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谌志瑜，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芳，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负责人：罗平祥，该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红太，男，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谌志瑜与被申请人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楠竹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湘092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楠竹村民小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后谌志瑜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湘民申18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谌志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芳，被申请人楠竹村民小组负责人罗平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红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志瑜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可被申请人楠竹村民小组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缺乏证据。《农村土地承包权证》可以确认被申请人不享有涉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也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与本案争议土地权益没有关联，故被申请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二审判决认为补偿款属被申请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争议土地已由申请人占有、使用、管理三十多年，在本案之前没有任何第三方提出权属争议；申请人与谌建某口头达成互换承包地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是不影响两人互换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补偿费用应归村集体所有，安置补偿费应支付给承包经营权人，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土地实际使用者，故涉案争议土地征收补偿费中的安置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申请人所有，二审直接将全部补偿款判决给被申请人错误。3.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新的证据证明：申请人与谌建某调换涉案土地的事实、涉案土地不在申请人承包土地范围内。4.本案涉案争议土地权属未明确前，相关纠纷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楠竹村民小组辩称：1、根据安化县东坪镇经营管理站出具的农户承包地块四至认定登记表原始资料证实，该诉争地在楠竹村民小组集体保留范围之内，与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关联。2、安化县国土资源局对诉争地向楠竹村民小组出具了不予受理的通知，认定该土地不属于权属之争。故只能由法院受理此案。3、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楠竹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谌志瑜将无权占有的征地补偿款7873元返还给楠竹村民小组；2、由谌志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化县东茅公路改扩建工程征收了位于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往黑岩溪方向小路与东茅公路北侧交汇路口，原安化县移民办鱼塘围墙外的一处三角形地块（本案诉争地），谌志瑜领取了该征收地块的征收补偿款7873元。2017年，楠竹村民小组向安化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处理其与谌志瑜之间的土地纠纷，该局于2018年2月5日作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楠竹村小组一处“人民办渔塘”7.5亩一等水田，该承包地块四至为：东至溪路（即往黑岩溪方向小路），西至远高厂房，南至公路（即东茅公路），北至立新组田。再查明，上世纪70年代，诉争地原由楠竹村民小组村民谌建某耕作。1985年，谌建某将诉争地与谌志瑜的部分自留地进行了斢换。之后，诉争地一直由谌志瑜耕作至征收止。谌志瑜为了便于耕作，还在诉争地添置了涵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楠竹村民小组认为，诉争地属于其承包的“人民办渔塘”7.5亩一等水田范围内，该诉争地被征收后，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楠竹村民小组享有。根据楠竹村民小组提交的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变动登记簿中的记载，“人民办渔塘”系水田，东至溪路（即往黑岩溪方向小路），南至公路（即东茅公路）。从诉争地现场的实际情况来看，诉争地与楠竹村民小组承包经营的“人民办渔塘”地块的水田存在一定的海拔落差，诉争地紧靠地势较高的路边，与地势较低的水田有明显区别。楠竹村民小组认为诉争地属于其承包经营地的主张，应不予采纳。另外，楠竹村民小组还认为靠近其“人民办渔塘”水田的往黑岩溪方向小路所在地段的土地系其承包经营地，这与楠竹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变动登记簿中的记载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楠竹村民小组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楠竹村民小组要求谌志瑜返还诉争地征地补偿款7873元，但楠竹村民小组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笔征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故对楠竹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负担。楠竹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改判谌志瑜将征地补偿款7873元返还给楠竹村民小组；2、由谌志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位于黑岩溪水库下游东茅公路北侧，原安化县移民办鱼塘围墙外，东茅公路S317、班号169号被征收地段，历来是楠竹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其他组织和个人没有承包经营权。2017年3月29日，村干部谌卓兵将本案争议地的征收补偿款付给谌志瑜，且楠竹村民小组村民谌建某不知何时将村民小组保留的稻田与谌志瑜兑换。楠竹村民小组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土地被谌建某与谌志瑜恶意串通，非法互换的行为，损害了楠竹村民小组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导致一系列的社会矛盾。移民办鱼塘一等田7.5亩，自1993年最后一次分配至今，其所有权和使用权一直属于楠竹村民小组，东抵小溪、南抵东茅公路，西抵远高厂房、北抵立新组稻田。90年代初期，楠竹村民小组将此处稻田7.5亩租给安化县移民局养育鱼苗，在修建鱼塘过程中，改变了该土地原来模样。在靠小溪和公路的位置修围墙时，在围墙外留有宽窄不等的稻田面积，通往溪流上游原来是不足一米的人行道路。2012年10月，东坪镇水管站临时借用此地段为黑岩溪水库加固而修成简易公路，将围墙外稻田和人行道填高至现在高度，且水管站对临时借用后补偿楠竹村民小组1万元。一审法院在谌志瑜没有提供任何书证情况下，采信有利益交易的证人谌建某证言，反而不予采信土地权属登记书面证据不当，损害了楠竹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楠竹村民小组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变动登记薄》记载的“人民办渔塘”7.5亩一等水田，该承包地块四至为：东至溪路（即往黑岩溪方向小路），西至远高厂房，南至公路（即东茅公路），北至立新组田。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的争议地属于该范围内。2、案涉争议地的征补款发放时，有部分村民提出了异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楠竹村民小组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变动登记薄》记载的“人民办渔塘”7.5亩一等水田，该承包地块四至为：东至溪路（即往黑岩溪方向小路），西至远高厂房，南至公路（即东茅公路），北至立新组田。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的争议地属于楠竹村民小组集体承包土地。被上诉人谌志谕虽然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谌建某、谌作彬出庭作证，证实争议地属于谌志谕的承包地。但证人谌建某陈述：1970年，谌建某在路边挖了推薯土，1985年谌志谕自留地与推薯土进行了对换。而证人谌建某的出生时间为1959年，年仅11岁推薯土，不合常理。证人谌作彬的证言也不能达到争议地为谌志谕的承包经营地的证明目的。谌建某的证言与书证相互予盾，且不合常理；证人谌作彬的证言不能达到谌志谕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应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楠竹村民小组主张诉争地属于其承包经营地的主张，应予以采纳。楠竹村民小组上诉提出“谌志瑜应当返还诉争地承包征地补偿款7873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楠竹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二、谌志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征地补偿款7873元返还给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谌志谕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谌志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谌建某出具的再次证明和说明。证明原二审判决对证人证言存在曲解。再审申请人和证人对换土地的行为发生在1985年。再审申请人和证人对换土地三十多年来，没有产生任何争议。证据二、关于原烟竹大队黑岩溪进出道路证明。证明诉争地是一直存在的道路，只是在此路旁边开发的堆茹土，不是被申请人所说的稻田承包地的范围。证据三、烟竹村委和32名证人出具的关于烟竹村楠竹组谌建某与谌志瑜路边土对换证明。证明80年代中期，谌建某与谌志瑜进行了土地对换。对换30多年来，在当地没有产生任何争议。谌建某所对换给谌志瑜的土地是70年代挖堆茹土的土地。证据四、现场照片二张。证明被申请人所主张的承包土地有明显的围墙围建，与争议土地中间存在非常明显的界线。再审申请人所指的承包土地与争议土地之间有明显的海拔高度差。围墙是被申请人承包给当年移民局后，移民局修建的，修建时间较早，围墙外不属于承包范围。证据五、安化县水务局东坪镇水务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明谌志瑜在路边堆茹土内埋了涵管，没有占用稻田。证据六、烟竹村委和公路扩建指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当时对争议土地进行测量时，没有群众提出异议，当时参加的人员包括了楠竹村的组长。其中征地补偿款有涵管1260元，清苗补偿款293元。被申请人楠竹村民小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红太质证认为，1、对于再审申请人谌志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芳提供的证据一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谌建某说的1985年与谌志瑜对换土地的证言是错误的。谌志瑜对堆茹土已经管理三十多年是子虚乌有的，没有任何证据。2、对于证据二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三性不认可。三十二名证人的签名不是本村本组的村民。诉争地是公有土地，是属于组集体的，从来没有分到本组村民个人。3、对于证据三证明材料说70年代有异议。谌建某是2010年的时候跟楠竹村民小组长罗平祥说过他与谌志瑜对换了堆茹土事情，小组长罗平祥提出要他跟组上的人进行签字确认后才同意。4、对于证据四以前争议地是田地，是平的，后来改建修了东茅公路，都是填高、扩建起来的，抬高了海拔。围墙留出来的应属于田地的范围。5、对于证据五涵管确实有，安装涵管没有跟楠竹村民小组长罗平祥说过。6、对于证据六征地款当时是村支书谌作彬所管，清苗等补偿款之事不是很清楚。本院认为，对于再审申请人谌志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芳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之规定，不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四内容真实，但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五、证据六内容真实，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诉争承包征地补偿款7873元，其中涵管补偿款1260元，青苗补偿款293元，征地款6320元。谌志瑜在诉争地添置了涵管，种植了农作物。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楠竹村民小组因与谌志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发生纠纷。楠竹村民小组应为本案当事人。再审申请人谌志瑜提出楠竹村民小组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楠竹村民小组因土地权属争议向国土部门申请解决。安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纠纷为承包经营权纠纷。而本案实际定性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再审申请人谌志瑜提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变动登记薄》记载的“人民办渔塘”7.5亩一等水田，该承包地块四至为：东至溪路（即往黑岩溪方向小路），西至远高厂房，南至公路（即东茅公路），北至立新组田。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的争议地属于楠竹村民小组集体承包土地。而本案诉争承包征地补偿款7873元其中包括青苗补偿款293元，涵管补偿款1260元。因涵管由谌志瑜安装，青苗由谌志瑜种植，其涵管补偿款1260元和青苗补偿款293元共计1553元应归谌志瑜所有。其余诉争征地补偿款6320元应由谌志瑜返还给楠竹村民小组。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再审申请人谌志瑜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9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二、谌志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征地补偿款6320元返还给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谌志谕负担50元，安化县东坪镇烟竹村楠竹村民小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光辉审判员  孟令球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泽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