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兴繁，男，196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丹，女，1977年5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辽宁合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金玉星海**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210000577216754F。负责人：徐正东，该所主任。原审第三人：年雪冰，男，197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梁兴繁因与被上诉人李丹、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年雪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兴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律师费8万元，并赔偿上诉人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应为有效。上诉人认为此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李丹与上诉人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以被上诉人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名义签订的，合同中第一款明确写明是“乙方(即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同意接受甲方（即上诉人梁兴繁）的委托，指派李丹律师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李丹并不是直接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执行委托事项的，而是由律师事务所指派的。但是，该份合同最后乙方的签章处却并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其次。被上诉人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在一审的庭审当中也直接否认了该份委托合同，称上诉人与其并未签订相应的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由此可见，本案所涉及的《委托合同》是无效的，因此，被上诉人李丹无权私自收取律师费用，故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据此，被上诉人李丹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支付代理费用更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李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部分也符合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梁兴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律师费8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损失15万元；3.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梁兴繁与被告李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李丹担任原告与案外人詹明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原告向被告李丹支付律师费17万元，该费用于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15万元，取得裁判文书后，再支付2万元。合同第九条双方特别约定事项为：被告李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完成诉讼及保全工作，包括查封对方(医院)的财产和银行账户(账户信息由甲方提供)，逾期完成前述工作，视为被告李丹违约，被告李丹应退还原告梁兴繁缴纳的律师费十三万元，被告李丹应完成腾退诉讼的其余律师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李丹支付了15万元律师费，被告李丹于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了(2018)辽0211民初362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占明洪、大连蓝天医院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被申请人等值财产。同日一审法院查封被申请人设备共12台。同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11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腾退请求及给付拖欠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外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辽02民终799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腾退房屋的判项，改判案外人给付原告拖欠违约金50万元。该判决现正在执行过程中。另查，被告李丹接受原告委托后，找到第三人年雪冰，委托第三人年雪冰进行沟通协调等工作，并支付第三人年雪冰13万元。原告梁兴繁曾到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区分局华东路派出所报案称第三人年雪冰涉嫌诈骗，第三人年雪冰于华东路派出所向原告梁兴繁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年学冰（应为年雪冰）承诺在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梁兴繁人民币壹拾叁万元，还款后双方全部纠纷一次性解决，梁兴繁不再因任何理由提起诉讼，任何理由要求赔偿金等损失。”后，第三人年雪冰于2019年2月2日归还原告梁兴繁5万元，原告梁兴繁向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2019年2月2日收到年雪冰返还办理蓝天医院纠纷费用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李丹订立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丹是否完成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特别约定事项的委托事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中关于“本合同生效后十日内完成诉讼及保全工作，包括查封对方(医院)的财产和银行账户(账户信息由甲方提供)”的理解产生争议。原告认为该条约定系指在合同签订十日内被告李丹应当完成一审、二审及腾退工作，保全工作应做到让案外人无法营业的状态。基于上述理解，原告认为被告李丹没有完成合同的特别约定事项的委托事宜。被告李丹认为该条约定系指在合同签订十日内被告李丹应完成提起诉讼的工作，并完成保全工作。基于上述理解，被告李丹认为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的特别约定该事项的委托事宜。关于合同条文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该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案涉合同为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被告李丹的事项亦为在诉讼活动中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那么从被告李丹的合同义务来看，其所能尽到的合同义务仅为在十日内完成其作为委托代理人应当完成的工作，即提起诉讼、提出保全申请并督促法院在保全申请提出后尽快完成保全事宜。至于原告理解的完成“一审、二审及腾退工作”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活动的期限规定，亦不符合审判规律，且亦不属被告李丹作为委托代理人尽到勤勉义务即可以完成的委托事项。至于原告所述保全工作系指达到让案外人无法营业的程度，在合同特别约定亦未有体现。综上，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认定，被告李丹的理解符合合同条文的表述，原告梁兴繁的理解并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梁兴繁的观点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李丹的理解，其在合同签订之后的两日内完成了提起诉讼及保全工作，并未违反合同的特别约定，其不具有向原告返还款项的合同义务。故对于原告梁兴繁要求被告李丹返还8万元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李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一审、二审的诉讼工作，原告梁兴繁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剩余的2万元律师费。对于被告李丹要求原告梁兴繁给付2万元律师费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李丹要求原告梁兴繁给付4万元二审阶段代理费的反诉请求，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梁兴繁、被告李丹与第三人年雪冰之间的关系问题，因被告梁兴繁在本案中基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向被告李丹提起诉讼，并坚持不要求第三人年雪冰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基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对原告梁兴繁与被告李丹之间的委托事项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裁判，至于原告梁兴繁与第三人年雪冰在案件办理的过程中是否达成了新的协议，协议的内容是什么以及第三人年雪冰为何出具还款计划，原告是否可以基于还款计划向第三人年雪冰主张权利，系原告梁兴繁与第三人年雪冰之间的纠纷，原告可另案向第三人年雪冰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梁兴繁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李丹律师代理费2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梁兴繁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丹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反诉费1，300元(被告李丹已预付)，减半收取并退回被告李丹650元。本院收取反诉费650元，由原告负担150元，由被告李丹自行负担500元。原告负担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梁兴繁提举了其称系其妻与被上诉人李丹的微信谈话截屏，用于证明是李丹向公安机关报案，不是上诉人报案。李丹认为从微信交谈记录里看不出是谁报的案。如果法院需要查明谁报案的话，到公安派出所调取报案材料是最直接的证据。另外，报案主体与本案诉讼请求和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联性。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同意李丹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年雪冰向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来看，应当认定报案人是上诉人。本院认为，报案主体与本案判决结果缺乏关联性，对梁兴繁提举的微信谈话截屏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梁兴繁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返还及梁兴繁应否向李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关于梁兴繁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首先，梁兴繁在一、二审主张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予返还的理由不同。在一审主张，根据其与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丹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应返还代理费。而在二审却主张《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未加盖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的公章，该合同是无效的，李丹无权私自收取律师代理费，应当返还代理费。前后矛盾。其次，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虽然未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梁兴繁诉占明洪（曾用名詹明洪）、大连蓝天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一、二审民事判决，均确认梁兴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的身份是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虽然否认该所与梁兴繁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在梁兴繁诉占明洪、大连蓝天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该所为李丹向法院出具了所函，而且当时李丹确实为在该所注册的执业律师。该所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出具所函，都意味着该所认可李丹是受该所指派参与该案诉讼的，并对李丹的诉讼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也意味着对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认可。因此，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梁兴繁和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该合同内容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最后，如原审判决所述，李丹作为梁兴繁诉占明洪、大连蓝天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梁兴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一审、二审的诉讼工作。因此，梁兴繁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应予以返还。关于梁兴繁应否向李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体是梁兴繁和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李丹作为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反诉要求梁兴繁支付剩余的律师代理费。原审判决梁兴繁给付李丹律师代理费2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李丹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75元，共计4750元(均由梁兴繁预付)，由梁兴繁负担。李丹预付一审反诉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李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