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桐柏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泽晶、牛晓婷，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宇彪，男，199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黟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黟县。2019年3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达群，浙江群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诉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宇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媛、代理检察员董斐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及诉讼代理人胡泽晶，被告人丁宇彪及辩护人程达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宇彪与被害人王某2系朋友。2019年3月16日下午，被告人丁宇彪叫人将王某2从嘉兴接至湖州，与丁某1等人一起吃饭喝酒。饭后，众人至湖州市吴兴区新天地3楼魅力金座KTV668包厢唱歌，并叫了王某3、秦某等公关人员陪侍。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丁宇彪酒后无故用手掐住王某3的脖子并与之争吵，王某2等人见状上前拉劝。期间，被告人丁宇彪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王某2的胸口捅刺一刀，王某2随即倒地，后经送医抢救无效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丁宇彪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搜查笔录、被告人丁宇彪的供述等证据支持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丁宇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诉称，被告人丁宇彪应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被告人丁宇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丁宇彪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19625.67元，并提交了户口本复印件、流动人口登记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丁宇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证人均没有看到被告人丁宇彪直接捅刺王某2的行为，且作案工具折叠刀不能排除有其他人接触过，认定丁宇彪捅刺王某2的证据只有被告人丁宇彪的供述，但丁宇彪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本案认定丁宇彪捅刺王某2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2.丁宇彪没有伤害王某2的犯罪故意，即使存在伤害行为，也属过失致人死亡；3.丁宇彪具有自首情节，酒后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宇彪与被害人王某2相识多年，分别在湖州、嘉兴从事厨师工作。2019年3月16日下午，被告人丁宇彪叫人将被害人王某2从嘉兴接至湖州，与丁某1、匡某1等人一起吃饭喝酒。饭后，众人至湖州市吴兴区新天地3楼魅力金座KTV668包厢唱歌，并叫了王某3、秦某等公关人员陪侍。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丁宇彪酒后无故用手掐住王某3的脖子并与之争吵，被害人王某2等人见状上前拉劝。期间，被告人丁宇彪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被害人王某2的胸口捅刺一刀，王某2随即倒地，后经送医抢救无效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丁宇彪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丁宇彪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丁某2、匡某1、黄某、杨某2、王某2、丁宇彪都是朋友。2019年3月16日下午，其与匡某1、黄某在一起时，商量组织做厨师的朋友聚餐，其电话联系了王某2，王某2同意并说要丁宇彪开车到嘉兴接他到湖州。匡某1联系了杨某1、王某4参加。当日晚上8时许，其与匡某1、黄某、王某2、丁宇彪、杨某1、王某4等人到湖州市一饭店吃饭，期间所有人都有喝酒。饭后又到湖州新天地3楼魅力金座KTV668包厢唱歌，又叫了3箱啤酒，并叫了几个小姐陪侍。唱歌过程中，有人叫了丁某2过来，王某4先行离开。凌晨1时许，丁宇彪好像是喝酒多了，与一个陪酒小姐发生争吵，丁某2将丁宇彪劝出了包厢。几分钟后，丁宇彪又回到包厢骂人，王某2就上去劝丁宇彪。丁宇彪与杨某2发生扭打，王某2站在二人中间劝阻，后看到王某2用手捂着胸口蹲在地上，丁宇彪还用啤酒瓶打砸了杨某2头部。后匡某1把王某2扶到沙发上，其看到王某2的胸口有血迹，撩起衣服看到胸口有一处刀伤。之后有人报警和叫救护车，王某2被送到了医院，丁宇彪被公安人员带走。丁宇彪平时也是正常的，但喝酒之后变得很暴躁，会骂人打人。 2．证人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16日晚上，其与丁某1、王某2、丁宇彪等七人去吃饭。晚上10时许吃饭结束，又到新天地魅力金座668包厢唱歌，唱歌的人员有一起吃饭时的7个人和5个陪侍的公关小姐。唱歌过程中都喝了啤酒，不知为什么丁宇彪和一个公关小姐发生冲突，掐了公关小姐的脖子，杨某2、杨某1、丁某1等人都去劝丁宇彪，并把丁宇彪拉出包厢外面。几分钟后，丁宇彪又进入包厢要打那个公关小姐，被杨某2、王某2等人拦住了，王某2抱住了丁宇彪，一会看到王某2跪倒在地上，之后躺到了地上。其与黄某一起把王某2抬到沙发上，看到王某2衣服上都是血，胸口被捅了一刀。后让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其帮忙把王某2抬到了救护车上。 证人丁某2、杨某1、杨某2、黄某的证言与证人丁某1、匡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3.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16日晚，其与几个公关小姐在新天地魅力金座KTV668包厢陪杨某2、匡某1、王某2、丁宇彪等客人唱歌，其还向客人敬酒，与丁宇彪对喝了2瓶啤酒。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丁宇彪过来掐了其脖子，用的力气很大，其也不敢反抗。一会儿之后，丁宇彪又过来掐其脖子，用的力气更大了，其觉得委屈，眼泪都掉了下来。匡某1和杨某2看到其哭泣，就过来问原因。杨某2就去问丁宇彪，但丁宇彪当着二人的面又要掐其脖子，杨某2阻止过程中，还被丁宇彪推倒。后其被人拉出了包厢，看到杨某2也从包厢出来了，头部受伤流血。其再次进入包厢后，看到唱歌的几个男子在与丁宇彪争论，丁宇彪看到其进入包厢又要过来掐，结果被人劝开了，其又被人拉到了外面。再进入包厢时，看到王某2已经躺在沙发上，衣服被撩起来，胸部有个伤口，其打了120和110，救护车过来把王某2带走了。 证人万某、吴某、秦某、卢某1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与证人王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其中秦某、卢某1还证实看到丁宇彪带了一把折叠小刀，喝酒有点醉，在与他人争吵过程中，丁宇彪拿出小刀挥舞，并威胁谁来管他就捅谁，之后看到站在丁宇彪对面的王某2用手捂着胸口，蹲到了地上。 4.证人丁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下午，丁宇彪让其至嘉兴将王某2接到湖州；并证实丁宇彪平时脾气还好，但喝酒之后容易逞强闹事。 5.证人查某（魅力金座歌厅主管）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晚上，有五六个男客人在魅力金座唱歌消费，并叫了五个陪酒小姐。次日凌晨1时许，包厢有吵闹的声音，有个男客人拿啤酒瓶挥舞，另外一个男客人躺在沙发上受伤了。其就把打人的男子拉到618包厢。后来120救护车把伤者送到了医院。 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魅力金座的服务员，3月17日凌晨1时许，听到668包厢内有吵闹的声音，并看到有人受伤，就用吧台的座机打电话报警。 接警单详情、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证人卢某2及王某3于当日先后报警，民警8分钟后到达现场开展处置，并在魅力金座KTV668包厢门口抓获了被告人丁宇彪。 6.证人李某2（湖州市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凌晨，接到急救电话称新天地3楼KTV有人受伤，就赶到现场，在一包厢内发现一男子胸口中间位置有刀伤，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之后将伤者送到了湖州市中心医院救治，事后知道伤者叫王某2。 7.证人倪某（湖州市中心医院急诊室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凌晨，王某2被送到医院抢救，检查发现其胸口有一锐器伤口，生命体征已经没有了。 死亡证明证实，2019年3月17日，王某2因刀刺伤而死亡。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魅力金座歌厅668包厢进行勘查，在包厢内靠西侧茶几上提取到一串钥匙，上有两把钥匙，一把汽车钥匙和一把折叠刀；并对折叠刀刀刃上的疑似血迹、包厢内带血的餐巾纸、西侧沙发坐垫上的血迹等物予以提取。 物证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丁宇彪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9.证人王某1、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下午，在爱山派出所民警陪同下到湖州殡仪馆，对儿子王某2的尸体进行了辨认。 10.湖州市吴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系被单刃刺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11.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对被告人丁宇彪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手背、颈部喉结处、颈部、右侧锁骨处等处有大小不等擦伤或挫擦伤；对杨某2、丁宇彪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12.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死者王某2左、右手掌血迹、现场血迹、现场餐巾纸1号上血迹、现场钥匙串上折叠刀刀刃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为王某2所留；现场餐巾纸2号上血迹检出人血，为杨某2所留。 13.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丁宇彪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宇彪及被害人王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15.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丁宇彪家属支付被害人王某2家属赔偿款人民币8万元。 16.被告人丁宇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丁宇彪到案后对吃饭、喝酒后至魅力金座KTV包厢唱歌，酒后无故掐王某3脖子并与之争吵，被王某2、杨某2等人劝阻拉扯时，其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王某2致其死亡，后在KTV包厢门口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事实供认不讳，供认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丁宇彪家属又代为缴纳赔偿款人民币12万元，现暂存于本院。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宇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丁宇彪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2致其死亡的事实，有在场证人王某3、万某、秦某、吴某、杨某2、杨某1、丁某2、匡某1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折叠刀一把、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也与被告人丁宇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被告人丁宇彪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会伤害他人身体仍故意为之，造成被害人王某2受伤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在案证据证实丁宇彪与被害人并无矛盾，丁宇彪属酒后冲动滋事，持刀随意捅刺他人，从案发原因、使用工具、案发后的表现来看，被告人丁宇彪并无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丁宇彪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案发后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一方部分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丁宇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丁宇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宇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丁宇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八万元和暂存于本院的十二万元，剩余人民币三十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文 审 判 员  黄 帆 人民陪审员  沈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费佳威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