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伯宏，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纯，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茂，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范亮亮，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伯宏因与被上诉人梁纯、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伯宏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周伯宏与梁纯按份额分割土地腾退补偿款(配合费)即568771.6元的25%，等于142192.9元归周伯宏所有；3.梁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03年,周伯宏与本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05年周伯宏与梁纯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2013）通民初字第14514号民事调解书可证。二、2017年政府启动土地腾退项目，2018年4月2日确定周伯宏为被腾退人。2019年7月11日，梁纯以被腾退人的身份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通州区张家湾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协议》,周伯宏应当享有被腾退人的权利。该协议的补偿款项是“配合费”，即被腾退土地上的地上物拆除的配合费，土地的使用权归周伯宏，要想达到拆除的目的，需要周伯宏、梁纯以及村委会三方的配合，缺一不可。换句话说，要想得到政府的腾退补偿，就必须三方共同配合，否则政府也不会给予补偿。三、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土地上建筑物因拆除进行补偿”、“原告有权就其建造的建筑物主张腾退利益”，此认定错误，最起码是认定不准确、全面。梁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伯宏承认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不存在欺诈及无效情形，签合同时周伯宏就应该意识到可能会发生拆迁。此次腾退周伯宏并没有大损失，合同有特别约定即如果遇到拆迁，梁纯还要支付剩余年限的租金，该笔钱算下来大概还要支付25万元左右，足以弥补周伯宏所受到损失。相反，梁纯因为房屋被拆至今政府也没有发过一分钱，这两年公司所受的损失极其巨大，因为当时没有周转费，政府不给所有的费用。从公平角度周伯宏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失，如果周伯宏不要后续租金，可以再商量，但是周伯宏上诉要租金，相当于得到双重补助，对梁纯、张家湾镇政府也是不公平的。张家湾镇政府述称，因一审判决不涉及己方，故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梁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火垡村标号为ZWSLW-南火垡-0标×号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项目拆除配合费预付款568771.6元归梁纯所有，并判决后续项目拆除配合费也归梁纯所有（具体金额以与政府签署的付款协议为准）；2.判决周伯宏支付拆除配合费预付款568771.6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周伯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周伯宏（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南火垡村男工业大院10亩，范围东至高德生、西至道、南至孙永红、北至道，长96.40米，宽69.2米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用于工业用地，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如乙方向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应向甲方提出申请，征得家当同意后，方可变更土地使用的用途。土地使用权期限为三十年，甲方自2003年1月1日起将上述土地交给乙方使用至2032年12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出租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补偿费按每年每亩600元乙方每年向甲方结算一次，共计6000元。国家征占土地及地方政府征用土地时，合同自行终止。国家对于地上物及生产经营性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土地租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后，村委会将涉诉土地交由周伯宏占有使用。2012年4月18日，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周伯宏（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补偿费由每年每亩600元，调整为每年每亩2000元。”《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月1日，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周伯宏（乙方、承租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土地面积十亩，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三千元。合同期内如甲方所出租的土地遇国家拆迁占地，地上物的损失归乙方所有，生产经营性补偿也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5年4月1日，周伯宏（甲方、发包方）和梁纯、陈勇（承包方、乙方）、村委会（土地所有方、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承租丙方的位于南火垡村南工业大院10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做为工业用地使用。土地使用权期限为：自2005年4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租赁土地的租金数额及交纳方式：1、200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2600元计算；2、2019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3000元计算；3、合同签订，乙方即向甲方交纳第一年的土地租赁金19500元。乙方在承租期内，在所承租的土地内可自行营建生产及生活用房，其产权归乙方所有。国家及地方政府征占土地，合同终止。国家及地方政府对于地上物及生产经营性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丙方。甲方在租赁土地内现有房屋院落一所（其中南屋四间及厢房四间）和院墙60CM及机井一眼、电线杆两根、五十车沙土、果树180棵，经双方协商，甲方将以上物品及房屋作价四万元人民币由乙方购买取得。”《土地租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5年4月20日，陈勇和梁纯签订《土地分配协议》，约定：“陈勇、梁纯两人在位于通州区南火垡村工业大院共同出资租赁10亩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该土分割成南、北两块成南、北两块土地，双方各占5亩地。土地的大小、方向，以附图为准。二、土地分配取得方式：双方同意以捉阄方式取得各自的土地。在第三方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捉阄结果为：陈勇北面土地，梁纯南面土地。三、现有土地的地上物的分配方式：现有土地上有房屋院落一所（其中南屋四间及厢房四间）和院墙60m及机井一眼、电线杆两根、五十车沙土、果树180棵、插卡式电表二块，以上物品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取得北面土地方出资购买。购买金额为四万元。五、双方按土地所述范围，各自设计建厂盖房。”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为梁纯所建。2019年7月11日，张家湾镇政府（甲方、腾退人）与周伯宏（乙方、被腾退人）就梁纯租用的涉诉土地签订《通州区张家湾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项目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协议》，约定：“本项目涉及腾退乙方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45.34平方米（不含E类），棚房类建筑面积为149.45平方米（不含E类）。涉及腾退的乙方房屋已经拆除，现暂按房屋建筑面积240元/平方米、棚房类建筑面积20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双方确认，此次拆除配合费预付款金额为人民币568771.6元。”张家湾镇政府已经将上述拆除配合费预付款568771.6元支付给周伯宏，对但该笔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已经因梁纯申请而被采取保全措施。另查，涉诉土地的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土地利用现状为村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涉诉土地涉及的《土地租赁合同》，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是在相关部门已经就涉诉土地上建筑物因拆除进行补偿的情况下，梁纯有权就其建造的建筑物主张腾退利益。对于拆除配合费预付款的分配应当参照《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进行。故对梁纯主张拆除配合费预付款归其所有并支付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应以张家湾镇政府已经发放的568771.6元为准。对梁纯主张后续拆除配合费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周伯宏与张家湾镇政府尚未就涉诉建筑物的后续拆除配合费签订相关协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暂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伯宏支付梁纯拆除配合费预付款人民币五十六万八千七百七十一元六角，于本案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梁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张家湾镇政府自述，涉诉补偿款系按照地上物标准计算得出的腾退补偿款（即包括土地腾退费用），即便土地上没有建筑物，也应支付相应补偿款，但是仅腾退土地的补偿款计算标准不同于有地上建筑物的情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诉拆除配合费的性质问题。根据张家湾镇政府的陈述，涉诉拆除配合费预付款的计算标准系按照地上物面积计算得出的腾退补偿款，但该腾退补偿款中包括对于涉案土地腾退的补偿费用，张家湾镇政府系进行腾退工作并支付腾退款项的主体，对其所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涉诉款项的性质并非仅针对拆除地上物的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涉诉土地系由周伯宏自村委会承租后向梁纯出租，周伯宏亦被确定为涉诉土地的被腾退人并签署了相关协议，尽管涉诉地上建筑物为梁纯所建，但是客观上腾退涉诉土地仍需周伯宏予以配合。考虑到前述情况，本院认为涉诉拆除配合费预付款中亦应包含周伯宏的相关利益，对于周伯宏享有的腾退利益的比例问题，本院结合涉诉土地及地上物的实际建设占有使用情况、拆除配合费预付款的计算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周伯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4618号民事判决；二、周伯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梁纯拆除配合费预付款人民币483455.86元；三、驳回梁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周伯宏负担4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梁纯负担750元（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由周伯宏负担40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梁纯负担712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86元，由周伯宏负担2672.86元（已交纳），由梁纯负担4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