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伟，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溪县梅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梅渚镇外西门32号。 法定代表人：许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水，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明伟因与被上诉人郎溪县梅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渚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明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梅渚投资公司起诉。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梅渚投资公司在安徽博伟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伟公司）申请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没有事实依据。（2015）郎破字第00001-13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的债权申报人及所有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均没有梅渚投资公司，梅渚投资公司提交的指定付款函是在最后一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破产债权分配时才出现，此前均未出现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替梅渚投资公司申报3445088.28元债权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必须以自己名义申报债权。梅渚投资公司一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梅渚投资公司辩称，1、梅渚投资公司于2015年6月与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协商一致，将自己对博伟公司享有的债权3445088.28元合并由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申报。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共计申报债权30851948.28元，该债权额中包含了梅渚投资公司对博伟公司的债权3445088.28元，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债权额为27406860元，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债权申报时提交了包含本案债权凭证在内的全部债权凭证，并提交了债权申报说明。后郎溪县人民法院以（2015）郎破字第00001-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该债权中有梅渚投资公司的债权3445088.28元，虽然法律文书中未显示梅渚投资公司的名称，但不能否认梅渚投资公司的债权与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合并申报的事实，且最后管理人的分配也是按照梅渚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3445088.28元对梅渚投资公司进行分配的。2、梅渚投资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分配方案，博伟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月11日进行了二次分配，截止二次分配梅渚投资公司才知道尚有2380556.92元未能得到受偿，该笔为清偿的款项将会受到损失，梅渚投资公司即提起诉讼要求戴明伟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梅渚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明伟偿还借款2380556.92元及其利息1664201元（利息按借条约定的年利率计算2019年1月28日，此后利息按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分别计算至戴明伟借款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戴明伟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梅渚投资公司系一家为梅渚镇区域内的城镇建设投资和资产投资；城市规划、建设、开发；为区域内的企业提供投资咨询服务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4年8月29日，博伟公司要求向梅渚投资公司借款，向梅渚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据，为了解决博伟公司在郎溪县工行的贷款问题，为下一步博伟公司嫁接盘活打好基础，临时向郎溪县梅渚镇人民政府（梅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1月29日，借款利息为年息12%。博伟公司及戴明伟本人承诺以本公司全部资产和实际控制人戴明伟全部个人资产承担本笔借款本息偿还义务，该笔款项在嫁接盘活过程中优先支付”。博伟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戴明伟个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博伟公司、戴明伟出具委托书，要求将款项汇入案外人曹霞个人账户，梅渚投资公司汇出220万元到曹霞账户。 2014年10月28日，博伟公司再次要求向梅渚投资公司借款，向梅渚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据，为了解决博伟公司在郎溪县银行的贷款逾期问题，为下一步博伟公司嫁接盘活打好基础，临时向郎溪县梅渚镇人民政府（梅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伍拾万零陆仟肆佰捌拾陆圆零陆分（￥506486.06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借款利息为年息12%。博伟公司及戴明伟本人承诺以本公司全部资产和实际控制人戴明伟全部个人资产承担本笔借款本息偿还义务，该笔款项在嫁接盘活过程中优先支付”。博伟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戴明伟个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梅渚投资公司汇出506486.06元到博伟公司账户。 2015年4月28日，博伟公司第三次要求向梅渚投资公司借款，向梅渚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据，为了解决博伟公司在郎溪县银行的贷款逾期问题，为下一步博伟公司嫁接盘活打好基础，临时向梅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叁仟伍佰玖拾柒元贰角贰分（￥703597.22元），借款期限八个月，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12月27日，借款利息为年息10%。博伟公司及戴明伟本人承诺以本公司全部资产和实际控制人戴明伟全部个人资产承担本笔借款本息偿还义务，该笔款项在嫁接盘活过程中优先支付”。博伟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借条上签有戴明伟字样，但不是戴明伟本人签字。同日，梅渚投资公司汇出703597.22元到博伟公司账户。 2015年5月14日，博伟公司第四次要求向梅渚投资公司借款，向梅渚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据，为了解决博伟公司在郎溪县银行的贷款280万元续贷利息及县中小企业担保中心的担保费问题，为下一步博伟公司嫁接盘活打好基础，临时向梅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万伍仟零伍元整（￥35005元），借款期限五个月，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借款利息为年息10%。博伟公司及戴明伟本人承诺以本公司全部资产和实际控制人戴明伟全部个人资产承担本笔借款本息偿还义务，该笔款项在嫁接盘活过程中优先支付”。博伟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借条上签有戴明伟字样，但不是戴明伟本人签字。同日，梅渚投资公司汇出35005元到博伟公司账户。 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8日，郎溪县人民法院受理无锡梁溪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许云清申请博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报债权30851948.28元，其中3445088.28元系梅渚投资公司债权，后梅渚投资公司按照普通债权分配比例分配到1064531.36元（230820元+833711.36元），其中2018年2月11日收到80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收到33711.36元，2019年1月11日收到230820元。2018年12月24日，博伟公司破产程序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梅渚投资公司与博伟公司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戴明伟在四笔借款中的身份；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博伟公司归还1064531.36元应如何认定；4、被告戴明伟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1，现原告梅渚投资公司主张的四笔借款事实中，其中2014年8月29日2200000元借款、2014年10月28日506486.06元借款有被告戴明伟本人签字，被告戴明伟虽未在借条上明确其系担保人或是共同借款人，但案涉款项系博伟公司使用，借条内容上有“戴明伟全部个人资产承担本笔借款本息偿还义务”字样，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戴明伟系担保人身份，故根据双方陈述和借条记载内容，确定被告戴明伟系上述两笔借款的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戴明伟全部个人资产承担本笔借款本息偿还义务”，故被告戴明伟应系上述两笔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2015年4月27日703597.22元借款和2015年5月14日35005元借款无被告戴明伟本人签字，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戴明伟委托他人签字，故被告戴明伟抗辩其并非担保人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本案中，被告戴明伟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两笔借款的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11月29日、2015年1月28日。但其已经在诉讼时效内申报破产债权并得到法院确认，应当认定其已经向博伟公司主张债权，梅渚投资公司并未怠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博伟公司破产程序于2018年12月24日终结。梅渚投资公司在债权未得到全部清偿时，于2019年3月7日起诉，要求担保人戴明伟承担责任，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也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戴明伟抗辩时效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梅渚投资公司共借款给博伟公司3445088.28元，其中2706486.06元系被告戴明伟担保的有担保债权，另738602.22元系无担保债权。现博伟公司归还1064531.36元，按照上述规定，借款全部到期，应优先冲抵无担保债务，故博伟公司归还1064531.36元应首先视为归还738602.22元无担保债权，超出部分冲抵有担保的2706486.06元，折抵后尚欠2380556.92元【2706486.06元-（1064531.36元-738602.2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故梅渚投资公司主张被告戴明伟对尚余未归还款项2380556.92元本金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从上可以看出，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的范围，主债务已经停止计息，保证债务也应当停止计算利息。如果保证债务不停止计算利息，债权人无权向主债务人主张却有权向担保人主张，不合逻辑，也不符合上述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的债权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时即最终确定，利息不再增加。债权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按照确定的比例获得清偿后，未获得清偿的债权可以继续追偿。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限于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未获清偿的部分。故案涉借款利息应均计算至2015年5月8日止，应为214677元【220万元的利息部分，自2014年8月29日计算，（2200000元×12%/12×8月+2200000元×12%/12×9/30）=182600元；506486.06元的利息部分，自2014年10月28日计算，（506486.06×12%/12×6月+506486.06元×12%/12×10/30）=32077元，合计214677元=182600元+32077元】。 据此判决：戴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郎溪县梅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380556.92元及利息214677元。案件受理费39160元，由郎溪县梅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戴明伟负担2516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其中戴明伟向本院提供《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补充申报债权的报告》一份，拟证明梅渚投资公司的债权是由中小企业融资担保公司已经申报的代偿本金，从“代偿本金”表述上可以看出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梅渚投资公司《债权申报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申报债权时，将梅渚投资公司的债权3445088.28元合并申报，债权合并申报不代表债权转让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梅渚投资公司对戴明伟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博伟公司管理人在报告中的一项笔误，案涉债权从未发生过转让。戴明伟对梅渚投资公司提供的《债权申报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说明不代表梅渚公司与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未发生债权转让，该说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梅渚投资公司对戴明伟提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中仅有表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案涉债权已经转让，故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发生转让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戴明伟对梅渚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博伟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债权申报说明一份，载明其向博伟公司申报的债权中，有博伟公司向梅渚投资公司的借款3445088.28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梅渚投资公司向戴明伟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有证据表明，戴明伟为博伟公司提供担保的案涉两笔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11月29日和2015年1月28日，博伟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宣告破产。由于法律并不禁止代为申报债权，郎溪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博伟公司申报债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案涉债权已经得到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并在分配债权时，按照3445088.28元梅渚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了分配。该申报行为有效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直至2019年1月11日，博伟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第二次债权分配，此时，梅渚投资公司才确定其依法享有的博伟公司2380556.92元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其权利受到侵害，于2019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担保人戴明伟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戴明伟以梅渚投资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其要求驳回梅渚投资公司起诉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明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0元，由上诉人戴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马 烈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