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江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生，男，汉族，1963年6月11日，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苏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按涉嫌套路贷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果本案按民事程序处理，涉案借款只应当计算本金，不应当计算利息；如果民事合同有效，借款本金应当按233万元计算，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期限按月息2%计算应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300万元借款交付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95万元、2018年10月12日170万元、2018年12月3日35万元，但对苏坛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5万元、2018年4月26日支付5万元不予认定系返还借款本金错误，双方第一次借款发生在2018年2月15日，苏坛公司于2018年3月、4月支付的款项当然系还款，按照双方约定苏坛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5%计算利息，即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且5万元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超出月息3%的部分还款应当认定为归还的本金。2、2018年苏坛公司转给案外人董青远的67万元与本案有关联性，该67万元系2018年10月12日陈金生转账100万元给苏坛公司后要求苏坛公司操作的。3、从苏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借条时的内容已经能够说明该300万元的组成，是由2018年2月15日借款的100万元和2018年10月12日的200万元，但陈金生仅向苏坛公司转账了95万元和170万元（实际支付103万元），2018年12月3日，陈金生将35万元补足凑成300万元。该利息的计算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及实际交付之日计算借款利息。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总计超过年利息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既认定了苏坛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10万元为律师代理费从而减少了所还本金的金额，且判决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但这一判决明显超出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的总计年利息24%，应当予以改判。陈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08100元，承担2019年1月13日起至该款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本金300万元、月利息2%计算。2、判令苏坛公司承担诉讼代理费10万元。3、如苏坛公司不能归还上述款项，判令陈金生在拍卖、变卖苏坛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金坛区江南路3号的房地产价值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情况。根据陈金生、苏坛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月利率为2%，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3个月；若苏坛公司逾期还款导致诉讼，苏坛公司承担陈金生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2018年10月12日，苏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平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给陈金生。关于该30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及交付时间。陈金生、苏坛公司均认可其中包括2018年2月15日交付的95万元，2018年12月3日交付的35万元，予以认定。2018年10月12日，陈金生两次支付款项170万元至苏坛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李泽宇的银行账户中。苏坛公司认可收到该170万元，但是称按照陈金生的要求于当日由李泽宇的银行账户支付67万元至案外人董青远的银行账户，董青远又将该款支付给陈金生，所以2018年10月12日苏坛公司实际收到借款为103万元。为此，苏坛公司提供李泽宇付款67万元给董青远的银行凭证及微信截屏予以证明。陈金生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这是苏坛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及微信聊天；关联性有异议，与陈金生、苏坛公司之间发生的300万元借款往来没有关联。陈金生还称其收到该67万元，是苏坛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之前向陈金生所借款项及利息，并提供李文平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李泽宇于2018年7月2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李文平认可该4张借条的真实性，并称该67万元系支付115万元的利息52万元及返还本金15万元。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苏坛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系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联系信息，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苏坛公司未举证证明陈金生要求其退还67万元。若苏坛公司退还借款给陈金生，可以直接向陈金生支付，而无需通过董青远支付。在2018年10月12日李文平出具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条之前，也存在苏坛公司或李文平、李泽宇向陈金生借款的事实，包括本案所涉借款中的95万元，因此陈金生称系支付本案所涉借款之前的借款及利息存在可能性。苏坛公司的答辩意见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提出，而苏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平称该67万元系支付52万元利息和15万元借款本金，并非苏坛公司答辩所称的于2018年10月12日陈金生支付170万元借款当日退还67万元借款。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由苏坛公司出具了借条给陈金生，若在出具借条的当日退还借款，通常也应当由陈金生出具相应的书面证据。因此，苏坛公司称在2018年10月12日退还借款67万元，不予认定。本案所涉借款300万元的交付时间和金额为，2018年2月15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2月3日分别交付95万元、170万元、35万元。二、关于还款情况。苏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账户明细单，证明李文平向陈金生还款10万元的事实，分别是2018年3月20日5万元，2018年4月26日5万元。2、“工商银行”回执4张，证明苏坛公司通过李泽宇的账户陆续向陈金生还款，分别是2018年12月3日还款5万元、4000元，2019年1月25日还款50万元，2019年1月29日还款342000元，共计89.6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的。陈金生分别质证称，1、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款项是支付2018年2月15日借款95万元的利息。2、证据是真实的，款项也收到了，是苏坛公司付款，不是全部还本金，其中2018年12月3日的54000元是支付的利息，是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的利息，按265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342000元和50万元是起诉之后支付的，其中142000元是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10万元是支付的诉讼代理费，60万元是本金。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1、2018年3月20日支付的5万元和2018年4月26日支付的5万元，系发生在2018年10月10日陈金生与苏坛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和李文平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借条之前数月，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认定系返还本案借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借款抵押合同”，陈金生与苏坛公司约定每月支付利息，所以在双方没有约定苏坛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先支付利息。根据借款金额、借款天数及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超过196000元。因此，陈金生称苏坛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给付的54000元及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342000元中的142000元系支付借款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予以认定。陈金生所称的诉讼代理费即诉讼服务费10万元，系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当先于主债务借款本金支付，且陈金生存在该诉讼服务费损失，所以陈金生称2019年1月29日给付的342000元中的10万元系支付的诉讼服务费，予以认定。因此，认定苏坛公司已返还给陈金生借款60万元，并支付了借款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三、关于抵押担保的情况。根据“借款抵押合同”及不动产登记证明，苏坛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在常州市金坛区江南路3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苏（2018）金坛区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单元号为320413011001GB05066F00010001的不动产，为其向陈金生借款3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四、根据陈金生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开具的发票，陈金生委托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支付诉讼服务费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陈金生与苏坛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有效。陈金生履行了出借义务，苏坛公司未按约定在借款期满后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陈金生与苏坛公司约定，若苏坛公司逾期还款导致诉讼，承担陈金生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陈金生主张的诉讼代理费系因苏坛公司逾期还款导致诉讼发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陈金生要求苏坛公司承担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苏坛公司称诉讼代理费按欠款金额确定，而起诉时其欠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且诉讼服务费10万元并非过高，所以陈金生要求苏坛公司承担诉讼服务费10万元，予以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苏坛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以及诉讼服务费10万元，判决主文不再表述。苏坛公司以不动产为其向陈金生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陈金生依法享有以该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据此判决：1、苏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陈金生借款人民币2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5日至返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陈金生享有以苏坛公司所有的坐落在常州市金坛区江南路3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苏（2018）金坛区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单元号为320413011001GB05066F00010001的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债权优先受偿的权利。案件受理费324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7465元，由苏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陈金生收到苏坛公司的下列款项无异议：1、2018年3月20日5万元；2018年4月26日5万元；2018年10月12日67万元；2018年12月3日5.4万元；2019年1月25日50万元；2019年1月29日34.2万元。二审中，陈金生对于2018年10月12日收取苏坛公司支付的67万元款项陈述，201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之前，陈金生另向苏坛公司出借如下借款：2018年2月15日95万元；2018年4月9日20万元；2018年7月1日10万元；2018年7月21日18万元。故收取的67万元，系苏坛公司支付的前述借款本息。前述出借款借条中对于借款期限及利率分别约定：1、2018年2月15日借条，记载金额1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借条对于借款期限内无利息约定，但约定逾期还款，借款人应按借款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36%年利息、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2、2018年4月9日借条，记载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不明确，利息表述为统一算。3、2018年7月1日借条，记载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无利息约定。4、2018年7月21日借条，记载金额18万元，无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5、201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按月结算。苏坛公司对前述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2018年7月1日10万元借款系结算的高额利息，2018年7月21日18万元借款中，有8万元系高额利息。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陈金生提供的除涉案《借款抵押合同》外总计48万元的4张借条复印件向苏坛公司进行询问。苏坛公司陈述，借条是苏坛公司出具的，但借条存在重复，借条原件陈金生已经还给了苏坛公司，除了300万元的借款，苏坛公司与陈金生之间还有40万元的往来，已经结清了。本院认为，归纳苏坛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主要有：1、本案应按涉嫌套路贷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苏坛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及2018年4月26日向陈金生支付的10万元款项，应当计入还款本金。3、苏坛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转出的67万元，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一、对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经审理查明，陈金生在本案中主张的出借款项有真实的款项交付事实存在，对于涉案4张借条共计48万元的款项构成，苏坛公司在一、二审作出的陈述不一，且对其主张的事实也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苏坛公司与陈金生对于借款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凭证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至于陈金生向苏坛公司收取的利息是否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的利息应否计入苏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应当根据双方借款约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认定，苏坛公司上诉主张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于法无据。二、对于苏坛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及2018年4月26日向陈金生支付的10万元款项，应否计入还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该10万元款项发生于95万元借款之后，从95万元借条约定来看，该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故苏坛公司向陈金生支付的10万元，应当计入还款本金。三、对于苏坛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转出的67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苏坛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收取陈金生170万元借款后的返还款，故170万元借款本金中应当扣除67万元，陈金生则称该借款系苏坛公司用于支付95万元借款利息及归还48万元借款本息，并提供了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苏坛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合计为48万元的借条4张。首先，对于95万元借款，扣除苏坛公司支付的10万元，剩余本金为85万元，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逾期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利息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的约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相关规定，截止2018年10月11日，该部分利息为8.16万元。其次，对于48万元借款利息的认定，其中，20万元借款借条约定利息统一计算，根据《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至2018年10月11日，该部分利息为2.3934万元；10万元借款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二个月，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对于逾期利息，截止2018年10月11日，该部分利息为0.263万元；18万元借款因借条并无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故不应当计算利息。据此，截止2018年10月11日，陈金生收取的苏坛公司67万元款项，扣除48万元借款本金及10.8164万元利息，剩余8.1836万元，应当计入苏坛公司归还的本金，故截止2018年10月12日，苏坛公司向陈金生借款本金为246.8164万元，2018年12月3日，陈金生向苏坛公司支付出借款35万元。对于苏坛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于2018年12月3日付款5.4万元、2019年1月25日付款50万元、2019年1月29日付款34.2万元的本息认定。《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12日，苏坛公司应付利息15.7065万元，苏坛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的5.4万应作为利息，于2019年1月份支付的84.2万元，包括10.3065万元利息及本金73.8935万元。至此，苏坛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07.9229万元。综上所述，苏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金生借款本金207.9229万元，并自2019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三、苏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金生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驳回陈金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苏坛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6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5元，由苏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云附：各阶段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1、85万元×24%÷365天×146天（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0月11日）=8.16万元2、20万元×24%÷365天×182天（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0月11日）=2.3934万元3、10万元×24%÷365天×40天（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0.263万元4、246.8164万元×2%×3个月（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14.809万元5、35万元×24%÷365天×39天（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12日）=0.8975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