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坨院街道办事处阳塘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日,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天龙,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卓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雄志，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华虎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日、金天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并结合庭审质证、陈述，认定事实如下：一、签订合同情况1.2016年3月5日，崔日与金天龙签订一份《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和生产销售“邻诺丝”品牌服装，其中“邻诺丝”为崔日已经注册的服装品牌商标，双方计划在2018年正式注册成立公司进行经营。2.2017年9月11日，金天龙以“邻诺丝服装”名义（甲方），与华虎服装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自编号为00001的《广州市邻诺丝服饰外发加工合同》（以下简称“00001号合同”），委托华虎服装公司加工款号为XM002短款羽绒服6080件，单价135元，金额820800元，货期2017年9月30日；及加工款号为XM005的连帽羽绒服5219件，单价158元，金额824602元，货期2017年10月10日，合计金额1645402元。双方约定生产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自行购买原材料，由甲方确认后进行生产。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样衣和工艺制单进行生产，出货数量各色各码不得超过生产制单中下单数量的正负3%。双方各承担一边的物流费用。甲方提供主麦，码麦，洗水麦，吊牌等。羽绒服产品乙方在出货一周前，必须提供权威机构检测的成衣报告书，主要项目包括绒种，充绒量，含绒量，水分率，清洁度，气味，蓬松度，填充物穿透性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00000元定金，甲方收到乙方合格产品后，15天内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50%，剩余款在交货日起40天内没有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如发生纠纷协商无果，需到甲方所在地法院调节。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规定。金天龙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按指印，华虎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涛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按指印。合同中，甲方地址为广州番禺区南村东源大街全兴巷19号5楼，乙方地址为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坨院街道办事处阳塘村。3.2017年9月20日，金天龙以“邻诺丝服装”名义（甲方），与华虎服装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自编号为00002的《广州市邻诺丝服饰外发加工合同》（以下简称“00002号合同”），委托华虎服装公司加工款号为XM004的翻领羽绒服5364件，单价60元，合计金额321840元，货期2017年10月5日。双方约定由甲方提供面辅料和羽绒，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样衣和工艺制单进行生产，出货数量各色各码不得超过生产制单中下单数量的正负3%。双方各承担一边的物流费用。甲方提供主麦，码麦，洗水麦，吊牌等。羽绒服产品乙方在出货一周前，必须提供权威机构检测的成衣报告书，主要项目包括绒种，充绒量，含绒量，水分率，清洁度，气味，蓬松度，填充物穿透性等。付款方式为，甲方收到乙方合格产品后，15天内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50%，剩余款在交货日起40天内没有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如发生纠纷协商无果，需到甲方所在地法院调节。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规定。金天龙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按指印，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勇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按指印。合同中，甲方地址为广州番禺区南村东源大街全兴巷19号5楼，乙方地址为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本业大道。4.2017年9月11日，金天龙以“邻诺丝服饰有限公司”名义（甲方）与华虎服装公司（乙方）就00001号合同签订《补充货期可延期协议（原合同号：00001）》，双方约定5200件005款长装羽绒服及6080件XM0807款短装羽绒服延迟交货5-7天，不作任何罚款或取消订单。5.崔日、金天龙向华虎服装公司提供三份广州市邻诺丝服饰有限公司的生产制单，列明各款羽绒服的裁床要求、生产工艺要求，并约定出货日，其中XM002款羽绒服下单日为2017年8月17日，出货日为2017年9月20日；XM004款羽绒服下单日为2017年9月1日，出货日为2017年10月4日；XM005款羽绒服下单日为2017年9月1日，出货日为2017年10月10日。6.2018年12月15日，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文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与法人王海涛、陈齐于2017年9月11日到广州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广州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日要求金天龙在合同上签字，并称其与金天龙签字谁都一样，在华虎服装公司的要求下，崔日在自行提供的广州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按手印。华虎服装公司将此营业执照复印件也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此外，华虎服装公司提供广州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的查询页面，无广州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华虎服装公司拟以此证明崔日、金天龙用未成立的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有诈骗的嫌疑。二、履行合同情况1.2017年9月12日，崔日以尾号为3492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账号向华虎服装公司尾号为8020中国银行银行账号汇款定金300000元。2.2017年12月6日，崔日通过微信向案外人胡雁支付40000元。崔日、金天龙诉称40000元为应华虎服装公司要求增加支付的定金，华虎服装公司则辩称该款项为预付款，胡雁在崔日转账后回复“今收到崔总货款4万元整”。3.2017年12月25日，华虎服装公司通过怀化蓝色快运有限公司快运110袋纤袋货物至崔日、金天龙，托运单号为009080，备注自提，等通知放货。4.2018年10月28日，怀化蓝色快运有限公司员工杨贤中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于2017年12月27日上午在白云区庆丰站收到怀化发来的110件纤袋。当天下午崔老板（崔日）来庆丰站取货，在取货的过程中，华虎服装公司打来电话称崔日、金天龙未付款不能取走货物，庆丰站的工作人员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将110件纤袋放回站内的仓库。三、双方沟通情况1.2017年9月25日至12月1日，金天龙与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勇沟通羽绒服的制作要求、面辅料裁剪情况、生产安排及进度。10月29日，易思勇告知金天龙已裁好4100件，还有1000多件没裁，面里料不够。金天龙质疑剩下1200件羽绒服不会缺5000多米的胆布。易思勇表示这个数是对的，因为胆布把那个短款的胆布用的啊。毛领双方确认是足够的，剩余的其中2354条毛领已通过蓝色快运有限公司发回崔日、金天龙，崔日、金天龙确认收到毛领。2017年11月8日，易思勇告知金天龙其中一款羽绒服制作对线出现问题，且称“产前板做的是S码，问题小点，越大码问题越大，是有的部位放码没放好，拟待解决。”2.2017年11月1日，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文与金天龙沟通004款羽绒服的面辅料裁剪情况，易思文手写“004款（长款）少里布白色450米，杏红320米，尽快补数。裁剪数4150件，就按此数加工，少面做不了订单数。”金天龙回复“易总，现在就是说4150件的面料就缺少配布770米，别的都不欠缺了，是吧？”易思文回答“是的”。3.2017年10月11日，案外人胡雁在微信上催促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文尽快发物料，并发拍照件《华凌物流园区十九大期间放假通告》，通知内容为因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华凌物流园将于2017年10月17日至22日停业6天，停止收发货。易思文于此日恢复“路封了，刚通。在安排送货09988560305泽普县的布”。4.2017年12月25日，华虎服装公司向广州邻诺丝有限公司发《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函》，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羽绒服加工合同，现已加工完成短款52974198+（4件样衣），共53014922件，单价135元/件（包工包料），计715635664470元。长款30153003件，单价60元/件，计180900180180元。两款合计896536844650元。减去已付定金34万元整，还应付556535504650元。现通过蓝色快运物流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将货全部发到广州市石井物流园，请贵公司接到货到通知后三天之内前往物流园验货付款，付清所有款项后方可提货，否则我司可自行处置该批货物，并不负责贵公司所受损失！备注：剩余面辅料和半成品另行商议。”该工作函由金天龙签收，并与华虎服装公司员工唐琴签名修改各款羽绒服已加工的数量及金额。崔日、金天龙称修改的原因在于工作函上的数量是华虎服装公司自行统计的，但经金天龙再次核实确认数量发现不一致才修改的。华虎服装公司则辩称修改原因在于崔日、金天龙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羽绒服去掉，所以才作修改。5.2017年12月27日，金天龙通过微信向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勇发《致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沟通函》，表示华虎服装公司存在不按合同订单数量订购相关面辅料、擅自外包加工、延误且未按合同加工数量交货、拒绝交付成品等违约行为，并发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达标，崔日、金天龙将通过法律程序追究华虎服装公司的违约责任。易思勇当日回复“明天多加二十万来提货”，并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向金天龙发函，表示广州市邻诺丝服饰有限公司、崔日、金天龙未在规定的时间提货，在12月26日发生抢货严重违法行为，且有以无效公司签订合同的诈骗嫌疑，拟按12月25日的工作函约定收回货物，自行处置。四、双方举证损失情况1.崔日、金天龙提交证据3，面料、羽绒、主辅件采购单的微信付款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快递费、版本采购设计费的支付记录，拟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合同损失37200元。因崔日、金天龙提交的证据3过于杂乱，原审法院责令崔日、金天龙重新整理并根据证据3里面的单据整理各项费用清单，崔日、金天龙经整理后提交《成本费用明细表》，确认损失金额为369949元。2.崔日、金天龙提供临工作业登记表四张，拟证明崔日、金天龙为履行合同让工人何某林车板，崔日、金天龙为此支付2017年9月6日至10月9日人工费用4428元。3.崔日、金天龙提交毛领送货清单三张，清单显示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勇于2017年10月11日、10月16日、10月18日签收由枣强县瑞业畅通皮草有限公司送货的毛领共计11299条。崔日、金天龙拟以此证明华虎服装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毛领费用451960元。华虎服装公司为此提供一份由其员工易思勇出具的《关于毛领手收发情况说明》，表示华虎服装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16日、18日收到崔日、金天龙方发来的毛领共计11299条，毛领已加工生产成品7916件，因XM005款羽绒服订单华虎服装公司与金天龙已口头协商取消，华虎服装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经蓝色快运有限公司将2354条毛领发回广州金天龙收。剩下的1029件毛领存放在华虎服装公司公司仓库。华虎服装公司还提供出货单及怀化蓝色快运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复印件予以证实。崔日、金天龙在庭审中确认收到华虎服装公司通过蓝色快运有限公司快递的2354条毛领。4.崔日、金天龙向原审法院提交衣服图片数张及视频，拟证明华虎服装公司加工的羽绒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5.华虎服装公司提供2017年9月9日华虎服装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任鹏（乙方）签订《业务咨询费协议》复印件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介绍邻诺丝服饰有限公司的服装订单给甲方，甲方按照订单数量支付乙方每件羽绒服人民币20元，合计332880元，支付方式为甲方收到客户20%定金后，甲方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50%咨询费，余下50%咨询费待甲方收到客户最后一笔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给乙方。华虎服装公司拟以此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合同支出咨询费。但华虎服装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也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6.华虎服装公司提交证据5《新建费用表》，拟证明其为加工涉案合同服装产生费用805217元。崔日、金天龙在原审庭审中表示，该证据系华虎服装公司单方制作，且并未提供任何的票据及付款记录予以证明，对此证据不予认可。7.华虎服装公司提供依丽时尚两张订货单（单号为0000142、0000143）以及铭发布业订货单（单号为0000356），金额分别为26020元、34211元、49600元，华虎服装公司拟以此证明其为按照款号XM002羽绒服《生产制单》购买大红、米白面布共11810米，里布4944米，内胆配布16000米。崔日、金天龙表示华虎服装公司未提供支付记录，无法证明有无向第三方依丽时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崔日、金天龙原审诉讼请求：1.华虎服装公司向崔日、金天龙返还双倍定金人民币680000元。2.华虎服装公司向崔日、金天龙承担面料款及样衣设计款损失人民币3702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37020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面料及样衣设计损失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华虎服装公司向崔日、金天龙承担人工损失人民币4428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4428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损失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4.华虎服装公司向崔日、金天龙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51960元（注：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成本费用）。5.本案的诉讼费与保全费由华虎服装公司承担。华虎服装公司原审反诉请求：１.撤销01号、02号广州市邻诺丝服饰外发加工合同。2.崔日、金天龙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504650元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崔日、金天龙合伙成立公司，并以公司的名义与华虎服装公司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崔日、金天龙在签订合同后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定金，以及订购加工羽绒服所需要的主辅料并以快递托运的方式寄送至加工地，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定做人的义务。华虎服装公司应及时组织生产并按期向崔日、金天龙交付质量合格的羽绒服。但华虎服装公司未按期向崔日、金天龙交付成衣，并提出“明天多加20万元来提货”要求，华虎服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崔日、金天龙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广州市邻诺丝服饰外发合同》有关于定金的约定，根据定金罚则，崔日、金天龙可要求华虎服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4万元，即为68万元。华虎服装公司抗辩定金应为30万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胡雁在崔日转账后回复“今收到崔总货款4万元整”以证明4万元为崔日、金天龙支付给新疆加工方的预付款，而非定金。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崔日并未对胡雁“今收到崔总货款4万元整”微信对话进行回复，不能认定此为预付款。反而是2017年12月25日华虎服装公司向广州邻诺丝有限公司发《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函》，函中提到“减去已付定金34万元整，还应付504650元。”，华虎服装公司自身出的函已明确4万元为定金，在诉讼中又称此为预付款，华虎服装公司为达到其诉讼目的作出自相矛盾的说法。因此，对于华虎服装公司关于定金为30万元，4万元为预付款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崔日、金天龙除主张要求华虎服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还主张华虎服装公司对其违约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崔日、金天龙的经济损失费用主要有：1.面辅料款、快递费、样衣设计款369949元。2.车板人工费4428元。至于毛领损失费451960元，崔日、金天龙仅提供送货清单三张，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毛领损失费用为451960元，且崔日、金天龙也确认其已收到华虎服装公司通过快递方式返还的部分毛领。崔日、金天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毛领损失的具体金额，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崔日、金天龙提出的毛领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上述两项损失合计为374377元，华虎服装公司应对上述款项予以赔偿。至于崔日、金天龙主张华虎服装公司应向其赔偿资金被占用的逾期利息，虽然华虎服装公司违约确实造成崔日、金天龙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但本案已支持华虎服装公司向崔日、金天龙双倍返还定金，双倍返还定金既具有惩罚性，又具有补偿性。双倍返还定金已足够对崔日、金天龙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进行补偿，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崔日、金天龙要求华虎服装公司赔偿资金被占用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华虎服装公司反诉称崔日、金天龙以未成立的广州市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属于欺诈行为，应撤销与其签订的00001号合同、00002号合同并赔偿华虎服装公司的损失。崔日、金天龙合伙成立广州市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经营服装贸易和销售。两人以广州市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华虎服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并按合同的约定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定金及订购主辅料，从金天龙与华虎服装公司员工易思勇微信沟通的内容可看出，其一直积极与华虎服装公司沟通服装加工的工艺以及主辅料的裁剪情况，积极地促使合同尽快履行，金天龙与崔日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意识。而且对于华虎服装公司而言，无论是金天龙、崔日作为合同主体还是广州市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与其签订合同，对其无实质性的影响或者损害，均由金天龙、崔日向其履行合同义务。涉案00001号合同、00002号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对于华虎服装公司主张撤销00001号合同、00002号合同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广州市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未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四条规定，未成立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发起人即金天龙、崔日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华虎服装公司未向崔日、金天龙交付成衣，金天龙、崔日不存在违约行为，崔日、金天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华虎服装公司要求崔日、金天龙赔偿504650元损失的反诉请求。华虎服装公司抗辩崔日、金天龙未按照2017年12月25日华虎服装公司向崔日、金天龙发的《工作函》约定付款提货，已构成违约。工作函约定崔日、金天龙接到到货通知后三日内验货付款，付清所有款方可提货。华虎服装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快递快运货物给崔日、金天龙，货物于12月28日到达广州市白云区庆丰站，崔日当日即去验货提货，但华虎服装公司以崔日、金天龙未付款告知快运公司员工不许崔日、金天龙提货。事后还在微信中要求崔日、金天龙付款20万才可提货。根据两份涉案合同（00001、00002号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崔日、金天龙收到华虎服装公司合格产品15天内支付本合同货款总金额50%，剩余款在交货日起40天内没有质量问题的，崔日、金天龙一次性支付给华虎服装公司。华虎服装公司在未履行交货义务则无权要求崔日、金天龙支付加工款。华虎服装公司要求崔日、金天龙付款20万元才可提货属于无理要求，在华虎服装公司未履行交货先前义务的前提下，崔日、金天龙属于后履行义务方，可拒绝付款，崔日、金天龙并不存在违约。至于2017年12月25日的工作函只是华虎服装公司单方向崔日、金天龙发的函件，金天龙仅在签收人下面签字，并不能认定金天龙同意华虎服装公司在工作函上所述的内容，工作函上除金天龙签名确认的内容外，其他内容并不对金天龙、崔日产生约束力。因此，对于华虎服装公司关于崔日、金天龙未付款提货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崔日、金天龙返还定金680000元。二、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崔日、金天龙赔偿经济损失374377元。三、驳回崔日、金天龙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8314元，由金天龙、崔日负担9600元，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费8846元，由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判后，华虎服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虎服装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付货物，且所加工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华虎服装公司与金天龙签订了《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函》，双方就涉案合同的服装数量、单价、总价、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进行协商变更，工作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崔日、金天龙隐瞒广州邻诺丝服装有限公司的真实情况，采取一系列行动，甚至伪造广州邻诺服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塑造一个此公司正常经营的假象误导、欺骗华虎服装公司签订涉案《服装加工合同》，且涉案合同上根本没有崔日、金天龙的身份信息，华虎服装公司是想积极完成合同约定的，但若崔日、金天龙收到货物后卷货潜逃，华虎服装公司根本找不到人要回加工费。华虎服装公司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在2017年12月25日与金天龙就服装数量、价格、以及交货付款方式等进行重新约定，双方就此签订了《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函》。双方就涉案合同的服装数量、单价、总价、交货方式、付款条件已合意变更，华虎服装公司已经依照工作函的约定将货物通过指定的物流公司运输到指定地方，故华虎服装公司没有逾期交付货物，且不存在交付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二）崔日、金天龙逾期提供编号NO:00002《广州市邻诺丝服装外发加工合同》产品的加工材料，导致华虎服装公司无法按期完成加工任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万步说，即便原审法院认定华虎服装公司存在违约情况，但判决华虎服装公司返还定金680000元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定金限额。编号为NO:00001《服装加工合同》中，约定XM002款服装的合同金额为820800元，XM005款服装的合同金额为824602元，在履行过程中，华虎服装公司与崔日、金天龙口头协商将XM005款服装的订单取消，故此合同的合同总额应为820800元，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华虎服装公司在履行此合同过程存在违约情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此合同定金最高不能超过164920元，多出部分不应当认定为定金要求双倍返还。三、崔日、金天龙通过欺诈手段，伪造未成立的广州邻诺服装有限公司正常经营假象,致使华虎服装公司产生错误认识签订了N0:00001号、NO:00002号《广州市邻诺丝服装外发加工合同》，请求法院撤销涉案合同并要求崔日、金天龙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504650元加工费。四、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华虎服装公司违约，判决华虎服装公司需承担崔日、金天龙的加工材料损失明显是错误的。由于崔日、金天龙的欺诈行为，涉案合同应当被撤销，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应由崔日、金天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华虎服装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行为，判决华虎服装公司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崔日、金天龙加工材料的损失费用，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据此，华虎服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虎服装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即撤销NO:00001号、NO:00002号《广州市邻诺丝服装外发加工合同》，崔日、金天龙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504650元加工费。二、驳回崔日、金天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崔日、金天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崔日、金天龙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华虎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华虎服装公司是否应向崔日、金天龙双倍返还定金680000元；二、华虎服装公司是否应向崔日、金天龙赔偿经济损失374377元；三、NO:00001号、NO:00002号《广州市邻诺丝服装外发加工合同》是否应予以撤销；四、崔日、金天龙是否应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加工费504650元。关于华虎服装公司是否应向崔日、金天龙返还定金68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广州市邻诺丝服饰外发加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确认的《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函》与两份合同约定不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该份工作函对双方交易的货物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与之前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同，但有金天龙签字、华虎服装公司盖章确认，应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对前述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亦应共同遵守。该工作函约定了“现已通过蓝色快运物流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将货全部发到广州市石井物流园，请贵公司接到货到通知后三天之内前往物流园验货付款，付清所有款项后方可提货”，在华虎服装公司将货物发送至广州市石井物流园后，崔日、金天龙在未付款的情况下欲将货物拉走的行为，违反了该工作函的约定，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华虎服装公司一方回复“明天多加二十万来提货”的行为亦是与工作函的约定不符，华虎服装公司亦违反了该工作函的约定。双方交易未如期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均违反了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鉴于崔日、金天龙已支付定金340000元，双方交易未如约履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华虎服装公司应向崔日、金天龙返还定金340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虎服装公司是否应向崔日、金天龙赔偿经济损失374377元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华虎服装公司未交付成衣且其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向金天龙发函，拟收回货物，自行处置衣服，即华虎服装公司已明确不再履行涉案的两份合同，但崔日、金天龙已向华虎服装公司提供了面料、羽绒等主辅料，依照崔日、金天龙提交的《成本费用明细表》、面料、羽绒、主辅件采购单的微信付款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及快递费、版本采购设计费的支付记录以及临工作业登记表等证据统计，崔日、金天龙的案涉损失为374377元，华虎服装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无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崔日、金天龙主张的经济损失予以确认。华虎服装公司应向崔日、金天龙赔偿经济损失374377元。关于NO:00001号、NO:00002号《广州市邻诺丝服装外发加工合同》是否应予以撤销及崔日、金天龙是否应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504650元加工费问题。双方合同签订后，崔日、金天龙已向华虎服装公司支付了定金34万元并交付了面料、羽绒等加工原料，其并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华虎服装公司未交付成衣，亦未提供要求崔日、金天龙赔偿504650元加工费的证据及损失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崔日、金天龙返还定金340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4元，由崔日、金天龙负担9633元，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费8846元，由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8831元，由崔日、金天龙负担8625元；由怀化市华虎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