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体坛路22号诺德大厦21层、22层、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87081985F。法定代表人：何勇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森，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绍静，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光彬，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双，女，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光彬、郑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人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上诉人投保，并签订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谭园园出具个人凭证，故谭园园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该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谭园园之间并未构成合同关系。在保险法律关系中，投保人与保险人构成合同关系，被保险人与受益人尽管存在保险金的请求权，但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保险合同是典型的利他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谭园园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次，就涉案保险关系中的投保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而言，其为无效合同。我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举证了上诉人委托的调查员对被上诉人谭光彬所做的笔录，其中记载谭光彬称：谭园园2017年大学毕业，毕业后在昆明工作直到事故发生，工作内容是在卖首饰;另因为我做保险，用谭园园的名字在泛华保险登记了一个工号，保险是泛华保险给员工集体买的。该笔录经被上诉人谭光彬亲笔签字并按手印。以上笔录足以证明，谭园园并非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与该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谭园园没有保险利益。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保险法第十二条即为强制性规定，因此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关于谭园园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关系无效。上诉人无义务依据无效合同支付保险金。2.一审判决认定谭园园存在醉酒的事实依据不足，但却忽略了更为重要的合同约定。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百年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第七条责任免除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情况，除醉酒外，还包括被保险人自杀、猝死、斗殴或者故意自伤、被保险人参加潜水、跳伞、攀岩、驾乘滑翔机或者翔伞、探险、摔跤、武术比赛、特技表演、赛马、赛车等高风险活动。案件中，被保险人谭园园，如果在没有醉酒的情况下，其在意识完全清醒状态下，自行攀爬至高架桥护栏以外，在他人施救时不但不予以配合，且仍然挣扎不休，其撒手前向人称再见。这一系列的行为，均可认定为其具有自杀意图，且实施了自杀行为；即使自杀不能认定，则其参加或从事危险活动，应该被认定。因此根据前述A款条款，上诉人有理由不予以支付保险金。一审判决认定了谭园园是否醉酒无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无法认定其醉酒的前提下，其所从事的危险行为如何认定，没有一步的表述并结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谭光彬、郑双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庭审程序合法，依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王家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被保险人谭园园属于意外死亡。谭光彬、郑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百年人寿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光彬、郑双系夫妻关系，为谭园园的父母。谭园园生前未婚、未育，谭光彬、郑双系谭园园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百年人寿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2018年1月7日，谭园园以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的名义参与该团体险向百年人寿公司投保，百年人寿公司为谭园园出具《个人凭证》载明，谭园园投保险种为《百年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保险责任为意外身故和伤残责任，保险金额100000元，保费合计15.76元。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7日，保险期间213日，自2018年1月7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7日二十四时止。该《百年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或未遵医嘱使用管制药品。该条款释义中对醉酒解释为“因饮酒而表现出动作不协调、意识紊乱、舌重口吃或其他不能清醒地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醉酒的认定，如有司法机关、公安部门的有关法律文件、本公司认可的医院的诊断书等，则以上述法律文件、诊断书等为准。”合同还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本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2018年6月23日4时40分许，报警人周文燕称谭园园在小屯立交桥上坠下。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王家桥派出所接到报警并到达现场，随后，谭园园被送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该院急诊外科首诊电子病历记载，“患者(谭园园)1小时前从20米高处坠落后昏迷，急呼120送至我院就诊，无耳鼻流液，无二便失禁。体格检查：患者意识丧失、烦躁、呼之不应，头部可见大小约33cm皮下血肿，全身多处青紫、挫伤，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迟钝，口鼻无流血流液。气管居中。胸廓对称，未及皮下气肿，双肺呼吸音弱，心音有力，率齐。腹平软，脊柱腰段侧突畸形，左肘部可见长约3cm皮肤裂口，敷料渗血，左下肢夹板固定，短缩畸形。生理反射存在，病理症未引出。”之后，谭园园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23日死亡。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现场勘验登记台账记载“2018年6月23日5时10分左右，王家桥派出所接到报警称谭园园在小屯立交桥上坠下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要求勘验现场。现场勘查：现场桥外侧防护栏上见女士上衣一件，休闲鞋1双；尸表检验：全身见多处挫裂创；左下肢短缩畸形，左脚踝肿胀。余未见异常。死亡原因：符合高坠死亡，建议尸体解剖进一步明确死因。”同日，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王家桥派出所对案外人周文燕进行询问，问：2018年6月23日05时许谭园园出了什么事情周文燕答：谭园园喝酒醉以后从小屯立交桥高架桥上掉下来，我于2018年6月23日06时45分拿到医院报告说谭园园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问：谭园园出事时你是否在现场其答：我在现场的，一开始就是我和谭园园在现场。问：你和谭园园是什么关系其答：我和谭园园是同性情侣关系，我是她男朋友。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其答：2018年6月22日下午18时30分左右，我从上班的地点回到西山区春城会谷小区2栋3303室家中，我看到谭园园正在化妆打扮，我问谭园园化妆要去干嘛，谭园园说她要出去玩。直到凌晨3时30分左右，谭园园接我的电话。我到北市区和谐世纪歌友会斜对面接到谭园园的时候是2018年6月23日凌晨3时55分，接到谭园园的时候谭园园满身酒气，我问她喝多没有，她是喝多了，之后从二环往西山区春城会谷走，走到小屯立交桥上的时候，谭园园说她想吐，我原本是不想让谭园园下车的，但是谭园园说是不是她想吐都不让她下车，因为平时谭园园脾气就不好，想做什么就要去做，我只能在小屯立交桥上停车让谭园园下车去吐，下车之后谭园园就双手扶着桥上的护栏吐，吐完之后，谭园园说她想喝水，我转身去车上拿水，我拿了水转过来的时候，看见谭园园的右半边身子已经伸出护栏去了，左脚踩在水泥护栏上，我看到她这样我就冲上去拉着她右手，我问她要干什么，她叫我不要管她，放开她，我一直拉着她，但是她一直往护栏外面移动，要爬出去护栏外面，她的屁股已经伸到护栏外面去了，我就一只手拉着她的右手，一只手拉着她的腰带，最后她整个人都爬到护栏外面，左手拉着护栏的栏杆，一只脚跪在护栏上，另外一只脚是悬空的。谭园园的身子慢慢的往桥下下滑的时候，我实在没有力气拉不住了._我就将她的腰带放开，两只手拉着她的右手。最后我们实在拉不起来拉不动她的时候，谭园园挣扎了两下，对我说孓再见，之后就掉下去了。2018年6月24日，该派出所对案外人徐少良进行询问时，问：你和你朋友是否参与救人答：参与了。问：你们在救人的时候那名女子说什么没有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那名男子。问：你们在救人的时候那名女子有什么动作答：我们在救人的时候，那名女子挣扎了一下，我朋友说你不要乱动，坚持住，我们把你救上来，但是就是因为那名女子挣扎了两下才掉下去的。问：那名女子在掉下去之前说什么没有答：什么都没说。问：你是否知道是什么原因发生的事情答：那名女子掉下去后，我问那名男子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那名男子说是因为他们两个吵架。百年人寿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委托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保险公估，大童公司对事故分析认为事故发生原因为被保险人自己攀爬高架桥护栏向外移动导致身体悬空挂在高架桥外，而他人在施救时因其不断挣扎导致其坠落重伤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建议拒绝理赔。2018年9月19日，百年人寿公司向谭光彬、郑双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因被保险人醉酒免除责任，对其提交的理赔申请决定不予立案。在本案庭审中，谭光彬、郑双提供案外人周文燕在重庆市大足公证处所做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谭园园当日并未饮酒，该证言记载“因为谭园园发生了意外，我怕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我说了假话，我谎称当时闻到谭园园身上有酒味，事实上，这与实际情况不符，我并未闻到谭园园身上有酒味。我现在为了谭园园死亡事故能得到合理处理，所以我决定还原事情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百年人寿公司投保，并签订《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百年人寿公司向被保险人谭园园出具《个人凭证》，故谭园园与百年人寿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被保险人谭园园在被保险期内从昆明市小屯立交桥上坠落死亡，其生前未婚、未育，谭光彬、郑双作为谭园园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百年人寿公司主张给付保险金。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谭园园坠桥前是否醉酒，谭光彬、郑双在本案庭审中提供经过公证的周文燕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陈述内容不实，谭园园死前并未饮酒。但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谭光彬、郑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证人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故对证人提供的该份证言不予采信。本案中，百年人寿公司拒绝理赔的原因为事故发生前谭园园存在醉酒的情形。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见，无论是在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验、尸表检查记录中，还是在昆明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记录中，均未记载谭园园生前存在醉酒的情况。虽然周文燕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表示谭园园醉酒，但饮酒与醉酒在法律上具有不同的衡量标准，认定醉酒状态应以客观测定为准，不能以普通人的主观标准进行估量确定。且周文燕自认与谭园园系同性情侣关系，与谭园园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个人进行的陈述，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形成证据链条的情况下，认定谭园园存在醉酒的事实依据不足，不能因此而免除百年人寿公司的保险责任，故百年人寿公司应当给付谭光彬、郑双谭园园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谭光彬、郑双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谭光彬、郑双提供：1.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王家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保险人谭园园属于意外死亡；2.宜宾县公安局观音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谭光彬、郑双与被保险人谭园园系父母子女关系。百年人寿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情况说明仅证明系排除他杀可能，并未排除其系自杀或从事高风险活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百年人寿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予以采信。证据2所涉事实因一审法院已作认定，百年人寿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予以采信。百年人寿公司未提供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百年人寿公司出具给谭园园的《个人凭证》记载：保险合同号码237××××8928，个人分单号码130××××9108，投保单位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被保险人姓名谭园园，出生日期1995年4月8日，证件类型身份证，证件号码5115211995××××××××。2017年8月7日，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百年人寿公司递交的《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记载：我单位已就综合福利保险事宜与全部被保险人进行了宣导和沟通，凡参与该保险的全部被保险人均了解保障内容且同意我单位统一办理投保事项。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该投保书尾部投保单位处加盖公章，黄小琴在投保单位经办人处签字。2019年8月23日，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证明》，记载：谭园园，身份证号码5115211995××××××××，原系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代理人，于2017年7月27日入职（工号：610973861；职级:理财主任），后因意外事故，公司在2019年6月解除工号。案涉团体保险的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办人黄小琴在该《证明》上签字。再查明，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王家桥派出所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谭圆圆（女，汉族，1995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15211995××××××××，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县观音镇南华街5号附128号），于2018年6月23日4时40分许在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小屯立交桥上层意外坠落死亡，经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调查，排除他杀可能。本院认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百年人寿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百年人寿保险公司予以承保，故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百年人寿公司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谭园园作为被保险人，其个人或其受益人享有对该保险合同所涉保险金的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谭园园与百年人寿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百年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百年人寿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的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本案中，被保险人谭园园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百年人寿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百年人寿公司给付谭光彬、郑双保险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投保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谭园园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所涉被保险人为谭园园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2.如保险合同有效，则谭园园的行为是否构成《百年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谭园园具有保险利益，所涉谭园园的保险合同有效。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依据百年人寿公司出具的《个人凭证》记载的谭园园个人信息情况，可以认定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投保时向百年人寿公司提供了谭园园的个人信息，即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案涉保险时，其认可谭园园系其公司人员。同时结合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及投保经办人黄小琴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谭园园曾自2017年7月27日开始受雇于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且依据《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记载，投保单位已对被保险人谭园园就案涉保险进行了宣导和沟通，谭园园应了解保障内容并同意由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统一办理投保，在百年人寿公司向谭园园出具《个人凭证》后，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谭园园提出异议，应视为被保险人谭园园同意投保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其订立合同。同时结合谭园园受雇时间早于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时间的事实，可以认定投保人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投保时与被保险人谭园园之间具有保险利益，故所涉谭园园的保险合同有效。关于百年人寿公司主张谭光彬笔录中陈述谭园园并非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的上诉理由，因泛华世纪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已认可谭园园系其公司人员，且结合保险公司保险推销人员工作较为随意的特点，即使谭园园从事首饰销售工作或者谭光彬使用谭园园名字登记工号，均不排除谭园园从事保险推销业务。故本院对百年人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谭园园的行为不构成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理由如下：首先，证人周文燕曾在公安机关供述谭园园在高架桥即将掉落之前曾与其说“再见”，但在之后又出具证明陈述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的陈述系“假话”，故周文燕虽为谭园园临死前唯一见过的其认识的人，但其反复矛盾的陈述导致其证言及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的陈述均无法采信。而且因周文燕身份特殊，其陈述远没有与谭园园不相识的施救人员徐少亮的陈述客观，而根据徐少良的陈述，谭园园当时“什么都没有说”。综上，对谭园园系自杀的认定依据不足。其次，《百年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约定的高风险活动包括潜水、跳伞、攀岩、驾乘滑翔机或滑翔伞、探险、摔跤、武术比赛、特技表演、赛马、赛车等高风险活动。百年人寿公司主张谭园园从高架桥落下的行为属于高风险活动，而谭光彬、郑双认为不属于高风险活动，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从该条款约定的通常理解来看，所例举的高风险活动均属于被保险人主观上即认知并从事的活动，而本案不能推定谭园园落桥的行为系在其认知范围内自愿从事的活动。且在双方对高风险活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亦应作出对百年人寿公司不利的解释。故百年人寿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百年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