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6行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鹤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易才，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琳，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冉敏，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少荣，该市市长。原审第三人万招海，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爆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铜仁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管理、铜仁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广州爆破公司承建了铜仁碧江区五馆三中心项目。广州爆破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业务分包给案外人唐天奇，唐天奇雇佣原审第三人万招海在广州爆破公司承建的工地上作为驾驶员，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2018年4月30日11时30分，万招海在广州爆破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驾驶琼Ｂ×××××（48号）车运输土石方过程中，车辆行驶到爬坡路段时，因车辆刹车失控，万招海从驾驶室跳下导致受伤，之后送到铜仁市人民医院医治，被诊断为“1.右侧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足皮肤挫裂伤；3.右足内侧皮神经损伤”。2018年9月25日，万招海向铜仁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医院诊断证明书等材料。2018年10月8日，铜仁人社局受理后，于同月23日向广州爆破公司送达了《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同月26日广州爆破公司作出《声明》：万招海与广州爆破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铜仁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铜人社工伤〔2018〕920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万招海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2018年12月14日，广州爆破公司向铜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铜仁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进行送达了相关材料。铜仁市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铜府行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铜仁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伤〔2018〕92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广州爆破公司诉请撤销铜仁人社局作出的〔2018〕92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经查，铜仁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伤〔2018〕920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2018年4月30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万招海在广州爆破公司承建的碧江区五馆三中心项目工地驾驶琼Ｂ×××××（48号）车拉土石方，在项目工地临时路段爬坡时，车辆突然熄火，刹不了车，车子往后溜，由于当时路两边是深坑，万招海从驾驶室跳车导致受伤”。铜仁人社局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广州爆破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业务分包给案外人唐天奇，唐天奇雇佣万招海在广州爆破公司承建的工地上的作为驾驶员，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的事实，但本案的其他证据能验证这一事实，视为证据瑕疵予以指出，故一审法院认为铜仁人社局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铜仁人社局经过了受理、送达、调查核实后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铜仁人社局根据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万招海所受的伤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广州爆破公司要求撤销铜仁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伤〔2018〕92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关于广州爆破公司要求撤销铜仁市政府作出的铜府行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经查，铜仁市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书面审查，作出铜府行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铜人社工伤〔2018〕920号认定工伤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故广州爆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广州爆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万招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万招海与上诉人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上诉人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受上诉人的劳动保护、福利与社会保险等待遇。一审法院已查明万招海系唐天奇所雇佣的人，为唐天奇的员工，不能因上诉人将部分业务发包给唐天奇，就错误的认为唐天奇所雇佣的人是为上诉人工作。万招海所从事的劳动内容均是因与唐天奇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万招海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该法律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二、铜仁人社局在未经劳动仲裁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直接作出工伤认定明显程序违法。上诉人在铜仁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向其提交了一份声明，提出万招海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则本案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存在明显的争议。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先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待劳动关系确认后再进行工伤认定。而本案缺少确认劳动关系这一必要程序，直接导致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万招海存在劳动关系，系程序违法。没有经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相当于完全剥夺了上诉人关于与万招海不具备劳动关系的辩解，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铜仁人社局答辩请求：1.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认定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工伤保险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调查核实：上诉人承建碧江区五馆三中心项目，将土石方运输业务分包给自然人唐天奇，唐天奇聘请万招海在上诉人承建的项目工地上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上诉人为正常生产经营的企业法人单位，具有用工行为能力，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唐天奇为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规定，上诉人将承包业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唐天奇，唐天奇招用的劳动者万招海从事上诉人承建工程业务受伤，上诉人为万招海的用工主体责任单位，应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二、劳动仲裁非工伤认定前置程序，答辩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备劳动关系确认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贵州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12号）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均规定了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企业与职工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职权。答辩人作为铜仁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显然具有该职权。劳动仲裁不是工伤认定的前置条件，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并非工伤认定的必要程序，只有在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明确的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才可以作出时限中止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提起仲裁；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为劳动关系能够确定，就可以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确认劳动关系。万招海向答辩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的土石方运输合同、工资结算表等资料，属于明确劳动关系（用工主体责任单位）的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为用工主体责任单位（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答辩人依法进行审核并作出受理决定，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再依法开展调查核实。在万招海提供的相关证据和答辩人调查核实情况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为万招海的用工主体责任单位，在能够确认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综合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法规规定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原告积极履行了法定职责和法定义务，整个审查受理、举证告知、调查核实、作出决定、法律文书送迖等程序完全合法。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广州爆破公司承建了铜仁碧江区五馆三中心项目，并以签订运输合同方式，按固定方量单价将土石运输分包给唐天奇，唐天奇雇佣万招海作为驾驶员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2018年4月30日，万招海在运输土石方过程中，因车辆故障而跳车受伤。铜仁人社局通过调查取证，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确认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义务人。关于上诉人所提与万招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均对本案用工情形下劳动者发生伤亡后对用工主体责任人进行了规定。之所以直接认定违法分包的用人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体现了国家法律切实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最大限度保证伤亡劳动者能及时、有效得到救济的精神。虽然上诉人与万招海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万招海也没有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但此种情形，应属一种劳动关系的拟制认定。此外，上诉人与唐天奇的运输合同中对安全事故责任已有约定，明确唐天奇承担安全事故后的全部财产损失。故上诉人承担万招海的工伤保险责任后，可以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向唐天奇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所提工伤认定应劳动仲裁前置的上诉理由，铜仁人社局在答辩中已充分阐述，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广州爆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晋审判员 刘开奎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应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