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剑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该公司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秧溪村尾砂坝项目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石高，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周龙，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富明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李平、郴州市苏仙区富明矿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顺源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李平、何周龙、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宏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富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明矿业公司）、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顺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卢石高、上诉人何周龙、上诉人富宏贸易公司、李平、富明矿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顺源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了富明矿业公司和富宏贸易公司系秧溪村尾沙坝工程的实际使用人，且富明矿业公司和富宏贸易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判决富明矿业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二、一审判决因富宏贸易公司对现场签证单存疑，以及签证单中钟积底与程兵员的签字时间及加盖金源矿业公章时间的鉴定尚未出来为由，暂不认可增加部分工程量的造价，一审不依法采信证据，导致判决错误；三、未付工程款的迟延利息是核工业公司的合法诉求，一审未依证据依法裁判，判决本案迟延付款利息暂不处理，系遗漏诉请，严重损害核工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全部事实已经清楚，不存在事实不清需要先行判决的情形，核工业公司已经起诉主张相关权益，并不符合另行起诉的条件。 富宏贸易公司、李平、富明矿业公司辩称，一、核工业公司在一审主张的责任主体不明确，在一审起诉时，核工业公司将金源有色矿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实际上金源有色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在2015年3月注销，经一审法院释明，核工业公司才将顺源矿业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金源有色矿业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实际建设单位是富宏贸易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中核工业公司是知晓并明确的。本案富明矿业公司既没有与核工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涉案合同，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也不是工程实际建设和投资人，富明矿业公司和顺源矿业公司与本案无关，核工业公司主张富明矿业公司系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人，并无证据证实。综上，核工业公司把与涉案工程无关的当事人列为被告，滥用诉权；二、涉案工程总价是276万元，但涉案工程完工后，核工业公司提出价款达500多万元，超过了合同价款，并恶意串通监理工作人员和单位伪造现场签订单，且核工业公司提供四张现场签证单没有设计单位的设计变更，也没有建设单位的施工指令，由此增加的工程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我方申请了对现场签证单相关签订人员的签名及金源有色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受理并通知了交费，一审法院在鉴定受理后对本案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对建议核工业公司另行起诉部分，未进行裁定，二审依据程序不能裁判，一审法院建议核工业公司另行起诉并没有损害其权利。 何周龙辩称，与富宏贸易公司、李平、富明矿业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何周龙不承担责任。 顺源矿业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富宏贸易公司、李平、何周龙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第一项，改判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1,528,4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核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照合同约定扣除税金是错误的。《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秧溪村尾砂坝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税金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涉案工程款应按约定扣除税金187,691.47元；二、何周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三、核工业公司在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应承担相应金额的案件受理费。 核工业公司辩称，1.本案的总工程款并未约定税金，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依法纳税；2.何周龙应承担连带责任。 核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源矿业公司、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李平、何周龙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4,942,556.38元；2.判令顺源矿业公司、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李平、何周龙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利息2,590,616.98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3月26日止。后段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由顺源矿业公司、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李平、何周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政府根据政策对辖区范围内矿山、尾砂坝进行整合。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及案外人郴州市鸿翔矿业有限公司拟联合在郴州市苏仙区秧溪村合建一尾砂坝，当时为办证需要统一以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的名义向政府职能部门申报立项。在尾砂坝立项申报审批过程中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郴州市鸿翔矿业有限公司因故不再参与建设。2013年10月20日核工业公司与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签订《金源矿秧溪村尾砂坝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核工业公司承建秧溪村尾砂坝工程，按设计图纸施工、工程承包总价款2,760,000元，超出施工图外的工程量按2006年《湖南省市政工程消耗量标砖》及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下浮10%计价。合同签订后，核工业公司组织施工，2014年12月26日竣工并验收合格，该尾砂坝竣工后，由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使用。后核工业公司要求进行工程结算，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以核工业公司报送的工程造价比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多二百余万元为由不愿结算，故酿成此次纠纷。同时查明：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系何周龙、李平二人为合伙企业，2015年未经清算即注销登记，何周龙、李平二人重新成立郴州市苏仙区顺源矿业有限公司。另查明：本案核工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核工业公司诉称按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要求变更了施工，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但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予以否认，同时认为核工业公司现场施工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且有部分工程未完成，经李平申请，本院委托郴州华建工程造造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未按设计图纸施工部分进行造价鉴定，未按设计图纸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413,856.53元。核工业公司诉称，按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要求增加了隐蔽工程施工，并制作了《现场签证单》，由监理单位监理人员程兵元签字，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方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钟积邸签字并加盖郴州市金源有色金属矿印章，该部分在合同工程内容之外，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现场签证单》及合同外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现场签证单》等合同外工程造价2,361,772.22元；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隐蔽工程包含在合同包干工程内，多余部分也是核工业公司擅自施工，《现场签证单》系核工业公司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程兵元、钟积邸签名时间与印章时间鉴定，该鉴定尚未出结果。还查明，庭审中富宏贸易公司承认本案涉案工程是其以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的名义与核工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尾砂坝由其建设、使用、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工业公司与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签订的《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秧溪村尾砂坝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核工业公司按合同施工，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建设方应按合同约定给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2、工程款的数额。 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已查明，本案涉案工程“秧溪村尾砂坝”系富宏贸易公司以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的名义与核工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富宏贸易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及使用、管理人，应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在退出与富宏贸易公司联合建尾砂坝工程后，未及进收回其相关手续、印章，并告之核工业公司，核工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对本案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在工程完工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系何周龙、李平二人的合伙企业，故何周龙、李平应对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核工业公司要求顺源矿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虽然顺源矿业公司亦系何周龙、李平二人注册成立的公司，但其是独立的法人，且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故对核工业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核工业公司要求富明矿业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因富明矿业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核工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涉案工程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总价款为2,760,000元，超过施工图纸涉及外的工程量按2006年《湖南省市政工程消耗量标准》及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下浮10%计算。本案核工业公司、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对合同约定的2,760,000元及未按施工图纸施工的413,856.53元以及已付工程款630,000元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超过施工图纸部分工程造价，虽然一审法院委托郴州市华建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核工业公司提供的四份《现场签证单》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为2,361,772.22元，但因富宏贸易公司对该四份《现场签证单》存疑，且一审法院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该四份《现场签证单》中钟积邸、程兵元的签字时间及该四份签证单加盖的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公章时间进行鉴定，现该鉴定结论未出不能消除富宏贸易公司的质疑，故对四份《现场签证单》的造价暂不宜认可，同时，因对钟积邸、程兵元签字时间及四份签证单中原郴州市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印章加盖时间鉴定已长达一年余，现尚未出鉴定结论，为及时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先处理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对核工业公司诉请的核工业公司、富宏贸易公司、富明矿业公司争议的超合同外的工程款以及迟延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在此暂不处理，核工业公司可另行起诉。本案无争议的工程款为合同承包价2,760,000元-413,856.53元（未按合同约定施工部分）-630,000元（已支付的工程款）=1,716,143.47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716,143.47元。二、被告何周龙、李平对被告郴州市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245元，由被告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何周龙、李平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二、超出图纸和合同的部分工程造价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富明矿业公司既非涉案工程合同相对方，上诉人核工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仅凭富明矿业公司实际使用人的身份，在其否认涉案工程建设主体的情形下，并不能证明其是本案涉案工程的投资建设主体。且富宏贸易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欠款的支付主体，亦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核工业公司上诉提出一审遗漏富明矿业公司承担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富明矿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周龙上诉提出其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查，涉案工程建设合同建设方苏仙区金源有色金属矿系上诉人何周龙与李平的合伙企业，其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上诉人何周龙、李平应对金源有色金属矿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金源有色金属矿在退出与富宏贸易公司联合建设本案涉案工程后并未告知承建方核工业公司，亦未收回其原先签订本案涉案工程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何周龙承担涉案工程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周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其对涉案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因鉴定结论未出不能确定涉案工程关键证据《现场签证单》的真伪，为避免案件审理过分延迟，依法先处理无争议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核工业公司超出图纸和合同部分的工程造价和迟延付款利息的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富宏贸易公司、李平、何周龙上诉提出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应扣除相应税金。依法纳税是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义务，双方应在最终涉案工程款结算或执行时依照税法及合同约定，直接处理，在一审法院未对涉案税款进行核查处理的情况下，本院不宜直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李平、何周龙、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预交64,532元，由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李平、何周龙预交20,245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富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李平、何周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道勇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