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庆发，男，1973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道立，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士斌，男，1977年9月8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德，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文成兵，男，住句容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王庆发与被上诉人杨士斌、原审第三人文成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认定被上诉人杨士斌为职业放贷人，认定其从2017年以来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杨士斌辩称：1、杨士斌和王庆发发生经济往来的时候没有职业放贷人的概念，其行为适用于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庆发作为生意人，在借款中很审慎，在借款的还款后，多撤回借条，即使上诉人不在家，以后也会来撤回借条，并且每年核算一次。该案中王庆发出具借条30万元，当天杨士斌转账给王庆发30万元，以后在短信中多次核算欠款余额，与该30万元相吻合。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法院没有仅仅根据默示来认定欠款金额，而是结合双方的账目往来、借条，以转账记录最终确定欠款金额。4、关于合同效力，由于杨士斌和王庆发的业务发生在2019年之前，根据最高院相关解释，双方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在规定的利息范围之内收取利息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文成兵未作陈述。杨士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庆发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要求王庆发赔付律师费15000元；3.要求王庆发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杨士斌和王庆发是朋友关系，王庆发由于经营需要多次向杨士斌借款。2018年5月18日，经结算，王庆发还欠杨士斌130万元。后王庆发归还了100万元，尚欠30万元未归还。该30万元是王庆发于2017年8月14日向杨士斌所借，借款用于王庆发项目流动资金需要，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2‰，借款期限一个月，同时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王庆发承担。王庆发辩称：1.王庆发已向杨士斌归还了所有借款，并且还多归还本金5万元及利息121700元，故请求驳回杨士斌的诉讼请求。2.杨士斌长期以放贷为业，请求法院认定杨士斌为职业放贷人，确认王庆发与杨士斌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杨士斌应向王庆发返还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王庆发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士斌返还本金5万元、利息121726.66元，合计171726.66元，并支付利息（以171726.6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杨士斌承担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经杨士斌与王庆发结算，双方在2017年1月24日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2017年1月24日至今，杨士斌共向王庆发出借本金295万元，王庆发通过转账及交付现金方式共计向杨士斌、第三人文成兵归还本金300万元、利息56.4万元，故王庆发已超额支付本金5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2‰，现王庆发已付利息数额已超出按此标准计算的数额，超出部分121726.66元亦应由杨士斌予以返还。杨士斌辩称：1.王庆发提起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请求予以驳回。2.王庆发和文成兵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杨士斌无关。3.除转账外，杨士斌还向王庆发交付现金30万元，王庆发尚欠30万元本息未还，其提起反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文成兵未作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庆发自2015年4月17日起从杨士斌处借款。2017年1月24日，杨士斌与王庆发签订确认书一份，确认“到2017年1月24日为止，王庆发所借杨士斌的所有借款都已还清”。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王庆发又多次向杨士斌借款，并陆续向杨士斌归还借款本息，王庆发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截止2018年8月16日，其共向杨士斌银行账户转账315.6万元，杨士斌对收到该315.6万元无异议。2018年5月18日，王庆发向杨士斌转账40万元，杨士斌收款后向王庆发发送短信确认，短信内容为“收到王庆发还款40万元整。截止到今天2018年5月18日，还欠我借款130万元”、“借条等你回来给你”。2018年8月10日，王庆发向杨士斌转账50万元，杨士斌收款后向王庆发发送短信确认，短信内容为“收到王总还款50万元，到今天为止还欠我借款80万元及利息”、“借条回来给你”。2018年8月16日，王庆发向杨士斌转账50万元。2019年1月4日，杨士斌持王庆发于2017年8月14日向其出具的30万元借款借据向本院起诉。该借款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杨士斌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期限30天，即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13日，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22‰，保证于2017年9月13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保证不逾期；逾期还款按月利率按22‰计息，计算至偿还结束为止，逾期还款除应付上述逾期利息外，还应承担逾期还款额30%的违约金。如果采取诉讼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借据内容除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为手写字体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杨士斌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8月14日向王庆发转账30万元。杨士斌在庭审中陈述：王庆发从2015年4月17日起向我借钱，2017年1月24日之前的账双方已经结清。王庆发2017年1月25日到2018年3月28日一共向我借了325万元，其中现金30万元，转账295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2‰或者24‰计算。2017年1月24日至今，王庆发大概归还了二十几万元的利息，我没有让王庆发向文成兵的银行卡内汇利息。王庆发向我借款都打借条，在句容的时候就现场给我写借条，偶尔他在外地，等他回来会把借条补给我。我们结算过很多次，王庆发最后一次还款是2018年8月16日还款50万元，我们也对了账，写了说明，说明内容是截止2018年8月16日为止，王庆发还我50万元，尚欠30万元及利息。对账后，已归还的借条都撤给王庆发，王庆发在外地还我钱的时候，他都让我收到钱后给他回条信息，借条回来给他。我现在手上就只有一张30万元借条，就是我起诉提交的这张。王庆发在庭审中陈述：我缺钱了就向杨士斌借钱，有钱了我就还给他，具体借款数额我不清楚。我向杨士斌借钱都打借条，杨士斌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把钱给我，没有付过现金，我付利息全是现金，利息每个月有高有低，都比月利率22‰要高。我向杨士斌还钱后，借条通常都会撤。每次借款还款，我大概有个数，我不清楚怎么还有张30万元条子在杨士斌手里。王庆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杨士斌一共向王庆发出借295万元，对杨士斌所称的以现金方式出借30万元不予认可。王庆发共计向杨士斌归还本金300万元、利息56.4万元，其中向第三人文成兵银行卡汇入利息40.8万元，向杨士斌银行卡汇入本金300万元、利息15.6万元。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王庆发提起反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30万元借款合同效力如何认定。3.案涉30万元借款有无还清，杨士斌是否应向王庆发返还171726.66元。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王庆发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王庆发的反诉请求与杨士斌的本诉请求均基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王庆发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案涉3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理由在于：经审查，2015年以来，杨士斌作为原告多次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从上述案件可以看出，杨士斌除向王庆发出借款项外，还向其他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获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涉嫌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杨士斌与王庆发就案涉30万元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上述规定而无效，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约定均无效。若该借款未能偿还，王庆发应向杨士斌返还本金3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3，原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案涉3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王庆发反诉要求杨士斌返还171726.66元的诉请不能成立。理由在于：首先，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王庆发多次向杨士斌借款并陆续还款，杨士斌、王庆发在庭审中均陈述王庆发借款会向杨士斌出具借条，借款归还后，王庆发会从杨士斌处撤回借条，表明“借钱打借条，还钱撤借条”系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现杨士斌持有案涉30万元借款借据，该借据应视为王庆发未还款的直接证据。其次，双方在2018年5月18日、2018年8月10日的短信往来表明，王庆发向杨士斌转账50万元、50万元后，杨士斌均以短信方式向王庆发确认了未还款数额，王庆发收到短信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此予以认可。从短信内容看，截止2018年8月10日，王庆发尚欠80万元，扣除2018年8月16日还款50万元，尚欠30万元，亦与案涉借款借据相一致。其次，王庆发主张多归还本息171726.66元的主要理由是，杨士斌仅向王庆发转账295万元，王庆发向杨士斌银行卡汇入315.6万元，向第三人文成兵银行卡汇入利息40.8万元。因40.8万元发生在王庆发与文成兵之间，王庆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士斌约定向第三人文成兵转账系归还杨士斌的借款利息，且杨士斌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仅有王庆发向文成兵的转账明细，不能证明该40.8万元系对杨士斌的还款。同时，虽然王庆发向杨士斌转账数额高于杨士斌向王庆发转账数额，但王庆发多次向杨士斌借款并陆续还款，现杨士斌持有30万元借据原件，在王庆发未能举证证明转账系杨士斌交付借款的唯一方式的情况下，不能仅仅依据转账数额认定王庆发实际借款总额为295万元，进而得出王庆发已超额还款这一结论。最后，即使王庆发向杨士斌还款数额高于杨士斌向王庆发出借数额，因王庆发明确认可其愿意按照月利率22‰的标准向杨士斌支付利息，该超出部分系王庆发自愿给付的资金占用费，系王庆发自身的处分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庆发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数额是多少以及该数额是否过高的情况下，王庆发无权要求返还。杨士斌在2018年5月18日短信中确认尚欠本金130万元，在2018年8月10日短信中确认尚欠本金80万元及利息，表明截止2018年5月18日的利息已结清，故王庆发应向杨士斌返还本金30万元及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杨士斌要求王庆发赔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庆发反诉要求杨士斌返还171726.66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庆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士斌返还3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杨士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庆发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查询，杨士斌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26件。从这些案件可以看出，杨士斌多年来向王庆发出借款项数额较大、出借次数较为频繁，还向其他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获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可能存在涉嫌非法放贷的情况，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士斌的起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26元，退还杨士斌；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735元，退还王庆发。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王庆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