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联君，女，1978月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健，男，194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维群，女，194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榕，女，200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浩榕，女，200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街道锦橙路5号附24号（龙湖水晶郦城2组团2号附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9818636G。负责人：陈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公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盛大道7号1-69号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6939160376。法定代表人：周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忠，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重庆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公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礼超，被上诉人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原审第三公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团体人身意外伤保险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投保人公信公司为罗远菠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时只有缴纳保险费的发票金额及车辆驾驶人及乘坐人的份额，未签订保险合同，也未告知投保车辆及被保险人约定的保险条款及保险责任的细则，不应认定适用保险责任的约定条款内容，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与我公司并未签订保险合同，那么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就不存在向我公司索赔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不应该在本案中适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保险条款对双方并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是以保监会的人身保险条款等管理办法中对“意外伤害”的定义，正如上诉人所陈述，罗远菠死因系心脏猝死，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中认定了心脏猝死的原因可能是疾病可能是意外事故导致的，而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理由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罗远菠的死因到底是意外还是自身疾病，以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意外保险的诉讼时效是2年，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也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公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和保险公司是团体人身意外保险，订立保险单，本案不属于疾病范围，系驾驶员正常上班，处于疲劳驾驶、劳动过度造成的意外死亡。在我们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向我司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我司对于条款是怎么约定的，免赔事项是什么一概不知，也无证据证明他们已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航空旅客意外人身伤害条款为判决依据，显然系两个合同关系，条款也显然不同，适用法律错误。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赔偿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30日，太保重庆分公司向公信公司开具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收到保费12360元的发票。另外，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向公信公司出具《人身保险保险单》，载明：险种名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障：意外伤害，保额：10万元／人，险种名称：附加十级伤残给付保险，保障：附加意外伤害扩展十级伤残，保额：10万元／人，险种名称：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障：意外医疗，保额：10万元／人；保费人民币12360；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止；投保车辆信息（详见清单）；承保责任（每一被保险人的保障范围与保险金额详见清单）。《投保车辆信息清单》显示投保车辆含车牌号渝Ｂ×××××，座位3＋1，保费480元，起保日期2013-12-26。审理中，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及第三人对《投保车辆信息清单》中“座位3＋1”均解释为“3”是车辆所有座位数（含驾驶员），“＋1”是指驾驶员加保额，驾驶员保额为20万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关于“保险责任”部分均载明“在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按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本保险合同所称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责任免除”部分均载明“因下列原因之一，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支出费用的，保险人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五）被保险人因疾病导致的伤害，包括但不限于猝死、食物中毒、高原反应、中暑、病毒和细菌感染（意外伤害导致的伤口感染不在此限）”。另查明，2009年3月12日，公信公司与太保重庆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司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意外）事故，不论驾乘人员是否承担事故责任，导致驾乘人员死亡、受伤和伤残时，保险公司按以下方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投保车辆每车每座90元人民币收费。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或续签合同的均同意按本协议继续履行，本协议将继续有效。2014年12月7日，重庆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称，2014年12月7日凌晨4时许，有一辆车牌号渝Ｂ×××××的大货车停靠在公路边上影响车辆正常行驶，当时车辆大灯及应急灯开启，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经医生诊断已死亡，驾驶员为罗远菠，身份证号5102121971××××××××。2014年12月19日，重庆市永川区朱沱中心卫生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罗远菠死亡日期2014年12月7日，死亡原因为心脏猝死。2015年11月1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522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罗远菠死亡后，其家属拒绝对其尸检，故至今未尸检”。2016年1月20日，永川区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关于罗远菠死亡的情况说明》，排除刑事案件。还查明，邓联君系罗远菠之妻，罗家健、邹维群系罗远菠父母、罗海榕、罗浩榕系罗远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公信公司向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投保，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向第三人公信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关于本案承保的险种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还是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险种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虽然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主张2009年签订《机动车辆司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购买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投保人对此不予认可，因时间相隔数年，没有证据显示本案签发保险单系履行2009年的合同。同时合同约定保险费为每座90元与实际缴纳保险费每座120元不符，故双方成立的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对于驾驶人员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罗远菠死亡是否属于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主张保险条款载明，罗远菠死因系心脏猝死，不属于外来原因，故不属于“意外伤害”。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主张保险条款未进行告知，罗远菠因过度劳累导致心脏猝死，但不属于疾病，应当属于“意外伤害”。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因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将保险条款进行了交付或告知，故保险条款对双方不发生效力。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意外伤害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故、残疾或者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其他事故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依据前述规定，“意外伤害”是指因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故、残疾等事故。“意外”包含“突发性”、“非本意性”特征，“事故”包含“外来性”、“非疾病”特征。另外，在中国保险业监督委员会成立之前，中国人民银行系保险行业的行政主管机关。1998年，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航空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意外伤害系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实践中，我国各保险公司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大多沿袭了该条款的规定。综上，“意外伤害”即意外事故导致的伤害，应当包含“外来性”、“非疾病”、“突发性”、“非本意性”的特征。本案中，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主张罗远菠属于意外伤害，应当对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保险人罗远菠心脏猝死，导致心脏猝死的原因既可能是疾病等内在原因、也可能是意外事故的外部原因。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未举证证明罗远菠系意外事故导致猝死。同时，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罗远菠死亡后，其家属拒绝对其尸检，故至今未尸检”，家属拒绝尸检应当对真实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举证证明被保险人罗远菠心脏猝死属于意外伤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向本院举示了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保障局出具的工商认定书，证明并未认定罗远菠并非疾病死亡，系意外死亡。被上诉人太保北部新区支公司、太保重庆分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公信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仅载明公安机关对罗远菠尸体进行勘查后排除他杀可能性，并未明确罗远菠具体死因，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公信公司为罗远菠投保的险种系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系本案的举证义务人，其应举证证明被保险人罗远菠系因意外导致死亡。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罗远菠死因系心脏猝死，至于心脏猝死系因疾病导致还是意外事故导致尚无法确认，罗远菠死后其家属拒绝进行尸检，导致罗远菠的死因无法查清，故上诉人不能证明罗远菠的死亡符合保险行业对于“意外”的一般定义（即“突发性”、“非本意性”、“外来性”、“非疾病”的特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即上诉人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邓联君、罗家健、邹维群、罗海榕、罗浩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