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超，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贵州张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强，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飞，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再昌，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黎超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强、马再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审判原则。一审中陈世强的诉讼请求为661,927.73元，依照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的审判原则，在处理本案时其计算的依据只能以661,927.73元为依据，扣除其不合理部分，就是本案判决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数据。一审法官违反上述原则，凭空得出一个超出陈世强的诉讼请求661,927.73元的776,180.62元的计算依据并据此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认定黎超承担55%责任，陈世强承担40%责任是错误的。黎超在事发当天没在现场，也没有过错，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是陈世强负责管理、维护的钢绳断裂造成的，陈世强与黎超一起施工多年，每次施工前陈世强都应对吊机进行安全检查、管理和维护，由于事发当天黎超并不在现场，不知道陈世强是否尽到上述责任，但事故的发生说明陈世强没有尽责。陈世强在本案事故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世强应承担主要责任，黎超只能承担起相应的次要责任。陈世强辩称，黎超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确实存在错误计算的问题。对于黎超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我方不予认可，黎超应该完善相应的施工条件，马再昌作为房主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责任比例划分较为合理。马再昌辩称，我是将修房子一事发包给黎超的，我方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陈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黎超、马再昌赔偿陈世强医疗费53,907.92元、误工费25,760.00元、护理费25,7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920.00元、营养费4,800.00元、残疾赔偿金465,280.00元、鉴定费1,9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0元、工资12,600.00元，以上共计661,927.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黎超、马再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马再昌因修建住房与黎超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黎超承建马再昌位于正安县中观镇××组的住房，承包的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建筑材料由马再昌提供，建筑主体施工由黎超负责，工人及施工工具均由黎超提供。双方约定按每平方190元给付工程价款，给付方式为主体封顶后付80%，内外墙毛坯完成后给付剩余20%。建设过程中，马再昌预支黎超20,000.00元工资，黎超组织工人施工。2018年8月19日，陈世强在施工中操作吊机时因吊机钢绳断裂坠落摔伤，经马再昌等人将陈世强送往正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陈世强伤情严重，于2018年8月20日转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胸12爆裂性骨折并脊髓腰膨大损伤FrankelA级；2．胸7．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3．闭合性胸外伤，双肺肺挫伤、纵隔损伤；4．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陈世强于2018年9月19日转往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6天后于2019年1月3日出院。出院后陈世强于2019年1月3日到正安县流渡镇卫生院治疗1天后于2019年1月4日出院。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30日，陈世强再次到正安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陈世强共计住院162天，期间由其亲属进行护理。2019年3月12日，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所鉴定，陈世强之伤被评定为3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需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另查明，陈世强受伤时，黎超因交通事故在正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天施工工人由陈世强召集。黎超垫付了陈世强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52,572.70元，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黎超支付陈世强50,000.00元费用，在正安县人民医院及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期间，马再昌垫付陈世强医疗费30,000.00元。陈世强受伤前，向黎超预支工资费用5,000.00元。还查明，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00元/年，2017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00元/年，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0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世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合法、合理，能否得到法律支持；2．该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对于争议焦点1，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对陈世强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06,480.62元（152,572.70元＋46,185.73元＋780.15元＋6,942.04元）、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该费用有正安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遵义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遵一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0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世强主张的误工费25,7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陈世强共计住院治疗162天，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采用2017年农业年平均工资58,198.00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25,830.35元（58,198.00元/年÷365天×162天），陈世强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世强主张的护理费25,7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陈世强经鉴定为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陈世强的护理期确定为十年为宜，陈世强未提供护理人员人数及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其护理费应参照贵州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00元计算，其护理费为385,680.00元（38,568.00元/年×10年），陈世强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世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9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陈世强住院治疗162天，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的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0.00元（162天×100元/天），陈世强请求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世强主张的营养费4，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陈世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世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65,2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陈世强所受之伤经鉴定为三级伤残，按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465,280.00元（29,080.00元/年×20年×80%），陈世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世强主张的鉴定费1,900.00元，系陈世强进行伤残鉴定的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世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陈世强伤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10,000.00元，对陈世强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世强主张的劳务工资12,60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陈世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陈世强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26,480.62元、误工费25,760.00元、护理费25,7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00、营养费4，800.00元、残疾赔偿金465,280.00元、鉴定费1,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共计776,180.62元。对于争议焦点2，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法律关系予以认定。马再昌与黎超就房屋承建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建筑主体施工由黎超负责，施工工具及工人由黎超提供，并待房屋主体完工后给付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黎超、马再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陈世强受黎超雇佣到其承建的工地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世强在房屋修建过程中致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陈世强受伤时黎超虽不在现场，但黎超在雇佣陈世强做工过程中，应对雇员尽到必要安全教育及妥善管理义务，应保障和完善安全施工条件，对陈世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世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一名有多年经验建筑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具备安全防范意识和尽到安全审慎义务，且事故发生系其本人操作吊机，应对其损害承担相应责任。马再昌虽系工程定作人，但作为劳务受益者，也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对陈世强的损害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陈世强承担40%的责任，黎超承担55%的责任，马再昌承担5%的责任为宜。即由黎超赔偿陈世强426,899.34元（776,180.62.00元×55%），扣除黎超垫付的医疗费152,572.70元及支付的50,000.00元费用，黎超实际应赔偿陈世强224,326.64元（426,899.34元-152,572.70元-50,000.00元）；由马再昌赔偿陈世强38,809.03元（776,180.62元×5%），扣除马再昌垫付的30,000.00元，马再昌实际应赔偿陈世强8,809.03元（38,809.03元-30,000.00元）。至于陈世强在受伤前向黎超预支的5,000.00元费用及主张的工资12,60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陈世强可与黎超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黎超赔偿陈世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4,326.6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由马再昌赔偿陈世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09.0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陈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0.00元，减半收取1,855.00元，由陈世强承担745.00元，黎超承担1,020.00元，马再昌承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黎超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一审法院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虽然陈世强起诉黎超、马再昌进行损害赔偿的数额是661,927.73元，但在陈世强因本案事故的发生在住院期间黎超为陈世强垫付了152,572.70元的医疗费，陈世强未计算在上述661,927.73元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将黎超为陈世强垫付了152,572.70元的医疗费计入陈世强总的损失之中，然后扣除不合理费用后计算出陈世强总的损失为776,180.62元。此种计算方法有利于查明本案陈世强的总损失，且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金额远低于起诉给付金额，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对黎超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陈世强在为黎超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黎超作为接受劳务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陈世强进行安全知识培训、提供安全的作业工具，对陈世强的损失黎超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为陈世强在操作吊机前没有对吊机安全性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在此次事故中陈世强也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认定陈世强承担40%责任，黎超承担55%的责任、马再昌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黎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