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0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利益，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弟，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盛泽永峰丝织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三环路28号。投资人：陈建峰，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峰，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徐利益、吴成弟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盛泽永峰丝织厂（以下简称永峰丝织厂）、陈建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9民初字108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利益、吴成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书；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为“判令永峰丝织厂、陈建峰协助办理土地分割手续，将中间道路以西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两上诉人或两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一审裁定对上诉人该诉讼请求故意遗漏，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对该诉请完全不予涉及。本案中由于土地为被上诉人代为持有，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配合，上诉人无法向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提出分割申请。二、上诉人的诉请求1为“请求判令对案涉土地【土地证号：吴国用（2010）第0230188号26322.9平米、吴国用（2017）第02301070号13323平米】进行分割”，该分割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财产分割原则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为代为持有不动产，且永峰丝织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就是陈建峰。上述土地实际为永峰丝织厂和上诉人共有，且双方己在后续协议中明确以厂房中间道路为准东西分割。由于被上诉人在案发前对上诉人所用厂房土地停水停电，共有基础早己完全丧失。按照物权法九十九条，上诉人当然有要求分割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以需要行政审批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违背《民事诉讼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的。上诉人的诉请是“协助办理分割”，仅对土地要求进行协助办理分割，并非要求人民法院代替行政机关行使对土地进行实质分割的行政行为。按照国土部门对一审法院的回函及向一审法院其他人员的问询，均可以证明，原本双方早己依据国土部门要求完成测绘，只要被上诉人配合，国土部门可以完成土地分割办证，故本案“协助办理登记”的判决具有可执行性。一审法院也委托了明正公司按照土地道路中心线进行了土地测绘，按照土地中心线进行分割办理土地证，可以公平解决双方争议。三、一审中，上诉人增加了诉请“请求判令双方土地以二幢厂房当中道路为界约定《协议书》及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两被上诉人对《协议书》和《协议》均不持异议，上诉人要求确认合法有效不具有诉的利益即驳回该起诉。上诉人认为，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人民法院应当主动进行审查的事项。四、一审法院于审理过程中委托了明正公司按照土地道路中心线进行了土地测绘，并由上诉人预交了16500元的测绘费用，该费用由谁承担，一审裁定就此未予处理。五、目前被上诉人利用控制该宗土地上的水电气，背信弃义，对上诉人以断水断电停气等手段进行威胁逼迫，严重干扰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被上诉人妄图直接侵占该土地，驱赶上诉人及其租户，强收上诉人一侧土地厂房的租金（通知上诉人一侧租户将租金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只有法院判令将上述土地分割，重新各自办理权证，才能彻底解决双方间矛盾。一审审理近一年时间，上诉人饱受被上诉人干扰，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已经造成了巨额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永峰丝织厂、陈建峰未作答辩。徐利益、吴成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对案涉土地［土地证号：吴国用(2010)第0230188号26322.9平米、吴国用(2017)第02301070号13323平米］进行分割，土地中间道路东面土地使用权归永峰丝织厂、陈建峰所有，西面土地使用权归徐利益、吴成弟共同所有；2、判令永峰丝织厂、陈建峰协助徐利益、吴成弟办理土地分割手续，将中间道路以西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徐利益、吴成弟或徐利益、吴成弟指定第三人名下；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峰丝织厂、陈建峰承担。诉讼中，徐利益、吴成弟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永峰丝织厂名下土地［土地证号：吴国用(2010)第0230188号26322.9平米、吴国用(2017)第02301070号13323平米］以道路中间线为界西侧为徐利益、吴成弟共同所有；2、请求确认徐利益、吴成弟对永峰丝织厂名下土地［土地证号：吴国用(2010)第0230188号26322.9平米、吴国用(2017)第02301070号13323平米］以道路中间线为界西侧享有使用权；3、请求确认有“双方土地以二幢厂房当中道路为界”约定的《协议书》合法有效；4、请求确认三方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峰丝织厂于1998年8月6日登记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建峰，厂址设在吴江区。2003年永峰丝织厂厂址因政策原因需要拆迁，永峰丝织厂遂向当地镇政府申请新的土地建设厂址。2003年7月28日盛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永峰丝织厂签订《批租协议书》，由盛泽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将位于吴江区亩土地以每亩68000元的价格出租给永峰丝织厂使用，使用权限为50年。2003年4月13日，陈建峰、徐利益、吴成弟三方签订《协议》，约定三方拟共同投资成立股份制合伙企业。投资计划为向国家征用土地约50亩，所有权属于股份制企业；投资资金包括征地、土建、水电设施、道路等所需资金均由企业按股份比例筹集；股份分配比例为陈建峰占50%，徐利益和吴成弟各占25%；投资意向待基建结束后，本公司以出租方法出租给任何一方，如投资者本人使用，同样按租用方法计算，但可优惠10%-15%，所得收入属公有资金。之后三方并未设立合伙制企业。从2003年7月30日开始陈建峰、徐利益、吴成弟三方一起在《批租协议书》项下土地上进行路面、水电设施、围墙等基础设施建设。2003年9月份陈建峰在路面以东，徐利益、吴成弟在路面以西各自开始建造厂房。2004年3月18日，陈建文与吴成弟、徐利益、陈建峰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陈建文房子转给永峰丝织厂（股东：陈建峰、徐利益、吴成弟），其中房子一幢8万，自留地一亩补偿费4万，小房子补偿3万，总计合计15万整。经双方同意签字后先付人民币10万整，余款5万元整2年内搬迁后一次性付清。2005年陈建峰在路面以东，徐利益、吴成弟在路面以西各自建成了厂房。2005年3月23日吴成弟和徐利益分别向永峰丝织厂支付12万元变压器款。同日（该协议书未注明日期，根据协议书内容推断签订日为支付变压器款的日期）陈建峰作为甲方，吴成弟和徐利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今有徐利益、吴成弟付变压器款贰拾肆万元整，每人付壹拾贰万元整，现变压器属二人共用，待建好结算后按实际金额分摊，陈建文房子归徐利益、吴成弟所有，阿大房子归陈建峰所有，双方土地按二幢厂房当中道路为界，东面归陈建峰，西边归徐利益、吴成弟所有，如以后买掉土地双方50%分配，如自用的话，东边、西边道路为界。2006年2月22日徐利益、吴成弟与陈建峰妹夫吴建林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由吴建林为徐利益、吴成弟在道路以西继续建造厂房，约定2006年5月30日前完工。之后徐利益、吴成弟将道路以西部分厂房出租。2009年12月30日陈建峰向徐利益、吴成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房屋租金20万元用于支付2007年至2009年三年的土地税和房产税。2015年1月30日陈建峰确认收到2年租金26万元用于支付2013年至2015年的房产税和土地税，2016年重新结账。一审法院另查明：就《批租协议书》项下土地，永峰丝织厂另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吴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分别为2006年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吴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永峰丝织厂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将位于面积约13323平方米的土地，以2398140元的价款出让给永峰丝织厂。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抵押，转让、抵押双方应当签订书面转让、抵押合同；土地使用权出租期限超过六个月的，出租人和承租人也应当签订书面出租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的，转让、出租、抵押双方应在相应的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持本合同的相应转让、出租、抵押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到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土地登记请办理土地登记。2007年永峰丝织厂取得该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证号为吴国用（2007）第02301070号。2017年永峰丝织厂在该块土地上设立他项权证，他项权利人为苏州吴江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该块土地位于案涉道路的东面。2010年1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吴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永峰丝织厂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将位于.9平方米的土地，以7580995元的价款出让给永峰丝织厂。该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转让、抵押的，转让、抵押双方应持本合同和相应的转让、抵押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土地变更登记。2010年永峰丝织厂取得该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证号为吴国用（2010）第02301188号。该块土地包含案涉道路西面土地及部分道路以东土地。一审法院还查明：案涉两块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又查明：2004年12月3日徐利益向永峰织造厂支付土地款25万元，2006年12月16日吴成弟和徐利益各向永峰织造厂支付土地款30万元，2010年1月10日吴成弟和徐利益各向陈建峰支付土地款支付土地款20万元。一审诉讼中，陈建峰陈述案涉两块土地的土地款是分批支付，支付给多家单位，没有统计实际支付了多少土地款，在2010年或2011年一次性全部付清了。吴成弟和徐利益陈述向陈建峰支付的土地款因时间久远，有些收据遗失无法向法院提交。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书面咨询，苏州市吴江区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回函，内容为：1、转让及分割的相关文件有以下几条：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②《关于进一步规范不动产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2、依据以上政策规定，我局对工业用地分割转让的审核要点有：分割后工业性质完整独立，工业用途不变，用地界线清晰，权属明确，房屋与土地匹配，且各地块需保有单独（或共有）通道，满足消防等要求。诉讼中，一审法院至案涉场所进行调查，案涉土地西面一间厂房承租人陈洪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在2005年6月8日开始向吴成弟和徐利益租厂房，当时先交了定金，交了定金后才建好了厂房，后来又租了最南面一块。2010年陈建峰找到我说镇里面让他把这块土地的出让款全部交齐，他说吴成弟和徐利益只要道路西面从南到北的土地，西南拐角有12亩左右的土地他们不要了，也不交土地款，他找我借100万元，我说那就干脆卖给我了。过了两天他说可以卖，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出让方是永峰丝织厂，受让方是我投资设立的吴江市洪畅纺织品有限公司，总价是360万元，我现在愿意将我公司名下的土地办在吴成弟和徐利益名下。我买的这块土地是靠近吴成弟和徐利益这边的，这是陈建峰和吴成弟、徐利益共同购买的一块梯字形土地，中间有一条道路分割，东边和西边各一长条，再各加一小块土地。陈建峰把靠近他那边的一小块土地在2008年左右卖给了张国华。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张国华进行调查，其陈述：2006年左右陈建峰转了一块3000多平方米的土地给我，是他儿子陈明签的字，转让款是100万元，是转账的，没有出具收据。当年我就找陈建峰的妹夫吴建林建厂房了，我建的厂房是在马路的东面，马路西面是陈洪、徐利益、吴成弟的。以上事实，由徐利益、吴成弟提交的《协议》、《协议书》、收据、收条、《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调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信息查询单，苏州市吴江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回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按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徐利益、吴成弟要求分割的两块土地登记在永峰丝织厂名下，且土地上已建造了建筑物，徐利益、吴成弟要求进行分割土地，必然涉及到土地上建筑物的分割，徐利益、吴成弟应当向当地的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由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根据相关规定进行审核后决定是否批准。据此，徐利益、吴成弟要求分割案涉土地及后续的办理过户，依据不动产权利证书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均不属于法院的主管范围，徐利益、吴成弟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利益、吴成弟的起诉。至于徐利益、吴成弟关于确认有“双方土地以二幢厂房当中道路为界”约定的《协议书》及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提起确认之诉必须具有诉讼救济或保护的法律利益，即确认之诉的利益。而本案中永峰丝织厂、陈建峰对该《协议书》和《协议》的效力均不持异议，徐利益、吴成弟要求确认该《协议书》和《协议》合法有效不具有诉的利益，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软国城镇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徐利益、吴成弟的起诉。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徐利益、吴成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建峰与徐利益、吴成弟签订涉案《协议书》系约定“……双方土地按二幢厂房当中道路为界，东面归陈建峰，西边归徐利益、吴成弟所有，如以后买掉土地双方50%分配，如自用的话，东边、西边道路为界”，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分割。另徐利益、吴成弟起诉要求分割登记在永峰丝织厂名下的涉案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亦应经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核批准。据此，徐利益、吴成弟起诉要求分割涉案土地并进而要求确认其对分割后的土地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并非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徐利益、吴成弟的起诉正确。综上，徐利益、吴成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