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实信广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67294585G。 法定代表人：唐慧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懿,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涪城苏宁易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花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592766068B。 法定代表人：杨万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诗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烨，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实信广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信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涪城苏宁易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苏宁易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实信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懿，被上诉人绵阳苏宁易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诗雨、王灵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实信广告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欠款92762.86元及承担该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27828.86元，共计120591.72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书》，合同期满后仍有部分款项未结。双方于2017年3月11日对账后制作了《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确认被上诉人尚欠129762.86元，上诉人在4月24日发送《告知函》要求其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2017年11月4日被上诉人的员工出具《清欠说明》一份，确认已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仍有102762.86元，并有被上诉人员工4人签名捺印。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当日支付一万元，剩余92762.86元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结清，被上诉人员工左圣瀛签名捺印。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左圣瀛、童静、李琳、刘平均系其公司员工，但称刘平伪造公司公章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认可《回款明细表》中印章的真实性，但此文件并非与刘平无关，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印章使用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从上述说明等来看，不难看出，左圣瀛系被上诉人此项业务的经办人，一直为此项目的负责人，上诉人有足够理由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已经达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左圣瀛的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果。3.一审时被上诉人辩称该笔款项的交易方式与合同约定不一样，在合同期满，双方无继续合作的意愿，双方制作《回款明细表》并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原约定方式的变更和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绵阳苏宁易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阐述的事实并非一审查明的事实，在一审中举证的《清欠说明》、《回款明细表》，有被上诉人员工的签名，其是我方公司员工，但并不认可其签字行为，明细表中与双方交易模式有很大不同，原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下单确认，上诉人进行制作后由被上诉人验收，上诉人再进行结算开票，支付费用，但是上诉人102762.86元的货款并不符合交易模式，上诉人在一审举证中有多处不同时，就不能达到该债权成立的高度盖然性和证据要求，一审要求举证责任及鉴定期限在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故上诉人应该承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所阐述的员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中需要经过确认订单、验收等多个环节，签字员工均没有参与其环节的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对签字的这些员工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授权，故没有证据证明签字的员工行为属于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8日，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安装及日常维护商场内各类宣传品及相关物料，期限一年，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费用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为结算单价为固定包干单价，双方按照实际制作写真喷绘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喷绘物料数量据实结算，结算账期为月结，乙方当月完成制作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喷绘物料，甲方于次月进行相应款项的结算，付款方式为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双方依据乙方上月《喷绘制作（变更）确认单》约定向甲方累计制作安装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喷绘物料数量，及本协议附件一所列结算单价核算甲方应支付的上月服务费金额，双方核算无误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发票后6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上月服务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无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的理由逾期付款，在得到乙方书面通知后15日内仍不付款视为逾期，自逾期之日起乙方将每日按照应付未付款项总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合同另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1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作期限届满后的30个工作日内，经甲方确认甲乙双方无未解决纠纷，乙方已妥善履行了本协议项下全部义务，甲方在扣除乙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违约金后，将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如有）无息退还乙方。2017年4月24日，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出具《告知函》，要求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结清欠款129762.86元，《告知函》加盖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印章。绵阳苏宁易购质证该证据为传输图片，并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9月11日，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左圣瀛、石洪梅在《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上签名，左圣瀛签署“金额确认无误”字样，《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加盖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印章，庭审绵阳苏宁易购质证对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涉案的刘平已因伪造被告公司印章解除劳动关系，“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系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员工伪造。2017年11月4日，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琳、童静、左圣瀛、刘平在《清欠说明》签名捺印，载明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与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截止2017年11月尚有102762.86元尚未结清，承诺于2018年1月24日前分批次结清剩余全部欠款102762.87元。2018年2月9日，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左圣瀛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与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尚有102762.86元尚未结清，承诺2018年3月31日前结清，左圣瀛签名捺印并备注“2月9日支付1万现金”。绵阳苏宁易购质证认可上述人员系其员工，陈述并未授权给上述员工处理相关事宜；实信广告公司承认出具上述材料时上述人员并无相关授权，实信广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其职务，且系与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实际对接的人，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 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实信广告公司；2019年6月13日，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绵阳苏宁易购。绵阳苏宁易购承认实信广告公司尚有5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其处，认可《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所载珠宝节至母亲节共计12项活动开票、回款的真实性。对《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所载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30日活动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未载明详细名称，只简略的写明活动制作,这两笔款项并没有详细的活动作为依托，也没有相关的制作的物料，未经下单确认，也未经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验收,且交易模式与此前双方的交易模式不同，因此绵阳苏宁易购质疑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庭审绵阳苏宁易购出示的《制作安装（变更）确认单》、《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验收单》，与实信广告公司出示的转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珠宝节至母亲节共计12项活动的支付流程均系按照《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执行，顺序为双方在确认单上加盖公章，由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进行制作，经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并且收到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后予以付款;实信广告公司陈述认可珠宝节至母亲节共计12项活动支付流程均有《制作安装（变更）确认单》、《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验收单》，之后的费用没有形成上述材料，是因当时万达与苏宁易购并购，实信广告公司提出确认通知，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因并购事宜一直未与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进行正面的确认，后来是万达百货市场部的工作人员进行确认并出具相关结算凭证，《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出具后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支付2万元，具体时间及支付方式不详。2018年2月9日万达公司员工左圣瀛支付原告1万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实信广告公司作为绵阳高地广告有限公司、绵阳苏宁易购作为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实信广告公司所出示的证据，《清欠说明》、《情况说明》签名人员与双方之前交易过程中《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验收单》签字人员并不一致，仅凭签字人员系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员工不构成表见代理，亦无相关授权，不能认定上述人员签字行为对绵阳苏宁易购具备法律效力；《告知函》虽加盖万达公司印章，无原件，绵阳苏宁易购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加盖公司印章，在绵阳苏宁易购质疑公司印章真实性、质疑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30日活动制作真实性的情况下，实信广告公司对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30日活动制作的履行并无证据出示，且之后的结算、支付亦与前12次交易大不相同，在合意形成的真实性存疑时实信广告公司亦未在该院指定期间对印章真实与否申请鉴定，且仅凭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实信广告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30日活动制作的费用真实发生，现有证据反映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对珠宝节至母亲节共计12次的交易费用均已支付，实信广告公司请求绵阳苏宁易购支付合同欠款及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实信广告公司判令绵阳苏宁易购退还保证金5000元这一诉请，因绵阳苏宁易购认可上述费用存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30日这一期限已至，绵阳苏宁易购亦未抗辩存在实信广告公司需要扣减损失赔偿、违约金的情形，对实信广告公司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绵阳苏宁易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实信广告公司保证金5000元；二、驳回实信广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00元，由绵阳苏宁易购负担50元，由实信广告公司负担1311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绵阳苏宁易购是否尚欠实信广告公司喷绘制作费用。实信广告公司主张欠款，其对欠款事实的成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实信广告公司为此举证2017年4月24日的《告知函》、2017年9月11日的《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2017年11月4日的《清欠说明》、2018年2月9日的《情况说明》、2018年6月13日的《会议纪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部分证据均只能证明实信广告公司所主张欠费金额形成之后的结算确认情况，并不能证实欠费金额本身的形成过程。而根据案涉《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政策约定“每次负责制作喷绘物料工作的具体时间、规格、材质、工艺、数量等，均应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喷绘制作（变更）确认单》为准……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发送的《喷绘制作（变更）确认单》当日签章确认……乙方收到甲方电话、书面或其他形式的制作通知后，应在2小时内及时响应，并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满足甲方制作要求。”的内容可知：1.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可以电话等方式告知喷绘制作通知，实信广告公司须在2小时内予以响应；2.喷绘具体制作事项的确认以双方签订的《喷绘制作（变更）确认单》为准，并未有电话即可确认喷绘制作事项的约定。再根据该协议第四条验收标准约定“甲方在乙方交付喷绘物料后，应及时组织有关人员对乙方交付的喷绘物料的材质、规格、尺寸、数量、内容等进行验收，验收无误后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出具《喷绘制作验收单》”的内容，可知喷绘制作完成应当有验收过程和相关依据。本案实信广告公司就案涉争议部分的喷绘制作费用从喷绘制作的通知、协商、确认、验收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第五款明确约定结算资料包括《喷绘制作（变更）确认单》、《喷绘制作验收单》，故实信广告公司于此所举证据并不符合案涉《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关于结算事项的约定要求。其次，绵阳苏宁易购对《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所加盖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从实信广告公司的举证来看，既然其在2017年9月11日的《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中已经获得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欠款数额，则其没有必要再三要求以《清欠说明》、《情况说明》等方式予以确认。且该明细表中2016年4月29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30日连具体的活动名称都没有。故实信广告公司主张结算的依据和行为方式与案涉《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相符，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尽管《绵阳万达百货活动物料制作开票回款明细表》加盖有显示为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但不能以此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另外，《清欠说明》、《情况说明》的签字人员不是之前签署《写真喷绘业务合作协议》的授权代表曲德君，且亦无证据证实该部分人员可以代表绵阳万达百货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故实信广告公司主张绵阳苏宁易购欠款事实成立的依据不足，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不能认定绵阳苏宁易购尚欠实信广告公司喷绘制作费用。上诉人实信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上诉人实信广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