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国，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理昕，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新生，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陈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原审被告许新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爱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爱国作为劳务班组的负责人，在与许新生商谈劳务分包时，许新生告知陈爱国身份是徐州重型机械联合厂房项目部负责人，并出示项目管理责任书，项目管理责任书明确显示许新生是该项目负责人，在项目工地公示牌中也显示南通四建是工程承包人。陈爱国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许新生是南通四建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承包人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审开庭时，南通四建代理人也承认许新生是内部承包责任人，承认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许新生之间签有项目管理责任书，但双方并未签订挂靠协议。陈爱国作为善意第三人，自身无法审查南通四建和许新生之间的真正关系，只能从项目管理责任书上去认定许新生有权利代表项目部和工程承包方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协议。项目管理责任书显示，该项目工程款是全部支付到南通四建集团指定账户，实行专款专用。也就是说南通四建对该项目工程款有管理和支配的权利。理应对该工程产生的债务承担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论南通四建和许新生之间是何种关系，南通四建均应对此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陈爱国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许新生是南通四建指定的项目负责人，能够代表项目部和南通四建与其签订劳务合同，许新生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义务应由南通四建承担。即使南通四建和许新生之间为挂靠关系，南通四建作为工程承包方，让无任何资质的自然人挂靠承包经营，本身就应当对因工程引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南通四建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许新生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代表南通四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标间代理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所称项目目标责任书不能证明许新生有权代表南通四建对外签订合同，陈爱国也没有证据明许新生曾以南通四建名义与其洽谈施工事宜。2、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应当结合履行行为进行判断。首先，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劳务费均是由许新生支付；其次，2011年案涉工程结束时是许新生个人与其进行结算，并非以南通四建名义进行结算；最后，自2011年至陈爱国起诉时从未向南通四建主张过劳务班组的劳务费。故陈爱国与许新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南通四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二、许新生目前欠付南通四建垫付的大量工程款及利息。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及工程结束后南通四建按照许新生确认的金额向其本人或与工程相关的第三方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并未怠于履行付款义务，且就许新生承包的全部项目而言，由于许新生管理不善，导致项目亏损，现在是许新生拖欠南通四建垫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南通四建已经对许新生提起诉讼。三、陈爱国诉请的劳务费疑点重重。1、2011年12月29日，许新生向陈爱国出具了工程结算汇总表，其后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许新生未向陈爱国支付一分钱，陈爱国也没有向其主张支付劳务费，与常理不符。2、2016年2月3日，许新生向南通四建出具承诺书，载明其承建的项目仅欠邵海莹、张运动、黄爱民及金文明劳务费，除上述四项欠款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外欠款。2017年1月许新生却又向陈爱国出具欠条一张，显然许新生自认的事实与承诺自相矛盾。3、本案中，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代理陈爱国起诉南通四建与许新生，而在另案南通四建与许新生合同纠纷中又代理许新生，有利益冲突的陈爱国与许新生聘请同一个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有悖常理，实际上很可能是利益共同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许新生答辩称：陈爱国的起诉和双方之间的结算均是事实。陈爱国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南通四建、许新生支付工程劳务费13130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5570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四建、许新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新生实际承包涉案徐州重型机械下料车间及辅房调试场办公楼工程，2010年前后，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陈爱国。2011年12月29日，许新生和陈爱国进行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汇总单”，载明“徐重集团工程，1、合同内46000平方×34.5=1587000元，合同外44450元，点工木工470×150=70500元，小工725.5×100=72550元，合计1774500-已付款461440=1313060元”。2017年1月28日，许新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陈爱国徐工重型瓦工班组工资款总计人民币壹佰叁拾壹万元整，南通四建一直未与项目部结算至今此款未付，南通四建徐工重型项目部负责人许新生”，该欠条加盖南通四建徐工重型项目资料专用章。2018年1月28日，许新生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南通四建徐工重型项目部所欠陈爱国瓦工班组人工费1313060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10月30号前付清。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包工头下属的施工班组、建筑工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围，上述人员追索劳务报酬或欠付工资的，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仅能向合同另一方主张合同权利，除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不得向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中，劳务合同双方系陈爱国与许新生，许新生应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并应从承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南通四建并非劳务合同当事人，关于欠条中加盖的资料专用章，因此种类型印章只能用于技术资料管理或报批施工资料等专用用途，不能以此推定许新生代表南通四建，故对陈爱国要求南通四建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许新生给付陈爱国劳务费1313060元，并支付利息（以131306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75元，由许新生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陈爱国提供劳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首部发包人（甲方）为徐州重型机械项目部，承包人（乙方）处空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发展全地面起重机建设项目下料车间及辅房调试场办公楼工程，面积约46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单价为34.5元/平方米；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许新生签名，乙方处有陈爱国签名，但均未签署日期。该协议书的内容除尾部许新生、陈爱国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形成。陈爱国还提供“许新生同陈天国工程结算汇总”，主要内容为：一、天河御景人防工程。1、瓦工6695平方×70元-胡正伟已经的38105元=430545元；2、木工16693.96平方×30元=500818.8元；3、点工，大工125.5×150元=18825元，小工254.5×100元=25450元。合计975638.8元-已付款249980元，还欠725658.8元。二、徐重集团工程。1、合同内46000平方×34.5元=1587000元；2、合同外44450元；3、点工，大工470×150元=70500元，小工725.5×100元=72550元。合计1774500元-已付款461440元=1313060元。三、结算。1、两项工程合计975638.8+1774500=2750138.8元；2、两项工程已付款249980+461440=711420元；3、截至2011年12月29日还欠2038718.8元。尾部有许新生、陈爱国签名。该汇总上除许新生、陈爱国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形成。陈爱国在一审中还提供由许新生出具的欠条，分别为：1、2014年4月5日的欠条，内容为今欠陈爱国天和御景人防工程工资款及门面房工资款131万元。落款处加盖“南通四建睢宁天和御景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2、2017年1月28日的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陈爱国徐工重型瓦工班组工资款131万元，南通四建一直未与项目部结算至今此款未付。落款为南通四建徐工重型项目部负责人许新生，并加盖“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徐州重型机械项目资料专用章徐工重型项目资料专用章（对外承诺、借贷、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3、2018年1月28日许新生出具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为南通四建徐工重型项目部所欠陈爱国瓦工班组人工费1313060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10月30号前付清。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至权付款完毕之日，落款为南通四建徐工重型项目部负责人许新生。上述欠条和还款计划书内容均为手写。2017年1月28日，许新生还出具一张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陈爱国天和御景人防即零星工程款72万元瓦，南通四建一直未与项目部结算至今此款未付。落款为南通四建天和御景项目部负责人许新生，并加盖“南通四建睢宁天和卸景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另查明：一审中，许新生陈述南通四建徐州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许新生。南通四建徐州分公司已于2016年7月20日被注销。一审中，南通四建提供由许新生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本人在南通四建承建的项目中有关工程财务外欠款事宜特向公司承诺如下，1、截至2016年2月3日，本人所承建的项目仅欠邵海莹14.3万元、张运动25.6万元、黄爱民18万元，金文明劳务费本人认为已经结清（有可能涉及法院诉讼，如产生诉讼，法院的任何判决均由本人自行承担，与公司无关），处上述四项外欠款，再没有其他任何外欠款。如后期提供一概不认，视为合同诈骗。2、本人承诺提交的所有资料真实、合法，不存在虚假信息，如查出虚假不真实资料，视同合同诈骗。3、所签合同标的数量、价格、金额与施工图纸不符的，其量、价相差部分以本人和妻子的共同财产承担补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陈爱国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系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车间和办公楼工程项下的工程款，而许新生却在2014年4月5日出具的欠条中将应属于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车间和办公楼工程项下工程款，记载为睢宁天和御景工程款。其次，许新生在向南通四建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确定截至2016年2月3日，许新生所承建的项目仅欠邵海莹14.3万元、张运动25.6万元、黄爱民18万元，没有其他任何外欠款，上述债权人中并不包括陈爱国。再次，在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汇总表中，对徐州重型、睢宁天和御景两项工程款一并结算，分别载明了欠付工程款数额，在对欠付工程款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却在2017年1月28日将两项工程款分别出具欠条，且针对睢宁天和御景工程款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印章（御景）与2014年4月5日欠条中加盖的印章（卸景）内容不一致，更何况，在两项工程均早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此时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又在分文未付的情况下，许新生于2018年1月28日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并在该计划书中确定具体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有为提起诉讼准备材料之嫌。综合以上种种不尽合理之处，虽然陈爱国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与许新生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结算汇总表、欠条、还款计划书，但陈爱国并未提交签证单等实际参与施工的相关证据，足以对陈爱国是否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涉案工程施工让人怀疑。考虑到许新生自认欠付陈爱国工程款的事实，应判决由许新生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由许新生承担还款责任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0元，由上诉人陈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