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1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率洲吴氏大碎石厂，住所地阳新县率洲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吴风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章朝、宋丞（实习），均系湖北风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新县军垦大瑞石料厂，住所地阳新县军垦农场。法定代表人：陈洪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文，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新县率洲吴氏大碎石厂（以下简称：吴氏大碎石厂）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军垦大瑞石料厂（以下简称：大瑞石料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氏大碎石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冻结大瑞石料厂资金124万元。3.将王忠洋、刘会武移送阳新监察委审查。事实与理由：1.阳新政法委副书记王忠洋以王辉名义，指派刘会文与吴氏大碎石厂签订协议，大瑞石料厂属违规企业。2.原协议对其不公，对于大瑞石料厂的义务是形同虚设。3.合同不是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大瑞石料厂无权转让土地，大瑞石料厂无生存权、经营权、开采权，与其签订的合同不成立。大瑞石料厂签订合同当事人是党政官员，是以权谋私，一审法院就合同审合同，认定事实错误，大瑞石料厂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涉嫌合同诈骗。大瑞石料厂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其依约撤了2条生产线，移交了场地、高压线，合同在当地土管局、军垦农场的见证下签订，依法成立，其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大瑞石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氏大碎石厂支付欠款1,194,688.00元及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吴氏大碎石厂承担。吴氏大碎石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瑞石料厂赔偿损失1,205,000元。2.判令大瑞石料厂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6日，阳新县军垦农场华潭村民吴风朝、阚龙南、吴群桃合资开办吴氏大碎石厂。2008年4月20日，通过阳新县国土资源局审批领取4202220820045号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2013年4月1日，诉争双方经阳新县率洲管理区及黄石市率洲管理区国土资源所等部门的同意，根据国家政策进行资源整合，由吴氏大碎石厂兼并大瑞石料厂，整合后的采矿权人名称为吴氏大碎石厂，整合主体按照有关规定办理采矿权设置、变更等手续，被整合方按要求及时注销采矿权。双方为此签订整合兼并协议，协议约定：1.补偿金额及货物：乙方（吴氏大碎石厂）补偿甲方（大瑞石料厂）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另加规格石粉贰万吨。甲方其他亏损自行负责，乙方不再补偿。2.付款及供料方式：协议签订时，乙方须付甲方现金叁拾万元，另甲方在邮政银行贷款肆拾万元由乙方以贷偿还，或现金偿还，以上此款在签订协议时付清或转贷，计柒拾万元整。其余欠款壹佰伍拾万元用石子及石粉折现或现金结算（打好欠条，一月一结），按甲方需求及要求型号供应，乙方负责上车。付款、付货方式：（1）2013年12月30日前结清80万元（用石子折抵，若无法供应则以现金结清）；（2）2013年12月30日前付现金20万元；（3）余款50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结清。另补偿的两万吨石粉在协议签订六个月内由甲方派车拖运完成。3.石子价格及要求：石子出厂价17元/吨，石粉5元/吨。装运石子及石粉时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推诿扯皮，要保质保量供应，数量以过磅为准，如无法过磅，石子以50铲3.6吨/铲计，石粉以满铲3.8吨计，或折算成以每车计吨位。因甲方也是为乙方销售石子（抵款），甲方与用料方确立的供销方式，乙方不得蓄意钻营而导致供求关系破裂，否则乙方以现金形式结算给甲方。4.债权债务及有关问题的处理约定：甲方的财产由甲方自行处理，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各负盈亏，债权债务各自负责，与对方无关。但甲方在撤离原址时，甲方新生产线的一条高压线路及变压器归乙方，以及撤走后原所用场地同时归乙方，但转交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撤离前还需继续经营时，乙方不得干预。甲方原开采山场的租金由甲方自行处理。5.与石门楼碎石厂的关系处理：因考虑乙方的长期利益，如石门楼碎石厂需续证、生产，影响乙方采矿权的办理和正常生产经营时，甲乙双方应共同承担，并以与其合并的名义让石门楼碎石厂转移出安全间距（300米），在此条件下，乙方不得干预甲方在此后的生产经营活动。因考虑大瑞石料厂的损失过大，如石门楼碎石厂再启动，甲方有权要求石门楼碎厂给予补偿，乙方不得干涉，并应积极配合支持。6.甲方新挖机的安置：因甲方停产，机械设备闲置，乙方对外租赁挖机时，必须优先租赁甲方新购置的现代215-9C挖机1台（不带破碎锤），按同等条件市场价格另行按月结算。7.证件有效期内的生产：甲方证件有效期至2013年5月3日，在此有效期内职能部门如同意其复工，甲方可自行复工以减少损失，有效期后不再在原址续证。乙方同样在有效期内可复工，双方履约时甲方出具手续，让乙方能尽快续证。协议签订后，大瑞石料厂撤离场地并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义务，双方对涉及场地承包费、变压器、高压线路以及生产线等问题没有异议，吴氏大碎石厂于当天付款70万元，余款由吴氏大碎石厂股东阚龙南出具欠到150万元石子款的条据，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结清。此后，吴氏大碎石厂陆续交付石子、石粉等石料折抵欠款共计305,311.60元，下欠1,194,688元的石料未予抵付。2018年6月26日，吴氏大碎石厂股东吴风伟、吴风朝向大瑞石料厂出具合同、协议等文本资料移交清单，内容包括华潭村大瑞石料厂山场租赁合同、道路厂房征地协议、供电合同以及供水投资协议等。2019年2月3日，吴氏大碎石厂通过手机转账偿还大瑞石料厂欠款100,000元。鉴于大瑞石料厂被吴氏大碎石厂整合兼并的事实，阳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8日将大瑞石料厂列入第一批露天采石场采矿权人关闭名单，其采矿有效期截止于2013年5月6日。2015年5月5日，吴氏大碎石厂办理采矿权设置、变更等手续，经审批领取G4202222009037120008398号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七个月，自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6年8月2日，吴氏大碎石厂根据市、县政府的文件精神，与阳新县石龙山碎石厂、阳新县龙泉洞二碎石厂进行协商，达成新一轮整合协议，并上报阳新县矿山整治办公室验收审批，目前已经正式开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大瑞石料厂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隐瞒事实的欺诈行为；3.大瑞石料厂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大瑞石料厂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吴氏大碎石厂反诉称：大瑞石料厂不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交付高压线路、变压器及场地，构成严重违约。经庭审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在撤离原址时，甲方新生产线的一条高压线路及变压器归乙方，以及撤走后原所用场地同时归乙方”，而大瑞石料厂在经营时分别有两条生产线和变压器，撤离时仅撤走一条旧生产线和一台变压器，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且吴氏大碎石厂接管场地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一直持续支付欠款，故该反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大瑞石料厂签订协议是否存在欺诈问题。吴氏大碎石厂辩称：“大瑞石料厂隐瞒因环保被整改以及在2011年7月17日阳新县司法局军垦法律服务所调解协议中承诺关停的事实，在签订整合兼并协议时没有告知其，故大瑞石料厂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法院对大瑞石料厂诉请不予支持”。对此，大瑞石料厂陈述：“调解协议中承诺关停的原因是周边当地群众反应采石场存在噪音、空气等环保问题要求赔偿达成的意见，有关部门限期整改达标；何况即使存在欺诈行为，吴氏大碎石厂要求撤销民事行为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已经丧失撤销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兼并协议是经阳新县率洲管理区及黄石市率洲管理区国土资源所等部门同意进行的，而吴氏大碎石厂企业关停是根据国家政策规定进行资源整合实施的，与其辩称大瑞石料厂在调解协议中承诺关停的事实没有因果关系，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大瑞石料厂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债务结算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前，大瑞石料厂提起诉讼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但大瑞石料厂一直在主张权利，吴氏大碎石厂没有赖账，且在农历2018年底已经偿还欠款100,000元，故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因此，大瑞石料厂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1.阳新县率洲吴氏大碎石厂偿还阳新县军垦大瑞石料厂欠款1,194,688元，扣减已还款100,000元，实际应偿还1,094,688元。2.驳回阳新县率洲吴氏大碎石厂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二审期间，吴氏大碎石厂提出对《资源整合协议》里吴风朝、陈洪江签名进行鉴定。对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本院认为，根据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6月25日颁发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注册号420222000022016）显示，大瑞石料厂经营范围为建筑用石灰岩开采销售，《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5月16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5月3日。涉案《资源整合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2日。即签订《资源整合协议》时，大瑞石料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在有效期内，其民事主体身份适格，有权对外签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吴氏大碎石厂提出合同不成立的诉请，首先，诉争《资源整合协议》是两个民事主体签订的协议，吴氏大碎石厂为履行协议，特别签订了《承诺书》，明确约定若其履行协议时违约，大瑞石料厂有权随时停止其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表明吴氏大碎石厂对于合同目的是积极追求的，合同的订立是符合双方利益的。其次，大瑞石料厂依约履行了全部协议项下义务，吴氏大碎石厂也如约支付了部分对价，表明当时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均在履行过程中。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氏大碎石厂认为大瑞石料厂涉嫌以权谋私、压制其意愿、迫使其签订合同，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存在吴氏大碎石厂所述事实，其亦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撤销之诉。但吴氏大碎石厂不仅没有提起撤销之诉，反而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最后，认定合同无效，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吴氏大碎石厂提供的证据、理由，不能表明诉争合同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诉争双方系两个民事主体，诉争合同均有双方签章，法律并未规定必须同时具备签章和签字合同才生效，故即便诉争合同中，大瑞石料厂一方无人签名，但在已有其签章并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权利义务的情况下，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故本院对吴氏大碎石厂申请鉴定《资源整合协议》中吴风朝、陈洪江等人签名笔迹，不予准许。至于其他上诉理由吴氏大碎石厂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本案无关。吴氏大碎石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2元，由阳新县率洲吴氏大碎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柴 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钟声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