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洁，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道口路17号。 法定代表人：赵海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交集团公司向李杰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周末休息日和国家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3095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三方协议》认定李杰加班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李杰签订三方协议是配合了公交集团公司机制的调整工作，在此过程中，公交集团公司是唯一受益人，李杰这种善意的行为不应成为公交集团公司仲裁时效抗辩的理由；2.李杰基于法院对已生效判决（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692号、（2016）鲁0203民初8185号、（2017）鲁02民终7288号）的信任，产生了错误的认识，假使本案已过仲裁时效，但过错在于公交集团公司，不应由李杰承担已过仲裁时效的责任；3.公交集团公司与青岛公交集团市北巴士有限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不同的案件中相互推脱，对真实劳动合同关系予以隐瞒，故三方协议对李杰不适用，应由公交集团公司向李杰支付加班费；4.公交集团公司与李杰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其效力应不予认定；5.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是为了维护职工的利益，确保李杰的社保关系，但现在看来这份协议书反而成了侵害职工利益的利剑，成为了公交集团公司不予支付加班费的挡箭牌，与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不符；6.公交集团公司的综合工时制审批已于2015年6月30日失效，应向李杰支付加班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公交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集团公司向李杰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周末休息日和国家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30952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公交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杰、公交集团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和本案无争议事实：2017年3月13日,李杰与青岛公交集团市北巴士有限公司（简称市北巴士公司）及公交集团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未届满的期限由市北巴士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不变，由李杰与市北巴士公司继续履行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三方协议自2017年3月13日起履行。李杰、公交集团公司及市北巴士公司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签订后，市北巴士公司自2017年5月起为李杰缴纳社会保险费用。 2018年12月，李杰以公交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差额130952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2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李杰的仲裁请求。申请人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即为本案。被申请人未起诉。 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争议焦点:1、公交集团公司主张李杰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认为2017年3月13日三方协议签订后，李杰、公交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仲裁时效开始起算，而李杰仲裁申请时间是2018年12月，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李杰主张其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市北巴士分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此时市北巴士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才开始由公交集团公司承继;公交集团公司也在青劳人仲案字（2016）692号仲裁裁决书中自认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在此期间，李杰是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方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13日，此时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该三方协议不适用于李杰;李杰2018年7月23日曾申请过仲裁，起诉过加班费，此时才知道市北巴士分公司注销，仲裁时效中断。 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争议焦点2、签订三方协议时，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是否签有劳动合同。公交集团公司主张自2013年9月1日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杰主张公交集团公司在青劳人仲案字（2016）692号仲裁裁决书中自认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争议事实1，李杰提交青劳人仲案字（2018）783号仲裁申请书、收件回执和裁决书、打印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的内资企业市北巴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李杰曾于2018年7月23日因加班费申请过仲裁，此时仲裁委告知李杰市北巴士分公司注销，这个主体不能诉，李杰就打印了市北巴士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7月23日起算。公交集团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仲裁申请书、收件回执和裁决书所涉案件公交集团公司非当事人，该案双方为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该案向仲裁提出的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杰仲裁时才知道市北巴士分公司注销，也不能证明李杰仲裁时效的主张，工商登记信息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公交集团公司提交三方协议，以证明李杰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三方协议签订后，李杰、公交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仲裁时效开始起算，仲裁申请时间是2018年12月，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李杰对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能认可，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中甲乙双方并非李杰的用工主体市北巴士分公司，该协议不适用于李杰。 针对争议事实2，李杰提交青劳人仲案字（2016）692号仲裁裁决书，以证明公交集团公司自认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公交集团公司对李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决书未生效，且这种表述是在辩称，最终没有得到司法机关（2017）鲁0203民初3639号判决的确认，（2017）鲁0203民初3639号判决明确了责任，李杰的劳动合同是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公交集团公司主张其依据是（2017）鲁0203民初3639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证明在该案中公交集团公司提交了双方2013年9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杰质证意见是无异议，并表示是李杰本人签的。李杰对公交集团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质证认为，虽然李杰当时说是李杰签的，但是当时公交集团公司没提交原件，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发生劳动关系，根据禁止反言、诚实信用原则，劳动合同没有原件相核对。 另查明，李杰曾因2016年的工资纠纷以公交集团公司、市北巴士分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承担李杰在市北巴士分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支付责任。公交集团公司在（2017）鲁0203民初3639号案件中提交了其与李杰2013年9月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杰认可劳动合同中的签字，质证意见无异议。2017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鲁0203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承担用人单位补发李杰工资的责任，认定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杰对市北巴士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已产生法律效力的（2017）鲁0203民初3639号判决，认定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2013年9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确认李杰在市北巴士分公司工作期间与公交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杰与市北巴士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13日，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与市北巴士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未届满的期限由市北巴士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不变，由李杰与市北巴士公司继续履行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三方协议自2017年3月13日起履行。李杰、公交集团公司、市北巴士公司均在该协议签字盖章，该协议对李杰、公交集团公司、市北巴士公司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2013年9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杰在市北巴士分公司工作期间与公交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13日后，李杰与市北巴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原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市北巴士公司承继。 关于李杰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杰2017年3月13日在三方协议上签字，已知晓2017年3月13日后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原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市北巴士公司承继，2017年3月13日后李杰与市北巴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李杰对公交集团公司主张的仲裁时效开始起算。李杰曾于2018年7月因主张加班费申请过劳动仲裁，本案李杰于2019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均超过1年仲裁时效，公交集团公司抗辩成立。李杰对公交集团公司加班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杰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 一、李杰提交下列证据：1、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692号仲裁裁决书以及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考勤表复印件24份，以证明该24份考勤表系公交集团公司在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692号劳动争议仲裁案中提交的证据，进而证明公交集团公司拖欠李杰加班费的事实；2、（2018）鲁0203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市北巴士分公司在该案中当庭自认李杰在其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此时公交集团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协议书已经签订一年多，进而证明该协议书三方并未实际履行。 经质证，公交集团公司称：1、对证据1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决因涉及审判程序尚未生效，对于考勤表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其证据形式不合法；2、对证据2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李杰一直从事驾驶员岗位，从三方协议的签订、履行到社会保险关系的转接均可以证实李杰劳动关系主体的变更情况，与社会保险是一一对应的，与三方协议的内容也是相符的，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的效力，且该判决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以双方争讼的期间进行司法认定，而并非根据判决本身的时间来确认劳动关系。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692号仲裁裁决书显示，公交集团公司在该案仲裁程序中提交了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考勤表，以证明相关事项。而李杰称其到仲裁机构复制了公交集团公司在该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考勤表，现公交集团公司不予认可，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公交集团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李杰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考勤表复印件并非其在另案仲裁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李杰在本案中所提交考勤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因公交集团公司对（2018）鲁0203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采信。虽然案外人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市北巴士分公司在该案中答辩时认可李杰在其处从事驾驶员工作，但因该项自认并不能推翻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市北巴士公司订立三方协议的事实，且李杰主张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二、公交集团公司提交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经质证，李杰称：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因此不予质证。因公交集团公司所提交证据系复印件，并无原件相核对，且李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36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在市北巴士分公司工作期间与公交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与市北巴士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与市北巴士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未届满的期限由市北巴士公司承继，原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不变，由李杰与市北巴士公司继续履行李杰、公交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三方协议自2017年3月13日起履行。因上述协议系李杰、公交集团公司、市北巴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杰上诉称上述三方协议对李杰不适用，无法律依据；其主张公交集团公司与李杰签订该三方协议的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李杰在2017年3月13日后与市北巴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原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市北巴士公司承继，即李杰与公交集团公司之间的原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3月13日终止。因此，原审认定李杰向公交集团公司主张劳动权利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3月13日开始起算是正确的。鉴于李杰于2018年7月第一次通过劳动争议仲裁途径向公交集团公司主张加班费，其于2018年12月第二次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向公交集团公司主张加班费，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原审对其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杰上诉称其向公交集团公司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费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齐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