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南大道玫瑰湾一期33栋。法定代表人：胡亚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华，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辉，男，汉族，1987年7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北省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鹏地产）与被上诉人周亚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鹏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被上诉人周亚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京鹏地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亚辉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亚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周亚辉向上诉人京鹏地产划付的款项系代高平生划付，并非上诉人京鹏地产的不当得利，周亚辉向京鹏地产划付款项系代高平生向京鹏地产划付投资款，上诉人与周亚辉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高平生与京鹏地产之间就“锦玉商贸中心”项目存在合作，高平生就合作需要向京鹏地产划付相应投资款。云南省高院（2015）云高民二初字第21号案件中，云南迆水源商贸有限公司曾经指定周亚辉代其划款，而迆水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高平生，且该公司的股东就是高平生夫妇。早在2014年期间，高平生担任股东的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高平生将其持有的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亚辉，周亚辉受让股权后不久又将该股权转让给高平生的关联方高春生，据了解高春生系高平生亲戚。周亚辉配合高平生转让股权，亦为客观事实。最后，高平生夫妻曾担任历史股东的云南恒安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股权后转让给高艺函和周亚辉，而高艺函正是高平生女儿。凡此种种，皆可看出，周亚辉与高平生存在千丝万缕的关联关系，其向京鹏公司划款系代高平生所为。被上诉人周亚辉口头答辩认为：答辩人仍坚持一审观点，即双方是借款的法律关系，鉴于答辩人未交上诉费，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因周亚辉认为京鹏地产欠其借款未还，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京鹏地产偿还其借款本金1422.9万元；2.判令京鹏地产自收到款项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3.判令京鹏地产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12月16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转款13万元，2013年12月18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1月26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2014年3月5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转款681万元，2014年4月1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转款70.5万元，2014年4月18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计转款121.4万元，2014年5月26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2014年5月29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转款40万元，2015年2月15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以上共计1422.9万元。现原审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认为高平生代表原审被告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确认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并对本息进行结算且约定了利息，故要求原审被告还本付息。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原审被告与罗正飞、高平生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罗正飞、高平生在“锦玉商务中心”项目开发管理期间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存在资金困难和诉讼纠纷，造成恶劣影响和后果，双方同意从2015年8月15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原审被告收回项目印章，罗正飞、高平生于2015年10月31日前向原审被告移交所有合同、文件以及项目财务凭证等所有原始材料。原审被告当庭对《借款展期协议》上“高平生”的签名是否是高平生本人签名进行申请笔迹鉴定，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鉴定样材，故鉴定程序未启动。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法律关系的认定？二、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原告对其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负举证责任，对此其提交了《借款展期协议》以及银行汇款凭证，欲证明本案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对利息有约定且进行过结算。原审被告否认该份《借款展期协议》，并提交与案外人高平生签署的《补充协议》，欲证明于2015年8月15日已经终止与高平生的合作关系，收回项目印章，高平生无权代表原审被告于2017年与原审原告签署《借款展期协议》。在此情况下，原审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原审原告对此未进一步提举证据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根据在案证据查清的案件事实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案外人高平生并非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工作人员，未持有任何原审被告授权材料，无权代表原审被告对外确认债权债务，仅凭高平生曾系原审被告开发的锦玉商务中心的项目部合作开发人的情况，不能当然让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原审原告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与无权代理人高平生签署《借款展期协议》的效力不及于原审被告。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原审被告明确双方之间除有本案1422.9万元的款项往来外无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二、关于原审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原审被告没有合法根据获得了原审原告共计1422.9万元的转款，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从收到款项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原告诉请因保全财产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险费用3.6万元，系其为主张权利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亚辉1422.9万元，并支付以收到款项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3年11月13日起算，13万元从2013年12月16日起算，20万元从2013年12月18日起算，400万元从2014年1月26日起算，681万元从2014年3月5日起算，70.5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算，121.4万元从2014年4月18日起算，7万元从2014年5月26日起算，40万元从2014年5月29日起算，20万元从2015年2月15日起算〉；二、由被告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亚辉支付诉讼财产保险费用3.6万元；三、驳回原告周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京鹏地产认为一审遗漏了二项事实：1、遗漏认定高平生基于与京鹏地产的合作关系需向京鹏地产投资；2、遗漏认定周京辉系受高平生委托向京鹏地产支付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周亚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确认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京鹏地产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京鹏地产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京鹏地产对于涉案款项系高平生委托周亚辉向其支付的投资款的主张应举证证明，但本案中，京鹏地产既不能举证证明高平生需向其支付投资款，又不能举证证明周亚辉支付的涉案款项系受高平生委托所为，故京鹏地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相关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本案被上诉人周亚辉一审时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有欠妥之处，但因原审原告周亚辉并未上诉，且在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虽不认可一审对于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但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且上诉人京鹏地产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周亚辉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欠妥之处，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20元，由云南京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