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1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华，女，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丰，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满族，长城钻探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波，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恺，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车辆服务中心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地，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成斌，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因与被上诉人杜恺、原审被告孙成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3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宝丰及上诉人李敬华、上诉人张宝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波、被上诉人杜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地、原审被告孙成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敬华、张宝丰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求。1、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错误。虽然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了5万元利息，实际借款195万，在借贷中，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部分利息几乎成为惯例，一审仅凭原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就认定实际借款200万元是不充分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的借款外，还有十多笔借款及几十笔还款往来，上诉人在2011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出借本案所涉款项后，在2011年9月10日就开始陆续还款，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每笔还款对应的借款，但根据先借先还的原则，这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早就还清，即使可以认定上诉人通过万利祥典当行偿还的190万元就是对应本案的借款，而一审把190万元全部视为支付自2011年6月16日起的利息是错误的，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充分证明这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杜凯二审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1年6月16日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上诉人200万元，195万元通过银行汇款，另外5万元是现金给付，也有取款凭证加以证明，现金和汇款是双方合同项下出借200万元的有基整体，是不可分割的，上诉人以没有收到5万元现金属于割裂整体，其上诉理由不成立。2、原审判决存在不合理之处，原审判决8万多元利息包含于所欠总额部分利息300多万元中，2015年4月初，上诉人给抹掉一部分利息，然后李敬华给被上诉人出具了130万元利息条，原审将8万元充值在200万本金中是错误的，至于先偿还利息还是先偿还本金有约定的按约定进行，没有约定的按法定进行，双方就还款问题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没有约定，法律不存在先借先还，上诉人提出该主张不存在，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20笔连续性借款，被上诉人认可算账后多退少补。在这笔借款合同中，原合同是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2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利息2分，到了2015年2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了还款协议。 孙成斌二审辩称：认可上诉人的意见，所借款项195万元二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 杜凯一审诉称：一、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偿还借款20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给付利息。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敬华和被告张宝丰系夫妻关系。原告杜恺和被告李敬华和张宝丰系朋友关系。2011年6月16日，被告李敬华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杜恺借款200万元，为此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不能偿还，对逾期借款部分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利息。当日原告向被告汇款200万元。届满日，被告李敬华没有偿还借款。为此原告杜恺向被告李敬华、张宝丰主张权利，但二人以暂时无钱为由推拖。2015年2月16日，被告李敬华与原告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被告孙成斌自愿提供连带担保。该合同约定被告李敬华在2015年3月30日前借款全部给付原告，逾期部分的利息为10%。届满日前未偿还，承担违约金20万元。还约定，出现纠纷，由兴隆台区人民法院管辖。到期后，被告没有偿还给原告借款，为此原告向三被告主张权利，可三被告怠于给付借款。原告经了解，李敬华借款全部投入到生意里面，所以李敬华应该和张宝丰共同偿还借款，孙成斌承担连带责任。 李敬华、张宝丰、孙成斌一审辩称：欠款本金应按照被告实际收到的195万元计算，该笔欠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孙成斌也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李敬华、张宝丰系夫妻关系。2011年6月16日，被告李敬华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息为本金2%，到期不能偿还对逾期借款部分按借款利率加收300%的利息。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用自己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05将30万元汇入被告孙成斌账号06×××62。同日，原告从中国银行账号28×××58将165万元汇入被告孙成斌292158154164卡，合计195万元，被告孙成斌将此款交付给被告李敬华。2011年6月7日，通过43×××05号杜恺账户取款55.340384万元。2011年6月16日，原告同证人王某一起将5万元现金给付李敬华。借款于2011年9月16日届满后，被告李敬华、张宝丰未偿还此款。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李敬华、孙成斌针对此借款又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3月30日止，如未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本金10%，届满未归还，甲方（李敬华）愿意支付20万元/月的违约金；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权届满之次日起两年。除原告杜恺、被告李敬华在该借款合同中签字外，被告孙成斌在连带保证人一栏签名。2015年3月27日，被告李敬华通过万利祥典当行偿付原告借款190万元。2011年2月15日至2014年9月22日，原告杜恺通过转账的方式借给被告李敬华、张宝丰1278.75万元；通过现金给付的方式借给被告李敬华、张宝丰189万元，被告李敬华、张宝丰总计向原告杜恺借款1467.75万元。其中涉及本案借款2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267.75万元及其利息，由（2016）辽1103民初2808号案件审理。截止2015年4月3日，被告李敬华、张宝丰转账还款1152.25万元，现金还款300万元。被告李敬华、张宝丰总计向原告杜恺还款1452.25万元。其中涉及本案还款190万元（2015年3月27日万利祥典当有限公司转账还款190万元），剩余还款金额1262.25万元，由（2016）辽1103民初2808号案件审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于2011年6月16日与被告李敬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与被告李敬华、被告孙成斌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是对2011年6月16日与被告李敬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汇款195万元，给付现金5万元，张宝丰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未完全履行属违约，应承担给付200万元欠款及其利息的义务。一、关于2011年6月16日，被告李敬华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中原告是否向被告李敬华支付现金5万元。本案中，原告提取现金及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同原告一起将现金5万元交付被告李敬华，且于2015年2月16日，被告李敬华与原告及被告孙成斌对该笔借款又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再次进行了确认，证明被告李敬华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中原告向被告李敬华支付现金5万元。二、关于2011年6月16日，被告李敬华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是否偿还完毕。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李敬华、孙成斌针对此笔借款200万元又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3月30日止。证明被告在2015年2月16日之前未偿还此欠款。2015年3月27日，被告李敬华通过万利祥典当行偿付原告借款190万元，原告认可是偿还此笔借款，被告在原审中也认可，应认定是偿还此款的本金及利息。原告与被告李敬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为2%，同时又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27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为：181.4666万元，190万元偿还借款利息所剩8.5334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91.4666万元，并从2015年3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给付。三、被告孙成斌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孙成斌作为此笔200万元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权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故被告孙成斌应对剩余借款本金为191.4666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敬华、张宝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杜恺借款本金191.4666万元，并从2015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被告孙成斌对以上借款及自2015年3月28日起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敬华、张宝丰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数额；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性质。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认为，关于5万元现金，被上诉人陈述的时间、金额与借款合同的时间不相符，从常识上看，能从银行汇款195万元，却少了5万元不现实，所以对该笔5万元现金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汇款的数额无异议，从2011年9月10日李敬华就开始还款，陆续还款持续4年时间，90多笔，还款过程中就已经将195万元还清了，自2011年9月10日到2013年9月16日195万元本息已经还清，一审判决第19页至第20页的情况说明就是计算方法，经过计算说明195万本息已还清。按照一审判决，在2015年3月27日通过典当行偿还了190万元，该190万元都视为2011年6月16日之后的利息，而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李敬华的几十笔还款都与195万借款无关是没有任何依据的，2011年6月16日李敬华借款后偿还了多笔借款，一审判决均没有将这些还款视为是对195万借款的偿还，这是错误的。双方发生往来款项较多，还款原则就应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每笔还款应按出借的时间顺序来偿还，且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还，没有约定的不应计算利息。李敬华还款中都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是对应哪笔借款，所以只能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来计算。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杜凯认为，5万元现金表面上确实没有收据，但是5万加上195万就是合同数额，这些年来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2015年又进行第二次确认，所以5万元现金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7日取款，6月16日给李敬华5万元，这是很正常的，从常识上讲合理，所以5万元出借现金是存在的。每笔现金都是应李敬华的要求，每次借款都有一部分是小额现金，剩下的银行汇款。一审判决是针对双方当事人20笔借款持续性的对账，至于利息怎么算是双方的焦点问题，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200万元本息是整个1400多万元中的一个小部分，所以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进行计算。上诉人的解释违背法律规定，不应采纳，原审判决有误但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如果通过本次庭审能更正重新判决，被上诉人认可。李敬华从2011年6月16日借款200万至2013年9月16日，这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4笔，其余13笔利息不计算，就单独计算这一笔，这个算法是不成立的，所以上诉人给付的银行汇款都是给付的利息，2015年2月16日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再次确认，所以不存在2013年就还完了的说法。2015年3月27日上诉人分两笔汇款总计190万，是偿还此笔款项利息181万多元和其他借款的部分利息，所以一审判决8万多元抵充200万元本金是不合理的。如果上诉人能恪守协议按照时间顺序还款就不会出现多笔账目重算问题，因为上诉人撕毁协议造成今日局面，所以只能按照法律硬性规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来计算。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原审被告孙成斌认为，被上诉人给原审被告汇款195万元，原审被告将该款交给了上诉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敬华与被上诉人杜凯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上诉人李敬华与被上诉人杜凯、原审被告孙成斌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 关于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与被上诉人杜凯之间借款数额的问题。因上诉人李敬华与被上诉人杜凯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李敬华向被上诉人杜凯借款人民币200万元，被上诉人杜凯在双方合同签订后，也以汇款的方式，并通过原审被告孙成斌将人民币195万元出借予了上诉人李敬华，双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虽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否认收到现金借款人民币5万元，但被上诉人杜凯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李敬华出借了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且上诉人李敬华与被上诉人杜凯、原审被告孙成斌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中也确认了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与被上诉人杜凯之间就本案的借款数额，应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与被上诉人杜凯之间的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是否已偿还的问题。因上诉人李敬华与被上诉人杜凯、原审被告孙成斌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此约定应当能够说明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在2015年2月16日之前并未偿还其于2011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杜凯所借的人民币200万元。且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于2015年2月16日之前予以了偿还。虽然上诉人李敬华于2015年3月27日通过万利祥典当行偿还了被上诉人杜凯人民币190万元，但上诉人李敬华与被上诉人杜凯、原审被告孙成斌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笔人民币20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为2%，同时又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其他事项。双方所约定的借款利息支付标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于2015年3月27日通过万利祥典当行偿还被上诉人杜凯人民币190万元为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及部分本金。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27日200万元借款利息数额及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应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0元，由上诉人李敬华、张宝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