泰贸易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亿泰贸易公司为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供给钢材。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亿泰贸易公司供应钢材累计价款2651835元，至今尚有1151835元未能支付。 恒泰建筑公司一审辩称：未承建绿色庄园文化公司二期1、2、4#楼工程。恒泰建筑公司未与亿泰贸易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胡继学不是恒泰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请求驳回对恒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绿色庄园文化公司一审辩称：亿泰贸易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其诉请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亿泰贸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供货单位张有雷，并加盖亿泰贸易公司公章，需货单位胡继学，证明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就绿色庄园保税基地二期工程1、2、4#楼钢材购销及使用达成协议。2.亿泰贸易公司自行记录的销售清单和送货单一宗，载明客户为恒泰胡经理，并列明每次供应钢材的数量、单价及金额，部分单据上有胡继学签字。3.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载明恒泰建筑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亿泰贸易公司转款700000元，亿泰贸易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向恒泰建筑公司开具发票696096.79元。4.2017年1月5日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发包单位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承包单位恒泰建筑公司，项目名称为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项目二期1、2#楼，乙方由王智勋签字。5.2017年7月1日项目工程承包分项单价结算协议复印件一份，发包单位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承包单位恒泰建筑公司、胡继学，项目名称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二期4#楼，乙方由胡继学签字。6.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二期1、2、4#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其中编号5、6、8、9、10、11、12载明施工单位为恒泰建筑公司，下方加盖恒泰建筑公司绿色庄园项目部椭圆章，并由胡继学签字，另有钢材明细表一份，合计价款2651835.03元,加盖亿泰贸易公司公章。7.照片两张，显示绿色庄园项目施工现场悬挂“恒泰建设”标牌。恒泰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为胡继学，但是否胡继学本人签字无法确认。2.销售清单及送货单与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不符，无法确认胡继学签字，货物是否交付胡继学。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胡继学从恒泰建筑公司走账，无法证实是本案主张的交易。4.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项目工程承包分项单价结算协议系无效协议，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没有获批该工程，恒泰建筑公司出借资质后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存在恒泰建筑公司与绿色庄园文化公司签订的主合同。5.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钢材明细表系亿泰贸易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6.显示“恒泰建筑”的照片不能证实恒泰建筑公司承建的项目与亿泰贸易公司主张的事项有关。绿色庄园文化公司质证称其与亿泰贸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与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7日，亿泰贸易公司与胡继学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亿泰贸易公司为胡继学提供钢材用于建设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二期工程1、2、4#楼。自2017年3月1日起，亿泰贸易公司陆续提供钢材，2017年7月6日，恒泰建筑公司向亿泰贸易公司转账700000元，2017年8月24日，亿泰贸易公司为恒泰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96096.79元。亿泰贸易公司主张胡继学系恒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其购买钢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恒泰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亿泰贸易公司累计供应钢材2651835.03元，恒泰建筑公司支付700000元，胡继学支付800000元，恒泰建筑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剩余1151835.03元及逾期利息，同时绿色庄园文化公司对恒泰建筑公司尚有工程款未结算，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泰建筑公司和绿色庄园文化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 关联案件：1.一审法院（2018）鲁1121民初1780号绿色庄园文化公司诉恒泰建筑公司、胡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绿色庄园文化公司请求判令恒泰建筑公司对承建的公共型保税基地1、2、4#工程造价进行决算并返还垫付税金17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恒泰建筑公司盖章的证明能够证实恒泰建筑公司承建了公共型保税基地的1、2、4#楼工程，一审法院委托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对双方工程造价的结算，绿色庄园文化公司诉求判令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决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绿色庄园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在该案正在上诉中。本案中亿泰贸易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复印件、项目工程承包分项单价结算协议复印件、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二期1、2、4#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均来源于该案卷宗材料中。2.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2528号牟林善诉张超、胡继学、恒泰建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请求判令各被告支付租赁费188300元并承担滞纳金50000元和丢失租赁物赔偿款38738元。该院审理后认为根据牟林善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绿色庄园公共型保税基地二期1、2#楼工程施工单位为恒泰建筑公司，至于张超、胡继学借用恒泰建筑公司资质还是恒泰建筑公司自己施工，不影响恒泰建筑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牟林善与恒泰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恒泰建筑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张超、胡继学在诉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系以代理人身份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于恒泰建筑公司。判令恒泰建筑公司支付租赁费188300元，丢件损失38738元，违约金681元。恒泰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牟林善与胡继学、张超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恒泰建筑公司不认可，一审认定胡继学、张超的行为系代表恒泰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牟林善与恒泰建筑公司成立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胡继学与亿泰贸易公司签订合同购买钢材的效力后果是否及于恒泰建筑公司。亿泰贸易公司主张胡继学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恒泰建筑公司承担，恒泰建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与亿泰贸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系胡继学，接收钢材的亦是胡继学，亿泰贸易公司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转账记录、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实胡继学代理或者代表恒泰建筑公司。对亿泰贸易公司要求恒泰建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绿色庄园文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亿泰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7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0167元，由亿泰贸易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亿泰贸易公司一审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首部载明的需货单位（乙方）为胡继学，合同尾部乙方落款亦是胡继学。 二审过程中，恒泰建筑公司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证明恒泰建筑公司与绿色庄园文化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亿泰贸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取得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而亿泰贸易公司供货的时间在2017年初，当时的工程承建人是恒泰建筑公司，该证据不能证实恒泰建筑公司的主张。绿色庄园文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绿色庄园文化公司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恒泰建筑公司是否与亿泰贸易公司成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首部载明的需货单位（乙方）为胡继学，合同尾部乙方落款亦是胡继学，钢材亦是由胡继学接收，亿泰贸易公司主张胡继学系代表恒泰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恒泰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亿泰贸易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亿泰贸易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对胡继学系恒泰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恒泰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及胡继学在与其签订合同时持有恒泰建筑公司发出的证明文件构成表见代理的表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胡继学系代表恒泰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由恒泰建筑公司对钢材款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元，由五莲亿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