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夏艳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向荣，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丽，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鲲，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仲全，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忠峰，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丽，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鸿，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丽，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于向荣与被上诉人赵鲲、姚仲全及原审被告陈忠峰、胡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0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赵鲲、姚仲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支持中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4．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赵鲲、姚仲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赵鲲、姚仲全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备案登记，没有移交公司相关手续，也未积极履行备案登记的相关准备工作，其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或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在赵鲲、姚仲全未履行上述义务之前，中鑫公司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没有义务支付对方股权转让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企银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作为基金公司，未进行基金管理人登记，不具有基金管理人资格，致使“股权转让协议”适格标的物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鑫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于向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0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赵鲲、姚仲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赵鲲、姚仲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于向荣是中鑫公司的大股东，但其于2018年6月5日和赵鲲、姚仲全签订的“欠款协议”不能代表中鑫公司；该“欠款协议”属于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关系，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同，应当另行起诉或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于向荣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合同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向荣作为中鑫公司的股东，不能对外代表公司作出决定，且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也不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于向荣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公司法》中关于股东责任的规定。另外，协议签订至今已近一年半之久，赵鲲、姚仲全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备案登记，没有移交公司相关手续，也未积极履行备案登记的相关准备工作，其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或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于向荣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赵鲲、姚仲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中鑫公司及于向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中鑫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于向荣以书面形式向赵鲲、姚仲全承诺同意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鑫公司同意于向荣的上诉意见；于向荣亦同意中鑫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忠峰、胡鸿均同意中鑫公司及于向荣的上诉意见。赵鲲、姚仲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鑫公司给付赵鲲、姚仲全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于向荣、陈忠峰、胡鸿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中鑫公司、于向荣、陈忠峰、胡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赵鲲、姚仲全、中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反诉费用由赵鲲、姚仲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企公司系2016年8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姚仲全，股东为赵鲲（认缴400万元）、姚仲全（认缴6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6年7月31日。中鑫公司系2016年3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艳丽，注册资本1亿元，股东为于向荣（认缴5500万）、胡鸿（认缴4000万）、陈忠峰（认缴500万），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6年12月31日。2018年4月9日，赵鲲、姚仲全作为甲方与乙方中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中企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股权对价为5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为有效转让成功，甲方移交一切公司相关手续给乙方，乙方需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付给姚仲全账户20万元，2018年6月2日之前付清剩余尾款。具体过户手续和时间，双方根据基金协会的规定时间，配合办理。为证明中鑫公司的大股东于向荣曾承诺过会尽快付款，赵鲲、姚仲全向法院提交了落款处有于向荣签字的《欠款协议》，该欠款协议上方重复了2018年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但将乙方中鑫公司写成了于向荣。股权转让协议下方的《欠款协议》中称，因乙方有特殊原因，导致本协议到目前为止没有付款给甲方，乙方承诺于6月10日前付清甲方股权转让全部款项。乙方承诺人：于向荣。庭审中，于向荣认可该签字是其所签，但其只是在一张白纸上签字，签字时并无上述打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欠款协议》内容，因此也不能解释为何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乙方变成了于向荣。中鑫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并主张于向荣也不能代表中鑫公司。姚仲全还提交了2018年4月27日与于向荣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姚仲全询问于向荣何时回京，于向荣表示“姚总，可能是我过了五一，才能把这个款付给你。”姚仲全表示“只要你能付就行，我就怕你也付不了，你也保不了壳，就死定了你明白吧”。于向荣答“不会，放心吧，我这次到深圳一个是弄车，第二个是我谈一笔比较大的资金进账，然后过了五一全部进账……你放心就行了”。2018年10月31日，姚仲全又致电于向荣询问其是否回京，于向荣表示现在青岛，姚仲全称“你回来就赶紧办吧，这个事，别再拖了”，于向荣表示“知道，知道”。于向荣、中鑫公司主张该录音不完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中鑫公司表示中企公司未完成在基金业协会的备案，不具备基金管理人资格，且赵鲲、姚仲全亦未向中鑫公司移交中企公司的全部资料。赵鲲，姚仲全表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中鑫公司在基金业协会是备案了的，签订协议后，赵鲲姚仲全已把中企公司的工商资料移交给了中鑫公司，后续的备案登记应由中鑫公司自己负责，中企公司现在在基金业协会没有备案是中鑫公司的过错。中鑫公司还指出在姚仲全和于向荣的电话录音中也提及了“保壳”的内容，就是指中企公司基金管理人的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赵鲲、姚仲全与中鑫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及时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中企公司的股权受让方由中鑫公司确定，现中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通知赵鲲、姚仲全中企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并要求完成变更登记，赵鲲、姚仲全亦当庭承诺可以随时配合中鑫公司办理中企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故中鑫公司以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鑫公司应于2018年6月2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故赵鲲、姚仲全要求中鑫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中鑫公司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20万，2018年6月2日前支付剩余30万，但中鑫公司至今未付，故赵鲲、姚仲全要求中鑫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利息损失应自付款日期截止次日产生，故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于向荣作为中鑫公司大股东，于2018年6月5日签订《欠款协议》，承诺于6月10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故中鑫公司要求于向荣连带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于向荣承诺于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转让款，但至今未付，故应自承诺付款期限次日对赵鲲、姚仲全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忠峰、胡鸿系中鑫公司股东，但二人股权认缴期限尚未届满，赵鲲、姚仲全以二人未履行出资义务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企公司是否在基金业协会备案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款的条件，亦非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赵鲲、姚仲全的承诺内容，故中鑫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赵鲲、姚仲全应向中鑫公司移交中企公司一切相关手续，但各方对于“一切相关手续”的具体内容存在争议，且该项义务并非中鑫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对于中鑫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如各方就该项义务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鲲、姚仲全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二、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鲲、姚仲全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于向荣对于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于向荣对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应赔偿赵鲲、姚仲全的部分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赵鲲、姚仲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30元、公告费260元，由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向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中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经办人及负责与赵鲲、姚仲全沟通协商具体履行事宜的人员均系于向荣。在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姚仲全和于向荣的微信沟通中，姚仲全曾向于向荣发送了中企公司在基金业协会备案网上通过的截屏，通过编码为P1066739，并把原在基金业协会登记的通讯地址变更为中鑫公司的办公地址，并多次向于向荣催款，于向荣均回复“可以”或“好的”。于向荣对上述微信的完整性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其自己的微信记录，称没有保存，已经找不到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鲲、姚仲全与中鑫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及时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中鑫公司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20万、于2018年6月2日前支付剩余30万，上述约定明确具体，但中鑫公司至今未付，故赵鲲、姚仲全要求中鑫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中鑫公司抗辩称赵鲲、姚仲全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备案登记，没有移交公司相关手续，也未积极履行备案登记的相关准备工作等，但根据协议约定，中企公司的股权受让方最终需要中鑫公司指定，而中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通知赵鲲、姚仲全中企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并要求完成变更登记，赵鲲、姚仲全亦当庭承诺可以随时配合中鑫公司办理中企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且根据双方多次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记录显示，中企公司曾通过了基金业协会的备案，中鑫公司负责该协议的于向荣在上述多次沟通中均承诺会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从未提出过上述抗辩，亦可印证赵鲲、姚仲全已经移交了公司相关手续，协议中亦未约定中企公司必须取得基金业协会的备案为付款条件或合同目的，中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已不可履行，故中鑫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鑫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过户的手续和时间，在中鑫公司指定了受让人之后，由双方根据基金业协会的规定程序配合办理。于向荣作为中鑫公司的大股东，于2018年6月5日签订《欠款协议》，以个人名义承诺于6月10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属于债务的加入，故赵鲲、姚仲全要求于向荣连带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承诺期限届满之后的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鑫公司、于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0元，由中鑫阳光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3430元（已交纳），由于向荣负担134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赵 宇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