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23民初686号 原告：李某甲（李某乙父亲），男，现住湖南省保靖县。 原告：彭某某（李某乙母亲），女，现住湖南省保靖县。 原告：李某丙（李某乙之子），男，现住湖南省凤凰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李某丙祖父），男，现住湖南省保靖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斌（李某甲女婿），男，现住湖南省凤凰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平，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地址：凤凰县。 经营者：田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姣（田某某孙媳妇），女，现住湖南省凤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甲、彭某某、李某丙与被告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甲、李某丙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斌、伍兴平和被告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姣、彭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甲、彭某某、李某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48091.48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 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0日前，李某乙因肌肉酸痛到被告凤凰县田氏诊所就诊，在服用了该诊所开的药后出现全身皮疹、瘙痒。李国军于2018年6月13日到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没有缓解，6月15日转入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药疹，经治疗没有好转，6月26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红皮病型药疹、药物性肝损害、脓毒症。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于2019年3月5日最后诊断：1、脓毒性休克；2、肺部感染（细菌+真菌）；3、药物超敏反应综合征；4、糖尿病（Ⅰ型？）；5、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6、巨细胞病毒感染；7、EB病毒感染；8、低蛋白血症；9、低钾血症；10、胸腔积液；11、脂肪肝。同年3月5日转入凤凰县人民医院，李某乙于2019年5月26日上午4时15分突然出现心脏停止，呼吸减慢，呼之不应，经抢救于4时40分死亡。2019年5月29日，凤凰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记录的死亡原因为：药物性过敏。李某乙去世当天，原告立即向凤凰县卫计局职能部门进行投诉，职能部门在接到投诉后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材料发现被告营业执照登记名称“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2日。许可证登记机构名称“田氏诊所”。平时是该诊所法定代表人田某某之子田世文（无执业医师证书）在诊所坐诊，李某乙到被告处就诊当天是黄朝辉（无执业医师证书）开的药。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处方管理办法》第四十七条“未取得处方权的人员及被取消处方权的医师不得开具处方”，《处方药与非处方药分类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处方药必须凭执业医师或执业助理医师处方才可调配、购买和使用”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李某乙药物性过敏经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经与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辩称，原告起诉称“李某乙到被告就诊”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只是按照患者要求售卖药品，系药品销售行为，不是诊疗行为，且被告在李某乙死亡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告是依法依规成立，具备合法营运资质，其出售药品的行为合法合规；2、李某乙是直接到被告处购买感冒药品，被告对其未进行任何诊疗活动，且无证据证明其死亡与被告处售药有关联；3、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被告对李某乙进行了相关诊疗。李某乙从进入被告处到离开，只有几分钟时间，被告只是按照其要求向其售卖感冒药物（布洛芬片、硫酸庆大霉素片、醋酸泼尼松片）；4、原告委托的鉴定机构明确答复无法确认李某乙的死亡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三原告提交的证据： 1、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欲证明李某乙因服用药物发生过敏，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病历不能证明李某乙的死亡原因，也不能证明李某乙死亡与被告存在关联，同时该病历证实李某乙在被告处购药后自行到其他药店购买外敷药及内服药的事实；认为该死亡医学证明书是无效证据，该证明书没有民警签字及派出所盖章（备注栏第二条说明“无医师及民警签名、医疗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凤凰县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询问笔录及凤凰县卫生健康局的卫生监督意见书、营业执照和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欲证明被告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处方管理办法》、《处方药与非处方药分类管理办法》的规定，存在过错，与李某乙药物性过敏经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联系，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主体适格，医患关系成立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乙死亡与被告有关，田某某的询问笔录中没有签字确认属实或无误，该卫生监督意见书没有载明具体的法律条款，且该意见书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但是依据的却是6月26日的笔录，该证据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治疗费发票、收据、微信记录，欲证明李某乙住院治疗期间所支出的费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其中约30万元是被告垫付的，原告应当返还；对该收据和微信记录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务工情况说明（2份），欲证明李某乙在医疗事故发生前，在凤凰县城居住多年，工资收入来源城镇务工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务工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居委会仅根据三个证明人的证明出具说明，但未到现场核实，不具有真实性。居委会证明没有负责人或出具人签字，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综合全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收条，欲证明原告支付尸体转运费12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原告申请证人刘家文、田春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经审查，本院认定李某乙生前在宏发汽车美容中心工作的事实。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1、2018年6月13日-6月15日李某乙在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019年3月5日-4月8日李某乙在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嘱单、2019年5月1日-5月26日李某乙在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嘱单、2018年6月15日-6月25日李某乙到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嘱单、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李某乙到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嘱单、李某乙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记录，欲证明李某乙在被告处购买感冒药后，曾自行到药店买药外敷及口服治疗，李某乙在凤凰县人民医院、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期间，也大量使用被告向李某乙出售的药物（布洛芬片、醋酸泼尼松片）的事实。经质证，三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认为李某乙病历上在药店买口服药的记录实际就是在被告处买药。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医疗纠纷调解记录、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XXXX），欲证明李某乙的死亡原因、损害后果等均无法明确，原告不能证明李某乙死亡与被告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经质证，三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明被告与李某乙死亡是否存在因果联系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经审查，对该医疗纠纷调解记录、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依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一、原告李某甲、彭某某系李某乙的父母，李某丙系李某乙之子。2018年6月10日前，李某乙因肌肉酸痛到被告凤凰县田氏诊所，该诊所由黄朝辉向李某乙出售了药物，但黄朝辉不是被告处工作人员且没有医师执业证书，其是被告处一名护士的丈夫。后凤凰县卫生健康局因被告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出具卫生监督建议书，责令被告停业整顿15天。 二、2018年6月13日-6月15日期间，李某乙因全身多处皮肤丘疹，伴瘙痒3天到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给予治疗后，症状缓解不明显，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后李某乙于2018年6月15日-6月25日期间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药疹、湿毒侵袭、急性泛发性发疹性脓疱病、高尿酸血症、中毒性肝炎；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李某乙于2018年6月26日-9月19日期间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红皮病型药疹、药物性肝损伤、脓毒症；出院医嘱：出院带药，不适随诊等。李某乙于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期间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吉首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李某乙于2018年11月5日-2019年1月21日期间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药物超敏反应综合征、药物性肝损害；出院医嘱：出院带药，不适随诊等。李某乙于2019年3月5日-4月8日期间到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肺部感染、药物超敏反应综合征等；出院医嘱：出院带药，不适随诊等。李国军于2019年5月1日到凤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5月26日4时15分突然出现心脏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微弱、心音消失等情况，经抢救，病情无好转，李某乙于2019年5月26日4时40分死亡。最后诊断：药物超敏反应综合征、脓毒血症、肺部感染等。 三、2019年5月28日，李某乙的家属与被告在凤凰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经协调商议：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李某乙方均愿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双方均不提出尸检要求。 四、2019年10月3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认为患者李某乙已死亡，未行尸体检验，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在未明确损害后果的情况下无法对医方的诊疗行为进行评价，缺乏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之规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凤凰县沱江镇田氏诊所的行为与李某乙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1、原告诉称李某乙因肌肉酸痛到被告凤凰县田氏诊所就诊，在服用了该诊所开的药后出现全身皮疹、瘙痒。经凤凰县人民医院、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多个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无效后死亡；2、三原告和被告通过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因“认为患者李某乙已死亡，未行尸体检验，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在未明确损害后果的情况下无法对医方的诊疗行为进行评价，缺乏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之规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3、三原告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被告的过错行为与李某乙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某甲、彭某某、李某丙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32.82元，由原告李某甲、彭某某承担，原告申请免交，本院依法准予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兵权 审 判 员  王春平 人民陪审员  侯 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彭路遥 书 记 员  周 洲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 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