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办事处书胜路6号。主要负责人：窦天翼，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胜，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光德，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勇，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斯英，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战元，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光德、陈斯英、魏战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胜、被上诉人龚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斯英、魏战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0144.26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龚光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有效依据。1.龚光德为证明自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的用工合同及收入证明均无合同双方当事人及经办人的签名，且使用湖北大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贵南路道路排水工程完工后应废除的项目部印章，应属无效证明；收入证明中载明其自2016年9月份开始每月的收入为5000元，每月10日发放，但没有工资发放表、银行流水、纳税及社保缴纳证明等予以佐证。2.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机动车保险人伤案件信息确认书》，该确认书是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上诉人的理赔人员到医院对受害人进行跟踪填写的，上面详细填写了龚光德的相关信息，户籍性质为农村，工作单位为砖匠（无固定工作单位），居住地点为崇阳县石城镇黄龙村三组，该确认书由龚光德及护理人员签字确认。3.上诉人委托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实地调查走访，且提供了核查报告，证明对龚光德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二、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龚光德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合理。龚光德提供的仅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3日和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3日的《住院患者收据明细》中就有乙类药品费用金额25250.78元，丙类药品费用金额15776.62元，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保险条款及合同的约定，应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减。三、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已明确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合理。龚光德辩称，1.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有用工合同、收入证明、用工单位营业执照、钟磊的证明等材料，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提供的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核查报告，无相关证明材料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且该公司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核准登记，不具有法定的司法调查资质，超出了其经营范围进行调查并出具的报告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采信。2.一审认定医疗费正确，上诉人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无证据支持。其作为患者，在就医过程中只能被动接受医疗，医疗机构采取的治疗方式、标准和用药范围，其根本无法预见和控制，上诉人应依据法律规定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且保险条款第26条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未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斯英、魏战元未提交答辩意见。龚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斯英、魏战元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4580.99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5日，陈斯英驾驶鄂Ｌ×××××号小车，由崇阳县天城镇往沙坪镇方向行驶，7时25分许，沿京广线1469公里200米行至崇阳县××城镇××村××路段，超越龚光敏驾驶的二轮摩托后未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未开启右转向灯突然停车，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龚光敏、龚光德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斯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龚光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龚光德无责任。龚光德受伤后住院72天，共花医疗费85535.08元。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龚光德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残：后续医疗费15000元：休息时间21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龚光德花鉴定费2472元。鄂Ｌ×××××号小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龚光德放弃龚光敏应承担的责任部分。龚光德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县××城镇××村××组，但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居住在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134号。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陈斯英垫付医疗费3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龚光德的残疾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龚光德提供了房屋出租人钟磊的证明、用工合同，经一审法院调查属实。虽然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提供了核查报告，但是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核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对该核查报告不予采信。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提供的核查报告记载，用人是项目部自己负责，和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调查了湖北大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贵南路道路排水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证实，常贵南路道路排水工程于2017年完工，2018年验收。2018年龚光德仍在武汉市蔡甸区嵩阳大道第一标段做事，因从事体力活，就用原项目部的公章与龚光德签了一个用工合同，该工程2019年4月份才完工。龚光德提供的房屋出租人钟磊的证明，用工合同，能够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龚光德在城镇工作、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可视为龚光德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龚光德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879.08元（含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天×72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误工费27388.37元（53746元∕年÷365天/年×186天）、护理费9591.04元（90天×38897元/年÷365天/年）、残疾赔偿金81707.87元[68910元（34455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12797.87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7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合计231988.36元。其中能够纳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的为105829.08元（医疗费10087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350元）。能够纳入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的为126159.28元（误工费27388.37元、护理费9591.04元、残疾赔偿金81707.87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7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龚光敏受伤，已另案处理，确定龚光敏的损失7344.41元。其中能够纳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的为6342.47元。能够纳入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的为1001.94元。陈斯英驾驶的机动车与龚光敏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龚光德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斯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龚光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龚光德无责任。鄂Ｌ×××××号小车为魏战元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120000元内对龚光德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龚光德9434.57元[105829.08元×10000元÷112171.55元（105829.08元+6342.47元）]，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龚光德109133.28元[126159.28元×110000元÷127161.22元（126159.28元＋1001.94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龚光德118567.85元（9434.57元+109133.28元）；超过部分113420.51元（231988.36元-118567.85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龚光德79394.36元（113420.51元×70%）；龚光德自行承担34026.15元。据此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光德经济损失118567.85元（已给付10000元，尚需给付108567.85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光德经济损失79394.36元；三、龚光德在得到上述赔偿款后，应退回陈斯英35500元；四、驳回龚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陈斯英负担1675元，龚光德负担509元。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委托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核查报告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保险公估是指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接受委托，对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勘验、鉴定、估损理算、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以及相关的风险评估。从本案保险公估人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营业范围及其从业人员“李庆波”的业务范围来看，对于保险事故中受害人适用何种赔偿标准的问题没有进行核查的资质。同时《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公估报告应当由至少2名承办该项业务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签名并加盖保险公估机构印章。”本案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核查报告，最后落款处只有调查人“李庆波”一人，且无相关调查人员的签名，该核查报告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核查报告超出该公司的业务范围，公估从业人员亦不具备相关资质，且在核查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对于该核查报告不予采信。本院认为，1.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提交的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出的核查报告，因超出公估公司的业务范围，公估从业人员亦不具备相关资质，且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龚光德提供了房屋出租人钟磊的证明、房屋权属证明、用工合同等相关证据材料，经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属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龚光德在城镇工作、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确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对被上诉人龚光德提供的治疗费用单据，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系非必要、合理性费用，被上诉人龚光德的治疗费用即使有“非医保药”这部分费用，也不是被保险人故意扩大的损失，属于事故直接损失，应当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非医保药”免赔的约定已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一审对本案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确认。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精神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精神抚慰金应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咸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