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安全，男，汉族，1973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男，汉族，1989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友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永丰路二段48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友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永丰路二段48号。 法定代表人：罗丹，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欣，女，汉族，1991年12月17日出生，系友豪置业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戴晓明，男，汉族，1987年3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上诉人沈安全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友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豪商业公司）、南充友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豪置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戴晓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安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2018年11月签订的《三方抵债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2018年11月签订的《三方抵债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二次抵债协议）是对四方2017年8月签订的《抵债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次抵债协议）的变更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合同法》第77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变更合同。虽然二被上诉人主张第二次抵债协议视为对第一次抵债协议的变更，但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就变更抵债协议进行商议，更没有达成合意，故不存在抵债协议变更的事实。并且，合同变更系事实。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1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就合同变更这一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将视为变更即推定为变更，草率认定第二次抵债协议是对第一次抵债协议的变更违反了前述规定。第二，第二次抵债协议是应二被上诉人要求签订的一个阶段租金结算协议。被上诉人友豪商业公司多次向上诉人发送的《租金对接催收函》载明：“因未结算，无法抵扣本次租金，请你方尽快对接我司工程部、财务部结算相关账目”。由此表明，二被上诉人要求签订第二次抵债协议的目的是“结算”，而不是“变更”。第二次抵债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9月15日……”因2018年9月15日不是租赁期限的届满日，只是租赁期间的一个时间点，故该处的“截止”相当于“截至”，意为以某个时间为节点。因此，第二次抵债协议是对截止2018年9月15日的租金进行的结算、确认。该协议中表述的“本次”抵款金额亦与此印证。同时第二次抵扣协议表述的“本次”抵款金额意味着不否定第一次抵债协议约定的抵款金额，即没有变更的意思。其次，第一次抵债协议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进行了四方连环抵债。并且，原审第三人亦向友豪置业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两份相同的收条（即收到了相应的工程价款），其中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避免纠纷，上诉人持有其中一份收条。抵债完成后，上诉人与友豪商业公司间的租金债权就消灭，其他各方当事人之间在该金额内的债权债务均消灭。因原审第三人挂靠案外人相如建设公司承建友豪置业公司的工程，相如建设公司因此清偿了施工中产生的相关债务。相如建设公司承担债务后，依法应当向原审第三人追偿，而与上诉人无关。其次，人民法院在对相如建设公司进行强制执行时，执行了其对友豪置业公司的到期债权，如果执行的金额超出了相如建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对友豪置业公司的债权金额，其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责任。据此，无论相如建设公司，还是友豪置业公司，均不能以此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以此认为四方当事人据此变更抵债协议错误。2.一审认定第一次抵债协议的效力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第一次抵债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第7页第1行又认为“原告请求确认抵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已丧失其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缺乏基本法律常识，即使合同变更，原合同仍然有效，只是变更的部分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并非整个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3.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次抵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就履行完毕缴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出租人的义务。然而，被上诉人友豪商业公司在上诉人经营期间无故停电，造成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继续向上诉人提供电源，赔偿上诉人因其违约所受损失。本案上诉人诉请事项均是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二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错误。 友豪商业公司、友豪置业公司辩称：2018年签订的三方抵款协议书，是对2017年的两份抵款协议的变更。一方面最初由于上诉人欠付友豪商业公司的租金，友豪置业公司欠付第三人工程款，所以三方签订了抵款协议，约定以友豪置业公司尚欠戴晓明的工程款抵付，但签订后，戴晓明欠付多方的钱，友豪置业公司欠付的戴晓明的工程款已不足以抵付沈安全的费用，所以在2018年签订了第三份协议。新的抵款协议是到2018年9月为止，上诉人也认可抵扣金额是50余万，是对前两份的变更。后签订的抵款协议是重新约定了前两份抵款协议已约定的事项，2018年签订的不是结算而是变更。新的三方抵款协议已经取代了之前的抵款协议，之前的已经失效，根据新的抵款协议，上诉人已经欠款，友豪商业公司催款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晓明书面答辩称：2017年，他欠沈安全借款，友豪置业公司欠他工程款，因沈安全在友豪商业公司租赁商铺，于是三方协商一致，用友豪置业公司欠他的工程款抵作沈安全应付给友豪商业公司的营运、物业费，共抵五年费用1,006,259.96元，协议签订后，他向友豪置业公司出具了收条。第二份协议的签订，是因友豪商业公司在2018年向沈安全表示，需要对其在2018年11月之前的租金及相关费用作结算，如不结算，将对他的商铺断水断电，于是，三方才签订了第二份协议。 沈安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安全、友豪商业公司及第三人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抵款协议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友好商业公司、友豪置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6年8月4日，沈安全（乙方）与友豪商业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管理合同》、《运营管理合同》、《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永丰路二段48号“友豪国际·家居博览中心”第3栋1层105、106、107、108、109、110、111、112号合计751.15㎡营业房租与乙方用于品牌“欧神诺瓷砖”产品经营，租期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1年9月14日止，并对租金标准、租金支付时间与方式、租金优惠措施、保证金缴纳、营运管理费及物业管理费的收取进行了明确约定。 2.2017年8月15日，由于沈安全未按期交纳相关费用，且因友豪置业公司尚欠第三人戴晓明工程款，友豪商业公司（甲方）、沈安全及戴晓明（乙方）、友豪置业公司（丙方）签订两份同名《抵款协议书》（以下简称2017年协议），协议书格式相同，其中一份协议约定是：⑴甲方同意以丙方欠乙方的工程款抵付乙方在甲方租赁商铺的相关费用：营运管理费、租金、物业管理费等；⑵甲方同意乙方用丙方工程未结款等额抵扣乙方欠甲方款项，此次扣除2017年9月15日-2020年9月15日应交21个月租金236,612.25元、21个月营运管理费552,095.25元、36个月物业管理费81,124.2元，合计应收款869,831.7元。以上费用，乙方支付甲方费用合计869,831.7元，三方同意将869,831.7元在丙方应付乙方的欠款中抵付。另一份协议约定是：此次扣除签合同时预交3个月租金33,801.75元、3个月营运管理费78,870.75元、合同保证金10,000元、产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装修管理费3,755.75元，合计应收款136,428.25元。以上费用，乙方支付甲方费用合计136,428.25元，三方同意将136,428.25元在丙方应付乙方的欠款中抵付。两份协议共计抵款金额为1,006,259.95元。同日，戴晓明向友豪置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工程款1,006,259.95元，但该证据原件系沈安全提供。另，《抵款协议书》中甲、丙方相关人员签字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8日或8月19日。 3.2018年9月19日，友豪商业公司向沈安全发出《租金收取对接函》“欧神诺商户：你方在我司租赁的商铺已过本次租金缴纳规定期限，在对接过程中，你方提出使用在我方集团公司的工程款抵扣本次租金，经我司财务核对，你方在我方集团公司的工程款未与我方集团公司工程部结算，无法抵扣本次租金。请你方尽快对接我司工程部与财务部，结算相关账目，务必于25日前给予本次租金欠款处理的准确回复，否则我司将按规定，对你方承租的商铺进行断水、断电处理”。 4.2018年11月24日，因戴晓明欠付案外人南充金圣建材有限公司钢材款被诉讼、执行，友豪商业公司（甲方）、沈安全及第三人（乙方）、友豪置业公司（丙方）又签订《三方抵款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年协议），约定：⑴三方自愿签订本协议书；⑵抵款金额：乙方于2016年8月4日与甲方签订的《租赁管理合同》、《运营管理合同》、《物业管理合同》，截止2018年9月15日，乙方下欠租金135,207元、营运管理费315,483元、物业管理费54,082.8元、产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合同保证金10,000元、装修管理费3,755.75元，合计528,528.55元。⑶抵款方式：丙方尚欠乙方工程款，甲方同意乙方以丙方欠乙方的工程款抵付乙方在甲方因租赁商铺下欠的相关费用共计528,528.55元。三方收到此协议后，丙方将此抵款金额转账至甲方提供的指定账户或甲、丙双方互相通过往来账进行结算，丙方可直接冲抵欠乙方的工程款，甲方可直接冲抵乙方的欠款。嗣后，甲、丙双方对该抵款金额通过往来账予以了冲抵。 5.2019年5月24日，沈安全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友豪商业公司、友豪置业公司及戴晓明签订的《抵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同年5月30日，友豪商业公司对沈安全承租的商铺进行了断电处理。同年6月10日，沈安全又增加两项诉讼请求：判令友豪商业公司继续提供电源和向沈安全赔偿停止供电期间的营业损失。庭审中，友豪商业公司辩称《抵款协议书》已失效，已被新的《三方抵款协议书》替代，不存在违约，请求驳回沈安全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就本案，沈安全与被告友豪商业公司、友豪置业公司及第三人戴晓明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同名《抵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但因第三人欠付案外人材料款被诉讼、执行等原因，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4日又签订《三方抵款协议书》，由于此三方抵款协议书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时间节点在后，因此应当视为对原抵款协议书的变更，故沈安全请求确认抵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已丧失其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对沈安全在审理中因友豪商业公司断电增加的诉讼请求，经释明，系基于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与本案的确认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不予处理。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既不答辩，亦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答辩和质证权利。综上，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安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安全负担。 二审中，沈安全增加一项上诉请求，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发电机一台。被上诉人称暂时不能返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2017年友豪商业公司、沈安全及戴晓明、友豪置业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书》效力如何;2.沈安全要求友豪商业公司返还一台发动机的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2017年协议效力问题。2017年8月15日，友豪商业公司、沈安全及戴晓明、友豪置业公司签订两份同名《抵款协议书》，内容是戴晓明以友豪置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抵充沈安全应付友豪商业公司的租金、管理费、保证金。两份合同抵充沈安全应付的金额为1,006,259.95元，戴晓明向友豪置业公司出具收条，收取了上述金额的工程款。一年余后，友豪商业公司向沈安全发函告知，因戴晓明的工程款未结算，无法抵充沈安全应付友豪商业公司的款额，沈安全已出现欠付租金情况，要求沈安全及时回复。对于函告沈安全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11月24日与友豪商业公司、戴晓明、友豪置业公司再次签订《抵款协议书》（2018年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9月15日，沈安全下欠租金、营运管理费、物业管理费、产品质量保证金、装修管理费合计528,528.55元，友豪商业公司、戴晓明同意沈安全用友豪置业公司欠戴晓明的工程款抵充前述款额。友豪商业公司发给沈安全的函件、2018年协议内容显示，2017年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且2017年8月15日戴晓明给友豪置业公司出具收到1,006,259.95元工程款的收条由沈安全持有的事实也予以印证。2017年协议、2018年协议都是针对戴晓明以友豪置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抵充沈安全应付友豪商业公司的款项，但两份协议涉及的抵充金额、期限不一致，原审认定2018年协议对2017年协议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沈安全上诉主张2018年协议系因友豪商业公司结算账务需要签订，不能对抗友豪商业公司函件及2018年协议内容，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017年协议已被变更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不再有约束力，沈安全要求确认其合法有效，不予支持。 关于沈安全要求返还发动机的请求，系沈安全二审提出的新请求，友豪商业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调解处理，二审依法不予裁判处理。 综上，沈安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