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法定代表人：金立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东，系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锐洋集团东北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法定代表人：薛庆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系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锐洋集团东北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维佳、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瑞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非票据纠纷，就买卖合同纠纷而言，上诉人无违约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认定为商业承兑汇票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一审法院将收据记载的事项认定为双方合同约定条款违背经济常识。三联收据记载事实真实无误，反映双方业务往来的关系，是记载凭证不是约定条款。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是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不是商业承兑汇票。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电子商业汇票分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办法第三条亦规定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由银行金融机构、财务公司(以下统称金融机构)承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由金融机构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承兑，上诉人所交给被上诉人的2600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背书并已签收，该汇票由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财务公司性质的金融机构）承兑，故该汇票不仅为电子商业汇票亦是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汇票为商业承兑汇票错误。二、双方对于结算及送货方式已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另以合同以外的收据定性结算方式错误。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剩余款到账后送货。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通过其他形式变更，且在上诉人转让票据付款后，被上诉人并未以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相反，以三联收据予以确认，应视为被上诉人接受并认可。另，三联票据功能主要在于对收款行为的事后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收据中载明内容即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收款150000元，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即视为收到货款，是对合同错误解读。因双方已在合同中对结算及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上诉人采用任何一种结算方式均是对合同的履行，上诉人背书且为被上诉人接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有权依据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主张。在本案一审作出判决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前手辽宁欧立达电子有限公司达成协议，辽宁欧立达电子有限公司将1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背书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也已经背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承诺配合追索本案原票据的相关权利。各方权利义务已经明确约定，并达成一致，付款义务已完成。本案无必要进行二审审理。锐洋集团东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10月8日起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13日违约金5375元（以上金额合计15537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22日，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与被告富瑞德公司签订编号为RYDB2018.0415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其中，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作为“供方（甲方）”，被告富瑞德公司作为“需方（乙方）”。合同约定：被告富瑞德公司向原告提供价值为179160元（含税）的电缆，交提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7个工作日交货，发货至乙方指定位置，运费由甲方负担，不收取电缆轴押金，待乙方敷设完电缆后返还甲方，运费由甲方承担。按照双方约定标准验收，如果收到货时发现明显问题，在交接当日提出异议，其他质量问题应当在安装前、并从收货之日起二十天内书面提出异议，因乙方未能按时检验，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质量争议由乙方自己负责。结算方式为预付30%，剩余款到账后送货。因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诉讼至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地为沈阳市沈河区。本合同的电缆单价有效期为2个工作日，在有效期内如乙方未将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自动失效。在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后，合同标的物的电缆所有权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向被告富瑞德公司提供符合《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的型号的电缆，金额为179160元。被告富瑞德公司向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支付预付款29160元。2018年10月8日，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向被告富瑞德公司开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载明：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收货款150000元，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2018年10月9日，被告富瑞德公司向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交付尾号为260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的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2月24日，票据金额为壹拾伍万元整，该承兑汇票经过多次连续背书后，于2018年9月29日背书转让给被告富瑞德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可再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2018年10月14日，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向被告富瑞德公司开具金额为179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14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上述承兑汇票至今未能兑现。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组发布《第一份公告》，内容载明：“为依法稳妥解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相关问题，现就有关事项公布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等法律法规规定，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以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未到现场或现场提供资料不齐全的到期票据持有人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供上述有效完整证明资料。二、宝塔财务公司将在银川宝塔石化大厦及指定地点设置登记点。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携带上述完整资料，于法定工作日上午9:00-11:00、下午15:00-17:00，按照现场安排有序登记。通过邮寄方式登记的邮寄地址为：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88号宝塔大厦11楼，收件人：宝塔财务公司（信息登记）。登记表格可在宝塔财务公司网站下载。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四、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之日起开始。”庭审中，经释明，原告坚持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拖欠的货款。同时，原告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票据权利，将票据权利转让给被告，并配合被告主张权利。现原、被告因买卖合同产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与被告富瑞德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RYDB2018.0415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已经实际向被告交付电缆，被告亦已经向原告交付预付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依法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份合同能够确认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与被告富瑞德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依约将电缆交付被告富瑞德公司使用，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及时结算货款。被告在庭审中认可货款的数额，且被告背书转让的面额15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不能兑付，导致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万元，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富瑞德公司给付货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富瑞德公司抗辩的其已经通过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的行为履行买卖合同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依据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与被告富瑞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预付30%，剩余款到账后送货；而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被告富瑞德公司开具专用收款收据中载明：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收货款150000元，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这一条款是对结算方式的约定，而双方并没有约定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为宝塔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非银行，故该票据的性质为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是当事人享有票据权利的载体。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自受让该商业承兑汇票之时起，享有票据权利，但其并未实际收到货款。因此，虽被告富瑞德公司与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背书转让了该商业承兑汇票，但在非因原告原因不能兑付的情况下，该承兑汇票不能兑付，不能视为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没有丧失票据权利，且承兑人没有拒绝付款，因此，原告只能行使票据追索权，不能以买卖合同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抗辩意见。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与被告富瑞德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虽被告背书转让了商业承兑汇票，但因承兑人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经济犯罪，引发财务危机，至今尾号2600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票据权利，将票据权利转让给被告，并配合被告主张权利。现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给付之诉，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与票据法的规定和立法精神不相矛盾，亦符合公平原则。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应另行向票据支付地或者所选择的追索对象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原告在立案时已提供其与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等相关证据，并据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货款和违约金。该份《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的合同签订地为沈阳市沈河区，根据原告诉称的事实、理由以及诉请，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合同签订地法院，根据其诉称主张的法律关系即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在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民事起诉状、证据等应诉材料，知晓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并于2019年7月9日到庭并应诉答辩，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被告理应承担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管辖异议申请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约定与本案事实有关的违约内容，而原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没有约定，同时，考虑到被告富瑞德公司已向原告交付承兑汇票，因承兑人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经济犯罪，引发财务危机，致使商业承兑汇票未兑付。故，对于原告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富瑞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货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锐洋集团东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富瑞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7元，减半收取1703.5元，由被告富瑞德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富瑞德公司是否应向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0000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富瑞德公司与锐洋集团东北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锐洋集团东北公司已向富瑞德公司供货，且富瑞德公司亦已收到案涉货物，富瑞德公司应向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支付剩余150000元货款。对于富瑞德公司提出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锐洋集团东北公司出具了15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接受富瑞德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但被拒付，锐洋集团东北公司的债权并未得到实现。即富瑞德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富瑞德公司向锐洋集团东北公司支付150000元货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对富瑞德公司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瑞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辽宁富瑞德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