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雨林，男，1930年2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伟燕，女，1962年2月23日出生。上诉人兼上诉人贾雨林、贾伟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贾志伟，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明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后街23号。法定代表人：刘清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北京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京中医医院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我方损失并支持我方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中医医院医生违反现行卫生法律、法规和相关诊疗规范的规定进行诊疗活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2.我方不服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鉴定书》。该鉴定书没有遵循司法鉴定原则要求，反而按照非法定的内部文件中的行业标准得出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完整、不全面,没有将医生违反卫生法律法规和诊疗规范的诊疗活动且存在非法滥用药物的医疗过失列入医疗损害责任程度推定，我方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就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进行鉴定。3.原始病历的纸质版和电子版被医院单方控制且没有给法庭提供相关缺失部分医学证据，由此我方举证不能，故不能鉴别现有质疑虚假病历、不利澄清本案疑点、事实真相是否关联医疗过失。遵循司法鉴定医疗过失的举证原则，北京中医医院负有举证责任，应负相关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引用《鉴定书》存在抄写错误和医疗鉴定推理存在理解误差，改写了《鉴定书》定性医疗损害情节和相关因果关系程度，减少了北京中医医院的医疗过失责任且相对加重了我方医疗责任。北京中医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应该作为定案依据。2.我院用药均符合相关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中医医院归还患者所属医疗病历原件，包括5月18日和5月22日心电图真实原件、5月24日急诊门诊头颅CT、5月25日头颅核磁、5月25日急诊腹部超声、5月26日ICU腹部超声、5月26日超声心动图、5月26日心血管超声的全部影像体检报告电子版真实原件；2.医疗费5461.92元；3.护理费2817.06元；4.交通费7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6.营养费480元；7.丧葬费50799元；8.死亡赔偿金31203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质询费及诉讼费由北京中医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雨林与患者郭淑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即贾志伟、贾伟燕和案外人贾伟菁。贾伟菁到庭表示其不申请作为本案原告，自愿放弃起诉北京中医医院的权利。2016年5月18日，郭淑贞至北京中医医院处就诊，中医诊断：热淋病；辨证：湿热下注证；西医诊断：血尿原因待查，泌尿系感染，高血压2级，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血管性痴呆，脑梗死后遗症。予急诊留观。2016年5月26日，郭淑贞入北京中医医院ICU病房治疗，5月31日死亡。死亡诊断：哮喘，中风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重症肺炎，胸腔积液，脑动脉未特指的闭塞或狭窄引起的脑梗死，泌尿系感染，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脑梗死后遗症，心功能不全，心功能IV级，肝功能不全，应激性溃疡，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贫血。经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患者郭淑贞的死亡原因进行推断；2.对北京中医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3.对北京中医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7月4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的医疗过失主要有：1.被鉴定人系泌尿系统疾病入院，在入院治疗初期（急诊留观期间）病历材料中未明确记载每日的尿量。在治疗过程中，对患者出入液量的观察和正确记录，能及时了解病情动态变化，制定相应的治疗措施。被鉴定人本身患有糖尿病，且因血尿和泌尿系感染入院，存在水与电解质代谢紊乱等风险，且后期患者确实出现电解质紊乱病症；电解质紊乱又可使全身各器官系统特别是心血管系统、神经系统的生理功能和机体的物质代谢发生相应的障碍，故其对被鉴定人病情的准确诊断、治疗有不利影响。2.病历书写欠规范、严谨。考虑被鉴定人自身全身基础状况较差，故住院期间出现急性脑梗死，并逐渐出现呼吸道感染，造成全身缺氧，因缺血、缺氧性脑病进入昏迷状态，最终导致患者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上认定被鉴定人郭淑贞的死亡原因为：急性脑梗死与重症肺炎共同导致患者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北京中医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承担轻微责任。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垫付鉴定费15000元。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针对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提出的问题，鉴定人答复称：患者在入院前不存在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情况，病历中也未见明确的药物不良反应症状，北京中医医院予补钾、膀胱冲洗均为对症治疗。患者入院时查血钾偏低，故存在用药指征，且医院在用药期间一直予以心电图、血压、血氧检测，符合医疗规范。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对鉴定人答复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垫付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北京中医医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就各项诉请，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提交门诊收据、发票明细、阿福护理行收费单、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类费用结算单等予以佐证。另，患者郭淑贞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郭淑贞至北京中医医院处就诊并因北京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伤害，导致患者死亡，鉴定意见书认为北京中医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理由充分，法院予以认定，具体责任比例以10%为宜。关于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各项诉请，法院计算如下：1.医疗费：法院依据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提交的票据计算为5244.64元；2.护理费：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主张费用过高，法院按每日150元为标准，计算留观期间的8天护理期及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提交的票据800元，金额共计2000元；3.交通费：因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未提交相关票据，且患者一直在北京中医医院处留观及住院，故法院酌定为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依患者的住院天数计算为500元；5.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伤残等级及北京中医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元。关于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要求北京中医医院返还病历的相关诉请，因北京中医医院已进行了合理回复且该诉请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赔偿范围，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医疗费524.46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48元、丧葬费5079.9元、死亡赔偿金312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营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基数没有异议，仅是对赔偿比例有异议，主张北京中医医院应当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一审中，根据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推断、对北京中医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受理委托后，依法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为急性脑梗死与重症肺炎共同导致患者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北京中医医院在患者入院治疗初期病历材料中未明确记载每日尿量，对被鉴定人病情的准确诊断、治疗有不利影响，北京中医医院病历书写欠规范和严谨，北京中医医院的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承担轻微责任。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不认可鉴定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鉴定人出庭就医方用药有无过错，诊疗行为是否规范、是否存在过度输液、对患者急性脑梗的预防和治疗有无过错等问题进行了答复。本院对此认为，患者因泌尿系统感染及血尿入北京中医医院急诊治疗，北京中医医院在完善相关检查后，给予抗感染、清热解毒治疗并完善尿培养以指导抗生素用药，之后进行膀胱冲洗，上述行为属于对症治疗，无明显不当之处。在患者出现急性脑梗症状后，医方亦及时将患者转入ICU进行对症治疗。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主张北京中医医院存在用药错误以及用药过量等问题，可能会对患者造成损害，但患者病历中未见明确的药物不良反应症状以及药物过敏症状，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医方用药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鉴定人出庭就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对鉴定意见的异议给予了相对合理且明确的解释，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对于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书，酌定北京中医医院对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因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营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基数均无异议，仅是对赔偿比例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营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予以确认。对于以上各项费用，北京中医医院应当按照1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北京中医医院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元，未明显低于通常标准，本院不再作出调整。综上所述，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贾志伟、贾雨林、贾伟燕负担（已交纳979元，余款52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