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文昌街277号。负责人：臧震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芬，女，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明，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淑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孙淑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淑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以车辆为参照物，认为车辆以外的人为第三者是错误的。第三者的判断标准是以保险合同主体为标准，而不是以车辆为标准。褚连朋作为事故主要责任人，其应当承担70%的侵权责任，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李某对于自己承担的30%责任而言，不是受害人。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李某是司机，是车辆的实际控制者，其是交强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一审法院明确认可被保险人不属于受害人范围。李某是被保险人身份，其不属于交强险中的受害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保险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依据并不存在。被保险人为李某，李某并未造成任何第三者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李某也未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及逻辑错误，应当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孙淑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孙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187.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00.00元，共计112,187.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23时00分许，褚连朋驾驶黑Ｅ×××××号小型轿车沿绥满高速公路哈大段哈尔滨往大庆方向行驶，行至哈大高速516公里及866米处时，由于瞭望不够，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追尾撞击因发生故障停在左侧第一条车道内的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撞击时李某正在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下维修车辆，撞击后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体零件砸压李某，造成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车辆及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褚连朋为逃避法律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2019年6月15日，褚连朋到哈大大队投案。此起事故经黑龙江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哈大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第23300112019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褚连朋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肇东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2,187.00元，后因抢救无效李某于2019年6月15日死亡，2019年06月23日在肇东市殡仪馆火化。2019年6月22日，褚连朋与李某家属签订了和解协议，双方自愿协商：“褚连朋一次性赔偿李某家属人民币330,000.00元，此费用包括事故中涉及到李某的一切费用（包括李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李某母亲孙淑芬赡养费等）；该协议达成后，双方有义务相互配合，今后互不追究，反悔者承担双倍赔偿责任；该协议于2019年6月22日达成，钱款中320,000.00元已于当日支付完毕，剩余10,000.00元双方自愿压在交警部门，待法律手续走完后，支付给李某家属”。经查，褚连朋赔偿的330,000.00元包括其驾驶的黑Ｅ×××××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项110,000.00元；剩余220,000.00元是褚连朋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给李某家属的部分。另查明，死者李某驾驶的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刘俊宝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孙立松，李某驾驶的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褚连朋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发生故障后，警告标志未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车上人员未迅速转移到应急车道内，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褚连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李某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本院予以采纳；死者李某驾驶的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驾驶员离车后，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基本不具有危险性，驾驶员也不能等于行驶中车辆的驾驶员，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强制保险》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由此可见，交强险赔付对象是位于车辆之外的人员。当车辆驾驶员停止驾驶并位于车辆外部时，应当属于“第三人”，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在车辆内部的人，都应当属于交强险赔付对象。本案中，李某在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下维修车辆过程中被该车车体零件砸压，造成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被砸压时其已脱离该车辆，不属于本车人员，而是第三者，因此李某死亡行为应当属于交强险赔付对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孙淑芬予以赔偿。李某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187.00元、死亡赔偿金25,3300.00元、丧葬费6,332.50元，合计259,632.50元，扣除黑Ｅ×××××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当赔付的112,187.00元，剩余147,445.50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10,000.00元，按110,000.00元计算，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原告孙淑芬要求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驳回原告孙淑芬其它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原告孙淑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淑芬其它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其上。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员是“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来确定，在车上即为“本车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李某虽系黑Ｍ×××××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但因车辆故障而进行维修时，其停止了对车辆的操作和控制，且离开了驾驶室。交通事故发生时，由于李某的身体所处空间已在保险车辆之下，损害事实及后果亦发生在保险车辆之外，故李某在遭受保险车辆造成的人身伤害时，其身份已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依法作出不利于该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据此，基于交强险的法定性及生命权优先财产权保护原则，为保护死亡受害人的生命权益，上诉人提出的李某不属于交强险中“第三者”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振铎审判员  杜雪红审判员  吴 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