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李兵才，男，1975年8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解国强，男，1978年3月21日生，白族，云南省云龙县人，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上诉人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929民初297号民事判决；2.维持土地互换后现状；3.李吉发作为第三人出庭，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双方自愿达成了互换协议，后经过社长、村干部等人同意后到相关部门取得合法建房手续。互换后上诉人在二轮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已经不再登记。互换二十多年以来，从未发生争议。2.2016年12月-2017年间修路到村组，占用到被上诉人解国强家换得的承包地而引发争议。当时被上诉人承包地里种了庄稼，修路要经过，征地人员李吉发与被上诉人协商，协商好后，被上诉人解国强家自己割了庄稼，把地让出来，路也挖通。路挖通后，李吉发和杨玉华二人带着6000元到上诉人家灶房把6000元钱给上诉人母亲（杨会珍）并叫签字，（在此之前从未与上诉人及家人协商过），杨会珍把钱拿到村委会请求解决，村委会人员称此事与他们无关，让杨会珍自己解决。杨会珍又把钱还给李吉发，李吉发拒收，还声称要杨会珍承担法律责任。3.李吉发明知地已互换，还强行占用。李吉发骗取被上诉人解国强同意把路挖通,挖通后反悔，把钱交给上诉人母亲（杨会珍）。李吉发的行为是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的原因。被上诉人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双方口头换地，并没有书面的换地协议，口头协议达成的也只是暂时借用，并不是换地，李兵才盖房子之前，只是和社长说了一下，并没有和我们商量，被上诉人认为互换的行为是不存在的，只是借用，不是互换。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与原告互换的土地中建房后剩余部分地块返还给原告，同时在其他地方划分一宗地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户隶属诺邓镇永安村委会上村六组，被告户隶属诺邓镇永安村委会上村五组。二十多年前，解国强、李兵才父母达成如下口头协议：将原告户位于小地名“仓房后”0.5亩的承包地同被告户位于小地名“房后”、“庙房下”的两块土地进行互换。原告户互换的土地发包方为：云龙县诺邓镇永安村上村六组，被告户互换的土地发包方为：云龙县诺邓镇永安村上村五组。杨梅珍户位于小地名“仓房后”亦有一块地与原告户承包地相邻。因建房需要，被告户同杨梅珍户亦进行了土地互换。互换后，被告户在同原告户互换得的部分土地及同杨梅珍户互换得的部分土地上建盖房屋。2002年，李兵才父亲去世后，云龙县人民政府向李兵才颁发了云果集用（2004）第70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地的四至为：东至本宗地厨房山墙，正房后墙石脚外皮邻小路；南至本宗地正房山墙、耳房后墙石脚外皮邻曾贵阳户空地；西至本宗地耳房山墙与T46的连线邻本户挡墙李发宗户旱地；北至本宗地T46与T47的连线、厨房后墙邻小路。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被告户已将建房后剩余的空地进行平整，并在四周用空心砖砌围墙，栽种了农作物。被告建房后剩余空地原属于原告户和杨梅珍户，经被告户与杨梅珍户指认空地的中间线就是原告户与杨梅珍户土地的分界线，原告户的土地位于空地南边，杨梅珍户的土地位于空地北边。被告户互换给原告户的两块土地中位于小地名“房后”的土地，已于2016年村组修建公路时被征用，相关的土地征用补偿款由被告户领取。另一块位于小地名“庙房下”，该块土地原为被告户自行开挖的土地，现未种植农作物。另查明，原告户互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解国强、李信增、解强姝、解强英、解国威。《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记载的解国祥同解国强系同一人。被告户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李兵才、李会珍、李水心。原告户的诉讼代表人解国强曾于2018年因此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因主体问题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只能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进行。而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应依据集体土地的物权归属、发包主体等进行识别。本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原告户隶属诺邓镇永安村上村六组，原告户承包的土地的发包方为云龙县诺邓镇永安村上村六组。被告户隶属诺邓镇永安村上村五组，被告户承包的土地的发包方为云龙县诺邓镇永安村上村五组。另一审法院曾依法向诺邓镇永安村委会副主任杨寿峰对涉案土地的归属进行了核实，其亦表明涉案的土地不属于永安村农民集体所有，而是属于各小组所有。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故，本案原、被告双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告户与被告户达成土地互换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二、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户和被告户之前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后，双方应将互换的土地归还对方。本案中原告户主张被告户将建房后剩余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户，并在其他地方划分一块土地给原告户。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一）原告户互换给被告户的位于小地名为“仓房后”的土地一部分已经由被告建房使用，已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颁发使用权证；（二）被告与原告和杨梅珍户互换得的位于小地名为“仓房后”的土地剩余部分已由被告进行平整，并在四周用空心砖砌围墙，栽种了重楼、玉米等农作物，土地分界线原告户与杨梅珍户无争议；（三）被告户互换给原告户的两块土地，小地名为“房后”的土地已经被征用，相关款项已由被告户领取。小地名为“庙房下”的土地现为荒地，未种植农作物。综上，结合本案互换土地的现状，原告户互换给被告户的位于小地名“仓房后”的土地中，被告户建房后剩余的用空心砖围住的部分应该返还给原告户，但被告户正房后应按国土部门审批的土地使用权四至留有一条必要的人行通道。鉴于地上栽种了农作物，为减少损失，应待被告户将农作物收割完毕后再予以返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户于本案生效后60日内返还。另被告户互换给原告户的两块土地中位于小地名“房后”的土地已经被征用，征用补偿款已经由被告户领取，无需再返还。位于小地名“庙房下”的土地现未种植农作物，应该由原告户立即返还给被告户。由于互换土地双方均有过错，双方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关于原告户要求被告户在其他地方重新划分一块土地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不行使权利，权利不受保护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本案涉及土地返还问题，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互换给被告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位于“仓房后”的土地中其户建房后剩余空地（以整块空地南北中间线为界，南边用空心砖围起的部分）返还给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二、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被告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互换给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位于“庙房下”的土地返还给被告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三、驳回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25元，被告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涉案双方互换的土地的发包方虽属于同村不同的村民小组，土地所有权归属于两个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但解国强、李兵才两户属同村村民，为各自的需要父辈在二十多年就对土地进行了互换，双方当事人自愿调换土地后，多年来各自的村民小组对此未提出异议，在法定的期限内也没有其他人提出优先权的主张；2004年8月李兵才户取得政府颁发的在互换土地上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更能证明其互换土地的行为经过该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即土地发包方的同意；解国强户也对互换的两块土地进行长期经营管理，故两户之间互换土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解国强户辩解双方是暂时借用土地关系的观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解国强户主张返还其互换出去“仓房后”0.5亩土地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解国强户对互换的两块土地享有管理收益的权利，包括对征用土地的补偿款，故被征用地块的补偿款应由解国强户享有，其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兵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解国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周小龙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