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巍，舟山市普陀区星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807号。法定代表人：王燕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东海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直接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东海岸公司诉请生活预支款和超出工伤报销范围的医疗费返还，系因工伤引发的款项返还，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需经仲裁前置程序；2.双方工伤纠纷案件中已认定所涉款项作了相应抵扣处理，现东海岸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东海岸公司对工伤治疗和费用支付均是知情并同意的，一审认定超过工伤报销部分是东海岸公司先行代付错误。东海岸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已在（2018）浙09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完结，其提起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是超额承担医疗费的客观事实，并非劳动争议，无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8）浙09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书未对超额承担医疗费110932.35元进行任何抵扣处理，其也未表示过予以抵销或承诺放弃；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8月30日工伤保险基金完成结算，郑光超额享受医疗费用才予确定，且不当得利具体金额有赖于（2018）浙0903民初3002号生效判决，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不当得利金额确定后立即起诉，未超诉讼时效；4.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东海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光向东海岸公司返还153345.31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郑光在工作中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粉碎性骨折及胸8-9椎体及附体骨折。郑光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8年3月28日先后在浙江省舟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耳鼻喉科医院、浙江普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年5个月13天。郑光住院期间产生的治疗费用合计442728.77元，其中郑光自行支付18873.78元，东海岸公司支付423854.99元。东海岸公司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10月每月向郑光发放款项，合计发放113698.96元。2015年1月8日，舟山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郑光为工伤。2018年3月25日，郑光经舟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八级。2018年7月9日，郑光向舟山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舟山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郑光不服，于同年8月30日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东海岸公司代郑光向工伤保险基金办理郑光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报销手续，并将前述款项自收到之日起3日内支付给郑光；2.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886元；3.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4135元；4.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护理费54000元；5.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合计19101.04元；6.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12800元。郑光诉至法院之前，东海岸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及8月30日向工伤保险基金结算了郑光的工伤费用，工伤保险基金向东海岸公司支付了郑光的医疗费用312922.6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878.25元、住院伙食费2297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5644元。工伤保险剔除的129806.13元医疗费中，郑光通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获得报销70260.19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浙09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认为郑光再要求东海岸公司支付医疗费无依据，不予支持。认为东海岸公司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10月向郑光支付的款项合计113698.96元为生活预支款，东海岸公司应向郑光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38400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886元，东海岸公司已支付的生活预支款足以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故东海岸公司无需再向郑光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并最终判决东海岸公司向郑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878.2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970元，合计82492.25元。双方就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本案虽基于东海岸公司与郑光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因郑光的工伤而起，但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法定程序作出裁判，本案系双方之间就东海岸公司为郑光支出款项的结算产生的纠纷，不属劳动争议范围，郑光认为东海岸公司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018）浙0903民初3002号判决也未对东海岸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和生活预支款作出处理，仅从郑光的角度出发，认为郑光不能再向东海岸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待遇工资差额以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故东海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郑光受伤后，东海岸公司为郑光支付了医疗费423854.99元，后东海岸公司通过工伤保险报销了312922.64元，根据规定，工伤职工治疗非工伤引发的疾病不享受工伤医疗保险待遇，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办理。东海岸公司多支付的110932.35元不应由东海岸公司承担。东海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对郑光的治疗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报销范围事先作出判断，其也非工伤医疗保险待遇的承担主体，东海岸公司的行为属积极的先行代为支付，不能据此认为东海岸公司对该费用予以同意或认可，郑光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东海岸公司对该医疗费予以同意或认可，故对郑光认为东海岸公司系明知而自愿承担的抗辩不予采纳。郑光因为东海岸公司的先行代付行为免除了相应的对外债务，也即郑光获得利益，而郑光该获益并无法律依据，并因此致使东海岸公司遭受了损失，因此，郑光就该110932.35元医疗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东海岸公司。东海岸公司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10月按月向郑光支付的款项累计金额超出了东海岸公司应支付给郑光的停工留薪期待遇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数额，东海岸公司认为该多出的款项原本打算在郑光以后的工资中予以扣除，因郑光解除劳动关系故诉讼要求郑光返还。法院认为，东海岸公司向郑光支付该款项系在郑光住院期间按月支付的，虽然东海岸公司称其打算在郑光以后的工资中抵扣，但郑光何时恢复工作、是否能恢复工作均不确定，东海岸公司在发放该款时应预见到该事实的发生，而东海岸公司在款项发放时也未向郑光明确该款如郑光不恢复工作应予返还，东海岸公司在此情形下仍然持续三年的时间向郑光支付款项，且此期间郑光一直在住院中，综合本案的全部事实等，该款应属东海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基于员工工伤自愿向郑光支付的，该款具有补偿性质，在东海岸公司基于其与郑光之间的劳动合同需自行向郑光支付款项时可由该款予以抵扣，但超额部分东海岸公司要求返还依据不足，故对东海岸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东海岸公司和郑光之间并未就工伤保险待遇自行进行结算，本案系围绕双方之间的结算产生，故对东海岸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东海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郑光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东海岸公司不当得利110932.35元；二、驳回东海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50元，保全费845元，合计2528.50元，由东海岸公司负担465.50元，郑光负担20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双方之间有关劳动合同解除和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已经法定程序作出裁判，且已生效，郑光应享受的劳动权利业已确定，本案双方仅系东海岸公司为郑光支出款项的结算所产生的纠纷，不属劳动争议，故无须再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关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生效民事判决书只是针对郑光要求东海岸公司承担其自付的医疗费的诉请进行审理，因东海岸公司工伤保险报销后所垫付的医疗费超过郑光自付的医疗费而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未对东海岸公司超额支付的医疗费的承担问题进行处理，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诉讼时效。郑光受伤后连续住院治疗，出院后工伤保险基金于2018年8月完成结算，剔除工伤保险可报销部分后，东海岸公司超额支付医疗费方可确定，故东海岸公司起诉要求郑光返还超额支付的医疗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东海岸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行为是否可视为自愿承担超过工伤保险报销的医疗费。东海岸公司为受伤职工先行垫付医疗费是保障治疗的积极行为，是否超过工伤报销范围是在结算以后才能确定。对结算后不能工伤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原则上不应由用人单位东海岸公司承担。在郑光没有证据证明东海岸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该医疗费的情况下，郑光认为东海岸公司超额支付医疗费行为可视为其知情并同意承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郑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郑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袁志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