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竟秀区鲁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理，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系该公司项目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贵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三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刚，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与上诉人贵溪市贵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7）赣06民初58号民事判决，河北建设公司、贵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理、赵海江，上诉人贵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贵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716465元；2.从2017年1月6日起以6716465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江西中路华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路华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审价原则存在错误，导致工程造价总价有误。双方于2015年9月份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因贵丰公司对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做出重大调整，双方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确定原则为“1.本工程合同价款依据《江西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4版）、《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2004版）定额及补充定额、相关政府部门文件，取费标准参照江西省欣信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图计算；2.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依据江西省鹰潭市2015年7月信息价计取，缺项价格由双方签证确定，签证后的价格不参与造价下浮；3.本工程造价费率下浮率为11.5%（独立费及差价不参与下浮）；4.本工程相关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分别承担。”即双方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了造价计价的两个原则性问题，一是费率参照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2015.8.15），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图计算；二是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依据江西省鹰潭市2015年7月信息价计取，缺项价格由双方签证确定，签证后的价格不参与造价下浮。中路华公司以补充协议专用条款中“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而认为本工程材料价格在2015年9月签订施工合同后不作调整错误。如果是适用施工合同，何必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费率和计价两原则。就同一事项，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效力优先于原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依据江西省鹰潭市2015年7月信息价计取，此后不再进行调整，而非对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不进行调整。补充协议确定的费率和计价是两个条款，单独列明。一审法院并未纠正鉴定机构的错误，而以预算书的价格是依据江西省鹰潭市2015年7月信息价编制为由，引用该预算书的人工、材料及机械价格不当。鉴定机构混淆工程造价定额计价组成分为三部分，即依照工程类别的计取管理费、利润、规费及税金等费用标准取费，第二部分按2004江西省有关定额计取分部分项的定额直接费部分，第三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及有关造价文件规定对人工、材料及机械等要素价格调整差价部分。补充协议约定仅取费标准参照预算书，而非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依照预算书。（二）一审判决认定造价款项存在错误。1、59号工作联系单所涉及的13#-20#楼，除13#、19#楼（地下室部分）外的工程量及对应价款未计入总价。首先，该联系单已由贵丰公司书面签收，但其未按约定进行计量，过错在于贵丰公司；其次，该联系单涉及的工程量除13#、20#楼部分已加工的钢筋、19#除地下室、20#楼已开挖部分土方无现场监理、贵丰公司签字外，14#、15#、16#土石方开挖的工程量均有监理、贵丰公司及河北建设公司三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经中路华公司鉴定后的工程造价为800480.70元（3KM）、1046204.89元（11KM），该价款应计入总造价。即使联系单中的工程量中部分未经贵丰公司签字确认，但河北建设公司在一审及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中，向鉴定机构提交了现场照片、视频等资料，且在现场踏勘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及鉴定人指出已完工程现状。从公正、公平角度出发，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予以查明，贵丰公司违反约定未予计量确认，应由其举证，否则应以河北建设公司提出的工程量为准。2、汽、柴油及泵送商品混凝土的材料单价未按照2015年7月鹰潭市工程造价信息的信息价计入结算造价。虽然预算书的编制说明中，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依据江西省贵溪市2015年7月信息价调整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的差价，但预算书中的钢筋、汽、柴油及泵送混凝土等未按照鹰潭市2015年7月信息价调整相应单价及差价。鉴定机构应依据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纠正欣信公司的错误并以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7月鹰潭市工程造价信息的信息价来调整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及差价。3、一审判决遗漏了安装部分的造价共262309.94元，具体为：商铺增加卫生间相关一层给排水管埋地敷设的管沟开挖工程造价为105997.1元；商铺增加卫生间楼板开孔后的楼板封堵造价为36414.48元；配电箱每两栋集中安装增加工程造价为119898.36元。一审法院认为以上部分应计入工程造价中，却未计入。（三）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3月26日起算工程款利息损失错误。一审法院是以案涉工程的竣工备案时间作为判断依据错误。首先，工程竣工备案是由贵丰公司递交相关材料给有关部门，该工作由其自行处理，自行决定何时递交；其次，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5日就已经移交给贵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是2017年1月6日。（四）一审判决扣留了5%的工程价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却未说明保修期的起始时间，该质量保修金应全额支付给河北建设公司。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5日已经全面移交，由贵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对外营业，至2019年1月6日已经届满，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质量保修金的期限早就届满，一审判决仍然扣留且不在判决书中明确期限错误。况且案涉工程中13#-20#楼的造价不存在保修期，也按5%扣留质量保修金错误。 贵丰公司答辩称，（一）中路华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其对河北建设公司的诉求有回应，明确不支持其诉求。1、欣信公司编制的关于该项目的预算书纸质文件及电子文件是鉴定依据之一，预算书的总说明已明确“主要材料找差按江西省建设工程材料市场信息2015年7月份鹰潭市贵溪市信息价”。预算书中的材料价格就是2015年7月份鹰潭市贵溪市信息价。2、补充协议约定“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该条作为专门条款明确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鉴定机构参照该条款进行鉴定并无错误。3、鉴定意见对河北建设公司提出的汽、柴油及泵送商品混凝土材料价格作出了回应，不支持其诉求。本工程的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合同签订时材料价格按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2015.8.15）中的主要材料价格为准。中路华公司作为双方共同选出的鉴定机构，其鉴定意见中肯且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二）59号工作联系单中的工程量是否应计入总价的问题。由于案涉项目施工计划做出重大调整，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对后8栋楼施工计划调整，对本项目付款及结算相应进行调整，二期工程甲方在2016年8月1日不能全面开工，双方在10日内对已完成工作量核算后确认，2016年8月31日前按二期已完成工作量100%支付工程款。并同时约定原工程造价费率下浮率11.5%调整为8.5%。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核算。鉴定意见未将此数据不计入总价符合事实。该份联系单未有贵丰公司的签字盖章，贵丰公司对此不认可。（三）一审判决利息支付时间已提前一个月。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根据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5%作质量保修金。本案工程竣工备案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按照约定，贵丰公司可以在此时间之后的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并在结算完成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也就是说，自2017年12月26日之后的四个月内即2018年4月26日之前，贵丰公司只需付至工程款的95%，一审法院要求贵丰公司自2018年3月26日之后就要支付利息，已提前了一个月。（四）案涉工程未过保修期，一审法院留下5%工程款待保修期满支付正确。《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屋面及防水工程为五年，安装采暖部分为二年。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屋面及防水工程保修期并未超过。对于鉴定意见中管沟开挖工程款105997.1元及楼板封堵价款36414.48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漏列了上述款项。电表箱安装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河北建设公司将电表安装进行了设计变更，但未经贵丰公司同意，该费用为119898.36元，由法院确定。 贵丰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河北建设公司承担鉴定费121682元；2.二审诉讼费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由于案涉工程造价需要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路华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贵丰公司垫付了鉴定费用147800元。而一审判决遗漏了鉴定费承担的认定。根据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承担比例来看，贵丰公司承担了18%，河北建设公司承担了82%，因此，按此比例分担，河北建设公司应承担121682元的鉴定费。 河北建设公司答辩称，1、贵丰公司支付了中路华公司的鉴定费147800元，而河北建设公司对土石方比例的鉴定支付58000元鉴定费用，一审也对此未处理。2、贵丰公司主张河北建设公司按承担82%诉讼费用的原则承担121682元鉴定费错误。一审法院诉讼费用的承担，是根据诉讼请求来分摊比例，而不是造价上的比例，两笔鉴定费用应由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来决定。 河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丰公司支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16761285元；2.判令贵丰公司支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81567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自2017年12月1日起继续以本金1676128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河北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贵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河北建设公司与贵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贵丰公司将江西省贵溪市贵丰五金建材广场项目发包给河北建设公司，本工程建筑面积约为55000㎡，包括有1#-20#楼土建、水电施工，框架结构。承包范围：贵溪市贵丰五金建村广场施工图纸显示的土建、安装工程（欣信公司2015年8月12日编制的工程预算书内容为准），其中消防工程（含室外给水）、电梯工程、绿化及厂区道路等工程由发包人另行分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70天，合同价款暂定6325万元。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本工程承包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结构封顶后30天内发包人按实际完成栋号的合同价35%支付工程进度款，外墙脚手架落地后30天内发包人按实际完成栋号的合同价30%支付工程进度款，（按12栋、8栋结构封顶分别计算），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审计完毕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发包人退还保修金。双方还补充约定本工程造价内已按规定计取工程营业税，如国家政策调整计征增值税，则按相应的文件调整工程造价，发包人在承包人递交结算文件后90天内完成结算审价，逾期则视作认可该结算造价。 2015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确定原则为：1、本工程合同价款依据《江西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4版）、《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2004版）定额及补充定额、相关政府部门文件，取费标准参照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2015.8.15），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图计算；2、人工、材料及机械等价格依据江西省鹰潭市2015年7月份信息价计取，缺项价格由双方签证确定，签证后的价格不参与造价下浮；3、本工程造价费率下浮率为11.5%（独立费及差价不参与下浮）；4、本工程相关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分别承担。第七条第3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3.1本工程承包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结构封顶后30天内发包人按实际完成栋号的合同价35%支付工程进度款，外墙脚手架落地后30天内发包人按实际完成栋号的合同价3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进度款按12栋、8栋结构封顶分别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扣除贵丰公司另行发包的消防、门窗、外墙面砖等为合同总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根据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质量保修金。3.4按结算总价留下5%作保修承诺金，保修期起一年后退给施工单位结算总价2%（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支付），保修期满二年退还施工单位3%（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支付）。 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约定，由于工期调整，延期后实际发生的乙方材料采购、内部分包结算、周转材料摊销、实际租赁费用、项目管理费用等，经双方协商一致，参照2015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原工程造价费率下浮率11.5%调整为8.5%，取费标准按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2015.8.15），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图计算。 2016年8月26日，河北建设公司与贵丰公司签署一份备忘录，贵丰公司承诺在2016年10月1日前分期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2016年9月5日前支付150万元，余款在2016年10月1日前分批支付至河北建设公司收款账户，双方对本项目此前工程款延迟支付及工期延误等问题达成互相理解，互不追究责任。2017年1月5日，河北建设公司将案涉1#-12#楼工程移交给了贵丰公司，2017年6月2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 2017年6月28日，河北建设公司向贵丰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书，要求贵丰公司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审价，贵丰公司在本案立案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西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做出的建设项目结算评审报告书（初稿），审定该工程造价为27819145元。2017年12月26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2018年10月19日，中路华公司出具了中路华[2018]造鉴字第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为25482636.91元（不含争议部分造价）。其中鉴定机构列为争议的项目有：基础开挖类型及土方外运距离、屋面是否有做1.5厚涂膜防水层、商铺增加卫生间排水管埋地敷设的管沟开挖、商铺增加卫生间楼板洞封堵、电表箱安装。 2018年12月22日，江西省天久地矿建设工程院做出贵丰五金建材广场土石比例分类报告，鉴定意见为：贵丰五金建材广场现有已建1#-14#建材交易场、15#、21#五金交易区场地挖方范围内岩土层在场地内均有分布，1#-14#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92.6：7.4，即土层为92.6%，岩层为7.4%；15#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24.1：75.9，即土层为24.1%，岩层为75.9%；21#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100：0，即土层为100%，岩层为0%，16#-20#、22#楼未建。2019年1月26日，江西省天久地矿建设工程院做出贵丰五金建材广场土石分类报告补充说明，补充意见为：根据原贵丰五金建材广场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资料，贵丰五金建材广场现有16#、17#、18#、22#楼五金交易区场地挖方范围内岩土层在场地内均有分布，16#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50.9：49.1，即土层为50.9%，岩层为49.1%，17#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100：0，即土层为100%，岩层为0%，18#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100：0，即土层为100%，岩层为0%，22#设计标高以上土石层比例为69.2：30.8，即土层为69.2%，岩层为30.8%，19#、20#楼未建。 2019年4月22日，中路华公司做出中路华[2019]造鉴字第89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鉴定中总造价金额为25482636.91元（不含争议部分），原鉴定报告总价中不包含1#-12#楼层面1.5厚涂膜防水层，故此次无需增加。59号联系单未有业主方监理方签字盖章，故鉴定意见中的数据此次仍不计入总价。土石方问题仍按照计算大开挖土方外运3KM、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非大开挖土方外运3KM、非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四种类型的造价计入总价，原鉴定报告总价调整后分别为：1、按大开挖土方外运3KM考虑为27658872.37元；2、按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考虑为27987450.72元；3、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3KM考虑为27670526.21元；4、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考虑为28069971.97元。 另查明，贵丰公司已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3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应如何确定；二、逾期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三、河北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承包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根据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质量保修金。根据上述约定，贵丰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并在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本案中，河北建设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工程竣工备案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河北建设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1日，截止河北建设公司起诉时，工程竣工备案尚未满三个月时间，贵丰公司不存在违约，故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应以其单方提交的结算文件确定工程总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贵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路华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因双方对案涉工程土方开挖的方式和运距存在争议，中路华公司最终出具了四种鉴定意见为：1、按大开挖土方外运3KM考虑为27658872.37元；2、按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考虑为27987450.72元；3、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3KM考虑为27670526.21元；4、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考虑为28069971.97元。对于运距的问题，贵丰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5日工程会议纪要和滨江镇浮桥村潭湾组村民理事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双方对土方外运地点进行了变更，实际运距应为3公里。对于土方开挖方式，经中路华公司现场勘查，确认19#楼土方开挖方式为大开挖，其余土方开挖方式不能确认是否为大开挖，虽然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为大开挖，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3KM的鉴定意见计算工程总造价。因中路华公司在按非大开挖方式计算工程总价款时遗漏了19#楼按大开挖方式施工的工程价款，故本案工程总价款应为：27670526.21元+163006.48元＝27833532.69元。贵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7833532.69×95%＝26441856.06元，扣除贵丰公司已经支付的2348万元，贵丰公司还应支付2961856.06元。 关于逾期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补充协议约定，贵丰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并在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质量保修金。本案工程竣工备案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故贵丰公司应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河北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河北建设公司起诉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优先权的期限，故对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贵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961856.06元及利息（利息以2961856.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河北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河北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262元，由河北建设公司负担108890元，贵丰公司负担23372元。 二审期间，河北建设公司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鉴定费用58000元。贵丰公司对该鉴定发票无异议。贵丰公司提交了鉴证咨询服务工程审核费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先行垫付鉴定费147800元，河北建设公司应承担82%，即121682元。河北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不应承担82%。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中路华公司向本院出具了《造价司法鉴定相关问题说明书》（2019.10.10）、《关于贵丰五金建材广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相关问题说明》（2019.11.20）及提交了欣信公司关于贵丰五金建材广场工程建设工程预算报告书2份。河北建设公司质证后，对两份说明及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说明中关于合同价款条款的意见有异议，基于合同约定的理解，系补充协议签订后材料价格不能调整，而非是施工合同签订后不调整，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材料价格是以鹰潭市信息价为准，不存在有异议。中路华公司强调补充协议依据的是合同签订后材料价格不作调整，合同价款的确定在合同中明确，合同对原来的预算书没有做调整，但在补充协议第二条有对预算书的调整，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价款调整的其他因素，不是合同价款的确定，不认可该意见。对预算书的指向性有异议，预算书只是作为最终工程报价的依据之一，在合同中已经明确说明，最终工程造价只是参照预算书的费率，人工、材料、机械价格应依照鹰潭市工程信息价计取。贵丰公司质证后认为，说明中的水、电、汽柴油不应找差，应以预算书中的价格为准，理由：1、预算书是施工合同文件的重要组成部分。预算书中对水、电、汽柴油有明确的价格，河北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时是知晓并认可了该预算书中的价格，明知预算书中的水、电、柴油汽油的价格是04定额价，现要求按照信息价计算，不符合约定。2、中路华公司关于合同条款适用的意见是中肯的。3、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是工程款拨付及结算的依据，预算书中的水、电柴、汽油价格是04定额价，与鹰潭市信息价有差别，但河北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认可了该价格，且在后面两份补充协议未提出异议。4、泵送费不应计取。预算书表明了商品砼是泵送的，但河北建设公司对该名称未提出异议，对与泵送费相对应的价格予以确认。泵送商品砼按照非泵送商品砼价格计取，这得到双方认可。法律没有规定双方当事人必须要将名称和价格对应起来，这是双方自由协商，应以协商的价格为准。5、59号工作联系单问题，除了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之外，河北建设公司未进行施工。该联系单里的施工量是否与实际的施工量一致，中路华公司未进行勘查测量，故不应该计取。对第二份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该说明中的材差计价。预算书是与施工合同同时交付给河北建设公司的，是合同内容之一，河北建设公司已对预算书中材料的价格给予了审查，同意该计价方式。对预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预算书中的材料价格是双方计价的依据，在之后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材料价格不作调整。本院认为，双方对中路华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提交的预算书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施工合同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1）本工程在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预算书平方米造价为A）范围内以1150元∕平方米（B）单价包干，并以此计算工程造价下浮率C（1-B∕A）。（备注：如预算平方米造价A=1300元∕平方米，则本工程下浮率为C=1-1150∕1300=11.5%）。…（3）材料单价及人工单价按同期《江西省鹰潭市工程造价信息》的信息价计取。无信息价的材料双方协商后签证核定价格。双方签证核定价格的材料费及现场签证费用不参与费率下浮。…（5）在欣信公司编制的工程预算书内由业主发包的项目，结算时按照该预算书中实际计取的费用及相应的下浮率后扣除。合同补充条款（1）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编制完整的施工图预算书，编制原则依据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并按本合同确定的下浮率（C）下浮，并以造价作为工程款拨付及结算的依据。双方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1.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2、人工以政府部门发布的调价文件为准；3、原预算书中的暂定价项目由双方核定价格，核定后的价格不参与下浮；4、如发包人有指定材料或品牌的，双方按市场核价，核价后的材料价格不参与下浮。第3.4条约定，按结算总价留下5%作保修承诺金，保修期起一年后退给施工单位结算总价2%（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支付），保修期起满二年退还施工单位3%（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支付）。 中路华公司就司法鉴定相关问题向本院出具说明，内容为：1、关于材差计算依据。材差依据双方的合同，以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为准。该预算书编制说明中说明计算材差是依据江西省鹰潭市贵溪市2015年7月份信息价计取。但未见有贵溪市的信息价，只有鹰潭市信息价。所有价差依据实质上是鹰潭市的。2、关于材料找差范围事项。材料找差的范围是以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中所列的材差品种为准。其中该预算中未对水、电、柴油、汽油进行找差，经计算，该部分含税造价为438702.27元。3、关于合同价款条款适用问题。双方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河北建设公司认为应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的价格进行找差。中路华公司认为，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其合同价款仍依据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双方未就预算书的内容价款等做出任何调整。故鉴定时，仍以预算书为准。4、关于商品砼泵送费事项。经核查欣信公司预算书，预算书套用的是泵送商品砼，但在计算商品砼价差时，是按照非泵送商品砼的信息价进行计算，未计算商品砼泵送费。经计算，该部分商品砼泵送费含税造价为382451.94元。5、关于59号联系单相关问题。（1）13和19号楼双方无异议部已经计算并入鉴定总价，在补充意见鉴定书中第007页已写明“①按大开挖土方外运3KM：13#楼造价为152144.41元，19号楼造价为163006.48元。②按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13#楼造价为184382.25元，19号楼造价为222809.35元。③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3KM：13#楼造价为159351.20元。④按非大开挖土方外运11KM，13#楼造价为193473.01元。（2）其余部分未见业主签证和监理签证，无法确认是否是河北建设公司施工。我们经勘验现场，按联系单上内容与现场施工情况，计算了该部分造价，并作为争议事项予以单列，供委托方判断使用。（3）在补充意见鉴定书中第008页第①②③④项内容已写明“59号联系单（不计入总价），其中运距按3KM为800480.70元，运距按11KM为1046204.89元。”该部分造价包括水、电、柴油、汽油的价差。扣除水、电、柴油、汽油的价差后的造价应为按3KM为720312.99元，按11KM为916255.70元。另9#、10#、11#楼钢三级钢Φ10以内和卵石20材料价格找差错误，该部分含税造价为8640.71元。 另查明，河北建设公司支出鉴定费58000元，贵丰公司支出鉴定费147800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造价应为多少；2.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是否应退还给河北建设公司；3.案涉工程款逾期利息应从何时起算。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问题。一是材料价格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为案涉工程先后签订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合同价款确定原则，在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方面，则约定“材料价格在合同签订后不作调整”。双方对该条款中“合同”系施工合同还是补充协议存在争议。从该条款的字面意思来看，未明确为“补充协议”，且从补充协议的行文表述来看，该协议书涉及其本身时，均表述为“本协议”、“本补充协议”。且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系作为施工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工程范围是以预算书内容为准，且承包人的施工图预算书的编制原则也是依据欣信公司的预算书，并按合同确定的下浮率下浮，并以造价作为工程款拨付及结算的依据。而补充协议并未对预算书的内容价款进行任何调整。故该“合同”应理解为双方之前签订的施工合同，并非签订补充协议后不再调整。河北建设公司认为该“合同”应理解为补充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欣信公司编制的预算书作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对河北建设公司也有约束力，该预算书中价差汇总表未有水、电、汽柴油的调差，则表明水、电、汽柴油的价格适用的是04定额价，并未进行调差，且补充协议也约定合同签订后材料价格不再调整，故河北建设公司主张水、电、汽柴油应按2015年7月份鹰潭市信息价调差的理由不成立。对于泵送商品砼未计算泵送费问题。虽然预算书价差汇总表列明商品砼（泵送），但其价格是按照非泵送商品砼价格计取，由于该预算书系作为施工合同的一部分，河北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应知道案涉工程泵送商品混凝土按泵送商品砼价格计取，表明其认可该价格。由于合同约定材料价格不再调整，故河北建设公司主张计算商品砼泵送费有误的理由不成立。经鉴定机构计算，9#、10#、11#楼钢三级钢Φ10以内和卵石20材料价格找差存在错误，其核算含税造价为8640.71元，该款应纳入工程总造价之中。 二是一审漏算工程款262309.94元的问题。二审中，贵丰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中管沟开挖工程款105997.10元及楼板封堵价款36414.48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漏列了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河北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对于配电表箱安装工程款119898.36元，贵丰公司一审时认为鉴定机构关于该电表的意见表述事实是准确的，事实上是两栋集中安装，只是河北建设公司安装时没有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因该款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应由贵丰公司承担，该部分款项应计入工程造价中。 三是59号工作联系单中的工程量是否应计入总价的问题。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59号工作联系单（不计入总价）的部分，其中运距按3KM为800480.70元，运距按11KM为1046204.89元。该部分造价包括水、电、柴油、汽油的价差，扣除价差后的造价为按3KM为720312.99元，按11KM为916255.70元。贵丰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并非河北建设公司施工，其虽收到该联系单，但后面没有附图，且监理单位没有盖章，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贵丰公司已确认收到该联系单，而鉴定机构系依据该联系单及所附图上的数据计算出争议工程的造价，而该图上有贵丰公司工作人员胡日光等人的签字，一审在卷证据也显示胡日光等在多份工作联系单上签字或联系单附图上代表建设单位贵丰公司签字，因此，贵丰公司认为胡日光不是授权代表，其签字没有效力，需要工程部的工程公章才有效的理由不成立。且鉴定人员对争议工程进行了现场勘查，确认工程已做，故在贵丰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中路华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所作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由于合同约定材料价格不作调整，故对鉴定机构按运距3KM计算的720312.99元工程款予以采信，并计入工程总价中。至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其他工程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造价应为28824796.33元（27833532.69元＋8640.71元＋262309.94元＋720312.99元）。 （二）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是否应退还给河北建设公司的问题。《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屋面及防水工程为五年，安装采暖部分为二年。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发包人退还保修金。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审计完毕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发包人退还保修金。而补充协议约定，按结算总价留下5%作保修承诺金，保修期起一年后退给施工单位结算总价2%（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支付），保修期起满二年退还施工单位3%（扣除维修费用之后支付）。可见，补充协议对工程保修金的退还时间与施工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本案工程保修金的退还时间为保修期起一年后或保修期起满二年后。故一审认定退还质量保修金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6日竣工验收，贵丰公司应于2018年6月25日退还工程款2%的质量保修金，于2019年6月25日退还工程款3%的质量保修金，逾期则应承担相应利息。因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已届满，贵丰公司不应再扣质量保修金，现其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344796.33元（28824796.33元－23480000元），河北建设公司在该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关于逾期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贵丰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并在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质量保修金。可见，双方对付款时间有约定，本案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确定付款之日，因案涉工程竣工备案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贵丰公司从2018年3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以工程交付之日来确定应付款时间的理由不成立，其应自2018年3月26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即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以3903556.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以4480052.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344796.33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6民初58号民事判决； 二、贵溪市贵丰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344796.33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以3903556.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以4480052.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344796.33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5344796.33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86元，以上合计458048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7748元，贵溪市贵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审 判 员   郭卫斌 审 判 员   肖童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慧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