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0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丽豪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东陈镇雪东社区居委会20组。 法定代表人李秀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洪都，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路85号。 法定代表人陈冬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扬州市扬子江中路746号。 法定代表人范耘，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家祥，该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应金华，男，1964年2月26日生，汉族，浙江省遂昌县人，住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代理人陈飞，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卢德余，男，1963年1月10日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人，住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家军，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如皋市丽豪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都人社局）、被上诉人扬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应金华、卢德余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6月28日下午18时左右应金华骑电动车下班回家，途经336省道262KM+300M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应金华无责任。2017年2月28日，应金华向被告江都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申请的用工单位为如皋市雅发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发公司）。江都人社局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了扬江人社工认字（2017）第3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江都人社局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了撤销扬江人社工认字（2017）第3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同时重新启动了工伤认定程序。江都人社局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认为雅发公司不是适格的工伤认定被申请人，故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了扬江人社工认终（2017）2号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 2018年6月25日，应金华再次以原告公司为用工单位申请工伤认定，被告江都人社局于2018年8月3日受理。该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以国内挂号信方式向原告公司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材料，邮寄地址为如皋市东陈镇雪东社区居民委员会20组。该信件未成功妥投，后被退回。江都人社局于2018年9月13日在扬州日报上向原告公司公告送达限期举证告知材料。2018年11月14日，江都人社局作出了扬江人社工认（2018）10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应金华受伤害情况属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决定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4月1日，市人社局作出了（2019）扬人社行复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江都人社局作出的扬江人社工认（2018）10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020号工伤决定）、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扬人社行复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原告公司、雅发公司均与鼎衡公司存在工程承揽关系。鼎衡公司与原告公司曾签订《船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公司承包船舶建造等船用分项工程的建造。范从领的调查笔录（2018年9月11日）证实，原告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之后开始进驻鼎衡公司施工，该公司是接替雅发公司进驻鼎衡公司的；原告公司当时有四个班组，其中就有第三人卢德余班组。2017年11月10日，鼎衡公司出具的函复载明：“雅发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将我公司承揽的合同转让给了如皋市丽豪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卢德余调查笔录（2018年8月21日）证实，卢德余于2016年6月15日之后跟着原告公司后面做事，一直干到2017年2月份；应金华发生交通事故时，卢德余跟着原告公司在鼎衡公司承接业务。卢德余庭审中陈述，其主要做船上的管道业务，第三人应金华系其招用，应金华于2016年4月2日后跟其后面做事，工资由卢德余发放。原告在诉状中诉称，“2016年6月16日，原告与鼎衡公司签订《船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原告承包了鼎衡公司的部分船舶分项工程，并将部分管道工程分包给卢德余，卢德余自行招用了第三人应金华等工人。” 还查明，原告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如皋市东陈镇雪东社区居民委员会20组，原告本案起诉状列明的地址亦为该地址。 原审认为，第一，第三人应金华向被告江都人社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工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应金华于2016年6月28日受伤，其第一次于2017年2月28日向江都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1年时间。其第二次于2018年6月25日再次向江都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虽然距离受伤之日已经超过了1年时间，但是，自江都人社局2017年12月8日作出扬江人社工认终（2017）2号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至应金华于2018年6月25再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之日，并未超过1年时间，且上述被耽误的时间不属于职工应金华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所导致的，故应金华向江都人社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 第二，被告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原告认为,该项所针对的情形是雇员“从事承包业务时”所发生的因工受伤，本案第三人应金华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上不是“从事承包业务时”，受伤原因也不“因工伤亡”，不应属于视同工伤处理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该项从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确立了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作出该项规定的本意在于避免劳动关系烦琐纷争导致劳动者无法获得相应的工伤待遇赔偿，而非为违法转包中的工伤认定设置特定范畴。故该项中的“因工受伤”应当涵盖《工伤保险条例》中各类认定工伤的情形，而不应局限于“从事承包业务时”遭受的伤害才能予以工伤认定。本案中，根据江都人社局提供的鼎衡公司与原告公司曾签订《船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鼎衡公司出具的函复、范从领、卢德余等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结合卢德余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诉状部分内容，足以认定原告公司承接鼎衡公司的部分船舶分项工程后，将部分管道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卢德余，卢德余自行雇佣了第三人应金华等人。本院对卢德余提出的其与原告公司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2016年6月28日下午18时左右应金华骑电动车下班回家，途经336省道262KM+300M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应金华无责任。综上，原告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被告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程序合法。原告认为，江都人社局向原告送达限期举证告知书的程序不合法，理由是其并未穷尽相应送达手段，其采取公告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至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可以采取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委托送达、留置送达、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其中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本案中，江都人社局于2018年8月22日以国内挂号信方式向原告公司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材料，邮寄地址为如皋市东陈镇雪东社区居民委员会20组。该地址与原告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相同，原告本案起诉状列明的地址亦为该地址。因此，能够证实江都人社局邮寄地址正确。因未成功妥投，江都人社局遂在扬州日报上公告送达。根据上述第九十二条规定，江都人社局在未穷尽邮寄送达外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形下，径行公告送达，确有不妥，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且从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证据并未影响或改变江都人社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换言之，原告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的举证权并未受到实际影响。原告还提出，江都人社局应当在省级以上报纸上公告。对此，本院认为，江都人社局在扬州日报上公告，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另经审查，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经过了受理、调查、举证告知、认定、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 第四，被告市人社局根据本案事实，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被告江都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如皋市丽豪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丽豪公司上诉称：1、第三人应金华向被上诉人江都人社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要求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提出工伤认定期限，江都人社局不应予以受理。2、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卢德余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工程违法转包关系；应金华应与雅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金华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3、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并非下落不明，江都人社局也未穷尽其他的送达方式；江都人社局在扬州日报上进行公告，不能达到公告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市人社局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都人社局辩称：我局作出工伤认定的时间以及第三人应金华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应金华是在下班途中发生无责任的交通事故，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我局依据上诉人丽豪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住所地送达举证告知书，无论其是否实际签收，都应当视为该举证告知书已经有效送达。因上诉人拒收，我局第二次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该举证告知书，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上诉人丽豪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依法予以受理，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被上诉人江都人社局于3月7日向答辩人提交答复书及相关依据和证据材料，经审查答辩人认为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5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原审第三人应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卢德余辩称：被上诉人江都人社局在工伤调查过程中，没有直接向上诉人丽豪公司进行取证，程序不合法；第三人应金华下班后先去自留地做农活，后来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在下班途中；应金华向江都人社局提出工伤申请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是应金华自身的原因造成，属于不应受理的范围；我干的活是鼎衡公司安排，应金华是我雇佣的，丽豪公司与我不存在分包关系，我们拿工资只是从丽豪公司的账上走一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录入一审判决书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江都人社局所作1020号工伤决定是否合法；市人社局所作5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应金华所提工伤认定申请有无超过法定的提出工伤认定的期限。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上诉人江都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关于江都人社局所作1020号工伤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应金华在下班途中遭受本人无责任的交通事故，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丽豪公司认为其与原审第三人卢德余之间不存在工程违法转包关系。但根据江都人社局提供的鼎衡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船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鼎衡公司出具的函复以及范从领、卢德余等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结合卢德余二审时陈述的“我们拿工资只是从丽豪公司的账上走一下”，以及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自认，足以认定其承接鼎衡公司的部分船舶分项工程后，又将部分管道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卢德余，卢德余则自行雇佣了应金华等人。而对于卢德余提出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对应金华遭受的伤害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江都人社局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可以采取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委托送达和公告送达等方式进行。本案江都人社局先以国内挂号信的方式向上诉人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邮寄地址与其工商登记住所地相同，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列明的地址亦为该地址，故能证实江都人社局邮寄的地址正确。因未成功妥投，江都人社局遂在扬州日报上进行公告送达。江都人社局在未穷尽邮寄送达外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径行公告送达，实属不妥，但此后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的举证权并未受到实际影响，因而不构成程序违法。因此，江都人社局在经过受理、调查、举证告知、认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后，作出的1020号工伤决定程序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所作5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市人社局在受理上诉人丽豪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原审第三人应金华所提工伤认定申请有无超过法定的提出工伤认定期限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应金华于2016年6月28日受伤，其第一次于2017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江都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1年时间。其第二次于2018年6月25日再次向江都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虽然距离受伤之日已经超过了1年时间，但自江都人社局2017年12月8日作出扬江人社工认终（2017）2号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至应金华第二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之日，并未超过1年时间，且上述被耽误的时间不属于应金华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所导致。因此，应金华向江都人社局所提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期限。 综上，上诉人丽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丽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苗 鸿 审判员 徐沐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