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义，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向荣，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明，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张金义因与被上诉人曹向荣、王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被上诉人曹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刘明，被上诉人王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义上诉请求：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并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该判决是完全袒护二被上诉人所作的违背事实的错误判决。其错误之处有以下几点：一、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检材一、二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该鉴定意见与上诉人在庭审中对借款借据所主张的事实是一致的。上诉人在庭审中所主张借据主文中所填写的内容是上诉人所书写的，借款人王志明和曹向荣的签字是曹向荣书写的，主文和借款人签字是二个人书写，自然不是一次书写形成的，所以说该鉴定意见与上诉人主张的书写借据的客观事实是完全一致的。该鉴定意见与借据的二人书写形成是相符的，也以此说明上诉人一审当中提供的借据不存在任何瑕疵，也以此说明一审法官认为借据有瑕疵属于逻辑推断错误。二、被上诉人王志明在答辩意见中明确承认王志明和曹向荣二人多次在上诉人处借现金共计20万元，被上诉人王志明在答辩状当中说明了借款借据中的签字是曹向荣所签，也说明了每年春节上诉人都向二被上诉人追要的事实。在答辩状当中对借款事实如此清楚的自认，并且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王志明对和曹向荣二人借款20万元是承认的。对借款事实如此清楚的自认，而孟村县人民法院却不顾客观事实的存在，而枉法裁判，作出了颠倒黑白袒护二被上诉人一方，驳回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为此，上诉人强烈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公道与正义，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并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曹向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被答辨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借款合同”主文和借款人签字是二人书写，自然不是一次书写形成作为抗辩一审判决的理由，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以不是同一个人书写自然不是一次书写形成的抗辩属于偷换概念，是被答辩人利用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用语不规范进行的恶意上诉，一审答辩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申请事项”部分明确载明“请求法院对原告张金义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书写内容的时间与借款人的签字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确定是借款人签字在先，还是书写内容在先”，2018年11月26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在提供样本及鉴定费通知书上明确载明答复内容为“根据检材情况可以做书写内容与借款人签字是否是同一时期(二个月)形成进行鉴定:二者形成的先后顺序无法结论”，后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作出鉴定结论为“检材一、二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根据答辩人的鉴定申请事项和2018年11月26日鉴定机构有关鉴定事项答复内容和鉴定意见综合判断，鉴定意见内容应该确定检材一、二字迹不是同一时期形成”。2、本案被答辩人无论是在一审民事诉状上还是在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都明确称借款发生在2012年的3-4月份，称答辩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根据鉴定机构在2018年11月26日有关鉴定事项答复内容可知是否是同一时期形成的鉴定检材只有超两个月才能得出不是同一时期形成的鉴定结论，按被答辩人提供的检材和对借款发生时间的自认，只能证明一种情况即是被答辩人书写的内容是在答辩人签名之后添加的。综上，被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以其与王志明的电话录音内容作为构成王志明的自认依据，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被上诉人王志明所谓的电话录音自认，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且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因此，王志明的电话自认并不能构成答辩人曹向荣的自认，也不能认定为王志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其只相当于王志明为被答辩人张金义出具的证人证言，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一审答辩人曹向荣提交的系列判决书可以证明答辩人曹向荣与被上诉人王志明原是夫妻关系，在答辩人曹向荣与被上诉人王志明长达六年10次诉讼中，本案被答辩人张金义的代理人一直是被上诉人王志明的代理人，本案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张恩亮在孟村法院开庭前十几分钟时也是张恩亮与被上诉人王志明通的电话并进行的录音，且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王志明是同学关系，因此，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答辩人曹向荣与被上诉人王志明存在利害冲突，被上诉人在与其代理人录音中、书面答辩意见中称借款是答辩人曹向荣的个人借款，是答辩人借款后又转借他人的，其明显是将责任推向了答辩人曹向荣，其相当于证人证言，因王志明是本案的当事人又与答辩人存在利害关系，其也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其陈述内容对于王志明自己来说，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规定的自认，因为这样的书面答辩和录音并没有对其产生不利的结果，其也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相符。（2）民事活动要尊重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而被答辩人上诉的该理由显然是违背《民法总则》规定的上述原则。综上，被答辩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值得一提的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更未履行，而且被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不具完整性，并且根据鉴定意见可知，借款合同除答辩人签字之外的书面内容都是后添加的，被答辩人张金义也未举证证明其向答辩人交付过钱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说理清楚，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法律的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志明辩称:2012年3月、4月，我和曹向荣分三次或四次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最后5万元是我出差的时候，曹向荣自己向上诉人借的并打了借款20万元的条。张金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王志明与被告曹向荣于2001年农历5月12日举行结婚仪式，同年6月26日办理结婚证，2014年2月份发生矛盾后分居。2015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5）孟民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但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未作处理，被告曹向荣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原告主张二被告2012年3、4月份分四次借走现金150000元。2012年4月23日，被告曹向荣再次借走现金50000元，由被告曹向荣在制式《借款合同》上签上二被告的名字。《借款合同》内容如下，“因业务需要，今借给（王志明）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用期（48）月，利率（1.5分）（月息），到期本息一并收回。为了信誉，特立此约。借款人：（王志明）（曹向荣）（2012）年（4）月（23）日”。该《借款合同》系用A4纸张印制的格式合同，其中（）内所载内容系当事人用钢笔填写的内容。三、被告曹向荣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填写的内容及被告签字的时间先后顺序的进行司法鉴定。经当事人协商，本院委托由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证据《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王志明、曹向荣”签名与其他填写字迹（以下简称检材一、二字迹）是否一次书写形成作出鉴定。2019年2月15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检材一、二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被告曹向荣支付了本次鉴定的司法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金义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告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合同即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且贷款人已经以一定的交付方式提供借款后生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为《借款合同》一张，对该《借款合同》，被告曹向荣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借款合同》中填写内容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经本院审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依照法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参照该鉴定意见，原告提交的基本证据制式的《借款合同》应视为属于存有瑕疵。基于此，原告应该提交其他的辅助证据相互印证，以达到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原告关于民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主张，应提供相关的现金收据收条、或银行转账、电子汇款或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记录等证据支持。原告主张案涉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证据，被告曹向荣对其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该《借款合同》证据存有瑕疵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原告关于该证据具有证据效力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主张《借款合同》已经交付借款实际生效。对此，被告曹向荣不予认可，被告王志明辩称借款全部给付曹向荣，双方存有实质性的争议。原告主张最后一次交付被告曹向荣现金50000元，但被告曹向荣不予认可。因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和义务，证明被告王志明、曹向荣已经收到全部借款200000元或当场收到50000元现金的客观事实。原告没有履行完毕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告王志明的电话录音资料证据，经当庭质证后，被告曹向荣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原告与被告王志明之间有多年同学或其他关系，在二被告离婚后，有串通损害相对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嫌疑，被告王志明的录音资料，不应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2015）孟民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二被告离婚。依照一般常识判断，二被告因离婚等纠纷存在利害冲突。因此，二被告答辩中明显存在有相互之间的抗辩、推诿，其目的是用以减轻己方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负担，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自认制度中的自认，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本院不应予以采信。故，原告提交的被告王志明的电话录音资料，在没有其他辅助证据支持的前提下，达不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其答辩材料和录音录音资料，并不能构成自认的事实，该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王志明接到本院合法送达的传票等诉讼文书后，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参与质证，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抗辩权利的自愿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曹向荣、王志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借款合同》予以证实。涉案《借款合同》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所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借款合同中填写内容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该鉴定意见是按照法律程序出具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曹向荣作为借款人之一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借款合同中的内容不是其意思表示。综合分析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所的鉴定意见和被上诉人曹向荣的陈述，上诉人张金义作为出借人仅依据《借款合同》不能证实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上诉人张金义应提交其他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证实其完成了出借义务，涉案借款合同已成立和生效。此外，关于涉案借款的原因、用途，上诉人张金义与被上诉人王志明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与借款合同写明的借款原因也不一致。被上诉人王志明虽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和被上诉人曹向荣收到了借款，但在上诉人张金义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合同有效成立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王志明的自认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曹向荣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志明的自认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且被上诉人王志明自认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张金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二被上诉人曹向荣、王志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金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李悦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