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行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市众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北区666号7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2XY06M42。 法定代表人吴国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西侧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爱滨，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00000359123X9。 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 委托代理人林矫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职员。 委托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林，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永安市众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腾公司）诉被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人社局）、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任林工伤认定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闽0481行初3号行政判决，宣判后，众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众腾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任林系众腾公司驾驶员。2018年2月7日11时30分，任林受众腾公司指派驾驶众腾公司所有的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福建罗源湾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烧结厂卸生石灰时，双眼不慎被管道内冲出的生石灰烧伤，“120”救护车将任林送往罗源县医院后又转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双眼眼球碱性烧伤。2018年5月2日，任林向三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5月15日，三明市人社局受理任林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众腾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众腾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向三明市人社局举示证据。三明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工伤决定书，认定任林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三明市人社局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5日向任林、众腾公司送达了工伤决定书。2018年8月14日，众腾公司向省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17日，省人社厅受理众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三明市人社局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向省人社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任林向省人社厅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0月15日，省人社厅作出闽人社复延字〔2018〕第21号决定延期通知书。2018年11月12日，省人社厅作出闽人社复议〔2018〕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认（永安）〔2018〕27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8年11月20日，众腾公司收到复议决定书仍不服，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三明市人社局作为三明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受理并作出认定的行政职权。三明市人社局在收到任林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众腾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三明市人社局受理任林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众腾公司虽辩称其与任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任林受伤不在工作范围内，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未向三明市人社局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众腾公司在行政复议期间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不足以证明任林非众腾公司的驾驶员。众腾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虽与任林未签订劳动合同，三明市人社局依据任林提交的证人证言、陈述及工资表等证据及经调查取得的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任林作为众腾公司的驾驶员，接受公司指派负责生石灰的运输，由于驾驶员的工作具有流动特性，故应认定事发当天运输目的地福建罗源湾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烧结厂属于任林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故任林所受事故伤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认定任林于2018年2月7日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省人社厅作为三明市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对众腾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省人社厅依法受理众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众腾公司，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众腾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可以证实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但其要求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众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众腾公司负担。 上诉人众腾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任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任林系闽Ｇ×××××号车主所雇请的驾驶员，闽Ｇ×××××号货车系吴剑文、吴建民挂靠在众腾公司，车辆的经营包括驾驶员的雇请、工资发放等均是由挂靠人自己行使，所以众腾公司与任林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任林是在私自卸货过程中受伤，卸货不是驾驶员的工作职务范围。根据任林自己写给众腾公司的《事情经过》陈述：“本人于2018年2月7日中午11:30分左右，驾驶闽Ｇ×××××罐车由永安大湖装生石灰送货到罗源湾开发区金港路1号宝钢德盛公司烧结厂卸石灰，车辆到了卸货场地后由于现场无人指挥，多次打厂内收货人王工电话：182××××0008也无人接听，本人给该电话语音留言也无人到卸货现场，后本人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打听寻找，找到了烧结厂配料室里面的一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把我领到卸生石灰的进料口场地说了句，卸左边下面第二根管子，说完就走了，现场也没人指挥，我就开始连接卸料管，连接好后我就开始卸料，在卸料过程中感觉不顺畅，我就把我车辆停止打气，并卸压检查自己的车辆，同时打开罐顶的三个舱口作进一步检查，这时二楼有个女工作人员说，大管旁边有一根小管的阀门要打开，于是我来到了小管的阀门处看了一下，说这根小管的管头连接不牢固，我不敢打开，该女工作人员又说了句要打开这个阀门才能卸，于是我便试着打开阀门，发现连接小管的塑料胶管有脱落的危险，当我准备去拿铁线和老虎钳给该管进行加固时，该管就发生了脱落，气压冲到了我的脸部至我的双眼和脸部受伤”。可见当时系福建罗源湾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员工叫他去卸货，其行为属于帮工，造成损伤应由受帮工的该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认（永安）〔2018〕27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三明市人社局答辩称，上诉人与任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人涂某和刘某（任林同事）证实：任林是上诉人聘用的驾驶员，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2018年1月1日至18日任林与涂某轮流驾驶闽Ｇ×××××号车，1月19日至2月7日事发时，任林与刘某轮流驾驶闽Ｇ×××××号车，驾驶员出车运货都是由公司安排的，驾驶员的职责包括装货和卸货等；工资是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认可2018年2月6日是公司指派任林驾驶闽Ｇ×××××号车送货到福建罗源湾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根据车辆登记信息，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上诉人，并且任林多次驾驶该辆车送货，上诉人辩称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又未提供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挂靠车辆，任林是该车辆的车主雇请的，即便如此，上诉人也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任林受上诉人指派运送生石灰粉前往罗源县福建罗源湾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烧结厂，在卸生石灰时，双眼不慎被生石灰烧伤。根据任林陈述和证人证言，驾驶员的职责也包括卸货，而上诉人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卸货不属于驾驶员的工作职责范围，上诉人提出的任林是私自卸货过程中受伤，卸货不属于驾驶员职务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答辩人认为任林在卸生石灰时，双眼不慎被管道内冲出的生石灰烧伤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省人社厅答辩称，其作出本案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众腾公司与任林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明市人社局对涂景昌、刘仁星所做的询问笔录、微信记录、过磅单、发货单可以证明，任林出车系由众腾公司安排，2018年1月1日至18日，任林与涂景昌轮流驾驶闽Ｇ×××××号车，1月19日至2月7日事故发生当日，任林与刘仁星轮流驾驶闽Ｇ×××××号车，任林的工资亦由众腾公司支付。根据三明市人社局对涂景昌、刘仁星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卸货也是众腾公司驾驶员的工作范围之一。众腾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省人社厅于2018年8月14日收到众腾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补正于2018年8月17日予以受理。省人社厅按规定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三明市人社局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向省人社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任林向省人社厅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本案情况复杂，省人社厅作出闽人社复延字〔2018〕第21号决定延期通知书。经延期审理后，省人社厅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闽人社复议〔2018〕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三明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认（永安）〔2018〕27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省人社厅作出本案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认（永安）〔2018〕27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众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众腾公司与任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人涂某和刘某（任林同事）证实：任林是上诉人聘用的驾驶员，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出车运货都是由众腾公司安排，驾驶员的职责包括装货和卸货等；工资是由众腾公司支付。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也认可2018年2月6日是公司指派任林驾驶闽Ｇ×××××号车送货到福建罗源湾宝钢德盛不锈钢有限公司，根据车辆登记信息，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上诉人众腾公司，并且任林多次驾驶该辆车送货，上诉人辩称闽Ｇ×××××号货车系吴剑文、吴建民挂靠在众腾公司，众腾公司与任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能成立。根据涂景昌、刘仁星证言可知，卸货也是众腾公司驾驶员的工作职责，而上诉人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卸货不属于驾驶员的工作职责范围，上诉人提出的任林是私自卸货过程中受伤，卸货不属于驾驶员职务范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任林所写的《事情经过》只是陈述了其受伤的经过，并不能得出系其私自卸货的结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众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永安市众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小琼 审判员  李祖超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方丽萍 书记员林冬妮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