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与彩田路交汇处东方新天地广场C座2006-13。法定代表人：谢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起遂，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轩轩，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亭，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成，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志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834280元和支付利息19466.60元（利息计算以834280元为基数，按照6%/年的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未采纳由证人陈某出具的两份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庭审陈述时承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是并没有承认该银行流水往来属于民间借贷。一审以上诉人"未否认被上诉人转款的性质为借款"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没有依据的。2、如二审最终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委托陈某向被上诉人转款属于客观事实，该部分金额也应该从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中予以扣除。3、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申请陈某作为第三人出庭是错误的。本案因陈某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内容不一致，上诉人主张的向梁志亭还款系由陈某个人账户付给被上诉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陈某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陈某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梁志亭的答辩意见：一、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当庭答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对梁志亭出借金额予以确认，就还款金额提出异议。二、梁志亭和上诉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份陈某的证人证言都已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三、梁志亭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文字摘要》，股东借款和股东还款也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四、上诉人委托陈某向梁志亭还款并不属实。具体理由是：1、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陈某向梁志亭偿还案涉借款，陈某向梁志亭的转款流水记录中的文字摘要显示，转款的性质显示“信用卡、年底分红、车贷、房租、备用金、DELL付款、王志军本金，还款及工程师费用”等。另外陈某与梁志亭之间在一审当中他们都确认存在私人的借贷关系。2、上诉人向梁志亭偿还股东借款都需要由公司的财务陈某到唯一的开户行招商银行备案后再办理还款，陈某作为财务负责人完全没有必要再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从其个人账户偿还案涉的借款。3、按照上诉人所称委托陈某偿还梁志亭3770307元，已向11个人发工资的方式偿还1518000元，公司直接备案还款3671200元，以上总计还款金额高达8959507元，远远超过本案的借款4506020元，显然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五、一审中陈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其身份属于证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那么一审不追加陈某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对于陈某在向梁志亭分别在2018年6月13日和2018年7月9日签名出具2份证人证言以后，在2018年10月7日临近开庭前又在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上签名改变其证人内容，其中的原因陈某本人已经在一审听证过程中向法庭陈述，并在听证笔录中作出了明确的解释说明。被上诉人梁志亭的原审诉讼请求：一、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3428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342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3年7月19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通过62×××35的银行账户向被告75×××01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4506020元；被告通过上述账户还款合计3671200元。原告提交一份由陈某于2018年7月9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本人陈某（身份号码：），自2012年8月6日起经受让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成为翔尔科技股东，现就我所知道的真实情况证明如下：本人在公司负责公司日常财务出纳事宜，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自2013年至2018年经营期间向股东梁志亭（身份号码）借款周转经营。下表（附件一）摘自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账户与股东梁志亭发生借贷关系的银行流水。摘要股东借款为股东梁志亭借款给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周转经营之记录，摘要股东还款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向股东梁志亭归还借款之记录。所有公司向股东梁志亭归还借款的执行均由本人亲自到公司唯一账户开户行备案后再办理还款。截止2018年3月，公司尚欠梁志亭834280元未结清。上述陈述事实真实，本人愿承担一切相应法律责任。”该《证人证言》附件为银行流水统计表，所载情况与前文原被告转账情况一致。原告还提交一份由陈某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本人陈某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负责公司日常财务出纳事宜。本人证明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自2013年至2018年经营期间向股东梁志亭借款周转经营。下表摘自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账户与股东梁志亭发生借贷关系的银行流水。摘要股东借款为股东梁志亭借款给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周转经营之记录，摘要股东还款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向股东梁志亭归还借款之记录。所有公司向股东梁志亭归还借款的执行均由本人亲自到公司唯一账户开户行备案后再办理还款。尚欠834280元未结清”。附表内容显示借款金额汇总3671200元、贷方金额4506020元，尚欠834820元。证人并备注“上述材料保证，本人愿承担一切相应法律责任，特此证明！”被告亦提交陈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出具日期为2018年10月7日，主要内容为“本人陈某（身份证号码），自2010年8月23日起，合伙创立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并成为翔尔科技股东，现就我知道的真实情况补充证明如下：本人在公司负责公司日常财务出纳事宜。翔尔科技自2013年3月至2018年3月经营期间向股东梁志亭（身份号码）陆续借还款进行周转经营。受翔尔科技委托，本人还用个人名下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账号62×××02）办理公司与股东梁志亭借款还款事宜。自2013年6月19日起，公司委托本人向梁志亭（账户62×××35）还款至少共计3770307元（此金额尚未计入其他指定账户还款），具体详见附表一。另外，自2013年6月份起，翔尔科技通过向梁志亭指定的人员共11人发放工资的形式（吃空饷）偿还对其欠款，其中梁志亭直接控制掌握的工资卡有五张，至2018年6月，翔尔科技一共向该11人至少发放工资1518000元，梁志亭直接支配的上述资金至少共计735000元，具体详见附表二。本人承诺上述陈述真实”。附表一为银行流水统计表，显示陈某名下62×××02账户向原告尾号为3635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3770307元。被告提交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陈某与原告之间转账情况，还提交了历史待发交易明细表，拟证明被告发放工资的相关记录。以上事实有招商银行流水、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历史待发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亦未否认原告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被告对原告出借金额予以确认，就还款金额提出异议，双方就此各自提交了同一证人出具的证言，对原告提交的证言、证明和被告提交的证言，法院均不予采信，理由为：其一、证人证言应当是证人就其亲身经历的案件事实所做的客观陈述，而本案证人陈某为原被告分别出具的证言内容相悖，其证言可采信度低，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妨害案件审理；其二、原被告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亦无法审查其证言的真实性。被告关于其向原告指定的人员以发放工资的形式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基于以下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第一、被告提交的历史待发交易明细，仅能证明被告发放工资的情况，被告称该11人系原告指定，未就此举证，且该11人中不仅包含了证人陈某，还包含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第二、被告称其中5人的工资卡由原告掌握，原告直接支配资金735000元，其举证亦不能证明该节事实。第三、被告是否存在员工吃空饷的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在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情况下，被告已确认原告提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法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34280元。至于陈某向原告的相关转账，被告称资金均来源于被告账户，但未就此举证，无法认定。原告当庭陈述称其与陈某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就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利息。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就借款期限和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原告于2018年7月10日起诉，无证据证明之前曾催告过被告还款，故应以起诉之日为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因借款金额较大，法院酌定给予一个月的合理期限，即被告应于2018年8月9日前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年利率6%，法院予以支持，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83428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志亭偿还本金8342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34280元为基数，按照6%/年的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志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3元（原告已预交），法院按规定收取6071.5元，由被告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证人陈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称，被上诉人除了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外，尚通过向陈某个人账户转账作为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其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有小额借贷关系，陈某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出的款项包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也包含支付公司车贷、出差报销等公司经营支出。上诉人提交《陈某账户与梁志亭账户往来》，载明2013年6月19日至2018年3月5日陈某账户收到梁志亭转入2919278元，同时向梁志亭转出374030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账户转入的款项并非借款，但并未向法院说明该款项的实际性质，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往来大多备注了“股东还款”和“股东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转款为借款。上诉人主张主管公司财务的证人陈某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回的款项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但陈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称，其个人账户亦有收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其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有小额借贷关系，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出的款项除了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外，也有支付公司车贷、出差报销等公司经营支出，故上诉人主张陈某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出的全部款项均为本案借款的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也向陈某账户转出了大量款项，陈某向被上诉人转出款项又包含多种性质，本院在本案中对陈某账户与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往来不作处理，当事人就此可另循法律途径厘清。原审对上诉人账户与被上诉人账户之间的借还款往来认定清楚，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请求追加证人陈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37.4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翔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