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丽云，女，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桥飞，广东柏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润欢，女，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稚华，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强，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璐云，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赴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丽云因与被上诉人卢润欢、邓志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丽云、邓志强于2000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14日，人民法院准予成丽云、邓志强离婚。因卢润欢年老体迈，其银行账号交由成丽云、邓志强操作。2010年2月2日至2014年5月4日，成丽云、邓志强通过支取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从卢润欢账户上支出587733.69元，分别为：2010年2月2日，邓志强从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中支取32000元；2010年12月27日，成丽云从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向案外人陈北妹转账2万元；2011年5月18日，邓志强从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中支取3万元；2012年1月16日，邓志强从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中支取5万元；2013年2月1日成丽云从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中支取2万元；2013年2月4日，邓志强从卢润欢尾数为5215的账户中支取183196.33元后向该账户存入17万元，当天仅支取13196.33元；2014年1月26日，成丽云从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向邓志强转账4.8万元，并支取4.9万元现金，该两笔款项于当日被转存入卢润欢尾数为5215的账户中；2014年5月4日，成丽云从卢润欢尾数为5215的账户中支取392537.36元；另，2013年1月17日有两笔转账记录，由卢润欢尾数为9728的账户转账给案外人郑启金，共3万元。此外，卢润欢曾于2014年4月将3万元现金交付给成丽云。成丽云承认尚欠卢润欢392537.36元银行取款及3万元现金，上述422537.36元用作番禺金月湾房产的首付款。番禺金月湾房产首付款共624000元，除上述422537.36元外，剩余款项由卢润欢支付。自2014年12月起，卢润欢向番禺金月湾房产对应的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9270的还贷账户缴纳月供（该账户在邓志强名下），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卢润欢直接将现金存入该账户；而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卢润欢通过个人银行账号转账至该账户。截至2019年1月，卢润欢共支付房贷465100元。其间，成丽云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2016年12月11日向该账户转账两笔，各1万元，该2万元不包含在465100元之中。原审法院另查，番禺金月湾房产系卢润欢购买，因其年纪大无法贷款故登记在邓志强名下，而（2018）粤0105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8）粤01民终2227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维持，并判决确定番禺金月湾房产尚欠的银行贷款由成丽云、邓志强各承担50%。以上事实，有银行业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8）粤0105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2227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卢润欢、成丽云、邓志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佐证。卢润欢原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成丽云偿还拖欠卢润欢的借款人民币1082833.69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4.9%计算，计至成丽云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成丽云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卢润欢请求成丽云偿还的1082833.69元本金由三部分构成：一是，自2010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从卢润欢账户支取的195196.33元；二是，涉及番禺金月湾房产的首付款422537.36元；三是涉及番禺金月湾房产的月供465100元。关于从卢润欢账户支取的195196.33元：2000年10月17日至2019年2月14日，成丽云与邓志强为夫妻关系，成丽云亦为卢润欢儿媳，具有亲属关系。因卢润欢年老体迈，不善于银行转账取款等操作，便委托成丽云及邓志强代为保管银行存折、银行卡，以便在卢润欢需要现金时能够提取。银行存折、银行卡仅为提现的载体及凭证，卢润欢将银行存折、银行卡交付成丽云、邓志强，成丽云、邓志强接收的行为实为货币保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二条规定：保管人不得使用或者许可他人使用保管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成丽云、邓志强在银行取款之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卢润欢与成丽云、邓志强间另有约定，也不能证明由卢润欢授意而为，各当事人在庭审中亦未举证该195196.33元用于卢润欢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成丽云、邓志强在银行取款195196.33元之行为并无合法依据，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卢润欢。关于番禺金月湾房产的首付款422537.3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成丽云承认为支付该房首付款，向卢润欢借款422537.36元（392537.36元+30000元）。因（2018）粤0105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书》将番禺金月湾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8）粤01民终2227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维持，在婚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而向卢润欢借款的422537.36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应由成丽云、邓志强各按50%负担。关于番禺金月湾房产的月供465100元：（2018）粤01民终222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番禺金月湾房产尚欠的银行贷款由邓志强、成丽云各承担50%。房屋贷款月供通过邓志强尾数为9270的账号划扣，从交易流水上看，该账户主要供还贷之用。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扣款前后有卢润欢的转款到账，据此可认定上述期间卢润欢曾负担番禺金月湾房产的银行贷款。至于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虽然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等佐证，但在庭审中成丽云并未主张除2016年4月15日、2016年12月11日向邓志强尾数为9270的银行账户汇款外的其他还贷事实，邓志强亦未主张任何还贷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卢润欢将作为收入的租金以现存方式存入邓志强尾数为9270的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卢润欢已承担番禺金月湾房产的月供465100元，有权要求成丽云、邓志强偿还，故原审法院对卢润欢已负担的月供465100元，由成丽云、邓志强各按50%负担。至于利息，卢润欢对上述款项主张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起诉之日起算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成丽云、邓志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返还卢润欢541416.8元，并各自以54141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卢润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19876元（包括受理费148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成丽云、邓志强各自负担9938元。判后，上诉人成丽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更改案由不告知成丽云，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案由错误。1.自卢润欢起诉、成丽云答辩及多次庭审，本案案由均是民间借贷纠纷，所有的庭审笔录均可证明，这类民间借贷纠纷举证是围绕是否存在借贷合同，是否有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时间、是否实际实施借贷行为、借款人是否有借款能力借款、借贷的具体金额、还款金额来进行举证责任分配的。2.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更改诉讼案由民间借贷纠纷为返还原物纠纷，没有告知成丽云，在多次的庭审过程中也没有就变更案由导致的举证责任分配进行说明。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规定，本案在民间借贷诉讼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卢润欢举证证明借贷合同、借款利息、还款时间、借款能力、借款金额等，因民事诉讼案由改变为返还原物纠纷，卢润欢的举证责任变更为只需证明其款项去向，其他举证责任由成丽云来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告知成丽云案由变更、举证责任重新分配的前提下继续以民间借贷开庭审理，迳直在民事判决书中更改案由不合常理、有失公正。二、一审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有明显偏袒之嫌。1.成丽云在庭审过程中从未称卢润欢的存折一直由其保管。卢润欢作为一个成年人，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她不可能长期将自己的存折交由成丽云保管，她有亲生儿子、女儿，她不会信赖一个媳妇。货币保管合同根本不存在，存折、银行卡都是有密码的，没有卢润欢的合法授权，成丽云及邓志强不可能从其银行账户取得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195196.33元是银行存款，不是物权法上的物；不适用返还原物纠纷，案由方面充其量可以适用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当得利纠纷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用6-9年之前的不当得利，适用返还原物的不动产之诉讼时效有偏袒之嫌。3.一审法院认定本金465100元，此部分组成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因原告年老体迈，不善于银行转账取款等操作”，一方面又认定“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原告直接将现金存入该帐户，而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告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该账户”，两者相互矛盾，且没有其存款辅助证据印证。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成丽云、邓志强及其儿子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分红款及工资高达180万元，而卢润欢的固定收入还得承担自己生活开支，根本不可能支付465100元。三、本案存在虚假诉讼。1.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473号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22276号案中，邓志强向法庭虚构对母亲（卢润欢）存在100万元债务，被两级法院予以驳回。上述案件判决中，夫妻共同债务只认可了422537.36元。2.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卢润欢、邓志强虚构债务达660296.33元，详见庭审笔录、庭审录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卢润欢、邓志强作为母子关系，虚构债务达1660296.33元，已经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成丽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卢润欢承担。二审庭审中，成丽云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确认成丽云与邓志强承担的借款是422537.36元，成丽云只需负担422537.36元中50%的还款责任，不承担其他款项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卢润欢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成丽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志强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成丽云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成丽云主张本案案由原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更改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属于案由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结合银行业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庭审笔录、取款凭证、（2018）粤01民终2227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等证据及二审庭询期间卢润欢、邓志强、成丽云均陈述“确认案涉195196.33元有部分是成丽云取出来，有部分是邓志强取出来”以及成丽云确认曾向卢润欢借款422537.36元、卢润欢多次转账给邓志强等事实，本院确认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卢润欢主张成丽云、邓志强应该偿还的1082833.69元本金由三部分构成：一是从卢润欢账户支取的195196.33元；二是涉及番禺金月湾房产的首付款422537.36元；三是涉及番禺金月湾房产的月供465100元，成丽云对款项数额组成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应偿还第一部分款项和第二部分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各方对案涉款项虽未签订合同、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但在无证据证明卢润欢已将案涉款项赠与成丽云、邓志强或各方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卢润欢提出返还案涉款项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案涉三部分款项及利息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成丽云、邓志强应各自返还卢润欢541416.8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对成丽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虽认定案由有误，但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成丽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