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前街12号123室。法定代表人：刘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威，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越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28号6层A座1525号。法定代表人：梁晓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盾雪，男，北京尚越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鲍氏宜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越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越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氏宜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尚越堂公司立即支付鲍氏宜民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6月15日的房租27101元、水电费4796.74元、物业费7462.47元，共计39360.21元，并依照《合作协议》立即支付合作费及管理费292000元。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在尚越堂公司已出庭应诉的情况下误作缺席判决，并称黎盾雪为实际控制人，意在弱化尚越堂公司作为法人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作协议》并非约定转租，而是正常的业务合作，期间鲍氏宜民公司为尚越堂公司办理了工商手续、物业沟通、财务对接等事务，且双方以房租原价合作，鲍氏宜民公司并未取得所谓的房租利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合作协议》为转租协议且未经出租人同意，也不必然导致该协议无效。尚越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鲍氏宜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鲍氏宜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越堂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2018年5月1日至6月15日房租27101元（18067.5元每月*一个半月）、水电费4796.74元、物业费7462.47元（4974.98元每月*一个半月），共计39360.21元；2、尚越堂公司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向鲍氏宜民公司支付合作费及管理费292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8000元*36.5个月=292000元）；3、尚越堂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中国新世界电子有限公司（出租方）与鲍氏宜民公司（承租方）签署《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北京新世界中心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3号新世界商场五层商铺出租给鲍氏宜民公司，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合同另约定未经出租方同意，鲍氏宜民公司不得擅自将所租店铺全部或部分交付、转租、允许或转让予第三人独立或共同使用。鲍氏宜民公司（甲方）与尚越堂公司（乙方）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双方就共同使用甲方承租的北京市崇文门外大街新世界商场五层场地，分别经营美容美发和美甲业务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将承租的前述场地，划分出160平方米供乙方使用，由乙方负责内部装修和自主经营，合作期限内前两年乙方按照出租方制定的标准缴纳租金，物业费和出租方规定的收费项目，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2、自第三年即2015年6月1日开始，除以上向出租方缴纳的房租外，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合作费及管理费8000元，每月1日前，向甲方缴纳。3、合作期间，乙方负责此场地承租协议上的全部房租及物业费，乙方应按照与出租方合同中约定的时间按时交纳所有费用。如有逾期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交纳的房租押金及物业押金在合同终止退场时全部退还给乙方。4、鉴于双方业务的相近性和客户的趋同性，双方合作期间，共同享受客户资源，尽可能将自己的客户促成给对方。……6、乙方以自己名义自主经营，不得损害甲方利益和消费者权益，如有任何违法行为，由其自己承担。……12、本合同的期限与甲方和新世界签订的合同终止日期相同。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5月17日，尚越堂公司（甲方）与黎盾雪（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双方就共同使用甲方承租的北京市崇文门外大街新世界1期商场五层场地，分别经营美容美发和服装业务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将承租的前述场地，供乙方负责内部装修和自主经营，合作期限内乙方按照出租方制定的标准缴纳租金，物业费和出租方规定的收费项目。2、合作期间，乙方负责此场地承租协议上的全部房租及物业费，乙方应按照与出租方合同中约定的时间按时交纳所有费用。如有逾期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交纳的房租押金及物业押金在合同终止退场时全部退还给乙方。3、鉴于双方业务的相近性和客户的趋同性，双方合作期间，共同享受客户资源，尽可能将自己的客户促成给对方。……5、乙方以自己名义自主经营，不得损害甲方利益和消费者权益，如有任何违法行为，由其自己承担。……10、本合同的期限为5年，或与甲方和鲍氏宜民公司与新世界签订的合同终止日期相同。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6月21日，黎盾雪（甲方）与吴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主要内容约定：双方就共同使用甲方承租的北京市崇文门外大街新世界1期商场五层场地，分别经营美容美发和服装业务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将承租的前述场地，划分出120平方米（建筑面积）供乙方负责内部装修和自主经营，合作期限内乙方按照出租方制定的标准缴纳租金，物业费和出租方规定的收费项目。2、自2015年6月1日开始，除以上向出租方缴纳的房租（10元/每平米/每天）外，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合作费及管理费4000元。3、合作期间，乙方负责此场地承租协议上的全部房租及物业费，乙方应按照与出租方合同中约定的时间按时交纳所有费用。如有逾期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交纳的房租押金及物业押金在合同终止退场时全部退还给乙方。4、鉴于双方业务的相近性和客户的趋同性，双方合作期间，共同享受客户资源，尽可能将自己的客户促成给对方。……6、乙方以自己名义自主经营，不得损害甲方利益和消费者权益，如有任何违法行为，由其自己承担。……12、本合同的期限为2年，或与甲方和鲍氏宜民公司与新世界签订的合同终止日期相同。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6月25日，因涉案房屋的实际经营者无照擅自经营医疗美容项目与消费者发生争议，在工商行政部门的主持调解下，黎盾雪作为被投诉人和消费者签署了《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结果为黎盾雪退还消费者1万元并补偿其6万元。2014年7月18日，新世界公司对涉案房屋停水停电。2015年1月30日，黎盾雪将涉案房屋门锁更换。2015年2月2日，黎盾雪将吴某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吴某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租金18万元、违约金20万元及赔偿款7万元。同年6月3日，东城法院组织黎盾雪和吴某就涉案房屋进行交接，吴某将其个人物品搬离涉案房屋。7月7日，东城法院做出(2015)东民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书。吴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东城法院重审。东城法院重审过程中，追加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被告吴某对原告黎盾雪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黎盾雪向吴某返还租金、押金、进场费等费用。东城法院在此次审理过程中查明，新世界公司称事先不知道鲍氏宜民公司的后续转租行为，事先也不知情黎盾雪和吴某之间的转租关系，事后也均不追认。东城法院认定黎盾雪与吴某之间的合同名为合作，实为转租，出租方新世界公司事先不知情、事后不追认，故认定黎盾雪与吴某之间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东城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判定：确认黎盾雪与吴某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黎盾雪对前述判决提起上诉后，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京02民终77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16日，鲍氏宜民公司（甲方）与曾某（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崇文门新世界五层商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并配合乙方完成此地址工商注册及与新世界公司合同更换租赁方为新注册公司的手续，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费10万元整。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诉讼中，鲍氏宜民公司认可曾某向其支付了转让费10万元，并主张曾某是黎盾雪找的人，实际代表黎盾雪。鲍氏宜民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物业付款通知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2018年5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涉案房屋的房租27101元、水电费4796.74元、物业费7462.47元。鲍氏宜民公司主张该费用应当由尚越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鲍氏宜民公司从新世界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后与尚越堂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际上约定尚越堂公司应当自2015年6月1日开始，每月向鲍氏宜民公司缴纳合作费及管理费8000元。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即便存在所谓的合作，也是双向互利的（协议第4条），且并未约定鲍氏宜民公司对尚越堂公司有任何的管理责任和服务义务。故所谓的合作费和管理费，实为变相收取房租。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转租。而鲍氏宜民公司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未经新世界公司同意，鲍氏宜民公司不得擅自将所租店铺全部或部分交付、转租、允许或转让予第三人独立或共同使用。在东城法院审理（2016）京0101民初1771号案件的过程中，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明确陈述其对鲍氏宜民公司后续的转租行为不知情，也不追认。故鲍氏宜民公司与尚越堂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鲍氏宜民公司明知其无权转租房屋，仍然采取隐晦的合作方式来达到非法转租的真实目的，其行为应予以批评。鲍氏宜民公司不应因非法行为取得利益，故其要求尚越堂公司支付合作费和管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鲍氏宜民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5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的房租、水电费、物业费。证据显示，2016年5月16日，鲍氏宜民公司与曾某签订了《协议》，约定其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曾某使用，曾某还据此向鲍氏宜民公司支付了转让费10万元，此后房屋也由曾某所使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曾某与尚越堂公司之间存在任何联系，即使用该房屋的受益人并非尚越堂公司。鲍氏宜民公司要求尚越堂公司支付该期间实际发生的房租、水电费、物业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尚越堂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鲍氏宜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鲍氏宜民公司与尚越堂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的合同性质是名为合作实为租赁，鲍氏宜民公司作为承租人从新世界公司处租赁涉案房屋，再将该房屋租赁给尚越堂公司使用，尚越堂公司支付费用，从鲍氏宜民公司的合同义务看，其除了应将房屋交与尚越堂公司使用外，并不负有任何关于合作及参与管理的义务。按照鲍氏宜民公司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未经新世界公司同意，鲍氏宜民公司不得擅自将所租店铺全部或部分交付、转租、允许或转让予第三人独立或共同使用。因新世界公司在另案中表示对鲍氏宜民公司的转租行为不知情并不追认，故鲍氏宜民公司的转租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其不应因其无权处分行为而获利，因此，鲍氏宜民公司关于双方《合作协议》并非转租，而是正常的业务合作，即使《合作协议》为转租协议且未经出租人同意，也不必然导致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尚越堂公司在一审时未出席最后一次（2019年6月13日）庭审，一审法院遂做出缺席判决并无不当，鲍氏宜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尚越堂公司已出庭应诉的情况下误作缺席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鲍氏宜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