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波，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谋煌，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荣，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富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火车南站建材城23#地15栋3-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胡光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杰，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铁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明波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富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7月1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4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证据采信不当，以致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持有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支付方式既有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也有现金支付，不是固定的银行转账方式，2018年7月14日上诉人以付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14万元，由被上诉人出具了盖有公章的书面收据，并注明是现金，该款项来源也有合理说明，原判却置该书证不顾，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否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按进度付款，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工程进度进行确认，也未结算，原判主观臆断上诉人如2018年7月14日付款14万元，则超过付款进度，有悖常理，从而认定该现金收据是重复开具，进而否人上诉人所付现金14万元。富鑫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54,803元(起诉时为176,465.3元，后变更为154,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4月23日，福鑫公司（乙方）与刘明波（甲方）签订了《铝合金百叶窗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如下：一、材料单价及质量要求，1.百叶窗边框厚底为0.8㎜厚，百叶片为0.6㎜厚，颜色为灰色，百叶片之间的空据小于或者等于5公分，单价为87元/平方米。二、队伍组织及安全要求……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20%作为订金，约1万元。2.材料进场,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0%。3.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47%，余3%为一年的质保金。四、权利与义务：1.乙方有义务提供用户使用须知。2.甲方须给乙方提供与本工程有关的设计图纸技术资料,并进行技术交底,并提供现场施工中需要的水电、电梯运输等。3.在甲方的维修期限内,凡需要维修的,在接到甲方或业电话通知后,三天内必须派人到现场进行维修并达到用户满意程度。如因不能及时到场维修而造成的一切矛盾和损失都由乙方负责赔偿。4.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应按现场所留洞口制作,在制作过程中必须达到云水绿州要求,如有返工,甲方不负一切责任,一切损失后果均由乙方负责。五、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服从甲方、监理、质监、安监、志成公司地代表的安排,不得恐吓、阻挠、强行施工,不得与其他施工队伍打架,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损失,乙方自负。六、此协议书一式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法律效力。被告刘明波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卢铁虎作为原告方代表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2018年4月28日，福鑫公司（乙方）与刘明波（甲方）签订了《铝合金门窗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如下：一、材料单价及质量要求，1.窗户铝材为1.4mm厚的振升品牌70系列平开,80系列推拉门铝材厚度为1.2厚,玻璃都为5+9A+5中空双面钢化,铝材颜色黑色色号:BG05。2.外观上必须横平竖直,尺寸一致,每个窗子的尺寸必须是正方或长方形(符合设计形式),对角线长度相等。3.玻璃与铝材立边、窗框边与外墙和窗台之间缝隙必须用胶水填满,不得渗水。4.所用的材料必须确保相关质监部门和甲方及业主验收。5.配件用304不锈钢,五金件质量需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二、队伍组织及安全要求……三、价格及有关费用的约定：1.乙方必须按照设计图纸及国家规范施工,不得偷工减料,乙方负责所有材料及其装卸,运输及二次搬运。窗户单价按每平米(不分大小)268元包工包料,推拉门单价按每平方228元,此价格不因市场的改变而改变,此价格不含税和检测费。2.面积计算规划：(1)圆形的或弧形的以实际最高点长*宽计算。(2)飘窗宽度以外尺寸为准。四、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0%。2.乙方安装完外框,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0%。3.乙方安装好叶框及玻璃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5%。留总工程款的5%,作为一年的质保金。五、权利与义务：1.乙方有义务提供用户使用须知。2.甲方须给乙方提供与本工程有关的设计图纸技术资料,并进行技术交底,并提供现场施工中需要的水电、电梯运输等。3.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应按现场所留洞口制作,在制作过程中必须达到云水绿州要求,如有返工,甲方不负一切责任,一切损失后果均由乙方负责。4、材料回邵阳后，乙方保证50天内完成，如因甲方的原因影响工期，由甲方负责。5、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所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六、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服从甲方、监理、质监、安监、志成公司地代表的安排,不得恐吓、阻挠、强行施工,不得与其他施工队伍打架,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损失,乙方自负。七、此协议书一式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法律效力。刘明波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卢铁虎作为富鑫公司代表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3、2018年11月14日，陈昌国、何健签字确认了现场实测工程量明细单：一、1#、2#楼铝合金窗户:3,002.1平方米；二、1#、2#楼阳台推拉门:1,127.52平方米；三、1#、2#、3#楼百叶窗:1,813.34平方米。陈昌国、何健系云水绿洲业主方的管理人员。4、富鑫公司向刘明波方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共收到工程款1006,778元。上述工程款均由刘亭亭向富鑫公司支付，刘亭亭系刘明波妹妹,其受刘明波委托支付涉案工程款。5、另刘明波持有一张由富鑫公司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出具的备注为现金的14万元收据，2019年1月20日，刘亭亭在与卢铁虎对账时，因该张收据产生争议，卢铁虎当场吞下收据原件，刘亭亭报警，经警方处理，要求富鑫公司交付收据（存根）复印件并加盖公司印章交给刘亭亭，并标注了“复印件由富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据”、“因公司公章不在公司，所盖业务章”，福鑫公司财务唐海峰在上述收据上签字、公司员工胡光有在上述收据上签字。6、庭审后，富鑫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扫尾工作，刘明波又另行支付了30,000元。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刘明波持有的载明时间为2018年7月9日的14万元的收款收据与载明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的14万元的收款收据是否是重复开具？刘明波是否只实际支付了一笔14万元？刘明波认为：两张收据均实际支付了14万元，其中7月9日的14万元有转款凭证，7月14日的收据是现金支付，在收据上亦有富鑫公司财务人员标注的“现金”字样，故共实际支付了28万元，两张收据不属于重复开具的收据，据此，刘明波共向富鑫公司方支付了1,146,778元工程款。富鑫公司认为：2018年7月9日，刘亭亭向原告员工卢铁虎账户转账14万元，由于数额巨大，刘亭亭要求卢铁虎立即出具收据，卢铁虎因不能立即返还公司要求公司财务出具收据，便以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收条向刘亭亭出具了14万元的收据。卢铁虎收到了刘亭亭转账的14万元后，扣除了其先前为公司垫付的12万元及向案外人刘浪支付的劳务费和杂物费等，7月14日，卢铁虎将垫付凭证、支付案外人刘浪的凭证及购买杂物的凭证交至公司财务，公司财务出具了14万元的收条，为做账方便，便备注以现金的方式收到。卢铁虎当天并未将公司财务开具的收据取走。7月16日，卢铁虎又向刘明波催款，刘亭亭当天向卢铁虎账户转账10万元，当时卢铁虎未立即向刘亭亭开具收据，后卢铁虎将上述10万元交付公司。8月3日，卢铁虎又向刘明波催款，刘亭亭指出之前的收据还未交付给自己，卢铁虎便返回公司拿收据，当时公司财务找到两张收据：一张是7月14日财务开具的14万元的收据（即刘亭亭7月9日转账给卢铁虎的14万元，7月14日卢铁虎向公司说明所做的收据，由公司财务于7月14日开具的），一张是7月19日财务开具的10万元的收据（即7月16日刘亭亭转账给卢铁的10万元，公司财务于7月19日开具的），卢铁虎便将两张收据一起给了刘亭亭。故刘亭亭手上有两张14万元的收据，但是实际只支付了一笔14万元，综上，刘明波只实际支付了1,006,778元工程款。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付款习惯，较大金额的付款均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本案中，刘明波认为该笔14万系采用现金的方式付款，与交易习惯不符，且刘明波未提交14万元取现的凭证或者就14万元的来源进行合理的说明，综合考虑工程进度及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如刘明波确已于2018年7月14日支付了14万元现金，则实际的付款进度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与常理有悖。综上，该院认定刘明波仅实际支付了一笔14万元的工程款,至今共支付了1,036,778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富鑫公司与刘明波之间签署的《铝合金百叶窗施工承包合同》、《铝合金门窗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现富鑫公司已完成了铝合金窗户工程量3,002.1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804,562.8元（3,002.1×268），其中质保金为40,228.14元（804,562.8×5%）、阳台推拉门1,127.52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257,074.56元（1,127.52×228），其中质保金为12,853.73元（257,074.56×5%）、百叶窗1,813.34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157,760.58元（1,813.34×87），其中质保金为4,732.8元（157,760.58×3%），上述工程款总计1,219,397.94元，扣除全部质保金57,814.67元（因质保期限未至，质保金给付条件暂未成就），扣除刘明波已经支付的1,036,778元，本案中，刘明波还应支付富鑫公司工程款124,805.27元。至于刘明波辩称因工程不达标使其花去返工费2,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如切实发生，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明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邵阳市富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款124,805.2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明波围绕自己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提交了2组证据材料：1、收款收据，2018年4月24日、5月24日、7月14日富鑫公司四次现金收款1万元、2万元、2万元、14万元，拟证明被上诉人付款有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2、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拟证明刘婷婷在2018年6月7日、6月8日、6月13日共取款259900元，完全有能力在2018年7月14日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14万元。富鑫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证据2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018年7月14日的14万元收款收据是否是对2018年7月9日的14万元重复开具，2018年7月14日上诉人刘明波的妹妹刘婷婷是否实际向被上诉人富鑫公司现金支付14万元。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刘明波向被上诉人富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确实有现金支付、微信支付、银行转账等方式，但审查刘明波提供的由富鑫公司向其开具的收款收据（争议的7月14日14万元收据除外），只要是明确注明是现金支付或者是微信支付的，金额均是4万元以下的小数额，而收款收据注明是银行转账的，才存在5万元乃至几十万元的较大数额，这既符合现行保障资金安全的交易方式，也印证了现行交易的习惯。而二审刘明波提出其在一个月前（2018年6月7日、6月8日、6月13日共取款259900元）从银行取款20多万元，以此证明其完全可能在家里存放有大量现金，能够在2018年7月14日现金支付14万元。但这种没有事先约定而主动将如此大额现金长时间从银行取出存放家里以待支付不确定工程款的行为方式，显然不合生活常理，况此前几天的2018年7月9日刘明波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富鑫公司14万元。其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9年1月20日结算前，双方并没有发生因支付工程价款数额差异的矛盾和争议，但在2019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时，富鑫公司的经手人卢铁虎单单对7月14日的收据提出系重复开具，并表现极端，欲撕毁吞噬该收据，也非正常情况。第三，对于刘明波所提供的富鑫公司开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4日金额为14万元的收款收据，富鑫公司对该收据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异议的是该收据是对此前7月9日付款的重复开具，并对此作出了详细合理的说明。收款票据的开具与款项的交付并非必然为同一要件事实，在此合理存疑的情况下，刘明波仅提供富鑫公司向其开具的收款收据，而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诸如资金来源、支付细节等证据予以充分佐证，其违反常理和交易习惯用现金支付14万元的事实主张，因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明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796元，由上诉人刘明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