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双元路空港工业园长江路西。法定代表人：刘洪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国，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超，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杨柳雪镇前纪村。法定代表人：刘立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强，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农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希望六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54700元；2.改判解除被上诉人泰和农牧公司与“六和集团鲁北片区张胜利”签订的《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自2016年11月1日以来已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330万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营业损失50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养殖场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同时，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张胜利私自签订。但上诉人基于对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2129号判决书的尊重，请求解除上述无效合同，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下发的《全区畜禽养殖布局实施意见》，证明在2014年租赁物被列入禁养区域，该证据与证人宁召峰在法院陈述证言、与泰和农牧公司保安人员的通话录音公证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但一审却仅以《全区畜禽养殖布局实施意见》是复印件为由，认为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但《全区畜禽养殖布局实施意见》是根据《山东省畜禽养殖管理办法》（省政府令第232号）的规定依法制定，如法院对其效力有疑问应依法审查，而不应以载体系复印件为由予以否定，同时对其他相关证据也没有审查。同时，根据滨州市滨城区清洁取暖改造工作领导小组2017年8月11日出台的《滨城区清洁取暖改造工作实施方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养殖场因处于燃煤禁燃区，导致了养殖场的燃煤锅炉无法使用，无法提供畜禽生长所必需的温度环境，租赁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泰和农牧公司保安人员的通话录音公证书能证明涉案养殖场燃煤锅炉已无法使用。《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6.4条明确规定“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保证养殖场的相关设施通过畜牧、劳动、环保等主管部门的验收”，燃煤锅炉显然是环保验收的环节之一，被上诉人违反合同之约定，未对租赁物改造，未通过环保验收，违反了合同双方之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在被上诉人另案起诉上诉人之前，上诉人对该养殖场的存在并不知情，该养殖场的禁养、取缔锅炉等政府通知书证的原件均未获得，请二审法院予以调取。3.涉案养殖场早已交还泰和农牧公司，且其已对外招租，无任何理由要求上诉人交付租金。被上诉人泰和农牧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解除《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于法无据。我方按照上诉人的设计要求出资建造了肉鸡养殖场，购买了全套养殖及办公设备继而与上诉人签订了《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上诉人占有租赁物至今，在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又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案涉养殖场建设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取得与否，并未影响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同时，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2129号判决书认定，涉案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养殖场无法实现租赁目的，我方已向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提供的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政府下发的《全区畜禽养殖布局实施意见》为复印件不能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宁召峰的证言、涉案养殖场保安人员的通话录均在2018鲁16民终2129号案件中提交，且均未被采信。我方是按照上诉人的设计要求出资建造了肉鸡养殖场，购买了全套养殖及办公设备继而与上诉人签订了《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若未通过环保验收，也是因为上诉人自己的原因导致。3.涉案租赁物一直由上诉人租赁使用，该事实已由（2018）鲁16民终2129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租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违约，对其主张应予驳回。4.上诉人显属恶意诉讼，其真实目的是恶意拒付上诉人欠付我方的租赁费用。新希望六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泰和农牧公司与“六合集团鲁北片区张胜利”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租金33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营业损失50万元（具体以鉴定为准）；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6日，吴军（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滨州市滨城区尚集乡人民政府（出租方、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前纪村、西纪村的土地49.14亩租赁给乙方建设养殖场区，租赁期间为30年，自2010年5月18日至2040年5月17日。合同签订后甲方将该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被告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养殖厂区。2010年12月8日，被告泰和农牧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原告新希望六和公司所属的六和集团鲁北片区（乙方、承租方）签订《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的肉鸡养殖场（包含8栋鸡舍及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0月31日止。租金为年租金110万元（包括土地租赁费、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等），每6个月支付1次，分别于每年的10月30日和4月30日支付下次全部租金，先交后用。乙方逾期交纳租赁费，应当按照逾期租金数额按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提前中止合同的违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50元。出租方落款处加盖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刘传军私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吴军签名。承租方落款处加盖六和集团鲁北片区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胜利签名。合同签订后，泰和农牧公司将涉案养鸡场交由新希望六和公司（六和集团鲁北片区）使用，俗称“养殖三场”。自2010年12月起，新希望六和公司鲁北片区通过王倩、王继红、杨月华等账户向泰和农牧公司指定的吴军账户支付“养殖三场”租金至2016年11月1日。2018年4月4日，泰和农牧公司将新希望六合公司、新希望六合股份有限公司、张胜利诉至法院，泰和农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557411元（自2016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其后的租金由被告按每日3013.7元支付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29519.74元（自2016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其后的违约金由被告以1557411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租赁费结清之日）；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鲁16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一、被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租赁费（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按3013.7元/日计算）；二、被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4月30日起，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之日；自2017年10月30日起，以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之日……依此类推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滨州泰和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95元，由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新希望六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6日作出（2018）鲁16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提交滨城区人民政府《全区畜禽养殖布局的实施意见》，证实涉案养殖场位于当地畜禽禁止养殖区内、未通过环保验收，被告提交滨城区人民政府《滨城区畜禽养殖区域划定方案》、谷歌地图两张，证实涉案养殖场并不在当地畜禽禁止养殖区内，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不能证实涉案养殖场位于文件规定的畜禽禁止养殖区内。原告主张涉案养殖场曾于2017年3月被环保部门督查，并禁止进行养殖，及主张涉案养殖场被政府部门禁止进行养殖的意见，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辩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养殖场租赁合同，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养殖场租赁合同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告主张涉案养殖场建设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取得与否，并未影响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养殖场被当地有关部门禁止从事养殖经营活动，故对其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涉案养殖场处于禁养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提交的《全区畜禽养殖布局的实施意见》，不能证实涉案养殖场处于畜禽禁止养殖区，故对其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涉案养殖场因环保问题于2017年被滨城区及杨柳雪镇政府关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017年后的租金330万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产生营业损失（违约金）5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合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公证书复印件2份，证明因为政府环保禁煤，养殖场已经无法使用；证据二：《关于发布滨州市燃煤禁燃区范围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养殖场所在地的位置属于禁煤区范围；证据三：《企业信用报告》复印件，证明新希望六合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包含饲养动物，其在滨州没有分支机构，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份证据在（2018）鲁16民终2129号案件中提交且该案判决中被认定与案件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对涉案养殖场安保人员的录音，属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三虽客观真实，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不服本院（2018）鲁16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22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效力已经本院（2018）鲁16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2240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效力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肉鸡养殖场租赁合同》，系因涉案养殖场属于禁养区域、燃煤禁燃区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全区畜禽养殖布局实施意见》《关于发布滨州市燃煤禁燃区范围的通知》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涉案养殖场所属上述位置；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称养殖并不属于其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上诉人称其虽存在违约，但继续履行合同对其存在重大不利，作为违约方其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上诉人未能举证合同履行对其单方存在的重大不利，而且该情形并不属于违约方解除的条件。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将涉案租赁物交还被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