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高维权，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玉，上诉人高维权之妻，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亚宇，男，198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金晴晴，女，1993年9月19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后白庙子村。法定代表人：方彪，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高维权因与被上诉人吴亚宇、金晴晴、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1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维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玉、赵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亚宇、金晴晴、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维权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辽071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判决仅以买卖车协议签订之时方彪并非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否认了高维权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错误的。一、高维权与张中学合伙购车，并于2015年8月31日以张中学名义与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海公司”）签订《买卖车协议书》以及《车辆代管协议书》，在《买卖车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150日后生效（2016年1月29日生效），运海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系方彪，2014年8月6日，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秋明，2015年9月8日公司再次将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方彪。在张中学与运海公司签订协议的时侯，运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为蔡秋明，但仅仅过了八天，运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又变更为方彪，且在《买卖车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生效时间为在2016年1月29日，运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这个生效时间法定代表人已然为方彪。方彪作为运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卖给张中学、高维权的车辆是明知且认可的，这一点从涉案车辆交付给高维权，并且该车一直归高维权占有使用这节事实可以得到印证。二、金晴晴在一审中对高维权提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原审法院认为高维权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认为高维权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发生效力，本案中，高维权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被法院查封这个期间一直对该车实际占有、使用，通过一审高维权提交的车辆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维修记录单、高维权雇佣的司机以及单守盈等人调查笔录中均可以得到证实，其次在（2018）辽0711执异6号执行裁定听证审理中，金晴晴提交的与运海公司签订的车辆代管协议的样式与高维权提交的格式完全一致，连法定代表人签字都没有，也没有加盖运海公司公章，由此看来运海公司在对外签订合同时存在不规范、不严谨之处，并非是高维权的过错，车辆买卖协议没有加盖公章属于合同瑕疵，不应以此否认合同的整体效力，应综合全案的证据来认定车辆的所有权。三、在运海公司为金晴晴向吴亚宇借款担保中，金晴晴如未按期还款，运海公司有权利将车辆自行处置，因此运海公司对外出售车辆属于有权处置，运海公司与张中学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关系合法有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及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补充，本案听证庭审上金晴晴陈述购车金额为20万元，一审开庭又陈述购车花了32万元，证明金晴晴与运海公司、吴亚宇的借款关系是虚假的。吴亚宇、金睛睛、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高维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辽Ｇ×××××车辆（牵引车）、辽Ｇ×××××（挂车）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不得对GA2686、辽Ｇ×××××车辆执行。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亚宇诉被告金晴晴、被告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辽0711民初19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金晴晴、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偿还吴亚宇借款99800元。因金晴晴、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被告吴亚宇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2月26日查封了被执行人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辽Ｇ×××××号欧曼挂车一辆。原告高维权于2018年3月13日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辽Ｇ×××××牵引车、辽Ｇ×××××车的查封。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辽07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高维权的异议请求。高维权不服该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查，原告提供一份买卖车协议，协议中写明乙方方彪将车牌号为辽Ｇ×××××福田牌车卖给甲方张中学，协议落款处有方彪、张中学签字，协议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原告自述其与张中学合伙购车。另查，买卖车协议签订日期2015年8月31日，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秋明。现辽Ｇ×××××号欧曼挂车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仍为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已登记的机动车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辽Ｇ×××××号欧曼挂车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原告高维权诉请对该车享有所有权，但其提供的买卖车协议是张中学与方彪签订，并未加盖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公章，而方彪当时并不是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亦不能证明是转给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的关于该车辆的价款。庭审中被告金晴晴对买卖车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认为原告高维权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执行案外人）高维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00元，由原告高维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申请张中学出庭作证，想证明上诉人是与张中学共同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后张中学将对案涉车车辆份额转让给上诉人，该车辆挂靠被上诉人锦州运海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以下简称运海公司）。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对于此节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购买车辆后，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至法院查封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运海公司名下。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买卖车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方彪个人与张中学签订，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31日。该协议书约定方彪将案涉车辆卖与张中学，价款为15万。该协议书注明见证方为被上诉人运海公司。协议中的当事人方彪原系被上诉人运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8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方彪变更为蔡秋明，在2015年9月8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方彪，而该协议书约定生效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因此方彪签订买卖协议书卖车实际是代表被上诉人运海公司进行卖车。上诉人另提交车辆代管协议书、张中学、单守盈、霍龙的证人证言、农业银行卡易明细3张等证据，与前述买卖车协议书相互佐证，证明上诉人与张中学，是在霍龙的介绍下，并通过中介方单守盈共同购买登记在被上诉人运海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价款为15万，并与被上诉人运海公司签订车辆代管协议书，将案涉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运海公司名下，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上诉人另提交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1张、王树声、白凤林证人证言、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修车记录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张中学共同购买案涉车辆后一直在使用、运营该车辆，后上诉人又从张中学手中将其拥有车辆的份额全部购买，并独自使用、运营案涉车辆直到被原审法院查封为止。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运海公司手中实际购买案涉车辆并占有使用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既然已购买并占用使用案涉车辆，其当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二审中被上诉人金睛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在原审被上诉人金睛睛主张案涉车辆，是其本人从被上诉人吴亚宇借款购买并挂靠在被上诉人运海公司名下的，并提交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吴亚宇、借款人为被上诉人金睛睛、担保人为被上诉人运海公司的借款协议书1份来支持其主张。但即使被上诉人金睛睛原审主张案涉车辆是其购买的事实能够成立，被上诉人运海公司卖车的行为则属于无权处分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也属于善意取得，其依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高维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11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辽Ｇ×××××车辆（牵引车）、辽Ｇ×××××（挂车）的执行；三、驳回上诉人高维权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460元，由被上诉人吴亚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