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江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F4栋23层2303号房。法定代表人：刘书山，公司技术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奥林，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蒸，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垠娜，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F4栋2304号房。法定代表人:赵润贵。原审被告：胡占明，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敏，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江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蒸、原审被告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工公司）、原审被告胡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张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湘江公司实际实缴出资应为385560元，未出资额为16524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湘江公司实缴出资355560元，未出资额为19524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湘江公司对张蒸主张的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佳工公司仍有大量应收账款没有收回，佳工公司股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本案借款应当由佳工公司负责偿还，不应追加股东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规定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形。三、若本案应由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蒸同为佳工公司股东，也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也应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张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依据佳工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年度报告确认各股东实缴出资金额，包括湘江公司实缴出资金额是正确。湘江公司在二审提交了明显在一审开庭前早就产生的转账流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三笔转账流水是否为实缴注册资本存疑，2017年6月28日转款的76680元与2017年6月20日实缴出资219480元不符，转款时间与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不一致，仅是经营中的资金往来。二、一审法院判决湘江公司对张蒸主张的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不能超出张蒸诉讼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张蒸自愿放弃对自己主张债权。胡占明的答辩意见同湘江公司的上诉意见。张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工公司偿还张蒸借款本金200000元；2.佳工公司支付张蒸自2018年3月1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为42000元）；3.胡占明、湘江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佳工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佳工公司、胡占明、湘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张蒸（贷款人）与佳工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200000元，自借款到账第二日起，按实际款项额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为1.5%。借款期限为4个月，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张蒸于2018年3月13日向佳工公司转账200000元。之后佳工公司一直未向张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张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佳工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成立，张蒸、胡占明、湘江公司均系佳工公司的发起人。根据佳工公司的章程规定及变更后的股权持有比例，首次实缴出资由发起人于2017年6月18日前实缴到位，其余部分由发起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二十年内缴足。胡占明需向佳工公司首次实缴出资264600元；湘江公司需向佳工公司首次实缴出资550800元。截至2017年6月20日止，胡占明已实缴出资185220元，未出资额为79380元；湘江公司已实缴出资355560元，未出资额为195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蒸与佳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蒸向佳工公司提供了借款200000元，佳工公司应向张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佳工公司一直未偿还。对张蒸要求佳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蒸要求佳工公司支付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的利息42000元的诉请，因张蒸于2018年3月13日向佳工公司转账20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佳工公司应自2018年3月14日起向张蒸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计算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12日的利息为42400元，故对张蒸的该项诉请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张蒸要求胡占明、湘江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佳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湘江公司主张其已将持有的全部佳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敏，应由李敏承担注册资本实缴义务，因湘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湘江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2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后续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如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由胡占明在其未实缴出资的79380元范围内、湖南湘江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未实缴出资的19524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湘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张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湘江公司于2016年8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佳工公司支付投资款132800元，2017年2月9日支付投资款40000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投资款76680元。张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胡占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因上述三笔款项均备注了投资款，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胡占明向本院提交1张借款协议、3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胡占明对佳工公司同样享有16万元债权，其未出资金额仅为79380元，已经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湘江公司、张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上述证据系胡占明与佳工公司的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湘江公司已实缴出资385560元，未出资额为165240元。实缴出资额包括：2016年8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佳工公司支付的投资款13.28万元，2017年2月9日支付投资款4万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投资款7.668万元，代持股人刘胜清已实缴出资13.608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湘江公司未缴出资的具体数额；二、湘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张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湘江公司未缴出资的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湘江公司已实缴出资385560元，未出资额为165240元。一审法院认定湘江公司实缴出资355560元，未出资额为19544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湘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湘江公司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佳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本院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于湘江公司称佳工公司仍有大量应收账款未收回，佳工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本案借款应当由佳工公司负责偿还，不应追加股东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基于张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法律依据作出了判决，而张蒸补充清偿责任并非诉讼请求内容，且佳工公司一审中并未就张蒸未缴出资进行抗辩，亦未上诉。张蒸是否未按期出资以及由此产生的争议，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湘江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湘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如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由胡占明在其未实缴出资的79380元范围内、湖南湘江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未实缴出资的16524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张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湖南佳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湖南湘江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30元，由张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