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延青，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陈健功，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会，女，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河口镇行县。委托代理人：刘瑜，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博天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官湖村三社石鼓山（土名）。法定代表人：黄四旧。上诉人黄延青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会、原审被告广州市博天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延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张学会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判定部分与查明事实部分前后矛盾，将黄延青作为业务人员的职务行为进行了错误判定。（一）本案购销合同的主体是张学会与博天公司，相对应的权利义务主体也应该是张学会与博天公司。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7年12月21日，张学会以永发制衣厂名义与博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黄延青以博天公司业务人员代表身份在《购销合同》上签名确认。可见，《购销合同》的交易主体、权利义务主体是张学会与博天公司。黄延青只是博天公司的业务人员代表。（二）一审判决孤立地看待了《欠条》，忽视了《欠条》的由来，以及其与《购销合同》的内在联系。没有《购销合同》、没有购销双方（即张学会与博天公司）的业务往来，就不会有《欠条》的形成。1．张学会提起诉讼时已经将交易事实即双方的购销关系说明清楚，即《欠条》就是购销双方计算交易结算的结果。2．该《欠条》上已经标明“欠到永发制衣厂货款…”，已经明确是永发制衣厂的货款，而不是其他个人债务；而且黄延青在该《欠条》右下角没有表明自己就是欠款人，在黄延青签名前面没有“欠款人”的字样。这充分表明，该《欠条》反映的就是张学会和博天公司之间购销交易的结算结果。黄延青只是作为博天公司的跟单业务员代表博天公司签名确认。但是自始至终，没有确认过黄延青就是欠款人。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第2-4行“但其在订立涉案《欠条》时，并未明确欠款主体为博天公司，落款也仅签署自己的名字，无法显示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认定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且前后矛盾。（三）黄延青向张学会指定的案外人账户转账付款的行为是张学会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对公账户等情况所导致的。《购销合同》订立时，张学会称正在办理营业执照，后来却说营业执照办不下来。博天公司要求将交易货款公对公转账给永发制衣厂，并要求永发制衣厂开具增值税发票时，收到张学会的婉拒。张学会称自己还没有办理到营业执照，根本提供不了永发制衣厂的对公账户，也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于是张学会提出私对私转账的要求，并向博天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的私人账户的账号。博天公司才同意以黄延青的私人账户向案外人的私人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总之，一审法院忽略了《购销合同》与《欠条》之间的关系，忽略了张学会无营业执照，无法实现正常的公对公转账结算、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特殊事实，将交易双方中的博天公司业务人员即黄延青错误的认定为责任义务主体。对此，黄延青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护黄延青的合法权益。张学会辩称，不同意黄延青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虽然张学会没有上诉，但不同意一审判决认为黄延青是员工的认定。从双方签订合同、欠条及转账行为看出，黄延青并不是博天公司的员工，而是博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正是基于黄延青与博天公司的特殊关系以及从欠条的文字表述和落款，再结合黄延青其后也实际通过其本人账户转账履行债务的行为，可以看出黄延青自愿作出了加入债务的意思表述，因此黄延青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即使黄延青是博天公司的员工，黄延青与博天公司的法律关系也不影响黄延青对张学会承担连带责任。（四）至于一审当中黄延青与博天公司提出由于张学会拒不交货黄延青被迫签订欠条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博天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延青、博天公司立即向张学会支付货款64227元及利息（利息以64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黄延青、博天公司对第一项请求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延青、博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张学会以永发制衣厂的名义（乙方）与博天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就甲方订购乙方服装订立合同。合同对加工产品的款号、款式、数量及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备注乙方负责面料/车线及加工（裁床-车缝-洗水-包装），甲方负责余下的所有附料。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不开票现金结账，出货前付90%货款，30天内付清余款。合同还对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黄延青在合同甲方签章处签名确认，张学会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签订合同后，张学会为博天公司提供了服装加工服务。因博天公司拖欠张学会加工费，黄延青于2018年2月9日立下《欠条》，载明：欠到永发制衣厂货款￥108877元，另外有10%货款￥17350元。（第一批款在2月13日付捌万，余下一个月付清），没有其它理由拖欠或扣款。出具欠条后，黄延青向张学会支付了62000元，尚欠张学会加工费64227元未付。黄延青主张其系基于博天公司的要求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学会与博天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有效。张学会为博天公司提供加工服务，但博天公司未依照《购销合同》约定期限向张学会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学会要求博天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64227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延青虽然是博天公司的员工，但其在订立案涉《欠条》时，并未明确欠款主体为博天公司，落款也仅签署自己名字，无法显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为此，张学会以案涉《欠条》为由，主张黄延青应当对案涉博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博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会支付加工费64227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延青对博天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张学会已预交），由博天公司、黄延青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学会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博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拟证明黄延青是博天公司监事。黄延青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黄延青确实不知道博天公司是怎么登记的，黄延青只是业务经理。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黄延青是否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一审判决认定黄延青以博天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涉案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博天公司，各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合同相对方是博天公司，但黄延青出具的《欠条》中并未提及博天公司，既未明确博天公司是欠款主体，亦未在落款中载明其是行使博天公司职务的行为，故黄延青出具《欠条》应视为债的加入，一审判决认定黄延青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黄延青以个人账户付款的原因，不影响其责任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延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由上诉人黄延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