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再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庆义，男，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徐州市泉山区城南大道**维天大厦（翟山农贸市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吴继良，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吴丽娜，江苏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尚庆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庆义、被上诉人十龙公司诉讼代表人吴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庆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30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4526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十龙公司成立前吴继良拖欠尚庆义的工资及10万元的借款应当由十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筹建设立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在公司成立后应当由公司承担。吴继良以十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双重身份确认对于公司设立前筹备阶段拖欠尚庆义的工资及10万元的借款一并计入工资总额中，实质上就是十龙公司确认了公司筹备阶段产生的债务由公司承担并确认了债务的性质，且十龙公司作为尚庆义工作成果的受益者，其在公司成立阶段发生的劳动报酬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当然应当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一审认定属于吴继良个人负担的债务显然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了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二、十龙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尚庆义工资190万元及奖励房屋折价款100万元。首先，尚庆义的年薪30万元是与公司约定且以事实确认并实际履行，虽然十龙公司未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书面约定年薪工资数额，但是并不等于双方没有对工资及年薪进行了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开始实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公司的义务，未签订劳动合同也视为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米莎莎作为十龙公司的办公人员，年薪10万元，其明确知道自己与公司约定的年薪标准，并不是没有约定年薪或约定不明确，同理，尚庆义的年薪30万元也是与公司有明确约定，根据十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继良出庭调解的协议中均可以看出，尚庆义的年薪30万元系明确的，应当予以支持。且根据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如用人单位对工资标准存在异议，应当由用人单位就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并无举证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劳动者尚庆义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公司文件等为由不予认定已经查明的工资标准，明显违反了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十龙公司是基于翟山西坡项目（2004-6地块）而成立的项目公司，如不存在该开发项目就不会成立十龙公司，自2003年12月开始，尚庆义为十龙公司筹备阶段的主要工作是帮着追讨该地块的开发权，后来也是在尚庆义的不懈努力下将该地块的开发权追偿至十龙公司名下。2009年4月十龙公司成立后，尚庆义担任公司的副总及工程部部长，虽然十龙公司经营期间并未将房地产项目顺利开发，但是并不能否认尚庆义为十龙公司自筹备阶段至公司成立后，持续为十龙公司做出的巨大贡献，故十龙公司因此给予其年薪30万元及奖励住房一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但因公司筹建阶段一直未足额支付工资，于2012年3月经与十龙公司对账确认，扣除公司已支付过的工资，尚欠工资190万元，后房屋奖励无法兑现，因此十龙公司在调解中折现成现金予以奖励，并不违法及存在不当之处。十龙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所有人，也是尚庆义多年劳动付出的受益人，承担相应的债务也在情理之中，且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发放年薪及奖励房产均是以公司房产项目开发好为条件，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认定显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尚庆义与十龙公司并未侵犯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调解书确认的工资数额是原告多年辛苦付出的劳动报酬，尚庆义依法获取劳动报酬，并没有违反法律的任何规定，更不能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而尚庆义在离职时公司仍处于正常的运营状态，不可能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情况，此时也尚未发生资不抵债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书侵犯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调解书。十龙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十龙公司成立前的吴继良拖欠尚庆义的工资，不应该由十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第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也不应该列为十龙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资，不应由十龙公司承担。第三，对吴继良承诺上诉人的年薪，从承诺的背景来看，上诉人不具备领取年薪的条件。最后是关于吴继良承诺的奖励上诉人一套110平方米房子的问题，同样不具备奖励的条件。尚庆义向徐州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1、十龙公司支付拖欠工资人民币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十龙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十龙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前向尚庆义一次性支付工资300万元。原审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8年10月24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发出民（行）监（2018）32031100009号再审检察建议。经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对原审调解书进行了审查。经审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该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3）泉民初字第4526号民事调解确有错误，裁定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尚庆义称，尚庆义从2003年12月开始为十龙公司筹建开发公司的工作，2009年4月十龙公司成立后，尚庆义担任公司的副总及工程部部长，因公司筹建设立阶段一直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在2012年3月份经与公司对账确认，扣除公司已经支付过的工资，尚欠工资190万元，同时基于尚庆义对于公司的多年的贡献，公司奖励尚庆义住房一套，后因十龙公司迟迟未能履行，尚庆义提起仲裁后依法诉至贵院，因十龙公司不能将住房交付，经法院组织调解，将该住房折现出具了民事调解书，针对检察院再审检察意见书，尚庆义补充三点意见。第一点，尚庆义的工资数额并没有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筹建设立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在公司成立后应当由公司承担，尚庆义的年薪是30万元，因在公司筹建阶段并没有足额发放在公司成立后，也没有足额发放，公司对于该债务进行确认，是合法有效的，也是属于公司应当承担的合法债务并非虚构，而检察院说的10万元借款并不包含在本案的工资调解范围之内，工资数额是符合十龙公司与尚庆义之间的约定也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对于工资数额的高低属于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自由约定，法律不应当对工资数额的高低予以评价，其是与劳动者的贡献能力相挂钩的。第二点，调解书将奖励的房产计入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工资中包含了奖金、奖励等项目，在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明确是基于尚庆义多年对公司的贡献给予的奖励，该奖励是属于尚庆义应得的劳动报酬，并非检察院所认为的属于赠予，在尚庆义起诉后因为公司主张将该房屋折现计入调解的数额，实质上是将实物奖励折算为奖金，这本身就包含在工资的范围之内，所以计入工资数额并无不当。第三点，尚庆义与十龙公司达成调解书也并没有侵犯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首先，调解书确认的工资数额是原告多年辛苦付出的劳动报酬，尚庆义依法获取了劳动报酬，并没有违反法律的任何规定，更不能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而尚庆义在离职时公司仍处于正常的运营状态，不可能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情况，此时也尚未发生资不抵债的情况。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调解书。被申请人十龙公司辩称，第一，目前十龙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在债权审查确认阶段，根据生效的调解书，确认了尚庆义的职工债权同时予以说明如果相关法律文书被撤销，债权金额相应做调整。第二，管理人根据检察院的审查建议书以及尚庆义在债权申报阶段提供的资料认为十龙公司不欠尚庆义工资款，理由如下：根据检察院调取的工资发放表十龙公司以累计支付工资134000元，另结合检察院询问吴继良的笔录十龙公司通过各种福利形式支付尚庆义25万元的车辆，其子30万元的上学费用，合计是55万元，两项共计684000元，根据企业破产法113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管人员的工资不应高于企业平均工资，所以十龙公司认为累计向尚庆义支付的工资已经足额满足企业平均工资的条件，因此，不应再向其支付工资，鉴于职工债权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属于第一顺位优先支付的，优先清偿的债权，如果继续按（2013）泉民初字第45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其债权，是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该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尚庆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再审查明，从2003年开始尚庆义为吴继良工作。2009年4月1日十龙公司成立，吴继良任十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庆义被十龙公司聘为副总经理兼工程部长。十龙公司经营期间并未开发建设任何工程项目，仅购买了一处位于翟山的土地使用权，且负有上亿元的债务。2013年十龙公司因陷入债务危机被多个债权人起诉至法院，无法继续经营。尚庆义在十龙公司工作期间，每月领取2000-5000元不等的工资。另外，尚庆义认可在工作期间十龙公司还向其支付购车款15万元、子女学费30万元。2012年3月21日十龙公司向尚庆义出具190万元的工资欠条。同日，十龙公司还向尚庆义出具10万元的借条一张。尚庆义承认该借款是2003年吴继良个人因干工程需要所借，2012年3月吴继良向其出具的总条子。2012年3月30日，十龙公司向尚庆义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尚庆义同志多年来对十龙公司的贡献，公司决定奖励给尚庆义同志11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2013年11月13日尚庆义起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对吴继良、尚庆义的询问笔录、十龙公司的工资单，尚庆义原审提供的欠条、借条、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十龙公司成立前吴继良拖欠尚庆义的工资是否应由十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十龙公司成立前，吴继良个人雇佣尚庆义期间所欠的工资，应由吴继良个人负担，不应计入十龙公司的债务之中。二、关于尚庆义主张的1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由十龙公司偿还的问题。尚庆义主张十龙公司欠其借款十万元，提供了十龙公司2013年3月21日出具的借条，但尚庆义自认该借款是2003年吴继良个人因干工程需要所借，因此该笔借款是吴继良的个人债务，不应当由十龙公司偿还。另外，借贷纠纷与劳动争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三、关于十龙公司是否拖欠尚庆义工资的问题。虽然吴继良口头承诺尚庆义的年薪为20万元，但发放年薪的条件是公司房产项目开发好了。由于十龙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发任何房产项目，因此尚庆义不具备领取年薪的条件。自十龙公司2009年4月成立起至2012年3月，尚庆义在十龙公司工作期间每月领取了2000元-3000元工资，而且尚庆义认可十龙公司还向其支付购车款15万元、子女学费30万元，因此十龙公司不拖欠尚庆义的工资。尚庆义主张年薪30万元，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公司文件、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尚庆义先后陈述年薪为40万、30万元，吴继良先后陈述尚庆义年薪15万元、20万元，也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吴继良承诺奖励尚庆义一套110平方米房子的问题。吴继良虽然承诺奖励尚庆义一套110平方米的房屋，但奖励的条件是公司房产项目开发好后，由于十龙公司并未开发建设任何房产项目，因此尚庆义不具有获得奖励110平方米房屋的条件。综上，十龙公司并不拖欠尚庆义的工资190万元，也不应承担向其支付100万元奖励房屋折价款和偿还10万元借款的义务。尚庆义与十龙公司虚增工资数额，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调解书对尚庆义与十龙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泉民初字第452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尚庆义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尚庆义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尚庆义主张的工资及1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由十龙公司偿还的问题。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十龙公司成立前，吴继良个人雇佣尚庆义期间所欠的工资，应由吴继良个人负担，不应计入十龙公司的债务之中。尚庆义主张十龙公司欠其借款十万元，提供了十龙公司2013年3月21日出具的借条，但尚庆义自认该借款是2003年吴继良个人因干工程需要所借，因此该笔借款是吴继良的个人债务，不应当由十龙公司偿还。借贷纠纷与劳动争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二、关于拖欠尚庆义工资及奖励尚房屋折抵款的问题。吴继良虽然口头承诺尚庆义的年薪为30万元及一套110平方米的房屋，但兑现的条件是十龙公司房产项目开发好后，由于十龙公司并未开发建设任何房产项目，因此尚庆义不具有领取年薪及奖励房屋的条件。且自十龙公司2009年4月成立起至2012年3月，尚庆义在十龙公司工作期间每月领取了2000元-3000元工资，而且尚庆义认可十龙公司还向其支付购车款15万元、子女学费30万元，因此十龙公司不拖欠尚庆义的工资。尚庆义主张年薪30万元，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公司文件、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尚庆义与十龙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侵犯案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由于尚庆义与十龙公司本身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十龙公司不可能拖欠尚庆义的工资，十龙公司与尚庆义签订的调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十龙公司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减少了债权的清偿比例，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尚庆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杜有刚审 判 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戚厚德书 记 员  袁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