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锐，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真，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芝芝，湖北宝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黄锐因与被上诉人陈真、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借贷金额为21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真仅有45万元的转账记录，并无现金交易的任何证据，并且陈真从事高利贷经营，不可能不约定利息。另外，一审在明知诉讼标的为30万元，却依据陈真的申请，查封两套房产作为财产保全，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陈真的证据给黄锐质证，程序不合法。陈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保全的问题与审判程序无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黄伟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伟向陈真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黄伟从逾期还款次日即2018年6月9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三、黄锐对前述黄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伟、黄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陈某红通过其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450,000元至黄锐。2018年5月19日，黄锐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四次转账共计200,000元至陈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黄伟出具借款条，载明：“黄伟于2018年2月8日向陈真借款，共计人民币300000元，定于2018年6月8日偿还。特此为据。借款事由及用途：生意周转。借款人：黄伟，身份证号，借款电话139××××9395，借款地址：吴家山东和颐园4栋1单元1302室。”黄伟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黄锐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确认，借条载明时间为“2018年2月8日”。陈真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庭审中，陈真向一审法院陈述：我跟黄伟是小学同学，我是三江混凝土公司开车的。2018年1月的时候，黄伟说他哥哥黄锐欠别人钱，让我借500,000给他，我们小学同学，就没有谈到利息。我就通过我姐姐转账450,000元，给了50,000元现金。现金是三店给的，当时有我、吴欣、黄伟在场。当时黄锐出了一张500,000的借条，说3个月还，没有约定利息，黄锐还把身份证和房产证都压在我这里。后来黄锐说还钱，让我把借条还给他，我就给他了，结果过了两个星期才还了200,000元，还有300,000元没有还。后来黄伟说这300,000元他认了，但一直没有还。到了2018年6月4日的时候黄伟补了一张300,000元的借条，说6月8号还钱，但是后来黄伟就不见了。经陈真申请，证人陈某到庭出具证言：我是陈真的姐姐，不认识被告。我弟弟说他朋友急需用钱，让我转给他，所以就通过我的银行卡转过去了，其他情况我不清楚。黄锐向一审法院陈述：具体不记得我当时出的是450,000元还是500,000元的借条，借条已经不在了，应该是500,000元。当时是高利贷借的，这50,000元是提前扣除的利息，说的是暂借2个月，就按五分的利息给，后面还需要借就付现金。后来两个月到期了，我弟弟让我转了40,000元给潘勇，其中25,000元是利息，其他的15,000元我不知道是什么钱。借条签字我是受胁迫的，我弟弟跑我老婆单位去闹，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弟弟的，我弟弟让我老婆滚蛋。2018年6月份的时候，吴欣、黄伟、我还有陈真在场，他们按着我的手签字的。我弟弟不让我报警。当时借款450,000元，因为我弟弟欠别人的钱要还，我也想用一部分，后来我转了二、三十万给我弟弟，他还欠我二三十万。另据黄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及转账记录，其于2018年4月14日转账30,000元至潘勇，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共计转账122,100元至黄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锐辩称其借条上的签字系受胁迫，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根据其陈述，一审法院亦无法得出受胁迫的结论。借条是反应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一般不轻易否定。在无证据推翻本案借条的情况下，对于黄锐主张欠条是受胁迫签字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条载明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根据双方的陈述，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还款。黄锐辩称“另外250,000元我给了我弟弟黄伟，已经把钱还完了，欠条已经还给我了”、“我弟弟让我转了40,000元给潘勇，其中25,000元是利息，其他的15,000元我不知道是什么钱”。首先，关于黄锐所称其已将另外250,000元支付给了黄伟，但根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无法得出该结论；其次，黄锐庭审中陈述“因为我弟弟欠别人的钱要还，我也想用一部分，后来我转了二、三十万给我弟弟，他还欠我二三十万”，该陈述与前面所述有冲突；第三，陈真否认认识潘勇，亦无证据证明黄锐支付给潘勇的款项与本案有联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人还款的对象应该是借条上注明的出借人本人，除非“中间人”享有出借人的授权且该授权出借人和借款人都明知，比如在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人还款给“中间人”视为还款给出借人，否则极易因为“隔手”交易造成争议。为维护民间借贷交易的合理规则和秩序，借款人负有更多谨慎的义务，归还借款一定要给出借人本人，如果未尽到该谨慎义务，相应的风险需要自己承担。现黄锐所称借款已还给其弟弟黄伟无证据佐证，且其后又出具了借条，也不能证明其转账给潘勇的40,000元与本案有联系，对于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与黄伟、与潘勇之间，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陈真陈述借款500,000元，其中50,000元系现金交付给黄伟；黄锐辩称只收到转账的450,000元，50,000元系按照月息5分提前扣除的利息。根据黄锐的陈述，其第一次出具了一张500,000元的借条，还款200,000元之后2018年6月又签署了300,000元的借条。黄锐作为成年人，应予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陈真陈述借款未约定利息，其支付了50,000元的现金给黄伟，基于陈真与黄伟的同学关系，及无证据证明黄锐、黄伟支付过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现金支付借款事实的可能性。现借条约定了还款数额，对于陈真诉请黄伟偿还借款300,000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条未载明利息约定，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原告陈真起诉之日认定为借款逾期之日。对于陈真主张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6月9日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锐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无证据证明担保无效的情况下，其担保成立。借条未载明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条未载明保证期间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黄锐的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陈真提起诉讼，在黄锐的有限保证期限内，其应予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黄伟应予偿还陈真借款计人民币300,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9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黄锐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黄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黄伟偿还陈真借款计人民币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黄伟向陈真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9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黄锐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陈真已预交）、财产保全费2,070元、两次公告费560元，共计8,440元，由黄伟、黄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实际出借本金金额；二、黄伟、黄锐出具30万元的《借款条》之后有否向陈真还款。本案中，陈真向黄锐主张案涉借款30万元的担保责任，并提供了黄伟作为借款人、黄锐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的《借款条》予以佐证。陈真在一审中诉称，其最初向黄伟、黄锐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50万元，该款项分别是由其自有的5万元现金及委托其姐姐陈某向黄锐转账的45万元组成，并提交了4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现黄锐抗辩称借款本金总共为45万元，其余5万元系陈真预先扣除的“砍头息”，实际并未出借。对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予以审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在庭审中，陈真、黄锐均认可，该《借款条》系在黄锐还款20万元之后补写，《借款条》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两者金额相加，与陈真描述的总借款金额相符。第二，黄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条》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作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三，黄锐是本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其对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应最为清楚；同时，黄锐亦是与本案借款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担保人，其理应在签署相关借据时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特别是黄锐还亲自进行了部分还款，综合这些情况之后出具的《借款条》，其内容证明力更高。第四，陈真与黄伟本来是同学关系，双方间基于一定的感情基础不约定利息符合一般社会常理。且陈真对其支付5万元现金的具体细节描述清楚，情节详细，该金额大小也未超出合理的现金支付的能力范围；而黄锐对借款支付和签署《借款条》的陈述则存在前后不一。第五，即使退一步说，本案借款约定了月息5%的高额利率，则按照该利率核算出来的尚欠本金及利息金额，明显还高于《借款条》上载明的30万元借款金额，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陈真所述最初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陈述较黄锐的陈述更加具有高度可能性，在黄锐偿还2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一审据此对《借款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黄锐主张本案借款最初本金仅为45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锐辩称其向案外人潘勇转账4万元，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冲抵，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4万元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故对黄锐上诉称本案应偿还借款为21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对于陈真提交的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一审法院已当庭让黄锐质证，并已将黄锐的质证意见记录在案。故对黄锐上诉称一审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黄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