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靓云，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婷，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青，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化松，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靓云因与被上诉人叶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靓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示，与上诉人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双方是基于合伙开始发生的经济往来；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中亦明确表示，是“尽快找有兴趣投资的人，把我投进去的钱退给我”。这足以说明，从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是以投资人身份主张撤资，后续的微信聊天都是以此为前提，表示的也是“将我投资的钱还给我”的意思。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出资10万元后的微信转账是上诉人向其借的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反映被上诉人索要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证人证言也只是证明证人知道上诉人表态会还钱，从而产生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的认识，无法证明欠款的真实原因。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上，注册资本仅仅是投资者愿意在工商登记上登记的资本总额，并不能代表投资设立一个营业机构的实际成本。尤其是在注册资本认缴制的情况下，可以说注册资本登记多少全凭投资者个人意愿。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开设的“天宁区天宁中央舞台艺术培训中心”的注册资本虽然仅10万元，但前期的投资（包括但不限于场地费用、装修费用、宣传费用等）远不止这些，在注册资本上也并不能反映出来。被上诉人投资10万元后的转账，其实是用于该培训中心的设立、开业支出，并非是借款。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基于合伙产生的，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是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有关借款合同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有关借贷关系的逾期利息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合伙关系，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叶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叶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巫靓云偿还借款本金569000元，并以569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巫靓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青自2016年5月11日开始多次向巫靓云转账，至2017年2月19日，合计金额为58万元。此后，巫靓云陆续向叶青微信转账11000元。叶青认为该11000元系还款，巫靓云认为是叶青受伤了以后看望叶青的人情往来。天宁区天宁中央舞台艺术培训中心成立于2016年5月25日，经营者为阙治平，系巫靓云配偶，该培训中心注册资本为1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案件审理过程中，叶青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陈某,4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叶青于2017年夏至巫靓云处索要欠款，巫靓云表态会慢慢还钱。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多次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7日，叶青发微信给巫靓云“尽快找到有兴趣投资的人，把我投进去的钱退给我”；2018年3月13日，叶青发微信给巫靓云“你好，我现在急需用钱，你赶紧把钱还给我”，巫靓云回复“我也想”；2018年9月21日，面对叶青的再一次催款，巫靓云回复“我会倾尽所有，只要有超过一千元，都会转过去你给我的账户上，其他，说多无益了……”此后，叶青还多次要求巫靓云还款，甚至要报警，巫靓云则以培训中心亏损没有盈利、没人接受转让为由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青交付给巫靓云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首先，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合伙，该款不应作为合伙的投资款。因为双方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并未成立合伙组织，而巫靓云所称的培训中心经营者为阙治平，与叶青无关。其次，叶青交付给巫靓云的款项性质前后发生了变更。前期应认定为投资款，后期转变为借款，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转变过程。叶青在转账后迟迟未收到回款，又发现培训中心的经营者并非巫靓云而是其配偶，且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与三方前期约定的金额相差甚远，遂对巫靓云经营培训中心的状况产生怀疑，多次要求巫靓云归还投资款。针对叶青的还款要求，巫靓云并未以该款系投资款为由予以拒绝，而仅以培训中心没有盈利、没人愿意接手、没有能力归还等理由予以拒绝。由此可以看出巫靓云愿意偿还该款项，只是没有能力偿还，至此，应认定案涉款项性质已发生了变更，即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故，叶青要求巫靓云偿还相应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扣除巫靓云转账给叶青的11000元，确定为569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叶青主张的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巫靓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青归还569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巫靓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上诉人的微信支付明细账单一份，上诉人陈述是从微信上发送申请给腾讯公司，腾讯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上诉人的账单，是被上诉人投资款使用明细以及投资经营机构的账单，用以证明该投资的款项使用情况及亏损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有往来账目，法庭也要求其提供往来账目，且该份证据按照常理应在上诉人处保存，但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交，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从内容上讲，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的款项用于开支使用，成立的培训中心注册的负责人是上诉人的妻子阙治平，该份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其夫妻俩合伙经营培训中心的账目，不是合伙事项的开支。所有的账目均是由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认可，不能证明是用于合伙经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微信聊天中上诉人回复“我也想”、“只要超过一千元，都会转过去你给我的账户上”，该基础都是在被上诉人称“尽快找有兴趣投资的人，把我投进去的钱退给我”，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以投资人的身份主张撤资，后续的微信聊天也都是以此为前提，上诉人表示的是会把投资的钱在转让出去后给一部分被上诉人，并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注册资金怎么才10万元，我可是投了60万元”，以此证明被上诉人也承认该笔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对于注册资本10万元，注册资本并不等于实际投入成本，实际投入成本远不止10万元，在流水明细中也有体现。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基于合伙产生的。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讲尽快找到有兴趣投资的人等等这些内容是在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成立的培训中心注册人是其妻子，而不是上诉人以前所讲的共同合伙经营。此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款项，被上诉人是以该中心没有转让出去、手里没有钱等理由讲没有能力还款。在双方微信聊天的后期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催要款项，上诉人均认可同意返还款项，只是没有经济能力还钱，双方发生经济往来是因为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合伙成立培训机构，被上诉人才打给上诉人款项。而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上诉人和其家属单独经营培训中心。在双方的经济往来和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都是谎称用于合伙经营来应付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发现事实真相，没有用于合伙经营，上诉人才同意返还所谓的投资款。因此，双方之间并没有成立合伙，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合伙的经营事务，本案的借贷关系是由前期的所谓合伙投资、共同经营到后来转变为借款。关于注册资本才10万元不等于实际投入成本这一观点，被上诉人也认可，但是前提是该注册中心的负责人不是原先约定的合伙人而是上诉人的妻子，因此，培训中心的账务、经济往来以及其亏损盈利情况都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58万元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将合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应按照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均由被上诉人叶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