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4民初2017号原告王援朝，男，1952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同济医科大学员工。委托代理人尹锋，系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东畔社区莲东五围三巷西梯1202号。法定代表人陈飞。委托代理人史少国，该公司法律顾问，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王援朝与原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原名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了（2017）鄂0104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王援朝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了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8）鄂01民终934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未查清以下事实：1、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2、以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家具销售合同是否属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设立前的行为，上述事实能否查清对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裁判结果均具有实质性影响。故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该案发回重审。现本案依法重新由审判员周军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梁冬华、万琼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注销，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其法人公司即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王援朝的委托代理人尹锋、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史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援朝诉称，原告与原案被告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以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名义，以下简称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于2015年6月分别签订了装修合同和家具购买合同各一份，现装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家具购买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30件家具，费用为150000元。被告于2015年6月19日收取了原告15000元订购家具的定金，11月2日收取现金50000元，其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孙承金、李国霞各支付货款4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145000元（含定金），上述货款支付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拒不发货，并要求原告再支付5000元才能发货，双方多次交涉未果，因原告急需房屋入住，于2016年6月1日又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孙承金支付了5000元货款，但货款支付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却以孙承金不是其公司员工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给付义务并拒绝退还本金，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了诉讼，鉴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已注销，依法应由其法人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1、由杰之森湖北分公司的法人公司即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家具款共计150000元，赔偿房屋租赁损失3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起（原告起诉之时）支付至退还款项时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武汉地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工程款收据四张、保修单一张，证明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所用名称是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开具票据也是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2016年1月28日收据对最后一批工程款和房屋维修承诺时，公章盖的是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证明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和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是同一家公司。证据二、家具定金收据一份（定金15000元）、汇款凭证三张（2015年11月26日汇款40000元、2015年12月20日汇款40000元、2016年6月1日汇款50000元）、家具销售合同三份（其中两份为红联加盖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公章，另一份为蓝联），其中两份合同盖有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装饰合同、收款收据上的印章是一致的。证据三、2017年11月20日对案外人窦淑华的调查笔录以及窦淑华购买家具的合同和收据（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曾经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2月3日之前使用的名字都是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证据四、证人樊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使用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名义在海校（海军工程大学）家属区设立了公司和样板房，证人与原告在样板房签订了装饰合同和购买家具合同，加盖的是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印章，时间大约是2016年2月份，被告使用该公章签订了保修合同，即房屋保修的承诺，证明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使用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名称对外进行经营，后续成立的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是对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吸收，即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与广东杰之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是同一个主体。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履行合同、退还本金及承担违约损失的责任。证据五、被告向海军工程大学干休所汇款的凭证及被告出具的收据（复印件），汇款上签名的收款人张灏然，与本案装修合同以及装修款收据上被告方签字的人是同一个人。证据六、被告分公司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人证明任命书、注销申请书、注销登记书，证明被告湖北分公司在注册时或注册前使用武汉分公司名义经营的事实，现该湖北分公司已经注销，被告应对其湖北分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责任，即该公司应对本案诉请承担责任。证据七、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签订装修合同和购买家具合同的事实，以及被告在成立分公司之前使用武汉分公司名义承接业务的事实。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一审判决已经查清了事实。原告的证据六、七可以反映本公司准备在武汉成立一个分公司，名称不是武汉分公司，最终名称为湖北分公司；原告证据六分公司登记申请表中分公司的名称确有划痕，将“武汉”划掉改为“湖北”，但即便有这样的划痕，也应以最终工商登记为准。原告所称的武汉分公司的行为不是我公司的行为，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应起诉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原告所在的干休所确实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没有关联，仍然坚持之前原审的抗辩意见，本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家具销售合同，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提交如下证据：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原案被告的名称是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8月24日，核准日期2016年5月31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名称为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无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016年1月28日收据及2016年2月3日保修单上加盖的公章是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公章，周序先未经被告同意在保修单上加盖被告公章，被告保留向其追究的权利。证据二中定金收据及合同是加盖的武汉分公司公章，与被告无关，钱未汇给被告，被告也未出具相应的收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有合同签订和销售往来的过程。认为证据三、四不符合举证规则的规定，证人未到庭，不应采信，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是被告与海军工程大学其他的业务往来。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的注册以注册的全称为主，广东杰之森的变更是本公司根据自身情况的变更，没有准备成立武汉分公司。我公司的名称以工商登记为准，工商信息没有反映出武汉分公司。被告准备在武汉成立分公司，应以企业登记信息为准。对证据七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当初只是准备成立分公司，不能证明是杰之森公司员工拿着分公司营业执照与原告谈业务，只能证明杰之森公司员工告知原告准备在武汉成立一个分公司。另外，本案原审依原告王援朝的申请于2018年4月27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该单位表示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省军区武汉第九离职干部休养所）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5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的说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2015年5月14日10万元结算票据第三联、周序先转账10万元押金的转账凭证；2.2015年12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退还5万元押金的转账业务回单、加盖杰之森湖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有张灏然签字的2015年12月28日收条、由张灏然签收的转账支票存根；3.2016年1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退还5万元押金的转账业务回单、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2015年5月14日10万元结算票据第二联。对以上本案原审调取的全部证据，被告表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被告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之间的收退押金与本案无关。原告表示干休所装修保证金退还给杰之森湖北分公司，足以说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就是同一个公司，开具收据及收款人都是张灏然，杰之森武汉分公司装修后，由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承诺保修。原告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被告无关，只是经办人手写更改为湖北分公司，该企业登记信息不能证明武汉分公司与被告无关。综上，原告的证据三、四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被告又不认可，故本院不作证据使用；对原告其他证据以及被告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证明目的待综合全案后再予确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原告王援朝为装修其海校干休所内房屋签订一份武汉地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承包方处加盖了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援朝于2015年6月20日、9月8日、11月27日支付装修款合计123500元，张灏然向其出具了盖有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印章的收据三张，收据款项经手人处载明为张灏然。2016年1月28日，原告王援朝支付装修尾款7502元，由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款项经手人处载明为张灏然。2016年2月3日，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向王援朝出具了保修单，载明联系人为周序先，保修单抬头名称是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但加盖的是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印章。2015年6月15日，原告王援朝为购买家具签订了两份家具销售合同（其中一份合同总金额为73738元，另一份合同金额为52115元），该两份合同均加盖了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印章，并载明销售员为孙承金，也即合同经办人。另外，原告王援朝称其还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签订有一份家具销售合同（原告陈述金额为38400元），该份合同中无公司印章，也无签订时间，但其中注明“收50000元整2015、11月2号”，原告陈述该字据系孙承金笔迹。为履行家具销售合同，原告王援朝支付家具定金15000元，由孙承金出具加盖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印章的收据一张，该收据经手人处载明为孙承金。2015年11月26日，原告王援朝向李国霞转款40000元，2015年12月20日向李国霞汇款40000元。2016年6月1日，原告王援朝向孙承金转账汇款5000元。以上合计150000元。另查明，2015年5月11日，周序先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交纳了装修押金1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退还装修押金50000元，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退还的装修押金50000元，该收条收款人处签名为张灏然，并加盖了杰之森湖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6年1月12日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退还了剩余的50000元装修押金。还查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4日，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分公司登记申请表中，分公司的名称存在划痕，将“武汉”划掉改为“湖北”，最终名称确定为杰之森湖北分公司。2018年3月6日该名称变更为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本院在工商管理部门未查询到所谓杰之森武汉分公司的登记信息。2018年7月5日，被告向工商局申请注销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声称其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有遗留问题，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总公司即被告承担。随后工商局对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准予了注销登记。现原告以被告严重违约，拒绝履行合同给付义务并拒绝退还本金，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为由提起了诉讼，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原告王援朝为购买家具签订了三份家具销售合同的事实成立，前两份合同中加盖有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印章，被告虽辩称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与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无关，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如下几点：1、被告意欲在武汉设立分公司时，曾出具任命书，注明被告拟设立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任命欧阳中平担任分公司负责人；最初的工商登记名称拟定为“武汉分公司”，后划掉“武汉”改为“湖北”；2、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原告所在的干休所确实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原告王援朝为装修其房屋签订的合同承包方加盖的是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印章，但2016年2月3日，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向王援朝出具了装修保修单,抬头名称虽然是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但加盖的是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印章，经手人周序先，对此被告不能做出有效合理的解释；3、周序先代表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武汉离职干部休养所交纳了装修押金100000元，之后该休养所向杰之森湖北分公司退还了上述装修押金。综合本案相关事实，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与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在人员、公司名称、民事法律行为上存在相互交叉情形，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并非被告辩称的没有关联。所谓杰之森武汉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实则就是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与原告的合同关系。家具合同的销售方经办人孙承金的行为应属于代表杰之森湖北分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王援朝所称的无公司印章和签订时间的家具销售合同，其中的“收50000元整2015、11月2号”字据原告称系孙承金笔迹，对此被告未举证反驳，本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被告以拟成立的“杰之森武汉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等人签订合同，开展业务，现又以正式登记设立的杰之森湖北分公司对抗原告的合法权益，否认客观事实，故意混淆法律关系，造成本案纠纷和权利人的诉累，其行为缺乏基本的诚信精神，依法应当向原告王援朝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杰之森湖北分公司收取原告的家具款项后不履行合同供货义务，属严重违约，应当赔偿原告的合同经济损失即货款人民币共计150000元。原杰之森湖北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且现已注销，依法应由其法人公司即被告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租赁损失的诉请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给原告王援朝家具款人民币15000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1日起按150000元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二、驳回原告王援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50元由原告王援朝负担550元，由被告广东京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名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军人民陪审员  梁冬华人民陪审员  万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