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向荣，男，197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柳，女，198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卫，女，197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1984年2月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力，男，1991年2月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斌华，男，1983年4月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龚向荣因与被上诉人杨柳柳、黄红卫、张玉玲、王海力、施斌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死者的父母悲痛欲绝，本人考虑到其父母临近老年丧失独子，今后必然面临年老无人赡养的实际情况，经调解，本人赔偿了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及赡养费276076.71元。这两笔赔偿合情合理，应得到支持。2.本案当事人间为合伙关系，并非雇员雇主关系。一审法院将本人认定为雇员，系适用法律错误，应按各方出资比例对本人赔偿的71万元赔偿金进行负担。 杨柳柳、黄红卫、张玉玲、王海力、施斌华辩称，龚向荣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违规驾驶属于超越合伙权限的行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损失金额依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各承担交通事故赔偿金118333元、车辆修理费730元、保险费267.33元，合计119330.33元；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龚向荣与杨柳柳、黄红卫、施斌华、张玉玲及案外人许多（2018年3月14日，合伙人一致同意变更为王海力）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贝诺蒂”烘焙，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为欣乐城、和合镇、恒大美食街，经营范围“贝诺蒂”烘焙全线产品，合伙人出资情况为龚向荣26万元，一审被告各出资20.8万元，后又各追加出资5万元，龚向荣亦按比例追加出资，最终龚向荣仍占总投资额的20%，一审被告仍各占16%；第3条约定全体合伙人对其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第4条约定合伙人在合伙正常经营范围内的一切行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某人超越权限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则由该合伙人个人承担。第5条约定，在执行合伙业务过程中，因合伙人过错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第10条约定，企业亏损，按合伙人投资比例承担责任。第11条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龚向荣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所有合伙人的职责，由全体合伙人协商而定。 2018年5月10日，龚向荣驾驶自有苏Ｆ×××××小型普通客车与合伙人施斌华、张玉玲、员工茅丹前往上海参加烘焙展示会，于次日送该三人至“贝诺蒂”恒大店后，搭载员工刘金花自“贝诺蒂”恒大店返回汇龙镇总店途中发生致一人死亡、所驾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向荣负全部责任。2018年5月21日，经启东市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龚向荣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龚向荣共赔偿死者家属133万元，其中含交强险和商业险应赔付的62万元，受害人家属已实际领取龚向荣直接赔付的68万元，尚有3万元在调委会指定账户未领取。2018年6月15日，龚向荣与杨柳柳、黄红卫、张玉玲、施斌华签订《协议》，载明合伙企业因结欠龚向荣款项故将“贝诺蒂”恒大店以物抵债，王海力作为合伙人在此协议上虽没有签字，但庭审中对此予以追认。 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死者陈奎屹，1989年7月3日生，尚未成家，事故发生后共支付医疗费22687.14元；死者父亲陈卫星，1962年10月31日生；死者母亲曹丽琴，1968年5月27日生。龚向荣所驾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合伙人均具有约束力。龚向荣经全体合伙人协商确定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合伙企业的共同利益驾驶自有车辆往返上海与启东之间，并在接送员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系属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龚向荣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因其本身对本起事故存在重大过失，酌定由其负担事故合理损失中的30%的责任（即各合伙人可向龚向荣追偿部分的责任），其余合理损失由各合伙人按投资比例承担责任。龚向荣现已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其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龚向荣因交通事故支付的超出合理损失的部分系其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应由龚向荣自行承担。 关于龚向荣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的金额认定问题。死者发生的医疗费22687.14元，有相应的医疗费汇总清单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因死者不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按47200元/年计算20年即为944000元；丧葬费按相应规定确定为36342元；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可按99.35元/天标准按3人3天计算9天即为894.15元；龚向荣诉称赔付受害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龚向荣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造成一人死亡，按规定应承担相应的刑罚，故对龚向荣述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采纳；因死者父母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尚不满六十周岁，故未产生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尚未成家，亦未产生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龚向荣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保险公司赔付死者家属62万元，该部分损失应予以扣减。综上，结合同类交通事故中受害方应获得的赔偿项，龚向荣因本起交通事故应赔偿受害方的合理损失金额应为383923.29元。龚向荣主张车辆维修费4380元，系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龚向荣主张的保险费1604元，因非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与本案无关联，对此不予支持。以上龚向荣因执行合伙事宜遭受的财产损失合计为388303.29元，由其自行负担其中的30%，即为116490.99元，余额271812.3元根据各方在合伙企业中的投资比例，由龚向荣负担20%，即54362.46元，杨柳柳、黄红卫、张玉玲、王海力、施斌华各应负担16%，即为43489.9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柳柳、黄红卫、张玉玲、王海力、施斌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龚向荣43489.97元；二、驳回龚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9元，由龚向荣负担6209元，由杨柳柳、黄红卫、张玉玲、王海力、施斌华分别负担7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参照该规定，龚向荣系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他人死亡，其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由于龚向荣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应适当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追偿比例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陈奎屹父母在事发时均未到退休年龄，龚向荣又未能证明陈奎屹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难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法定的赔偿总额。由于龚向荣应承担刑事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计入法定的赔偿总额。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9元，由龚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