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焦某，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森润煤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1，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某、刘某与被申请人山西森润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6）晋1025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后，杨某、刘某、山西森润煤化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诉于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晋10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杨某、刘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杨某、刘某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杨某、刘某的主要再审理由为：   （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再审申请人杨某与被申请人森润公司之间并非归还欠款的合同之债法律关系，而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案外人合伙资产出卖之后的合伙财产分配法律关系。1.人民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不能单纯依据当事人提供证据的名称去确定，而应该根据证据本身中体现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2.资产出卖款24895万元属于三方隐名股东按比例共有，其后的分配问题属于三方隐名股东按照《股份确认协议》确定的合伙出资比例以及形成的股权比例进行分割，由于隆凯煤业并没有依法注册成立为有限公司，故而三方之间法律关系应属于合伙的法律关系，本案纠纷也应为合同纠纷中的“合伙企业纠纷”。3.本案应根据沈煤集团晋辽公司支付申请人的实际付款进度和方式，由三方合伙人进行按比例分割，在申请人没有代表三方收到出售款的情形下，不应依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期限承担所谓的“还款”义务。   （二）申请人有新证据证实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1400.7433万元数额是错误的，被申请人现只有618.3577万元购矿款未得到。1.转款支付。2014年1月27日，根据申请人的要求沈煤集团晋辽公司直接向被申请人指定的收款人张永娥（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于某的妻子）银行转帐1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附加信息上直接注明“隆凯煤业购矿款”。在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记载的申请人付款数额中并未包含此100万元。2.税金扣除。在收购款中抵扣缴纳的税款是申请人合法的抗辩理由，无需反诉。918余万元的税金应在三方应得的分配款中按比例抵扣。3.原煤抵顶。原审判决对被申请人已经获得的价值420万元的1万吨原煤，未在1400.7433万元中扣除是错误的。晋辽公司账目上已经不欠申请人420万元，该1万吨原煤在应付被申请人的账目里，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再次支付被申请人420万元显失公正。   （三）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的违约金是错误的。申请人是否能够按期收到款项，客观上不是由申请人决定，而是取决于晋辽公司是否能够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只有申请人代表隆凯煤业按照资产买卖合同约定，追究了晋辽公司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的违约金后，被申请人才有权获得相应比例的违约金。   （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刘某不应承担原审判决的判项责任。   被申请人答辩称：   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性质应为双方在资源整合过程中形成的合同纠纷”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不违反法律的规定。1、当事人之间并无合伙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合伙经营的行为，本案不属于法律意义的合伙关系。2、本案实质上是申请人将包含森润公司投资的润佛煤业公司及其投资的隆凯煤业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沈煤集团晋辽公司后，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还款协议》，对森润公司应得的资产转让款进行了固化和明确。3、签订还款协议时，当事人对未能成立的“山西隆凯煤业公司”的相关权益问题已经进行了清算。   原审对申请人应当支付森润公司资产转让款的数额认定正确。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所签订《还款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属于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参照申请人与沈煤集团晋辽公司所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认定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申请人刘某的责任问题。沈煤集团晋辽公司支付给申请人杨某的款项，属于杨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其中属于森润公司的款项部分，也应当由杨某与刘某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支付义务。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以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申请人应支付被申请人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3.违约金的问题；4.申请人刘某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关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申请人称资产出卖款属于三方隐名股东按比例共有，其后的分配问题属于三方隐名股东按照《股份确认协议》确定的合伙出资比例以及形成的股权比例进行分割，由于隆凯煤业并没有依法注册成立为有限公司，故本案纠纷应为合伙企业纠纷。被申请人森润公司称当事人之间并无合伙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合伙经营的行为，本案不属于法律意义的合伙关系。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所涉煤矿资源整合及资产买卖过程看，2009年12月24日，申请人杨某以山西隆凯煤业有限公司资产所有者或实际控制人身份与沈煤集团晋辽公司签订《山西隆凯煤业有限公司资产买卖合同》，约定沈煤集团晋辽公司以24895万元对价购买山西隆凯煤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该资产中包含被申请人森润公司投资设立的润佛煤业公司的资产。其后2010年1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森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某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中确认了申请人应支付被申请人上述资产转让中应得的价款数额以及分期支付方式。该《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森润公司应得资产转让款数额的固化和明确。申请人以2008年8月26日《股份确认协议》为依据，称本案应为合伙纠纷。经查，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股份确认协议》确认了申请人杨某、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于某及案外人李某2在拟成立的沈煤集团晋辽公司的股权比例，但当事人之间并无合伙的意思表示，亦不存在合伙经营的行为；且沈煤集团晋辽公司买受隆凯煤业的资产后，申请人已将李某2应得的款项全部给付。一审中被申请人依据《还款协议》提起诉讼，原一、二审法院将案件性质定性为双方在煤矿资源整合过程中形成的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申请人应支付被申请人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一）申请人称除被申请人认可的已付款数额外，沈煤集团晋辽公司还于2014年1月27日打入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之妻张永娥账户100万元。被申请人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并称该笔款项虽发生于2014年，但其公司财务记载将该笔款项列入2015年度收款数额，而申请人2015年度仅付款100万元（承兑汇票），但明细表中列明为200万元，已包括2014年1月27日的100万元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该100万元，申请人否认被申请人的陈述，但其并未提供2014年度及2015年度的确切付款凭据，结合申请人在原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对被申请人主张的已付款数额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对被申请人关于该100万元的陈述予以采信。（二）申请人主张税金应从被申请人应得款项中扣除。本院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所签《还款协议》中对税款问题并无约定，且申请人在一审中亦未就税金问题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判令由申请人另行主张权益，并无不当。（三）关于原煤抵顶款项420万元的问题。申请人称沈煤集团晋辽公司账目上已经不欠申请人420万元，该1万吨原煤在应付被申请人的账目里，故应在未付款总额中扣除。经查，双方当事人确曾协商过以原煤抵债的事宜，但当事人均认可被申请人最终未实际取得原煤。因此申请人要求从未付款总额中扣除420万元理据不充分。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申请人称只有其代表隆凯煤业按照资产买卖合同约定，追究了沈煤集团晋辽公司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的违约金后，被申请人才有权获得相应比例的违约金。被申请人称申请人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所签《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申请人杨某）如不能及时付款，每延期一日按违约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本案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违约金，属于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协商一致的范围，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签约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沈煤集团晋辽公司是否按照《资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申请人履行付款义务，不能成为申请人不履行其与被申请人所签《还款协议》的理由。鉴于申请人未依约支付资产转让款，其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关于申请人刘某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二申请人称本案中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申请人称沈煤集团晋辽公司支付给申请人杨某的款项，属于杨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其中属于森润公司的款项部分，也应当由杨某与刘某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所主张的款项，属于申请人杨某将包括被申请人投资的润佛公司及申请人投资的隆凯煤业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沈煤集团晋辽公司后，应当支付给被申请人的款项。该款项并非借款性质，不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据此，沈煤集团晋辽公司支付给申请人杨某的款项，应属于二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被申请人的款项部分，理应由二申请人共同承担支付义务。   综上，再审申请人杨某、刘某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杨某、刘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迪   审判员 邱国义   审判员 董晓华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