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新22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登贤，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兴，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梅，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习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存（原名李存娃），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法定代表人：郭振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因与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兴及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上诉人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登贤、李金梅、李金存、李文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款105190.08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对一审判决认定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责任划分持有异议。关于公路局是否尽到义务，采取安全措施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公路局存在严重过错，一审认定公路局仅承担20%的责任，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认为公路局应当承担50%的责任，即应当向上诉人赔偿175316.88元。   公路局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法律关系的梳理是错误的，防护栏缺口与李寿三进入高速公路及发生死亡后果并没有因果关系，闵登贤一方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经获得赔偿，现在还要主张赔偿，这样赔偿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其自身过错应承担的责任。闵登贤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寿三是从护栏缺损处进入高速公路，请求二审驳回对方诉讼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公路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使用法律，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死者李寿三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认定李寿三的死亡结果与公路局未尽到管理义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李寿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不管护栏是否缺损进入高速公路致死的责任都应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赔偿标准及赔偿比例认定错误。李寿三长期居住在事发地，其户籍在甘肃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由公路局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   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辩称，本案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侵权案件，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是正确的。本案一审法院两次到事发现场查看，第一次到现场对现场护栏的情况拍了照片，当时案发现场都是破损状况，发回重审法官去现场查看，防护网仍然存在缺损情况。关于赔偿标准，我方在交通事故案件当中进行了诉讼，对相应的赔偿标准已经确认，对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我方认为应当直接适用。高速公路防护设施缺损造成损害的，公路管理部门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公路局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应当承担50%的责任。   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350633.7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寿三系闵登贤的丈夫，系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的父亲，死者李寿三的父母在其死亡前均已过世。2017年1月28日19时20分许，案外人高红旗驾驶×××小型客车沿G30连霍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2991公里加950米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李寿三发生碰撞，造成李寿三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由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情况为：G30连霍高速2991公里加950米处（哈密市伊州区辖区）道路呈东西走向，东面通往星星峡方向，西面通往哈密方向，沥青路面，封闭式道路，有标志标线。认定行人李寿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高红旗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7年5月10日闵登闲等四人以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起诉到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4日法院作出（2017）新2201民初字第21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主张的各项费用合计为548792.2元，判决：机动车驾驶人高红旗的车辆投保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高红旗承担其余部分计440792.2元20％的赔偿责任即88158.44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已履行完毕。现闵登闲等四人以事发路段属于公路局管理，该路段存在防护网缺损，行人及牲畜可以从缺口进入高速公路，公路局存在疏于管理为由，对未赔偿的350633.76元要求赔偿未果，引起诉讼。另查，事发期间，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新疆哈密石油分公司（下称石油公司）经哈密路政管理局许可，在连霍高速G30线K2992＋071公路左侧处因修建加油加气站增设平面交叉道口一处。施工期间现场照片显示，为防止车辆、行人或牲畜进入高速公路，石油公司在交叉道口处设有横杆并有铁皮板挡护行人或牲畜进入高速公路。庭审中，一审法院会同双方当事人实地查看，石油公司修建的加油加气站已经使用，该交叉道口及高速公路旁均设有护栏、防护网，从交叉道口处进入高速公路50至100米处的高速公路旁的防护网有一处破损。闵登闲一方称死者李寿三及其羊只是从此处进入高速公路的。再查，事发路段高速公路上的日常巡查、维护、设施的更换等均由公路局负责。对此公路局亦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李寿三为追赶羊只进入高速公路，并与案外人高红旗驾驶×××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寿三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闵登闲等四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案起诉案外人高红旗及其车辆的保险公司的案件，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且已经生效，对该判决书中确认的各项损失金额548792.2元，虽然公路局提出异议，但因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对公路局又抗辩，事发期间石油公司在此施工，开设交叉道口，死者李寿三是从该道口进入高速公路致死，不应由其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公路局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石油公司未尽到看护义务使李寿三从此处进入高速公路，且公路局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负责日常巡查，对高速公路设施有维修、维护的义务。公路局未能提供死者李寿三系翻越防护网进入高速公路的证据，就存在其从防护网缺损处进入的可能。本案庭审时，事发现场已不存在，而事发现场的照片也显示，石油公司施工期间，为防止车辆、行人或牲畜进入高速公路，石油公司在交叉道口处设有横杆并有铁皮板挡护行人或牲畜进入高速公路。而至本案现场查看时，确有从石油公司交叉道口入口至高速公路50-100米处防护网缺损情况，此防护网不排除缺损已久失修的情况，亦不排除死者李寿三能够从此处进入高速公路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公路局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公路局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单位，负有保障高速公路及相关附属设施完好、有效发挥防护网设施隔离功能、以保障高速公路内交通安全的义务。事发地段高速公路防护网缺损，是公路局在管理工作中出现疏忽，对受损部分设施未能及时发现并修复或采取补救措施，致使死者李寿三进入高速公路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灯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公路局因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厂、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死者李寿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高速公路实行全封闭快速车流通道，严禁行人上路行走，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有预见性，明知高速公路是危险区域行人不得进入而进入，其本人对该区域危害后果持有一种放任态度，对此应负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死者李寿三与公路局在案外人高红旗的赔偿范围外承担责任为：公路局承担20％的责任，死者李寿三承担80％的责任。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主张的剩余各项损失350633.76元，由公路局承担70126.8元。遂判决：被告哈密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各项损失70126.8元。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被告哈密公路管理局负担1312元，由原告闵登贤、李文兴、李金梅、李金存负担52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公路局是否应当对李寿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公路局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具有对高速公路日常巡查、维护、设施更换等管理责任。事发时，从交叉道口入口至高速公路50-100米处高速公路旁的防护网有破损，公路局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未尽到相应的维护、设施更换的职责，且无证据证明其作为管理人已经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公路局上诉认为李寿三的死亡与其未尽到管理义务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厂、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死者李寿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高速公路是危险区域行人不得进入而进入，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双方在案外人高红旗赔偿范围之外，由公路局承担20%的责任，死者李寿三承担80%的责任适当。对于闵登闲等四上诉人认为公路局应承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公路局上诉认为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的问题，在四上诉人诉高红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对死亡赔偿金的金额已经判决并已生效，对于生效案件已经确定金额，对本案亦具有约束力，本院不应再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闵登贤、李金梅、李金存、李文兴和公路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上诉人闵登贤、李金梅、李金存、李文兴负担2404元，由哈密公路管理局负担1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洪   斌   审判员 周   丽   敏   审判员 古丽合尼木 尼牙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