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功全，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锋，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三毛，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朝阳，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功全、汪锋因与被上诉人黄三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功全、汪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被上诉人黄三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功全、汪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082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不顾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要求和责令，擅自侵占上诉人所在村民组的山场并假借“排险”为名，行开挖山体出卖砂石牟利为实。上诉人进行阻拦，并拉被上诉人前往政府处理。上诉人的行为系私力救济，主观无任何过错，客观未实施违法行为，上诉人系拉扯过程中自行主动倒地，其应对自身损害自负其责。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拉扯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的道理和依据。2、被诉人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系陈旧性损伤这一事实，对被上诉人治疗费用的剔除及对伤残等级的影响一审判决时未予考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一贯游手好闲，无正当职业，长期游赌，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黄三毛辩称，1、一审法院划分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行倒地受伤明显违背事实。从纠纷的起因和侵权的过程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不多，被上诉人认为责任比例划分过少。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前交叉韧带挫伤系陈旧性损伤，一审法院在治疗费用及伤残等级中未与考虑属于事实不清，明显错误。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为提出任何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病历资料也未对“韧带损伤”属陈旧性做出明确结论，即使是，也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责任。3、上诉人认为不能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浙江湖州从事服装加工，偶尔在家从事农业劳动，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认定误工费本就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三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184464.51元(其中：医疗费2221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1113.20元、误工费2599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鉴定费2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三毛系痘姆乡吴塘村张坦组村民。2004年3月20日，黄三毛在被告吴功全、汪锋所在的中屋和学堂村民组购买坐落东大岭石窖宕空闲地皮建造了住房。2009年8月4日，潜山县人民政府向痘姆乡鞔古村中屋组、学堂组颁发了潜林证字（2009）第2409020097号《林权证》。2018年，黄三毛在其屋后开挖山体进行排险。被告所在的中屋组、学堂组村民认为黄三毛开挖的山体在潜林证字（2009）2409020097号《林权证》的范围内，阻止其开挖。黄三毛开挖山体，经潜山市痘姆乡政府经与林业派出所、国土执法大队对接沟通了解后，2018年11月4日下午召集吴塘村、土地界限争议方（鞔古村学堂、中屋组部分代表）及黄三毛召开协调会，达成意见：由黄三毛对屋后浮土自行清理，不得再行新开山体。11月5日，黄三毛继续对其房屋左后方山体开挖。当晚，痘姆乡综治中心向原告下发《关于许中生户房屋排险作业方案办理并责令停止挖山的告知书》，书面告知：1、立即停止新开山体违法行为；2、向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房屋地质灾害隐患排险手续，划定排险作业范围后方可实施排险施工。2018年11月6日，黄三毛又继续对屋后山体进行开挖。13时左右，两被告与学堂组、中屋组部分组民前去阻止原告挖山，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被告吴功全、汪锋将黄三毛拉往派出所的过程中，黄三毛挣脱倒在地上，致身体受伤。黄三毛女儿报警，潜山市公安局黄埔派出所出警处理。当日下午15：24分左右，黄三毛被送往潜山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主要检查结果：Ｘ片未见明显骨折，右关节核磁示右膝骨性关节炎，内侧半月板损伤（Ⅲ°），外侧半月板体部及后角损伤（Ⅲ°）；前交叉韧带陈旧性损伤考虑；关节腔及髌上囊少量积液。2018年11月16日出院。入出院诊断：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11月15日，黄三毛到岳西县医院手术治疗，2018年11月29日出院。入出院诊断：右膝前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住院共花去医疗费22211.31元。2019年4月26日，经黄三毛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9年5月20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出具了皖正邦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黄三毛因被他人殴打致右膝损伤，右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二）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12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2019年4月9日，潜山市公安局作出潜公（黄埔）行终止决字【2019】8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因黄三毛被殴打案没有违法事实，终止调查。另，经法院到现场勘察、座谈了解，黄三毛生活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将黄三毛从院子里拉到门前的水泥路的过程中，黄三毛倒在受伤。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时，可以参考下列标准：“（三）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依据上述规定：黄三毛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黄三毛的各项损失分别认定为：1、医疗费22211.31元（有相应数额的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1113.20元；3、交通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考虑有实际支出，酌情认定为250元。3、经法院到原、被告村了解，原告虽在浙江省湖州市有房产，但黄三毛生活在，按照2019年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新标准数据，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均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13569.6元、残疾赔偿金认定27992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为宜，上述共计84536.11元。由于黄三毛多次对被告有争议的山体进行开挖，在痘姆乡政府协调和痘姆乡综治中心向原告下发《关于许中生户房屋排险作业方案办理并责令停止挖山的告知书》后，原告应当等争议解决后决定是否继续开挖。但黄三毛置《告知书》不顾，继续对山体进行开挖，黄三毛的行为对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该次纠纷的30％责任。二被告对黄三毛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各项损失59175.28。鉴定费2100元，二被告赔偿1470元。两被告辩称其行为是维护集体权益的过程中实施的，黄铺派出所以无违法事实作出了终止调查的决定，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维护集体权益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和程序，无违法事实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二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功全、汪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三毛的各项损失59175.28元；二、被告吴功全、汪锋赔偿原告黄三毛鉴定费1470元；三、驳回原告黄三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黄三毛承担60元，被告吴功全、汪锋承担14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刑初5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平时从事赌博，没有正当职业，误工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就应该提供，该判决书只能反映被上诉人受过刑事处罚，判决书中只陈述被上诉人从事过两次赌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从事其他劳动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判决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诉人申请复核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认为医疗费部分有治疗陈旧性损伤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鉴定报告中被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包含了旧伤和新伤，旧伤的影响应予以考虑。被上诉人经复核后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未就医疗费提出异议，其应对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一审中对鉴定报告也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报告中内外侧半月板均损伤三度，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即使存在陈旧伤，因为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新伤，而构成的十级伤残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为，因黄三毛前交叉韧带陈旧性伤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吴功全、汪峰的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二上诉人的复核意见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决在责任划分上是否适当。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右膝前交叉韧带伤系陈旧性损伤，应在医疗费中扣除该部分的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所做的鉴定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原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6日，黄三毛又继续对屋后山体进行开挖。13时左右，两上诉人与学堂组、中屋组部分组民前去阻止被上诉人挖山，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吴功全、汪锋在将黄三毛拉往派出所的过程中，黄三毛挣脱倒在地上水泥路上，致身体受伤。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次纠纷产生系被上诉人多次对有争议山体开挖，在收到《关于许中生户房屋排险作业方案办理并责令停止挖山的告知书》后，未待纠纷解决仍然开挖，被上诉人对纠纷产生亦存在过错，原判决认定其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对于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右膝前交叉韧带伤系陈旧性损伤，该部分医疗费用应扣除。二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是多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部分的费用是治疗因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损伤的必要费用，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三，对于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亦未提出重新鉴定，原判决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正当职业，没有合法收入，不应支持误工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虽在二审中提交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刑初5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从事过两次赌博，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从事其他劳动，故原判决依据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黄三毛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吴功全、汪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祝芬 书记员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