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栋，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聊城市嘉明路1号。 法定代表人：时宏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艳霞，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军华，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子栋、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行初2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5日原告张子栋向被告嘉明开发区申请使用乔黄村土地0.2033公顷，用于建设养殖场，并承诺如出现违规行为，愿接受拆除、罚款等处理。同日原告与乔黄村委会、嘉明开发区就上述土地使用事项订立用地协议，约定原告张子栋在施工建设过程中，坚持不破坏耕作层和临时设施原则，做到不超标、不移位、不走样、不改变用途、不搞永久性建筑，建筑物仅限于一层。2014年9月2日聊城市东昌府区畜牧局作出东昌牧批字［2014］5号《关于同意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艳颖养殖场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艳颖养殖场建设项目立项，建设地点在嘉明经济开发区乔黄村东南，项目建设负责人为张子栋，占地2033平方米。2014年10月13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下发东昌政发［2014］88号《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使用嘉明经济开发区乔黄村设施农用地的批复》，同意嘉明经济开发区乔黄村使用本村土地0.2033公顷用于畜禽养殖用地，项目名称为嘉明经济开发区艳颖养殖场，项目法人为张子栋，要求用地单位严格执行设施农用地用途管制，按照协议约定使用土地，不得超过用地标准，不得改变农业设施性质或将农业设施用于其他经营。2014年12月30日，被告城建监察中队向原告下达通知，认定原告在耕地内所建二层楼及厂库，没有按照土地手续进行建设，属于违章建筑，责令原告在2015年1月5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强制清除。2016年3月4日，东昌府区政府向被告嘉明开发区下达通知，通知嘉明开发区，乔黄村张子栋在其申请的设施农用地建设的二层临街楼及厂房系2014年度土地卫片载明的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责令嘉明开发区对其违法行为予以通知，告知其在规定时间内予以自行拆除。如张子栋在规定期限内不能纠正违法行为，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责令嘉明开发区协调相关部门，对违法建筑予以拆除。2016年3月7日，被告城建监察中队再次向原告下达通知，限原告立即自行拆除违章建筑。2016年3月9日，原告所建设的建筑物被拆除。为此，原告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要求确认二被告强行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在本院作出(2016)鲁1502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后，嘉明经济开区及城建监察中队不服提起上诉。聊城中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6)鲁15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以城建监察中队作为嘉明开发区的下设部门，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被告没有对土地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强制的法定职权，其强行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被告嘉明开发区强行拆除张子栋建筑物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张子栋对城建监察中队的起诉。基于涉案建筑物被拆除，本案原告张子栋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560万元。在本案庭审中，原告张子栋当庭撤回对城建监察中队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在对赔偿数额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张子栋要求以评估结果为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经评估，涉案厂房市场价值为654390元，二层楼房的市场价值为695230元。原告张子栋要求被告嘉明开发区按照涉案建筑物评估价格赔偿其经济损失1349620元并承担评估费。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子栋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张子栋要求确认被告嘉明开发区拆除涉案建筑物违法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鲁15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嘉明开发区强行拆除张子栋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由此，张子栋具备要求赔偿涉案建筑物被强行拆除造成经济损失的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嘉明开发区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张子栋涉案建筑物被强行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数额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嘉明开发区认为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被告不应当赔偿原告张子栋经济损失，且对评估结果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对重新鉴定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关于涉案建筑物评估报告，被告虽然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本院对于该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予以认可。2014年9月2日，聊城市东昌府区畜牧局作出东昌牧批字［2014］5号《关于同意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艳颖养殖场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张子栋作为项目建设负责人的蛋鸡养殖项目立项。2014年10月13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作出东昌政发［2014］88号《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使用嘉明经济开发区乔黄村设施农用地的批复》，同意嘉明经济开发区乔黄村使用本村土地0.2033公顷用于畜禽养殖用地。由此，涉案建筑物是在蛋鸡养殖项目被批准立项并被批准使用土地的情况下建设而成。虽然城建监察中队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2016年3月7日通知原告张子栋涉案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但两份通知并未告知原告张子栋诉讼权利，至原告张子栋2016年4月25日提起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行为违法的诉讼即(2016)鲁1502行初17号案件，尚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且两份通知均未引用相关法律条款，因此，被告嘉明开发区据此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蛋鸡养殖项目立项批复及使用土地批复，原告张子栋所建设的涉案建筑物用途为养殖蛋鸡。关于养殖蛋鸡设施的建设标准，被告嘉明开发区并未提交有关强制性建设标准的规范性文件，因此，在强行拆除涉案建筑物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对于原告张子栋所建设的涉案厂房，被告嘉明开发区应当按照评估的市场价值654390元予以赔偿。原告张子栋申请用地时与村委会及被告嘉明开发区签订了《设施农用地协议》，约定不改变用途、不搞永久性建筑物、建筑物仅限于一层。原告张子栋所建设的临街二层楼房并非养殖蛋鸡的必须设施，明显违反了上述协议。故对于二层楼房，被告嘉明开发区不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楼房市场价值予以赔偿，但应当酌情赔偿原告建设二层楼房的物料损失，以赔偿原告张子栋100000元为宜。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其饲养的246只羊死伤，即无法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直接致使原告246只羊价值产生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所饲养的246只羊价值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嘉明开发区应当赔偿原告张子栋上述经济损失754390元并承担评估费15048.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子栋支付赔偿金754390元。评估费15048.54元由被告山东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负担。 上诉人张子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错误，涉案二层楼的建设是发展养殖需要，建设前上诉人张子栋打算养鸡，后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了养羊，原计划养鸡的房屋不能满足养羊的需求，在审批土地已经没有可能，只能向空中发展建设二层楼作为操作室，这也是响应国家节约用地的具体表现。建设二层楼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即使是违反了协议，亦可以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或者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不是必须强制拆除的情形，且上诉人调整增添二层楼房，与上诉人嘉明开发区的违法行为没有必然的关联。246只羊损害是嘉明开发区实施的行为造成，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张子栋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嘉明开发区不应赔偿。首先，涉案建筑物系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建设的，上诉人张子栋对其不享有合法权益。其次，对于二层楼房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张子栋建设的二层楼房明显违反协议，且二层楼房也并非养殖蛋鸡的必须设施，同时又判决对该建筑物物料损失予以赔偿1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对原审中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且申请评估人员出庭、重新鉴定均未实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张子栋的诉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本案的核心问题为嘉明开发区是否应当赔偿张子栋涉案建筑物被强行拆除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针对该问题，一审判决进行了详细论证，本院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孟庆杰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