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城防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苏蠡路92号。法定代表人：韩晓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春，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远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鹤泾村码头。法定代表人：包兴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城防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远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远华公司赔偿城防公司损失286147.4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远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远华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强度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强度标准，根据国家对建筑行业的技术规范要求，必须进行第二次钻芯取样以检测强度是否确实符合设计规范的要求，才导致城防公司对已浇筑的试块进行钻芯取样，由此发生的检测费用应由远华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就此发生的额外检测费用损失也应由远华公司承担。远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我方所供的混凝土没有质量问题，不应向对方支付任何费用。城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华公司支付其违约赔偿286147.4元；2.请求远华公司开具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3191877.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远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城防公司（需方、甲方）与远华公司（供方、乙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建的苏地2017-WG-04号地块供应预拌混凝土，供应要求为强度等级C30D，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先付后做，以支票或银行承兑汇票或收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技术要求为：乙方应按甲方提出的国家标准范围内的技术要求供应，超出国家标准的特殊要求，双方另行协商。为保证质量，乙方为同一工程同一部位所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应使用同一配比，同一品种规格的原材料。甲方应按国家标准和有关技术规定做好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施工养护工作。预拌混凝土的验收标准，按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BGJ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在混凝土供应中，乙方应出具送料单（一车一单）。标明混凝土强度等级、工程名称、发车时间等，由混凝土搅拌车司机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需方工地施工人员邓日杰签收。预拌混凝土供应浇筑后，如发现数量、质量等问题，甲方应在三天内书面通知乙方，由双方及时会同分析解决。乙方应按甲方提出的供货要求，根据国家预拌混凝土标准和有关规定，组织生产供应预拌混凝土，做到保质保量，并向甲方提供所有相关的预拌混凝土资料。乙方应做到预拌混凝土出厂检验工作，甲方在乙方预拌混凝土运抵浇筑现场后，应及时做相应的验收工作，如出现问题应立即通知乙方协商解决。如需方对混凝土量有异议，送货结束后三天内书面向供方提出异议，否则按实送结算。乙方配比混凝土时要充分考虑到施工现场的特殊情况，对各标号砼配比要有足够的量，确保砼强度，如果检测到混凝土强度、实体检测不符合要求，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不得推卸责任。一审另查明，远华公司与城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合同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4日，实际共发生买卖价款金额5790329.57元，城防公司已支付3850000元，另外城防公司向远华公司交付6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尚未兑付，金额合计1600000元。该判决认为，远华公司经过连续背书，已经取得上述6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权利，并且远华公司也已经将该6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其下一手，城防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尚欠远华公司的340329.57元应予支付。故判决城防公司支付远华公司价款340329.57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再查明，远华公司已向城防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598451.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城防公司称，2018年8月16日其收到监理通知单称涉案地块的围护灌注桩砼试块有74组不合格，主楼及地库灌注桩砼试块有42组不合格。其遂发现远华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浇筑后的强度超过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等级。根据规定强度超过两个等级就必须钻芯取样确认强度是否一致，故开发商苏州孚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元置业）委托苏州方正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地块的119组灌注桩进行钻芯取样检测，产生了已经钻芯取样的检测费151200元、待做钻芯取样的检测费63000元、灌注桩破桩头的配合费30702元、修补费15232元，合计260134元，其据此加算应代收的10%的增值税后要求远华公司赔偿286147.4元。针对上述损失的产生，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表示：已做钻芯取样的检测费151200元由甲方孚元置业在工程结算中扣除，待做钻芯取样的检测费尚未发生，破桩头的配合费、修补费已经支付但没有付款凭证也未开票。同时，城防公司表示其要求远华公司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即法定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城防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苏州相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单及其附表两份，工程名称均为苏地2017-WG-04号地块，一份通知单载明涉案地块至2018年8月15日为止，围护灌注桩砼试块不合格报告共74组，一份通知单载明主楼及地库灌注桩砼试块不合格报告共42组，附表中检测强度基本均在50MPa以上。2.苏州市相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测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其中混凝土试块的抗压强度检测数量1639组，其中不合格（异常）数为132组，检测结果均为强度异常。3.苏州方正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费用清单，载明工程名称为苏地2017-WG-04号地块，委托项目名称为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单构件），样品共84组，金额均为1800，合计151200元，检测信息均为混凝土抗压强度。4.苏州相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桩基及支护工程现场完成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其中第二部分载明北区灌注桩混凝土试件强度超标，发生二次钻芯检测：大量的灌注桩（含工程桩、支护桩）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超标，不具代表性，需二次钻芯取样检测，此部分费用应由桩基单位承担。城防公司称该证据原件在审计单位，其认为该证据证明该部分检测费用将由其在结算时承担，故远华公司应向其赔偿该部分损失。5.2018年9月2日，城防公司（甲方）与苏州市康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康嘉公司）签订的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由甲方施工的苏地2017-WG-04号地块地基基础与基坑围护工程，由于119根混凝土灌注桩检测不合格，钻芯取样后需修补恢复产生如下费用：1.检测不合格的混凝土灌注桩在检测前，需破除桩头浮浆，桩头修至平整，需人工及挖机配合施工，每根桩头破除费用为258元，计119根*258元/根=30702元。2.不合格混凝土灌注桩取芯检测后需进行修补（取芯后松动部分重新破除，浇筑高一个等级的混凝土），费用为每根128元，计119根*128元/根=15232元。3、费用总计45934元，此费用为包干价，不作调整。城防公司称该费用已支付但未举证。6.城防公司发给远华公司的两份联系函及其中9月联系函的邮寄凭证，其中2018年7月18日的联系函内容主要为通知远华公司自开工以来已有将近70组不合格的混凝土试块，导致项目有可能存在质量风险影响工程进度，要求及时处理否则将索赔。2018年9月12日的联系函内容主要为通知远华公司妥善处理104组不合格的混凝土试块涉及的问题，承担取芯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责任。7.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页，城防公司称聊天双方系其工作人员李正梁及远华公司工作人员朱伟杰，内容主要是其发现混凝土试块不合格要求远华公司处理并要求远华公司开具全额的发票。该证据未提供原件。经质证，远华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从未停工。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中并未体现所检测的混凝土由其提供，且报告显示的混凝土强度异常并非质量不合格，混凝土到达工地后浇筑、养护均由施工方完成，浇筑和养护与混凝土强度是否达标息息相关，混凝土回弹不合格并不证明混凝土必然有质量问题，后续会用钻芯等方式确认质量。对证据4、5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确认收到了2018年9月12日的联系函，且在收函后至现场与施工单位确认混凝土质量合格，目前桩基部分已经施工完毕，其未收到2108年7月的联系函。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朱伟杰并非其公司员工，且双方并未对质量问题进行协商。远华公司称，其供应的混凝土均达到约定标准，且经过钻芯取样检测已确认达到双方约定的强度等级，且城防公司承建的桩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进入下一工序施工。为证明其主张，远华公司还提供了苏州方正工程技术开发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84份检验检测报告，检验样品为涉案地块的灌注桩，检测项目为混凝土抗压强度（钻芯法），样品编号与城防公司举证的苏州方正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费用清单一一对应，检测原因为标准养护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异常，检测结论均为所检构件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推定值符合设计的技术要求。经质证，城防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因在第一次检测中发现远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强度超标才会产生第二次检测，其主张的损失就是针对该次检测的费用，第二次检测就是要证明远华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强度符合工程项目设计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城防公司与远华公司之间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城防公司主张远华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应当对远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受到的损失及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针对违约行为，城防公司提供了监理通知单、检验报告等证据，但根据苏州方正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经钻芯法检测涉案地块的灌装柱混凝土抗压强度推定值均符合技术要求。针对损失，城防公司仅提供了协议及费用清单，并未就其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城防公司要求远华公司赔偿286147.4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城防公司还主张远华公司向其开具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3191877.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包括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书等。城防公司请求远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远华公司抗辩城防公司未全额付款故其可暂停开票的意见，因出卖人开具给买受人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法定义务，双方并未约定开票及付款先后履行顺序，故对远华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远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防公司开具并交付价税合计3191877.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城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2元，减半收取计2796元，财产保全费1951元，合计4747元，由城防公司负担4707元，由远华公司负担4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城防公司提供了：证据一、苏地2017-WG-4地块项目桩基及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其与孚元置业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第十五条第7款中明确约定了如因其一方原因发生重新检测费用不予结算，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证据二、关于《苏地2017-WG-4地块灌注桩取芯复检费用函的回函》，证明孚元置业回函明确表示因混凝土试块检测强度超出了强度四个等级，判定为不合格，发生的检测复检费用需由城防公司承担。证据三、苏州市康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发票6张，证明城防公司因复检需要人工配合发生的劳务费损失。远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施工合同是城防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与我方是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我方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该部分的桩基均为合格产品，所以该约定也与我方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同样无法来确认，这也是对方与建设方之间的文件往来。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就供货后的检测过程，城防公司陈述，远华公司供货后应同时取料进行试块制作，一般做两次，远华公司做一次，工地上做一次，但因工地现场没有相应的条件，所以就远华公司制作了试块。经过28天养护之后送至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发现100多组试块不合格，为此进行二次钻芯检测，检测下来现场浇筑的混凝土没有质量问题，由此发生的二次检测费用应由远华公司承担。对此，远华公司则称，试块均是要在浇筑现场采用相同原料制作的，如果是远华公司从厂里另取料制作，就失去了检测的意义，因为与现场用料不一定是同一的。案涉争议的混凝土的强度除了与本身质量有关，还与施工和养护有关。本院认为：城防公司与远华公司成立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远华公司供货至浇筑现场后，应由城防公司及时做相应的验收工作，故具体验收应由城防公司负责。现城防公司主张因第一次混凝土试块经检测强度不符合约定导致进一步对已浇筑灌注桩钻芯检测，由此发生的二次检测费用应由远华公司承担。鉴于收货检验本是城防公司的合同义务，在混凝土已出厂供货至工地现场浇筑的情况下，整个检验过程由城防公司组织掌控，城防公司未能证明初次试块检测与二次检测不一致的责任在于远华公司，现二次钻芯检测结果反映远华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并无质量问题，故相关的检测费用应由城防公司承担，其上诉要求远华公司承担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城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城防特种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汤烨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