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锦永，男，汉族，1956年7月3日出生，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胜利路中段5号楼（水务局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49092904Y。 法定代表人：黄玉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董锦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锦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锦永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并由华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董锦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37户“集资户”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董锦永于一审中提供的2007年5月20日的《控告信》足以证实其“集资户”身份。在董锦永提供的《控告信》中，其以控告人身份签字捺印，对华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玉坤转移、侵吞土地及其收益的行为进行控告。《控告信》阐明了被控告人黄玉坤、林景明恶意侵犯“集资户”的合法权益，若董锦永不是集资户，为何会在《控告信》上与方政、林志雄、翁国柱、黄仁池等其他集资户一起签字、捺印？（二）董锦永于一审中提供的案外人方政、林志雄、翁国柱、黄仁池等的《民事判决书》也可以佐证其“集资户”身份。在这些案件中，华源公司从未否认方政、林志雄、翁国柱、黄仁池等人的“集资户”身份，这些案件原一、二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的“集资户”身份通过判决予以确认。在这些案件中，上述人员款项的缴纳时间、金额及方式等，与董锦永的缴款时间及方式一致。如案外人黄仁池诉华源公司一案中（证据8、9），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0月29日，华源公司向黄仁池出具《购房交款凭证》一份，确认黄仁池与2001年6月16日交纳套房、商场款各3万元，于2002年8月16日交纳套房款各3.5万元,于2002年12月20日交纳套房、商场款各5万元，共计19.5万元”，这些与董锦永的交款方式、金额及时间完全吻合。（三）通过对比董锦永于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购房户名单》也可以证实其“集资户”身份。一审中提供的董锦永《购房户清单》，与案外人黄仁池持有的《购房户清单》形式完全一致，落款时间均为2008年6月15日，且华源公司将二人列在同一表格中。这足以证实，在华源公司看来，案外人黄仁池与董锦永是处于同一地位并享受相同待遇的“集资户”。二、董锦永与华源公司之间已经达成购买车位的合意，双方的购买车位合同（口头）已经成立且已得到了履行（部分未履行非出于董锦永原因），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之间成立车位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华源公司在（2015）荔民初字第632号及（2015）莆民终字第1972号民事案件中均认可董锦永与华源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了购买车位的合意。在该案二审过程中，华源公司向二审法庭陈述称，“当初双方是有预约车位···”（证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华源公司于另案中对于双方购买车位合意的承认已经构成自认。（二）董锦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华源公司接受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董锦永向华源公司支付了合同全部价款8万元中的5万元，已完成了大部分合同义务（部分未履行系华源公司原因造成），华源公司接收款项后向董锦永出具了相应交款凭证，以实际行为接受董锦永对合同义务的履行。（三）本案中，车位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名称及姓名、合同标的、数量均可以确定，依法应当认定董锦永与华源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车位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确，合同标的明确，双方对于购买车位的数量也没有异议，对于双方之间成立的车位买卖关系，依法应予以认定。三、董锦永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车位价格为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董锦永与华源公司未就车位价格达成合意，认定事实不清。（一）董锦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华源公司的车位是按照固定价格给予集资户的。从华源公司提供给案外人黄仁池的《购房户交款单》可以看出，该《购房户交款单》是格式化的表格形式，表格中对应交款、姓名、房号、车位款等项目预先进行编排，属于可重复使用的表格形式。而在该《购房户交款单》中，应交车位款价格也是预先打印上去的，只有10万元和8万元两项供购房户选择，这也就表明，在该批次购房户选购车位时，华源公司是以固定单价提供车位给集资户的。（二）董锦永与案外人黄仁池属于同一批次的购房户，华源公司在出售车位及房产时，应给予同等价格待遇。从董锦永提供的两份《购房户名单》中可以看出，华源公司将董锦永、案外人黄仁池等其他购房户列入同一批次的购房户名单之中，且向董锦永及案外人黄仁池等其他购房户提供了同等的购房条件，并将其他房号的价格公示给所有购房户。结合华源公司向案外人黄仁池等购房户提供格式化的《购房户交款单》不难得出，华源公司在向董锦永出售车位时，同样是以固定单价与董锦永达成合意的。这也与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坤的询问笔录中“我们将来建成的两栋高层中，他们可以按开发土地、工程造价成本认购一套及一个车位。这是我向他们作出的承诺”的陈述相吻合。四、董锦永无法及时支付购买车位剩余款项的责任在华源公司。（一）董锦永不存在违约行为。董锦永与华源公司达成购买商品房及车位的合意后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华源公司支付购房款及车位款，从董锦永提供的《购房交款凭证》可以看出，董锦永早在2006年11月15日就已向华源公司支付了5万元的车位款。此后，因华源公司拒绝交付商品房及车位，无奈之下董锦永只得于2015年向荔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一审、二审，荔城区人民法院及莆田市中院对董锦永支付款项的事实均予以认定。（二）华源公司在车位建成后从未通知董锦永前往交付，当董锦永主动找到华源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办理交付手续时，华源公司无理拒绝了董锦永，无奈之下董锦永才再次向荔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五、华源公司已具备向董锦永交付车位的客观条件。从董锦永于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及视频不难看出，华源公司已经完成了地下车库的修建、画线等工作，并且有着大量的空余车位，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判决华源公司立即与董锦永签订正式的车位买卖合同并向董锦永交付车位。综上，董锦永与华源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董锦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华源公司辩称：1.董锦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37户之一，一审认定是正确的。2.不管是不是集资户都和本案无关，华源公司成立后所有人重新协商签订买卖协议。3.本案双方之间对车位位置价格未达成协议，这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董锦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依据。双方至今未进行协商，还没达成协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锦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源公司与董锦永签订正式的莆田市华源小区地下车位买卖合同并立即交付车位给董锦永，董锦永支付剩余购买车位款30000元给华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8日，华源公司向董锦永出具《购房交款凭证》一份，确认董锦永于2006年11月15日交纳购买套房款8.5万元、商场款10万元、车位款5万元。2015年董锦永因与华源公司、第三人董荔伟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荔民初字第632号），诉讼请求：1.确认董锦永与华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华源公司立即向董锦永交付华源小区2号楼1601号房屋以及一个车位；3.华源公司退还董锦永购房商场剩余款项45159.5元并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直到付清之日止。该案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5日，华源公司向董锦永出具《购房户确定单（副单）》（一式三联）一份，内容如下：“经抽签，董锦永购房户选定优惠房为华源小区2号楼16层Ａ号（1601）。”……由购房户董锦永、第三人董荔伟签名。该案经审理认为，双方的合同对车位未进行过约定，该车位标的不明，董锦永请求华源公司交付车位，不予支持，因董锦永明确表示不接受退还车位款，本案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并由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后董锦永与华源公司均不服该案的判决，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二审中，董锦永辩称：董锦永与董荔伟是父子关系，原审诉讼期间，董荔伟放弃自己的权利，可以不追加为共同原告。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根据董荔伟自己的陈述，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车位，因双方在购房户确定单（副单）及其附件中均没有约定车位的具体情况，只是在华源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出具的购房交款凭证中载明交纳车位款5万元，并没有约定车位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格等，故原审判决认定因车位标的不明，对车位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董锦永可以在证据充分后对此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原审第三人董荔伟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明确表示其放弃父亲董锦永的馈赠，所有权利归还董锦永，由董锦永自行享有，故原审法院将董荔伟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现因董锦永与华源公司至今未就车位买卖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致讼。案经审理，因华源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无法组织调解。另查，华源公司的董事长黄玉坤于2007年3月13日上午在莆田市接受询问，称：我们现在的方案是，原先那些出资建房户（我指的是那些按约定按时足额交款的），我们将来建成的两幢高层中，他们可以按开发土地、工程造价成本价认购一套及一个车位，这是我向他们做出的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董锦永主张其系华源小区开发建设的集资户，其向华源公司交纳了5万元的购车位款，现其要求以集资户的待遇以总价款8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华源小区2号楼地下二层的车位一个；但董锦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系集资户，也未能充分证实其可享受集资户在购买涉案小区车位时的相关优惠及在交纳5万元购车位款时其已与华源公司就车位买卖的总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且至今董锦永与华源公司并未就买卖的具体车位位置、车位总价款、车位面积等主要买卖内容达成合意，故董锦永与华源公司的车位买卖关系并未成立，董锦永诉讼请求其支付剩余购买车位款3万元、华源公司与其签订车位买卖合同并交付车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董锦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董锦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源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董锦永向本院提供证据：同为集资户后改为购房户的黄仁池户与华源公司进行交易的应补交款计算过程及结果确认单，欲证明：1.案外人黄仁池在另案中提供的购房交易计算过程及结果确认单与在案证据5、6、7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董锦永与黄仁池以优惠价格取得华源小区商品房。2.案外人黄仁池转化为购房户后，与华源公司合意退出购买商场，退还商场预付款8万元并取得78400元等利息，用于抵购房款；另外作为集资户已交的集资购地款在转为购房款时，进行了利息回补（38340元和3150元）。3.确认单中案外人黄仁池以8万元取得一个车位，最终得出在确认当时黄仁池应交款47402元的结果。4.应交款47402元与证据7《2号楼购房户交款单》（黄仁池）中应补交总额一栏的第二项47402元完全一致，能够相互印证。5.进一步证实了车位款要么10万元、要么8万元的真实性。案外人黄仁池已交车位款8万元并（通过诉讼）取得车位，与事实相符。 经庭审质证，华源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华源公司盖章或签字，也没有其他人的署名，来源不清，真实性不能认定，且从内容上看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实董锦永的主张，待下文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董锦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董锦永是37户集资户之一。2.黄玉坤与华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华源公司为何应当与董锦永交付车位是否存在客观的理由。3.华源公司开发的车位所在楼盘是否还有剩余车位可以履行。4.华源公司出售车位给37户集资户的车位价格。5.集资户购买车位的合同条款主要内容是以个为单位还是以具体的面积朝向为单位。华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华源公司的董事长黄玉坤于2007年3月13日上午在莆田市接受询问”有异议，认为该陈述是黄玉坤个人接受询问，和华源公司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37户集资户之一的案外人黄仁池购买华源小区2号楼地下二层车位，车位总价为8万元。 本院认为，董锦永在一审提供的《购房户名单》，华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名单确认董锦永购房户选定优惠房为华源小区2号楼16层Ａ号（1601），董锦永及董荔伟在该名单上签字。同时案外人黄仁池也在该名单之内。结合案外人黄仁池是集资户的事实及《控告信》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董锦永也是37户集资户之一。华源公司董事长黄玉坤于2007年3月13日在莆田市接受询问表示，给予出资建房户的待遇是按开发土地、工程造价成本价认购一套套房及一个车位。董锦永既然也是集资户之一，故其理应享受上述待遇。且华源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向董锦永出具《购房交款凭证》一份，确认董锦永已交纳车位款5万元，说明华源公司与董锦永达成了关于买卖车位的合意。案涉车位的总价款比照与其同属集资户并购买与董锦永同一楼层即华源小区2号楼地下二层车位的案外人黄仁池支付的车位价款8万元，可以确定案涉车位的总价为8万元，董锦永已支付购车款5万元，则其应再向华源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3万元。因华源公司也已完成了地下车库的修建、画线等工作，且现在也有剩余的车位，故华源公司应向董锦永交付位于华源小区2号楼地下二层的车位。 综上所述，董锦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9号民事判决； 二、莆田市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董锦永签订正式的买卖位于莆田市一个的车位买卖合同； 三、董锦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车位款3万元； 四、莆田市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董锦永交付位于莆田市的车位一个。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均由莆田市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