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2018）晋07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和叶某、被上诉人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和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晋07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中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0.6639万元”部分，改判上诉人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系按照日利率0.21‰的标准计算，过分高于因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整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法院依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认为上诉人除应支付涉案本金及利息之外，还应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0.21‰计算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依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79天）的违约金共计120.6639万元。在已判令上诉人支付本金及期内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逾期付款所遭受的损失即体现为利息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贷款年利率仅为4.35%，合日利率0.12‰，按此计算被上诉人每日实际损失为3852元(32100000×0.12‰)。但如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的日利率0.21‰计算，则每日违约金高达6741元(32100000×0.12‰),已是损失的1.75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属于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院应予以适当减少。因此，一审法院未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除此之外，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计算应以本金为计算基数，即3000万元，而非3200万元，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收利息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如贵院能予以调整违约金，更有利于缓解上诉人的资金压力，有效解决其债务问题，最大限度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按日利率0.2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整存在严重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对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不予同意，上诉理由都不予认可。（一）我们主张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完全没有过分高于上诉人给我方造成的损失，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合同依据是在上诉人的该期债权募集说明书第256页第11章，“本期短期融资债权…还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是永泰能源作为发起人，作出的单方承诺和说明，被上诉人在全国银行间债券交易市场主动发布并发行的产品，被上诉人认购，并足额支付了对价，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永泰能源作为主动发布募集说明书的交易主体，在交易经验、行业地位等方面均具有优势，我们只是在债权市场选择并购买了对方的债权，我们对上诉人的相关的观点不予认可。我们认为上诉人应该严格遵守自己主动发行的募集说明书，关于未能按时兑付的违约责任，做一个遵守，并且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基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性规定，在上诉人永泰能源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我方有权要求企业按照募集说明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违约金的约定并没有高于我方损失。首先因为对于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提出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我们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募集说明书中对违约金利率的约定，是全国银行间市场对融资利率的惯例约定，属于金融法律法规和金融市场的惯例。永泰能源在其历年以来多次的债权融资中，均作出了日利率0.21‰的约定，说明该利率约定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和一贯的交易惯例。计算的利率是日利率0.21‰，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全国银行间贷款利率。永泰能源没有到期及时支付本金利息，即便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高于损失，但并不属于过分高于的情节。该违约金的约定，是金融交易市场的惯例，也是上诉人在金融交易市场历次资金募集当中的一贯约定。上诉审提出其流动资金压力大，一直积极的态度，我方不予认可，在一审及二审中，我们一直是积极的态度，愿意与上诉人沟通，愿意达成一致方案尽快解决问题，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及截至目前并未与我方进行正面沟通，该观点不予认可。综上，我们认为在合同争议当中，任何一方主体违约，在合同的条文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并且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过于高于损失的情况下，合同争议没有适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基础，否则损害了守约方合法利益，也违背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的主张，违反了对债权购买人的单方承诺，上诉人的主张均不予认可。   原审原告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17永泰能源CPOO4）应付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30677517.53元；偿还截止支付日的违约金（截至2018年9月26日实际已发生的违约金金额共计人民币534709.13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17永泰能源CPOO4）应付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3320.1953万元（叁仟叁佰贰拾万壹仟玖佰伍拾叁元整）；偿还截止支付日的违约金（截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已经发生的违约金金额共计人民币120.6639万元）。以上合计3440.8592万元（叁仟肆佰肆拾万捌仟伍佰玖拾贰元整）；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日，被告永泰能源发行了“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债券代码：041773004，债券简称：17永泰能源CP004，单位面值100元，发行金额为15亿，发行利率为7%。发行期限为365日，起息日为2017年7月5日，兑付日为2018年7月5日，兑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载明“发行人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2018年7月5日，被告永泰能源发布《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未按期足额兑付本息的公告》，该公告载明“'17永泰能源CPOO4’融资券于2018年7月5日兑付，截至兑付日营业终了，永泰能源未能按照约定将‘17永泰能源CPOO4’兑付资金按时足额划至托管机构，已构成实质违约。”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0月31日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自出卖方“光大保德信岁末红利纯债债券型证券投资基金”处购买了券面本金总额为3000万元“17永泰能源CPOO4”融资券。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系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发行人对涉案“17永泰能源CPOO4”融资券募集所作出的单方承诺及说明，当事人应予恰守。原告中邮证券是该融资券的合法持有人，被告未能在兑付日按期足额兑付涉案融资券，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兑付本金，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关于本金，中邮证券尚持有面额为3000万元的涉案融资券，故被告应兑付本金金额为3000万元。关于利息，涉案融资券期限为365天，发行期内票面年利率为7%，据此计算，被告应支付期内利息为210万（被告对该利息予以认可）。关于违约金，根据《2017年度第四期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被告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本案应自2018年7月6日即涉案融资券承兑日起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应付本息之和3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79天）按照日利率0.21‰计算。关于律师费，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缴纳诉讼费，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本金3000万元、利息210万元、违约金120.6639万元，共计3330.6639万元；二、驳回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2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5232元，由原告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67元，由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786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形成的争议焦点为：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及应否调整。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载明“发行人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从该条文词句的意思表示来看，延期支付金额应当包括未支付的利息及本金，中邮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据此主张未支付的利息及本金按日利率0.21‰计算违约金符合约定。原审判决计算179天的违约金120.6639万元，如按本金3000万元计算，折合为年利率约为8%，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应酌情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1.31元，由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平   审 判 员 殷 泽   审 判 员 韩德荣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 记 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