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多特信达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l6号9号楼2层2045B。法定代表人：杜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萍，女，北京多特信达工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世纪城—2号Bl2017室。法定代表人：陈正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杰，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多特信达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特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缇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特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艾缇尔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艾缇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艾缇尔公司诉讼时效已过三年。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方有误。（一）《框架供货协议》中北京全瑞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瑞精公司）是多特信达公司长期客户，2013年10月全瑞精公司要求多特信达公司票据结算给艾缇尔公司，货物发运地址及技术服务还是直接与全瑞精公司联系。为规避货款损失的风险，又不损失客户，多特信达公司2013年10月17日与艾缇尔公司和全瑞精公司签订了三方《框架供货协议》。艾缇尔公司实际控制人丛桂华要求多特信达公司每次结算时，与其对账认可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7月21日多特信达公司经与艾缇尔公司对账认可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号码为05772950，金额46876.05元，2014年7月31日艾缇尔公司只付了23534.55元货款，还有23341.50元未按协议付款。根据《框架供货协议》约定，付款的时间已经超出，艾缇尔公司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的责任。（二）艾缇尔公司以有质量问题为借口，拒绝与多特信达公司对账、开票付款，其目的就是利用合同诈骗多特信达公司的货款，为了避免税费损失多特信达公司暂停开具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艾缇尔公司支付货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发票是证明收付款的凭证，一审判决认定多特信达公司未向艾缇尔公司开具发票违约有误。（三）2018年8月18日艾缇尔公司与多特信达公司同意解除《框架供货协议》。多特信达公司业务人员刘月萍就艾缇尔公司所欠货款问题，多次与艾缇尔公司丛桂华及全瑞精公司沟通协商仍无果，2014年11月1日多特信达公司通知艾缇尔公司及全瑞精公司如不履行《框架供货协议》的约定将诉讼到法院。经协商全瑞精公司要求多特信达公司将艾缇尔公司声称有质量问题未开具发票的2422支丝锥，转由直接与全瑞精公司发生这项业务并重新办理了入库。2014年12月1日多特信达公司与全瑞精公司签订了这些产品的付款协议。全瑞精公司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5月8日分6次将货款付清。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征收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通知要求，多特信达公司为全瑞精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04029.28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艾缇尔公司未抵扣税损失不存在。（一）艾缇尔公司在诉讼要求多特信达公司赔偿其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金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一审中艾缇尔公司谎称为全瑞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抵扣损失。多特信达公司要求艾缇尔公司出示办理该项业务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凭证及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但艾缇尔公司没有提供。（二）艾缇尔公司多次以2422支丝锥质量问题为借口，拒绝对账、开具发票付清货款，多特信达公司要求其将新品退货处理的情况下是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艾缇尔公司用于抵扣。一审判决中认定因为多特信达公司没有给艾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艾缇尔公司有未抵扣损失，这样的因果关系不成立。四、一审法院判决不严谨。（一）一审判决中认定标的金额有误。一审判决中先入为主，没有认真核实双方纠纷实际金额是204029.28元，只是根据一审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123号判决203836.23元未开票金额计算。（二）一审判决中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理解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其主要是说明发票只是证明收付款凭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征收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购进货物或应税劳务支付货款、劳务费用的对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应税劳务，支付运输费用，所支付款项的单位，必须与开具抵扣凭证的销货单位、提供劳务的单位一致，才能够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否则不予抵扣。（2018）京0106民初14123号判决与税法相违背仍采用。艾缇尔公司辩称，首先，艾缇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过了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提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三方的《框架供货协议》，多特信达公司系卖方，艾缇尔公司系买方，艾缇尔公司支付货款，多特信达公司向艾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是合同的明确约定，但多特信达公司收到货款后，却给担保方全瑞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行为违反了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侵害了艾缇尔公司的合法权益，给艾缇尔公司造成了损失。多特信达公司的上诉状所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艾缇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多特信达公司赔偿艾缇尔公司因多特信达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票抵扣不了税金所造成的实际损失33036.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多特信达公司（甲方）、全瑞精公司（乙方）与艾缇尔公司（丙方）签订《框架供货协议》约定，甲方送货至乙方，每月25日前甲方给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丙方第二个月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如丙方超过付款期限7日，由乙方付清货款（乙方于丙方欠款的当月10日前付清货款）。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全瑞精公司向多特信达公司分六笔给付共计227370.78元。2014年12月1日、2015年2月10日，多特信达公司向全瑞精公司开具金额为84240元、77669.28元和42120元，共计204029.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多特信达公司与全瑞精公司签署《付款协议》，记载付款金额合计227370.78元，注明其中23534.55元，多特信达公司已给艾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不需要再给全瑞精公司开增值税发票。2015年6月13日，全瑞精公司（甲方）与艾缇尔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代付三方协议担保货款，即乙方欠多特信达公司货款227370.78元，以及乙方法人陈正浩向全虎杓借货款58000元，双方已确认甲方还欠乙方货款余款金额为208259.22元，乙方需要在6月9日交接完甲方库存刀具立即清空乙方在甲方的办公场所，随后甲方方可于2015年6月10日前结清货款。因多特信达公司未就全瑞精公司所付货款向艾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艾缇尔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多特信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多特信达公司为其开具金额为227370.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该案庭审中，艾缇尔公司认可其已收到多特信达公司与全瑞精公司签署的《付款协议》中所注明的23534.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14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多特信达工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03836.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多特信达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二审过程中，艾缇尔公司提出撤回起诉的请求。本院于2019年7月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123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艾缇尔公司与多特信达公司、全瑞精公司签订的《框架供货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艾缇尔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多特信达公司应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全瑞精公司代艾缇尔公司向多特信达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艾缇尔公司、多特信达公司均表示认可，但多特信达公司与全瑞精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并未得到艾缇尔公司的认可。而三方签订的《框架供货协议》明确约定多特信达公司需向艾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多特信达公司未向艾缇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构成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多特信达公司辩称按照相关规定，其只能向实际付款人全瑞精公司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该法未对“付款方”进行限定解释，多特信达公司将“付款方”解释为“实际支付钱款之人”并未提供依据。在本案中，全瑞精公司代艾缇尔公司向多特信达公司支付货款，其本质是代付，从实际交易关系来看，该批货物的购买人是艾缇尔公司，该批货物的付款人亦应为艾缇尔公司，货款通过何公司账户支付只是渠道不同，不能因此否定交易关系的本质，故一审法院对多特信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多特信达公司辩称艾缇尔公司和全瑞精公司应就《协议书》中约定的往来款项开具发票，并可用以抵扣税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多特信达公司未能充分解释艾缇尔公司与全瑞精公司之间的票据往来与本案有何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对多特信达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艾缇尔公司认可已收到多特信达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3534.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多特信达公司未开票金额应认定为203836.23元，艾缇尔公司未能抵税的损失应为29617.23元，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多特信达工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9617.23元；二、驳回威海艾缇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多特信达公司提交《备库确认单》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多特信达公司没有违约，是艾缇尔公司违约。艾缇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多特信达公司与艾缇尔公司之间建立起来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根据《框架供货协议》约定，艾缇尔公司是买方，多特信达公司是卖方，全瑞精公司是指定的收货方。多特信达公司需要向艾缇尔公司提供货物、开具发票，艾缇尔公司向多特信达公司支付货款。庭审中，艾缇尔公司和多特信达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的有关供货和支付货款的部分都已经履行完毕，全瑞精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代艾缇尔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多特信达公司就应按照约定向艾缇尔公司开具发票，其没有向艾缇尔公司提供发票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艾缇尔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多特信达公司和艾缇尔公司都认可双方之间未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04029.28元，产生的艾缇尔公司未能抵税的损失为29645.28元，一审法院认定未开发票金额为203836.23元，艾缇尔公司未能抵税的损失为29617.23元，存在错误。但艾缇尔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对其中的差异部分不再主张，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认定艾缇尔公司不能抵扣增值税的损失为29617.23元。多特信达公司主张向全瑞精公司开具发票即视为完成《框架供货协议》约定开具发票之义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多特信达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其在二审期间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多特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北京多特信达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