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中河路96号。法定代表人：黄晓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宏兰，女，1960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庆，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涛，男，1968年11月17日，汉族，宁波市北仑区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经营者，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矸街道许胡村许家82号。经营者：李希涛，男，1968年11月17日，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北仑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宏兰、李希涛、宁波市北仑区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下称“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陈玉桂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李希涛正常行驶，陈玉桂酒后驾驶摩托车撞击李希涛驾驶车辆的中后门处，事故发生后李希涛拨打120并报警，陈玉桂未配合处理并在事故发生后逃跑。在交警处理本起事故时，陈玉桂在交通事故现场图上注明本次事故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并签名确认。2.邵宏兰的伤残等级过高，且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且期限过长。邵红兰辩称，1.陈玉桂于事故发生后在现场图上所作的承诺无效，其作出的承诺并非邵红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邵红兰无约束力。在事故发生后较短时间内，邵红兰的伤情尚未表现出来，加之陈玉桂是酒后驾车，其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才在事故现场图中注明由其承担全部责任。2.李希涛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过程、形成原因和责任虽未认定，但在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发函后，交警部门在复函中对事故各方当事人存在过错均予以认定，李希涛的主要过错是在超车过程中未保持安全距离。3.鉴定意见是由一审法院依法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邵红兰的伤情为脑挫裂伤，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符合其伤情。邵红兰为城镇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希涛、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未作答辩。邵红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希涛、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赔偿邵宏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29221.11元，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诉讼费、鉴定费由陈玉桂、李希涛、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8日17时30分（农历正月初一），李希涛驾驶浙Ｂ×××××号面包车行至盐城市亭湖区便仓卫生院附近，与陈玉桂驾驶的摩托车，后载邵宏兰发生碰撞，致邵宏兰受伤。当日，邵宏兰被送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医院诊断为：右颞枕叶脑挫裂伤、小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睑及眶周皮下血肿、左顶部皮下血肿、碟骨及左侧颞顶骨骨折、硬膜下积液、右侧第五肋骨骨折。同年2月13日，邵红兰出院。本案在诉前调解过程中，经邵宏兰申请并预交鉴定费用3399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邵红兰因交通事故损伤后的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5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盐四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5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邵宏兰因交通事故致伤，后遗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轻度）（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270日为宜；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希涛驾驶的浙Ｂ×××××号轿车登记车主为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其为该车向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还查明：邵宏兰与陈玉桂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8日，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事故现场绘制了交通事故现场图，陈玉桂在该现场图上注明：本次事故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一切后果全部由我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形成原因和事故责任均未认定，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向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发函，请求其对上述内容提供书面意见，同年4月5日，该大队作出直公交函字（2019）1号关于2017128陈玉桂、李希涛、邵宏兰交通事故一案的复函，内容为：2017年1月28日下午17点10分左右，接110指令在盐城市亭湖区卫生院南侧一辆摩托车与一面包车相碰，民警到达现场后，两驾驶人均在现场，其中摩托车驾驶人涉嫌饮酒后驾驶摩托车，因陈玉桂称其妻受伤轻微，且与面包车驾驶人李希涛相识，他们自行协商处理，故我大队未对此事故处理。该事故发生地点位于盐城市亭湖区便大公路便仓卫生院门前路段，该路段为机非混合道路。陈玉桂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道路右侧由南向北行驶，同方向行驶的由李希涛驾驶浙Ｂ×××××号面包车在超车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摩托车倒地，摩托车乘坐人邵宏兰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受伤。在这起事故中，陈玉桂饮酒后驾驶无保险未年审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李希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超车未保持安全距离，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摩托车乘坐人邵宏兰明知陈玉桂饮酒且车辆无保险还未佩戴安全头盔，自身也存在过错。现一方当事人向贵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故按有关规定，我大队对该起事故责任不作出相关责任认定。一审中，邵宏兰撤回对陈玉桂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邵宏兰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本起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故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和事故形成原因作出了认定，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形成原因，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故认定陈玉桂、李希涛、邵宏兰在该交通事故中均有一定的过错，其中陈玉桂虽驾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但因其是酒后驾驶摩托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希涛在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保持安全距离，系导致邵宏兰受伤的直接原因。因此，应认定陈玉桂、李希涛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摩托车乘坐人邵宏兰未佩戴安全头盔，致头部受伤，故对其自身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二）关于陈玉桂在事故发生后书写的承诺的效力问题。邵宏兰在事故发生后较短的时间内并未有受伤较为严重的表现，加之其丈夫陈玉桂系酒后驾驶摩托车，涉嫌违法，陈玉桂为逃避追究其法律责任，即在现场承诺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符合常理，但其作出的承诺并非是邵宏兰真实意思表现，邵宏兰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其受伤后要求侵权人给予相应的赔偿并无不当，故陈玉桂在交警部门作出的承诺对邵红宏无约束力。（三）关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范围。涉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考法医鉴定结论计算确定。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虽提出对鉴定机构作出的法医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对部分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邵宏兰主张赔偿的依据。对于相关赔偿项目，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对邵红兰因伤产生的医疗费合理性虽无异议，但提出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受害者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需的治疗或抢救必定由医疗机构提出合理的、必要的治疗方案，而至于医疗机构采用何种治疗方案和使用何种药物并非是伤者和肇事者能够选择或控制的，且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邵宏兰的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用药费用，故对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邵宏兰主张的误工费问题。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对邵宏兰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邵宏兰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在相关单位务工，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邵宏兰主张的护理费问题，应当参照当地护理行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水平，即按每天80元计算。至于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提出邵宏兰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因其户口性质系非农业户口，故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财物损失费，根据邵宏兰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地点、伤情等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财物损失费，邵宏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财物受损情况，其主张的财物损失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损害给邵宏兰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予以抚慰，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因此，邵宏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3229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9540元、残疾赔偿金174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399元，合计224047.17元。（四）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的划分。肇事车辆由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2万元（其中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万元）。因李希涛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邵宏兰对其自身损伤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额的部分并扣除鉴定费应由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邵宏兰40259元。鉴定费3399元，由李希涛承担1360元。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故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对外不承担责任。另外，邵宏兰在庭审中撤回对陈玉桂的诉讼，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邵宏兰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邵宏兰160259元；二、李希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宏兰垫付的鉴定费1360元；三、驳回邵宏兰要求新矸九州塑料包装制品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294元，由邵宏兰负担1594元，由李希涛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玉桂所作承诺的效力如何认定；2.涉案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应否作为定案依据；3.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邵红兰的残疾赔偿金；4.邵红兰的护理费标准应如何认定。（一）关于陈玉桂所作承诺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邵红兰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人身损害属于人身权利，具有专属性，只能由赔偿权利人本人行使。从现有证据看，陈玉桂作出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的承诺并未征得邵红兰同意，邵红兰亦从未表示放弃要求李希涛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陈玉桂在本案中所作承诺对邵红兰不发生效力，邵红兰仍可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希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超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等酌情认定李希涛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应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邵红兰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右颞枕叶脑挫裂伤、小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睑及眶周皮下血肿、左顶部皮下血肿、碟骨及左侧颞顶骨骨折、硬膜下积液、右侧第五肋骨骨折，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邵红兰后遗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轻度）（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结合邵红兰的病历、检查资料，其损伤基础存在，鉴定意见与损害后果相适应。现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邵红兰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三）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邵红兰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从邵红兰在一审中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看，其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四）关于邵红兰的护理费标准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邵红兰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判决根据本地司法实践惯例并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认定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505元，由人保财险北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