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路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板铺镇新区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顾群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军，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30号凯旋广场105号。负责人：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互通高速吊装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澜南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霞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淮安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澜南路9号1幢。法定代表人：王永健，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海东路1号丰惠财富广场10楼1001室。负责人：闵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西环路293号香槟花园10号301-307室。负责人：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宗，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乔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连云港路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成物流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互通高速吊装中心（以下简称互通吊装中心）、淮安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运输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财务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成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在原判决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因委托评估产生的评估费12000元，并支付给东风财务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已查明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对于路成物流公司委托评估产生的评估费用未予支持，路成物流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评估的金额为265000元，因此产生的评估费用为12000元，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以路成物流公司的评估金额过高，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委托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262950元，与路成物流公司委托评估的金额基本没有差异，平安保险公司因此产生的评估费用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理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对于路成物流公司委托评估产生的评估费用，因评估的损失金额合理，系路成物流公司为查明事实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也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存在明显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路成物流公司的诉求。平安保险公司对路成物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路成公司自行启动的鉴定程序是单方委托的，没有经过法院的摇号选择机构，且进行时没有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程序不合法，其自行启动鉴定程序导致发生的评估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支付。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和判决合理合法。英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对路成物流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东风财务公司对路成物流公司的上诉未陈述意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当事人不发生效力错误，不符合《合同法》中规定的关于合同或者合同条款无效的几种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仅系行政管理部门规范营运行为的一种资格认定，与涉案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以上观点系主观判断，并没有依据。公安局和交通部门都是行政部门，两部门颁发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都属于行政许可，取得驾驶证后经过更加专业的从业资格培训考核才能再取得从业资格证，两个证件并没有包含和交叉的关系，两个证件同时取得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这是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强制性规定纳入保险条款，是为了更好地维护交通安全和社会公共秩序。综上，合同条款包括免责条款都是具有效力的。2.从保险风险的角度而言，驾驶营运货车或者客车不仅仅是将货物或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还要求驾驶员具有应对运输途中突发事件的技能，并不是有驾驶证就可以从事相应营运车辆驾驶工作的。专门的职业对从业者有着更高的要求，营运车辆每日遇到的情况纷繁复杂，若无合格的（驾驶技能+从业技能）从业者驾驶，将会使得被保险车辆风险大增加，保险人对这种情形不予理赔，也符合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对保险风险的控制，并非蓄意减轻自己的责任。3.保险的目的在于让被保险人将不可归属于自身故意的意外事件带来的风险转移给保险人，而并非让保险人对其故意的违法违规行为买单，没有从业资格证进行经常性的道路交通运输行为，是对承运货物及乘客安全，也是对驾驶员自身安全的不负责任。作为专门从事货物运输业的被上诉人来说，对驾驶员具备什么条件才能驾驶营运车辆是明智的，但其仍然雇佣没有从业资格的人来驾驶，对安全事故的发生采取了故意放任的态度，如果让保险公司对这种故意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买单，无异于鼓励运输公司这种违法行为，也对保险公司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路成物流公司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应当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为：第一，路成物流公司的驾驶员是依法取得驾驶资格，具有有效驾驶资格的人员。第二，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条款约定不明，该条款并未特指运输管理处核发的统一资格证，而是笼统的以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证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包括公安、交通运输管理局，在此情况下因保险条款约定不明，路成物流公司认为驾驶员具有有效的驾驶资格已经符合该保险条款的约定，并无不当。按照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条款约定不明，保险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以路成物流公司作为运输单位应当知晓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安保险公司不能以被保险人知晓而减轻自己应尽的保险提示义务。英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述称，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东风财务公司对路成物流公司的上诉未陈述意见。路成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英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路成物流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84800元，并支付给东风财务公司（其中车辆损失265000元、评估费12000元、施救费78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英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9月28日04时40分许，沈东洋驾驶苏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沿S18盐淮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00KM+120M路段时，与同向由李跃军驾驶的苏Ｈ×××××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停在应急车道的苏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擦，事故致三车局部损坏，苏Ｇ×××××号重型厢式货车乘坐人梁晓艳当场死亡、沈诗杭受伤，沈东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5月28日，案外人连云港东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后又于2019年1月补充出具票据一份，载明为苏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提供施救援助费用为7800元。后案外人连云港平港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连云港俊宸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苏Ｇ×××××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车损维修费用进行评估。连云港俊宸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连俊价评报字（2018）第014号鉴定评估报告：苏Ｇ×××××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车损修理费26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该车的车损进行重新评估。2019年6月25日，盐城市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盐荣诚鉴评字[2019]第049号鉴定评估报告：苏Ｇ×××××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为262950元（已扣除残值30000元）。另查明，苏Ｇ×××××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投保金额为291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东风财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路成物流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路成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请求平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将苏Ｇ×××××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赔付受益人即东风财务公司，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苏Ｇ×××××号货车的驾驶人沈东洋无从业资格证，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为，且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苏Ｇ×××××号货车的驾驶员沈东洋虽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但根据案涉车辆的行驶证、沈东洋的驾驶证，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沈东洋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车辆也已年检，有无从业资格等相关证件并不影响沈东洋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件会显著增加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营运证等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仅系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为的一种资格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平安保险公司所称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苏Ｇ×××××号货车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因连俊价评报字（2018）第014号鉴定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形成，鉴定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并未参与，对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进行重新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盐城市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盐荣诚鉴评字[2019]第049号鉴定评估报告，该份鉴定报告作出的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能够和本案其他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该份鉴定报告车辆重置价格认定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评估报告，苏Ｇ×××××号货车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262950元（已扣除残值30000元），前期路成物流公司为苏Ｇ×××××号货车投保车辆损失险的投保金额为291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扣除残值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61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另辩称因路成物流公司提供的施救费收据、票据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长，无法确定为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故对路成物流公司主张的施救费不予认可。因苏Ｇ×××××号货车所涉交通事故系三车相撞且涉及多人伤亡，事故处理周期较长，路成物流公司称该车在事故发生后一直滞留停车场，后于2018年5月取回并形成施救费收据符合常理，同时该费用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路成物流公司主张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英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对苏Ｇ×××××号货车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路成物流公司选择在本案中处理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故路成物流公司对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英大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互通吊装中心、互通运输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及东风财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路成物流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路成物流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施救费合计268800元，并支付给东风财务公司。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2元，鉴定费21000元，合计26572元，由路成物流公司负担1224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43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内容的字体加黑加粗。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案涉苏Ｇ×××××号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其应当免责，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2.路成物流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其车辆损失评估费用12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案涉苏Ｇ×××××号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其应当免责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案涉机动车损失险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为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对上述免责条款内容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对路成物流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上述免责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不具体、不明确，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路成物流公司明确说明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名称和种类并经路成物流公司确认，故该免责条款对路成物流公司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本案中主张其对路成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路成物流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其车辆损失评估费用12000元问题。路成物流公司为主张案涉苏Ｇ×××××号货车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提交了案外人连云港平港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作出的连俊价评报字（2018）第014号鉴定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形成，鉴定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未参与，一审对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进行重新评估的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当。路成物流公司提交的连俊价评报字（2018）第014号鉴定评估报告未作为认定案涉苏Ｇ×××××号车辆损失的依据，其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该次评估发生的评估费用12000元，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路成物流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连云港路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5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华审判员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