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振邦，男，1930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锋，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素珍，女，193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锋，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湖北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明，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黎振邦、方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刘敏，原审第三人黎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振邦、方素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予以更正（更正或改判刘敏不是诉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并维持判决驳回刘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黎明是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2号住房的所有权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在刘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60－7－31－202号房屋是基于登记在黎明名下的360－5－2号房屋置换参与”这一事实的情形下，就推论出“相关部门要对黎明进行补偿，360－5－2号房屋参与置换”这一事实，该事实认定违背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在360－5－2号房屋所有权证于1998年被收回注销以及360－7－31－202号房屋仅登记于黎振邦名下之时，刘敏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共有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至刘敏一审起诉之日，其权利受到损害已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刘敏辩称：一、刘敏在一审中就向法院提交了刘敏、黎明夫妇名下的房屋及黎振邦、方素珍名下相关房屋产权登记的档案材料，同时申请法院到湖北省直单位房产交易中心调取核实上述档案材料。一审法院根据调查核实情况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刘敏、黎明夫妇一直在相关房屋中居住使用，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刘敏并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直到2018年，黎振邦、方素珍在黎明的怂恿下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刘敏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从2018年5月起算，刘敏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综上，黎振邦、方素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明述称，同意黎振邦、方素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湖北省安监局基地大院限价商品住房2栋2单元1204号房归刘敏与黎振邦、方素珍共有，刘敏占42%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振邦、方素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敏与黎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5年12月2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女。双方的夫妻关系存续至今。黎振邦与方素珍系夫妻关系，黎振邦是黎明的父亲。1993年12月1日省煤炭工业厅与黎明签订《湖北省直单位共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省煤炭厅将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2号住房出售给黎明。该房屋竣工于1976年，房型为二室一厅，建筑面积60.7059平方米。1995年12月20日武汉市洪山区公证处对上述协议予以公证。落款时间为1993年12月1日，由湖北省直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印制的申请表载明，买房人为“黎明”，购买住房地址为“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七巷39号”，买房家庭成员有妻子刘敏、女儿黎婧婧。房屋所有权证存根鄂直房统字第××号载明所有权人为黎明，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占有份额为全部，所有权来源为湖北省煤炭工业厅自建房，房屋座落地址为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房，建筑面积为60.7059平方米。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承办人提问：“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与黎明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没有关系吗？”黎振邦、方素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没有关系，煤炭厅是将黎明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与黎振邦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号1号楼4楼-3-1号房收回。收回之后重新给黎振邦按照副厅级待遇分配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刘敏对此予以认可。黎明陈述：“属实，但是要强调的是前面的两套房子不但收回，所有的证件注销。”2013年3月15日黎明代表黎振邦与湖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湖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征收黎振邦名下座落于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层2室，并按产权调换方式补偿位于省安监局基地大院还建的限价商品房一套。一审庭审中，本案所有当事人均认可该还建房为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一审法院认为，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2号住房是登记在黎明名下。黎振邦、方素珍和黎明虽然都主张黎明只是代黎振邦持有上述住房，黎明不是省煤炭工业厅的职工，无权享受分房福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述房屋登记在黎明名下，黎振邦、方素珍和黎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证据，证明黎振邦为上述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黎明是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2号住房的所有权人。黎明登记为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2号住房的所有权人时，与刘敏已经结婚多年。上述住房是黎明婚内取得的财产。黎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系个人财产，上述房产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关于夫妻个人财产的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2号住房是刘敏与黎明共同共有的财产。一审庭审中，虽然黎振邦、方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认可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与黎明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路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存在关系。但是其认可“煤炭厅是将黎明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与黎振邦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号1号楼4楼-3-1号房收回。收回之后重新给黎振邦按照副厅级待遇分配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由于本案牵涉的房屋均系福利分房，按照常理，相关部门不可能征收黎明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后，不对黎明进行任何的补偿。相关部门分配给黎振邦的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是通过置换黎明名下武昌区中南路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和黎振邦自己的房屋而来。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登记在黎振邦名下，也是考虑到分配房屋的主要原因是黎振邦的职位，同时也考虑到了黎振邦是黎明的父亲，是刘敏的公公。但是，不能说分配房屋的主要原因是黎振邦的职位，就忽略登记在黎明名下武昌区中南路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产权置换的贡献。换句话说，如果黎明名下武昌区中南路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不用于置换，黎振邦就不符合分配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的条件。鉴于刘敏与黎振邦具有家庭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刘敏是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之一。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是由政府征收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后通过产权置换方式还建而得，故刘敏亦是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之一。刘敏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享有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42%的所有权的主张，其逻辑基础反映了刘敏认为其为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一审法院认定刘敏是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共同共有人之一，不是按份共有人，刘敏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减半收取3878元，由刘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黎振邦、方素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住房申请表一份、评估定价审批表一份、住房协议书一份，证明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房是通过黎振邦申请，计算黎振邦工龄和其他折扣并补差而得来的，不是征收安置所得。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争议房屋的历史原因和办理过程，还原事实。证据三、湖北省应急管理厅的证明一份、情况证明（底稿）一份，证明黎振邦的分房历史原因和真实的分房情况，收回了原两套房，纠正了错误，重新分配了四室两厅一套，不是征收安置行为，而是重新按政策待遇分配，黎振邦享有完全产权。现诉争房屋2栋2单元1204室是在360号7栋31单元202房享有完全产权的情况下征收所得，因此，黎振邦为诉争房屋的完全所有人。刘敏向本院提交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刘敏、黎明以黎明的名义向安监局交付地下停车位定金，刘敏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经质证，刘敏对于黎振邦、方素珍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黎振邦个人购买房屋，且与其在一审庭审的陈述自相矛盾。该组证据的“表六”中有修改痕迹，从“表六”中可以看出是由几套房屋综合折价置换而来。该组证据不完整。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的证言前后反复，相互矛盾，回答问题模糊，关键问题回避，不应予以采信。证据三湖北省应急管理厅的证明一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内容与湖北省直单位房产交易中心的档案资料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黎振邦、方素珍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应当以房产登记档案资料为准。诉争房屋经武汉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登记备案，湖北省应急管理厅无权证明诉争房屋的产权人。该证明内容虽然陈述房屋由黎振邦享有产权，但并没有排除刘敏的共有权。该情况说明不合法，也不真实，证明内容也不是针对诉争房屋。该证明记载了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号楼31单元202室房屋由两套房屋置换而来。证据三情况证明（底稿）一份，该证据中并没有现任厅长施政的签名，不能证实黎振邦、方素珍提交的证据三湖北省应急管理厅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应采信。黎明对于黎振邦、方素珍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黎振邦、方素珍对于刘敏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款项是否发生不能确定，也不能确定款项用途，票据不能证明房屋权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黎明对于刘敏提交证据的意见与黎振邦、方素珍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黎振邦、方素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该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于该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黎振邦、方素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三，两份材料均系湖北省应急管理厅出具的证明材料，因无该单位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刘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黎振邦、方素珍上诉认为黎明不是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黎振邦才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载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黎明，黎振邦、方素珍对其主张的黎振邦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这一事实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黎振邦、方素珍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黎明系在其与刘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所有权，故该房屋系黎明、刘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庭审中，虽然黎振邦、方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与黎明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没有关系，但其同时陈述“煤炭厅是将黎明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与黎振邦名下的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号1号楼4楼-3-1号房收回。收回之后重新给黎振邦按照副厅级待遇分配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黎明对于黎振邦、方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上述陈述也表示：“属实，但是要强调的是前面的两套房子不但收回，所有的证件注销。”根据黎振邦、方素珍、黎明在一审庭审中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黎明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被收回对于黎振邦分配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存在贡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采信标准，并无不当。因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珞路360-5号1号楼2单元2号房屋属于黎明、刘敏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收回对于黎振邦分配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存在贡献，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敏是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之一并无不当。因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是由政府征收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0号7栋31单元202号房屋后通过产权置换方式还建而得，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敏亦是湖北省安监局大院限价商品房2栋2单元1204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之一并无不当。黎振邦、方素珍上诉认为从刘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共有权利受到损害至刘敏起诉之日，其权利受到损害已超过二十年，不应予以保护。因刘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物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黎振邦、方素珍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振邦、方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由黎振邦、方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