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季市镇长安南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张浩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枭，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军，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维勇，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萍、张树、顾维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0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代王平支付王永刚工人工资21286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外墙保温施工协议》无效，未说明外墙保温工程需要相应资质的依据，且即使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张树与王萍签订的协议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即使存在付款责任，上诉人与顾维勇、张树已结清涉案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张树是否付清王萍工程款，应由张树与王萍进行结算；2、上诉人代王萍支付王以刚工人工资212861元，有支付凭证为证，且王萍亦认可王以刚班组工人工资客观存在的事实，但一审仅凭王萍自述王永刚工人工资为196236元，自付2万元，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36625元，过于草率。王萍答辩称，王以刚并不是工程施工人员，是骏龙公司介绍在工地上做事的，仅做了21万元左右的工程，王萍支付其2万元生活费，其余10多万元是骏龙公司直接支付的，后王以刚又接手3号楼工程，骏龙公司与王永刚之间其他工程款的支付与王萍无关。另王萍与顾维勇不认识，对骏龙公司与顾维勇、张树之间的付款不清楚，且与王萍无关。张树、顾维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王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720739.10元；2.承担自2016年1月2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欠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萍、顾维勇、张树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骏龙公司系盱眙县怡尚名都小区3#-7#楼的施工单位，远旗公司系盱眙县怡尚名都小区的开发单位。2015年4月6日，骏龙公司（甲方）与顾维勇（乙方）签订《盱眙怡尚名都一期外墙保温合同》，骏龙公司将其承建的盱眙县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工程发包给顾维勇施工。工程名称：盱眙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外墙、屋面保温工程；工程量结算方式：施工结束后，甲、乙双方派管理人员现场实测实量，按照实际测量双方认同结算；承包价格：35mm保温价格60元/平方米，50mm保温价格64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保温工程进行到50%时，付至完成工程量的50%，保温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70%，主工程交工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0%，剩余10%质保金自业主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一次性付清；该合同还对材料要求、工程质量、双方的责任、工期、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5年4月6日，顾维勇（甲方）与张树（乙方）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协议》，顾维勇将其承包的盱眙县怡尚名都西班牙公寓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被告张树施工。施工内容：35mm保温价格58元/平方米，50mm保温价格62元/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付款方式：按照保温工程进行到50%时，付至完成工程量的50%，保温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70%，主工程交工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0%，剩余10%质保金自业主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一次性付清。该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施工面积、工期、安全责任等作了约定。2015年4月29日，张树以骏龙公司的名义（甲方）与王萍（乙方）签订《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施工协议》，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萍实际施工。工程名称：怡尚名都一期工程节能保温施工；工程地点：盱眙县山水商务大道以南，兴府路以东地块；承包范围：外墙、屋面保温；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承包价格：35mm保温价格57元/平方米，50mm保温价格61元/平方米；结算方式：按每月完成该月工程量50%支付，完成至人员退场支付总工程量的70%，监理验收合格后3个月支付总工程量的90%，审计结算后支付总工程量的95%，保修第一年后支付2%，保修第二年后支付3%，一次性支付尾款；该合同还对质量要求、施工工期、文明施工、双方责任等作了约定。该份协议上加盖了骏龙公司怡尚明都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5年7月3日，张树向王萍出具《签证》，载明：7#楼外墙保温三层阳台下至一层，原报价是网格布，现改为钢丝网，经协商项目部另行补8元/平方米给保温班组。2016年1月24日，王萍、张树安排相关人员对案涉工程的面积进行测量，并形成《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4#-7#楼外墙保温工程量》，内容为经现场实量以及图纸核算：4#楼外墙保温合计4432.18平方米，5#楼外墙保温合计8008平方米，6#楼外墙保温合计8008平方米，7#楼外墙保温合计8008平方米，6#、7#楼钢丝网面积943平方米×2。2016年3月28日，建设单位远旗公司、施工单位骏龙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怡尚名都4#-7#楼工程的节能部门存在的问题已整改到位。一审案件审理中，王萍明确其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1、4#楼4432.189平方米、单价57元/平方米，合计252634.7元（4432.18平方米×57元/平方米）；2、5#楼8008平方米、单价61元/平方米，合计488488元（8008平方米×61元/平方米）；3、6#楼8008平方米、单价61元/平方米，3层阳台下至1层，钢丝网面积943平方米，网格布合同价格2.6元/平方米，据此合计486036.2元(8008平方米×61元/平方米-943平方米×2.6元/平方米)；7#楼8008平方米，单价61元/平方米，网格布合同价格2.6元/平方米，钢丝网部位项目部补8元/平方米，钢丝网面积943平方米，据此合计493580.2元（8008平方米×61元/平方米+943平方米×8元/平方米-943平方米×2.6元/平方米）；以上总计1720739.1元（252634.7元+488488元+486036.2元+493580.2元）。张树对以上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总价款予以认可。张树、骏龙公司主张已向王萍支付工程款1233555元，王萍认可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100万元（其中2016年6月24日之前支付96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4万元）；有争议的部分为：1.2016年1月28日代扣的5、6人货电梯处外墙保温瓦工费1000元；2.2017年10月15日4号1102室外墙保温层炸开渗水（代扣）2000元；3.外保温检测费代扣2000元；4.外保温检测小费代扣200元；5.3号窗台2137米×7=15494元；6.代支付王以刚人工工资212861元（该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6月28日前）。王萍认可代扣的5、6人货电梯处外墙保温瓦工费100元，王以刚人工工资总数额为196236元，王萍自行支付20000元，故认可骏龙公司代付176236元，其余部分均不予认可，远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支付给王萍、受王萍委托支付给案外人或者相关款项扣减的真实性以及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一审另查明，本案立案受理后，骏龙公司主张2015年4月29日张树与王萍签订的《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施工协议》中加盖的“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怡尚名都一期工程项目”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2018年6月13日，骏龙公司就上述情况向靖江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靖江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对上述印章进行了鉴定，2018年7月16日，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泰公物鉴（文）字【2018】3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甲方和乙方分别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和“王萍”的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施工协议和承包施工安全协议上的“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怡尚名都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印文与项目机构印章使用授权书（施工单位）上的“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怡尚名都一期工程项目部”印文和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一审法院调查，靖江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的办案人员陈述，因案涉工程存在多次的转包，目前无法查清印章系由谁私刻、加盖。张树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印章并非由其刻制，其签订合同时并未加盖该枚印章，王萍对此不予认可，陈述上述印章系由张树拿回去盖章后委托他人交给王萍，并主张无论印章是否真实，骏龙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转包行为无效，其亦应当对案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树认可案涉工程骏龙公司已不欠付其工程款，骏龙公司则陈述其与张树、顾维勇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是否欠付工程款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骏龙公司承接案涉的工程后，将其中的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顾维勇，顾维勇又转包给张树，张树又再次转包给王萍，王萍、张树、顾维勇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上述违法分包、转包行为均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合同签订后，王萍实际完成了施工内容并将工程交付给骏龙公司。现王萍要求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予以支持。经王萍与张树共同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720739.1元，予以确认。张树、骏龙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233555元，王萍认可收到、代付及扣减的工程款数额为1176336元（确认已收1000000元+代付王以刚176236元+王萍认可100元），其余的57219元因骏龙公司及张树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故在本案的证据环境下，不能冲抵已付工程款，骏龙公司及张树可与相关的款项收取人另行处理。应付工程款1720739.1元，已付工程款1176336元，欠付544403.1元（1720739.1元-1176336元）。王萍要求自2016年1月2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欠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王萍与张树签订的《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施工协议》约定：监理验收合格后3个月支付总工程量的90%，审计结算后支付总工程量的95%，保修第一年后支付2%，保修第二年后支付3%，一次性支付尾款。2016年3月2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确认节能保温工程整改合同，而王萍与张树对工程量的测量结算时间发生在2016年1月24日，此后并未进行审计，故至2016年6月27日前，应向王萍支付工程款1634702.15元（1720739.1元×95%），已付1136336元（960000元+100元+176236元），欠付498366.15元；2017年1月26日，张树向王萍支付40000元，欠付458366.15元；至2017年3月27日前，应向王萍支付工程款1669116.93元（1720739.1元×97%），已付1176336元，欠付492780.93元；至2018年3月27日前，应向王萍支付工程款1720739.1元，已付1176336元，欠付544403.1元。相应的欠付工程的基数及计算起止时间均按照上述期间推算即为：1.以498366.1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2.458366.15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3.以492780.9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4.以544403.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款款项付清之日止。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王萍与张树签订的《怡尚名都一期西班牙名都节能保温施工协议》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故王萍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树与王萍之间形成工程的转包关系，其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骏龙公司、顾维勇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张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萍支付工程款544403.1元及利息（1.以498366.1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2.以458366.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3.以492780.9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4.以544403.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款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顾维勇、骏龙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7元（该款已由原告王萍预交），公告费600元，合计11907元，由张树、顾维勇、骏龙公司负担9141元，由王萍负担2766元。本院审理中，王萍补充提供2015年6月20日通过李杰账户支付王以刚2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骏龙公司质证认为该打款没有付款名目，不能证明是付王以刚的工人工资，且打款时间与2015年11月24日王萍与张树的结算清单时间不吻合。经审查，王萍安排李杰为其保温工程工地负责人，2015年11月24日，项目部、李杰、王永刚就王永刚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确认李杰支付196236元，项目部支付16625元，以上总价未扣除所有已付款。各方当事人在结算单上签名。本院审查对王萍二审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付款时间虽早于2015年11月24日的结算清单，但该结算清单明确“总价未扣除已付所有款”，证明结算之前存在给付工程款事实，故2万元的付款行为与结算单不矛盾，且骏龙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王萍与王以刚除涉案工程之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该付款凭证系对王萍一审陈述已付2万元事实的补强证据，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保温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设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九条：“禁止总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骏龙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中的保温工程分包给顾维勇，顾维勇又转包给张树，张树再转包给王萍，顾维勇、张树、王萍均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上述当事人之间层层分包、转包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分包、转包合同亦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层层转包、分包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其分包、转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而非仅依据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骏龙公司上诉中主张其与顾维勇、张树已结清涉案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该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的“没有结算，所以不清楚是否差欠工程款”相矛盾，且在本院审理中，其亦未能提供与顾维勇或张树结算清单及付款凭证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骏龙公司依法应对顾维勇、张树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骏龙公司主张王以刚完成的工程人工总费用为212861元，王萍仅认可196236元，两者之间存在16625元的差额。根据2015年11月24日项目部、李杰、王以刚三方协议的约定，16625元属于项目部承担的付款责任。一审审理中王萍主张已支付王以刚生活费2万元，二审中其补充提供2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故一审认定骏龙公司代付王以刚工人工资176236元，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141元，由上诉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