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英，女，汉族，1968年4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晚秀，女，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震，男，汉族，1976年6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彭晚秀、彭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勋，男，汉族，1957年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李连英因与被上诉人彭晚秀、彭震及原审第三人李勋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晚秀、彭震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晚秀、彭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李连英提出与李勋已经口头约定李连英已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转让款51万元无需支付，但未提出证据证实，对李连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属认定错误，违背了生活常识与法律逻辑。1、李连英与李勋2014年3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是李勋所写。同时，口头约定既然李连英承担双方经手的共同债务，那么那月湾公司股份也由李连英一人享有。2、2014年4月1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工商手续要求有书面《出资转让协议》才能办理，且股份需要有个所谓的转让价，因此写了51万元。但转让手续是夫妻财产分割口头与书面约定履行的一部分，51万元无须实际支付，为避免李勋日后反悔，就要李勋出具了51万元的收条。按生活常识与法律逻辑，如果当时口头约定需要支付，应该是李勋要求李连英出具一张欠条，而非由李勋出具收条。而李勋想不用付是事实，但出具了收条所以李勋就在李连英出具的《证明》上加上了“未实际支付”。按生活常识与法律逻辑，如果当时口头约定需要支付，李勋应该是加上“某年某月某日之前支付”，而不是相反。按生活常识与法律逻辑，本案中《收条》与《证明》就能证明李连英与李勋之间根本不存债务，更不存到期债务。如果要证明存在，举证责任应该由彭晚秀、彭震承担，而不是相反。退一万步讲，就算李连英欠李勋51万元股份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约定，李连英应在2014年3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由于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李连英承担了夫妻共同债务(本金925万余元，加上利息共1800多万元)，转让款不需要付，所以李勋才会打收到51万元股权费的收条。正因如此，李勋从未向李连英主张过权利。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彭晚秀、彭震起诉时止，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该债权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彭晚秀、彭震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存在程序违法、违规问题，滥用简易程序不当。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对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才能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涉及两个所谓的债务关系，即20万元和51万元。且次债务人李连英与债务人李勋之间不是单纯的所谓债务，而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与口头约定履行纠纷。一审判已经归纳两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的所谓“次债务”事实不清、争议很大，且涉及夫妻财产分割与小孩抚养等妇女保护与未成年人保护的问题，所以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对于两个“债务”关系，且“次债务”关系事实不清、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一审既未依法转变为普通程序，更对开庭当时李连英答应且第二天及时呈送的1800多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判决情况进行审核，更未等代理律师寄交法官当庭要求的完整书面代理意见，第三天即2019年9月25日即草率下达判决。以上滥用简易程序、不充分审理复杂案情事实、不充分听取律师书面代理意见等程序违法、违规问题，剥夺了李连英享受普通程序公正审理的诉讼权利，更严重地侵害了李连英及未成年子女在夫妻离婚纠纷中应得到保护性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辨，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的规定，李连英已主张李勋在夫妻协议离婚后根本没有按约定支付抚养费进行抗辩，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依法进行审查与判处，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书格式明显不符合规范性要求，最后没有附上本案适用的实体性法律法规原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连英的上诉请求。彭晚秀、彭震辩称，1、李连英主张其与李勋口头约定那月湾公司股权由李连英一人享有，但根本不存在所谓口头约定。即使双方约定了李连英承担双方经手的债务，也不必然代表李连英可以全部享有夫妻的共同财产，更不代表李连英可以享有李勋的个人财产；2、李连英主张51万元转让款不用支付，是否应支付不是李连英决定的，而是应由李勋决定，李勋认为应当支付；3、李连英认为李勋出具的收条违反生活常识和法律逻辑，彭晚秀、彭震认为当时出具收条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由李连英出具欠条的话是不可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李连英的观点才是违反生活常识和法律逻辑；4、当时双方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李勋写了一张收条，但事后李连英自己出具证明，认可自己没有支付51万元转让款给李勋，这就是当时出具收条的真实情况，虽有收条但实际未付款；5、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滥用简易程序的问题。彭晚秀、彭震对李勋享有的20万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了，李连英欠李勋的51万元转让款也是为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由此说明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当时一审是征求了李连英的意见，李连英当庭表示了同意；6、李连英主张未成年子女抚养费未支付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作为债权人的彭晚秀、彭震的合法权益也应得到保护。李连英也未就抚养费向李勋主张，也未提起诉讼。上诉所称一审判决格式问题，并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勋述称，没有所谓的口头约定说李勋不要这个钱，从来没有约定过。不是不要，而是拿不到。彭晚秀、彭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连英向彭晚秀、彭震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彭晚秀、彭震偿付转让金20万元和案件受理费3725元；2.诉讼费由李连英、李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连英与李勋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李连英与李勋设立了宜春市那月湾农业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月湾公司），李连英占股49%，李勋占股51%，法定代表人为李勋。2013年10月16日，李勋以那月湾公司的名义与彭晚秀、彭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那月湾公司提供两亩土地给彭晚秀、彭震建房，转让费为6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彭晚秀、彭震即支付了20万元给李勋。李勋出具了借条给彭晚秀、彭震。2014年3月3日，李连英与李勋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3月18日，李连英与李勋就李连英向李勋转让其持有的那月湾公司出资（实为股份）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约定：李勋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51万元出资以51万元整价格转让给李连英，李连英同意受让并一次性将转让款51万元于2014年3月13日前支付给李勋。同日，李连英与李勋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为尽快办理变更手续，李勋向李连英出具了“今收到李连英收购李勋股权费现金伍拾壹万正。此条。李勋。2014年3月18日”的收条一张。同时，李连英向李勋出具了“2014、3、18日李勋写给李连英的伍拾壹万股权转让费只是办理法人代表变更，并无支付此款。此据。李连英。2014年3月18日”的证明一张。此后李连英一直未将51万元转让费支付给李勋。2015年7月8日，彭晚秀、彭震以李勋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诉至该院，要求李连英、李勋及那月湾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立即交付建房土地二亩给彭晚秀、彭震使用：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则立即返还股权转让金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1万元。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袁民一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彭晚秀、彭震转让金20万元，李勋承担诉讼费3725元，判决书还载明：“2014年3月18日李连英李勋以51万元的价格将所持51%股份全部转让给李连英李连英。该笔转让款并未实际交付”。判决书生效后，彭晚秀、彭震依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李勋至今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彭晚秀、彭震认为李勋不履行还款义务，又怠于行使其对李连英享有的权利，彭晚秀、彭震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李勋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袁民一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彭晚秀、彭震转让金20万元，李勋承担诉讼费3725元，李勋至今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彭晚秀、彭震对李勋的债权合法。李勋将其在那月湾公司所持有的51%的股份转让给李连英，约定转让款51万元，李连英至今未付，此转让款系李勋到期债权，李勋怠于行使其对李连英的到期债权，有可能给彭晚秀、彭震造成损失，彭晚秀、彭震要求李连英代位返还李勋债务，即转让金20万元，诉讼费3725元（此款彭晚秀、彭震起诉时已预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连英提出与李勋已口头约定李连英已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转让款51万元无需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李连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限李连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彭晚秀、彭震清偿（2015）袁民一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李勋应返还的转让金20万元，诉讼费3725元。如果未按判决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6元，减半收取2178元，由李连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债务人李勋是否对李连英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主张;2.李连英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能否成立。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如存在到期债权并怠于主张，则债权人彭晚秀、彭震可代位主张李勋对李连英的债权，不存在则不能代位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彭晚秀、彭震的代位权主张能够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李连英提出股权转让是双方履行口头约定分割财产，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51万元转让款无须支付，对该主张李连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勋并不认可；第二，双方并未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款无须支付，如无须支付只需要在李连英出具给李勋的证明上约定“无须支付”，而不是注明“并无支付”；第三，本院（2019）赣09民终564号生效判决中已认定李勋对李连英享有到期债权。故本院确认李勋对李连英享有到期债权，李勋存在怠于主张行为，彭晚秀、彭震可以代位主张。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在一审法院（2015）袁民一初字第1693号彭晚秀、彭震诉那月湾公司、李连英、李勋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即对本案所涉李连英与李勋之间的股权转让进行了审查，且自彭晚秀、彭震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判决开始，彭晚秀、彭震即申请追加李连英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最初于2016年2月追加李连英为被执行人，此后该执行案件经过复议、再次裁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等一系列法律程序，对股权转让均进行了相应审查，并最终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生效判决中作出明确认定。同时，李连英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李连英有关股权转让款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李连英有关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李连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上诉人李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