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署拟稿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山县深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与儿街镇双乐河村。法定代表人：唐久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迎，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一宁，男，1966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山县深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一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山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深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一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2018年8月8日，双方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资产清算，签署了清产核资过录，明确了合作期间的资产总额、投入及负债总额等，并在此基础上，于次日签订承包合同。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双方已就合作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算，合作协议已实际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变为承包关系。二、双方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就同一民事法律行为只能存在一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方面又确认合作协议的效力，并依据合作协议判决驳回深山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根本错误。三、深山公司诉请解除承包合同，一审依法应当对该诉讼请求做出判决。一审判决混淆了因果关系，以合同终止代替合同的解除，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深山公司2018年11月30日向郑一宁发出的终止承包合同的通知，双方合同已于通知到达时解除。合同解除后，深山公司要求郑一宁移交承包的流动资产、停止侵权行为并承担个人责任及支付停工停业损失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由于承包猪场补充协议中所加盖的公章与深山公司的公章明显不符，深山公司当庭对此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告知深山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反而以深山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鉴定为由，径行确认了协议的效力，审判程序违法。郑一宁辩称，一、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经营养猪场，虽然没有办理注册登记，但是该养猪场系双方共同出资建立，不属于深山公司个人资产，且流动资产均为郑一宁出资。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承包合同》，从该协议约定来看，是将双方合作投资建立的养猪场及郑一宁投资的生猪等流动资产承包给被郑一宁经营，郑一宁支付承包费，实际上，该承包合同发包方应为双方，不是深山公司，郑一宁对于自己投资的流动资产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无须从深山公司承包，因此本案所谓的《承包合同》，只是将经营模式由两人改为一人，深山公司由按照《合作协议》分割受益，到领取固定费用，本案承包合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承包合同，深山公司对猪场固定资产享有部分所有权，对流动资产不享有所有权，当然不享有发包方资格。承包结束后，郑一宁没有义务将其投资的流动资产移交给深山公司，承包结束，《合作协议》尚未解除，流动资产及固定资产仍然是双方共有，因此深山公司要求郑一宁移交其个人出资的流动资产没有依据。二、虽然双方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资产进行了部分清算，但未进行分割，双方解除《合作协议》诉讼目前正在人民法院审理。三、双方共同经营养猪场，因此经营主体系双方，不是郑一宁单方行为，且购买饲料等货款也有深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即便仅有郑一宁签字，也是双方共同经营行为，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不属于侵权。四、自郑一宁承包起，深山公司一直霸占合作猪场资产，不给郑一宁出售生猪，造成郑一宁无法经营，后出现疫病，被政府扑杀，扑杀款2622800元应当属于郑一宁，深山公司还应赔偿郑一宁经济损失，承包经营已经事实上终止，再次要求赔偿停工停业损失费及支付承包费没有依据。深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承包合同（系庭审中增加），移交所承包的流动资产（库存商品）5765836元；2.判令被告擅自以“深山公司”名义在外开展经济活动为侵权行为，其以“深山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赊欠的货款由郑一宁个人负全部责任；3.支付应交未交承包费18333.00元；4.自2019年元月1日起至交出全部承包资产时止，按每月34368元向原告支付停工停业损失费，且为原告单方面收入；5.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8日，原告深山公司(甲方)与被告郑一宁（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1、全面合作，甲方以现有全部资产（不含负资产）投入，乙方以400头种母猪及其相应的配套投入。二、责任权利和义务：2、甲方负责外围环境和周边关系的协调处理，各级政府和部门的监督检查、检验检测、考核验收等，统筹协调场内生产、后勤保障、安全管理等；3、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但饲料药品购进价格和生产销售价格与市场价格有差异且影响公司利益时，甲方有否决权。三、投入内容和方式：4、甲方以现状投入；5、乙方投入：①400头种母猪及其相配套的种公猪；…6、生产能力扩大…。四、利润分成及风险承担：7、经营亏损由乙方承担；8、乙方派驻生产技术负责人，不领取工资，分配其15%利润；9、其余经营利润…；10、会计年度…。五、合作期限：11、不定期限，但甲方或乙方中有一方遇有特殊情况，或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可以终止合作。六、终止与清算：12、合作终止后，按以下程序分配资产①合作协议签订以前的资产，归甲方所有；②乙方投入的流动资产，归乙方所有；③在合作期间，以经营利润形成的固定资产，按4:6分配，即甲方享有40%，乙方享有60%，乙方可作价转让，甲方有优先购买权。七、争议及其解决方式:13、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如有不同意见，应开诚布公，坦诚相待，以共同利益最大化为原则，协商解决；14、友好协商不能达成共识的，邀请互相信任的第三方协助协调，或依法解决。八、附则：15、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所形成的补充协议或纪要，均为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16、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均为正本，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甲方一栏由深山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唐久明签字、捺印，乙方一栏由郑一宁签字捺印。2018年8月8日，郑一宁在《清产核资过录》签字确认。杨玉群于2018年9月15日在该过录表上签字。2018年8月9日，深山公司(甲方)与郑一宁（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准备工作：1、清产核资：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按面值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流动资产包括存栏生猪、饲料、药品和疫苗。其中，存栏母猪按每头2800元计算，公猪按每头6500元计算，产房仔猪按200元每头计算，商品猪按市场价计算，饲料、药品和疫苗按购进价计算。二、承包期限：2、承包期限：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23年8月7日止，暂定五年。三、承包基数：3、承包费用：前三年按每月贰万伍千元（25000.00），自第四年起，每年增长5%；4、承包费支付方式：自承包之日起的次月10日，支付上月承包费。以后每月10日支付。四、甲方权责：5、不得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用工等一切活动…。五、乙方权责：8、独立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不受任何干扰。…11、享受政府各项扶持和优惠政策。……七、其他约定：13、在承包期内，如因拆迁等非人为原因造成得不能再从事养殖的情况，本合同自行终止。…15、如合同终止或不再承包，按以下方式处理相关事项：①、存栏母猪与承包时相比，每增加或减少1头均按2800元计算，但必须是公司培养的后备母猪；②、产房仔猪按每头200元计价，商品猪按当时市场价计价；③、库存饲料、药品、疫苗等按购进价计算；④、增加的设备协商一致后作价处理给公司。八、违约责任：16、单方违约，承担赔偿责任，违约方按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赔偿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按违约行为产生损失的20%赔偿对方。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签字后生效。甲方是杨玉群的签名并加盖深山公司的公章（原告提供的合同未加盖其公章），乙方是郑一宁的签名，签约日期为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11日，杨玉群向郑一宁出具《承包猪场补充协议》，称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没有疫苗的疾病可终止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在该内容上加盖了原告的公章（原告在庭审中称协议中的公章与原告的印章不符，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鉴定）。2018年11月21日左右，案外人严继全向郑一宁购猪时，因郑一宁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唐久明均向其索要猪款，案外人严继全最终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唐久明刷卡支付购猪款。2018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与霍山县与儿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存栏5267头生猪予以扑杀，霍山县与儿街镇人民政府支付补贴款2622800元，该补贴款现存于霍山县与儿街镇人民政府财政账户内，郑一宁已于2018年12月12日向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已将该扑杀生猪补贴款予以了冻结。另查明，深山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8日，出资股东为唐久卿（占股75%）、唐久明（占股25%），法定代表人为唐久明，杨玉群系唐久明之嫂。2019年1月7日，郑一宁向该院起诉，要求：1.依法解除《合作协议》；2.确认生猪扑杀补贴款2622800元属于郑一宁所有；3.依法分割固定资产；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深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达成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原、被告对案涉承包合同的成立、合同的内容及形式、合同的履行均无异议，但对该承包合同的终止时间存在分歧。通过对被告提供的“严继全”证人证言及原告提供的《关于终止承包合同的通知》进行综合判断，该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终止于2018年11月30日符合实际状况。因被告已明确认可案涉承包合同早于2018年11月30日前终止，故本案无须再对该承包合同予以解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移交所承包流动资产的诉求，根据案涉的《承包合同》第十五条，并未明确约定将流动资产移交给原告，且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双方投入的财产尚未清算，故原告要求郑一宁将承包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已由原告方占有支配）移交给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擅自以深山公司名义在外开展经济活动为侵权行为，其以深山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赊欠的货款由郑一宁个人负全部责任”的诉求，因被告所为的行为系双方合作协议期内之行为，故原告的该项诉求不能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交承包费18333元（25000元/月÷30天×22天）的诉求，因其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停业损失费的诉求，因案涉生猪养殖遭遇猪瘟侵袭，致使双方承包合同终止，根据案涉《承包猪场补充协议》，双方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没有疫苗的疾病均可终止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故对原告这一诉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一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霍山县深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费18333元；上述款项交本院转付(账号：12×××6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山城郊分理处，汇款户名：霍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庭，汇款单注明本案案号)；二、驳回原告霍山县深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50元，由原告霍山县深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被告郑一宁负担3250元。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深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产品销售合同和民事判决书，证明郑一宁在承包经营期间内与南京可莱威饲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饲料，后因拖欠货款，该公司将郑一宁与深山公司起诉至南京江宁区法院，该法院判决郑一宁与深山公司连带支付货款713399.03元和违约金。证据二、六安市农业农村局、发展改革委员会等下发的19号《通知》，证明不能享受国家补贴政策导致深山公司损失。郑一宁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实际损失，证明不了合伙未清算之前损失谁承担。郑一宁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2019）皖15民终187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深山公司在承包期间干扰正常经营，承包协议无法履行。深山公司的质证意见：扑杀前几天有这件事，因为2018年8月清算出利润是300余万元，按照合作协议，深山公司分红款应为120余万元，但他未按合作协议分红，所以深山公司把猪栏锁起来了。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深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郑一宁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郑一宁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认定的事实:深山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承包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苏0115民初125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一宁于2017年9月1日与南京可莱威饲料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南京可莱威有限公司向其供应饲料，到货后由唐久明签字收货。南京可莱威有限公司按约供应饲料，深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久明在部分出库单上签名，2018年8月28日，双方最后结算，尚欠货款713399.03元。该院遂判决深山公司与郑一宁连带给付货款。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承包协议是否已解除问题。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均认可承包协议在2018年11月已终止，故深山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终止并驳回该诉请并无不当。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的期限为不定期限，结合2018年11月30日深山公司向郑一宁发出的关于终止承包合同的通知载明：“承包合同终止后，相关问题的处理，依照2018年8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和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内容来看，在2018年8月8日签订承包合同后双方合作协议并未终止。深山公司称双方在2018年8月9日已对合作资产进行了清算，并通过承包的方式终止了合作协议。本院认为，2018年8月9日虽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但未分割，只是将合作资产以承包的方式交给郑一宁单独经营，深山公司以收取郑一宁承包费的方式收取合作经营利润，不能证明双方合作协议已终止。二、关于深山公司要求郑一宁将承包的流动资产（库存商品）移交给深山公司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承包合同虽已终止，但由于该流动资产属于合作经营期间双方共同财产，承包合同也未约定终止后将该流动资产移交给深山公司，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诉请并无不当。双方在依据合作协议清算分割合作财产时，可以结合承包合同的约定，对该部分资产进行清算分割。三、关于深山公司要求郑一宁擅自以深山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赊欠货款由郑一宁负全部责任问题。在本案中深山公司所举赊欠货款的时间从郑一宁承包前延续至承包后，因此无法确认赊欠货款是否为郑一宁承包后发生，因该行为发生在双方履行合作协议期间，双方在合作协议清算时，可以结合承包合同的约定，对该部分债务进行清算。四、关于深山公司要求自2019年元月1日起至交出全部承包资产时止，按每月34368元由郑一宁向深山公司支付停工停业损失费，且为深山公司单方面收入问题。根据2018年11月30日霍山县与儿街镇人民政府与深山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做好重大动物疫病防控工作，对深山公司存栏的5267头生猪予以扑杀并给予补贴，扑杀后深山公司经业务主管部门审查认可后，方可恢复生产，唐久明、郑一宁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深山公司盖章确认。证明当事深山公司停止生产，系霍山县与儿街镇人民政府政府与深山公司、郑一宁三方同意。因深山公司与郑一宁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在2018年11月30日实际终止，后续停业是否存在损失，如何负担。双方仍应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在合作协议清算时予以确定。至于深山公司所称2018年9月11日，杨玉群向郑一宁出具《承包猪场补充协议》加盖深山公司印章的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要求各方如需鉴定，应在庭审后规定时间内书面提出申请，但深山公司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请，故一审未鉴定，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深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0元，由霍山县深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丁志欢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王冰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