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宗宾，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潜，女，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上诉人康宗宾之姐。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秀平，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生，夏津县政法委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康宗宾因与上诉人康秀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宗宾上诉请求：1、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名誉的影响力很大。被上诉人散布不当言论的微信群有346人之多，这么多人再对外传播，传播的范围是极其广泛的，上诉人本村及周边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上诉人的很少出门已七十多岁的母亲，就是通过别人告诉微信信息后才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发生矛盾且挨打之事；许多到上诉人饭店吃饭的人也说通过微信知道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事。2、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自从被上诉人发布不良信息以及辱骂上诉人以来，上诉人晚上睡不好觉，白天经营无精打采，许多熟人见了都用异样的眼光、异样的语言对上诉人，上诉人身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上诉人的母亲本来就体弱多病，自从别人告诉她微信信息，知道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矛盾，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挨打的情况，很是生气，病情加重。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不当言论，对上诉人的名誉影响很大，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关键是被上诉人并没有认错的态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不当言论侵害上诉人名誉的影响力有限，且没造成严重后果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康秀平辩称，康宗宾白天、晚上开饭店当然没精神了。1、康秀平只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中发布了双方2018年10月21日发生纠纷的事实经过，微信内容对事实没有扩大、缩小，没有污蔑不适之词，不构成名誉侵权。2、康秀平没有在“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进行注册，更不能在该微信群中发布任何材料，该微信群的材料与康秀平无关。3、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是康宗宾一方两次自己动手和雇佣工人未经康秀平一方同意强行在康秀平方危墙、危房上安装易燃易爆的天然气管道，因为危房、危墙容易发生危险，且天然气管道属易燃易爆设备，更容易损害康秀平方院墙和房屋，康秀平发现康宗宾安装天然气管道后，立即劝阻停止，康宗宾不听，引起两家纠纷，两家原本是邻居，且康宗宾是康秀平院中的叔，两家关系较好，由于康宗宾过错，造成两家纠纷发生矛盾，至今已引发了两起治安案件，一起行政复议案件和两起民事案件的一、二审，其过错全部是康宗宾的。4、原判认定康秀平对康宗宾构成名誉侵权并在两个微信群中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实属错误，康秀平要求撤销原判，驳回康宗宾诉讼请求。康秀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康宗宾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东邻，两家北邻东西公路，上诉人楼房与被上诉人楼房紧邻，被上诉人楼房南紧邻平房，上诉人西边垒院墙(空心墙)时因西边是湾坑在院墙外留有60公分的宅基，上诉人所盖西房的西山借用了西院墙。上诉人平房西山、西房西山、西院墙是一条直线。上诉人西院墙和西房的位置原来是湾坑，西房地基下沉、墙面列有大缝成为危房，西院墙砖缝裂开，随时有倒塌的危险。2018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安装易燃易爆的天然气管道，将支架固定在上诉人西院墙和西房山上，上诉人方因为危墙、危房，劝其不要经上诉人的墙和房山，被上诉人不听、强行安装，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扩大实施、扩大伪造伤情，欺骗、利用派出所对上诉人方进行了行政处罚。2018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再次强行在上诉人危房、危墙上安装易燃易爆的天然气管道，上诉人为保护自己的危房、危墙不受破坏和增加危险，上诉人方再次劝其停止不听，双方隔墙发生争执。相互没有伤害。被上诉人伪造伤情，欺骗、利用派出所对上诉人方作出“临公(松林)行罚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方复议到临清市人民政府，派出所依据被上诉人制造的伪证作出处罚决定，不敢向市政府提交证据，市政府2019年4月11日作出“临政复决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上诉人方向微信中发的是本案的事实经过，没有扩大、缩小事实，没有任何污蔑不适之词。2019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在只有上诉人一人在家时，强行在上诉人方的宅基上安装饭店使用的烟筒，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破口大骂：“还没把你弄够啊!”、“给你弄进去!”等。被上诉人作为比上诉人小20岁的族家叔叔，不顾长辈身份，肆无忌惮的辱骂、侮辱上诉人。在上诉人宽容大度，不与他一般见识的情况下，竟然起诉上诉人名义侵权。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原审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名义侵权的事实，上诉人只是如实地反映了当时的情况，被上诉人作假证、伪证、蛮不讲理的强行在上诉人的墙上安装天然气管道、企图霸占上诉人的危墙、在伤情轻微的情况下，让派出所通知上诉人方赔偿3000元是典型的讹诈钱财。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事实存在，并非侮辱、诽谤。并且上诉人根本没有“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的微信，不可能在该群发表信息。原判认定损害被上诉人的名义，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言论自由权。综上，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驳回康宗宾的诉讼请求。康宗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被答辩人墙外是答辩人的院子，没有被答辩人的宅基。由于答辩人父亲去世早，当时答辩人母亲及答辩人姐弟四人一直在老宅院居住，这个宅院没人住，据答辩人母亲说，这墙是被答辩人的公公垒的，根据常理，谁家垒院墙也不会在院墙外把自家的一部分宅基地留到别人院子里，因此，被答辩人说在他院墙外留有60公分宅院是不可能的。至于说有湾坑，其实，被答辩人家前面之前也是湾坑，两家是各自垫的自家院子里的湾坑，她公公把自家的宅基地上的湾坑垫好后又垒的院墙。2、答辩人没有在被答辩人的墙上安装管道。自始至终，答辩人没有在被答辩人的墙上固定支架，更没有在被答辩人的墙上通管道，管道准备在离被答辩人的房、墙10多公分的答辩人的院子里通过，但却遭到被答辩人家的阻挡，说离他们的墙太近了，从而产生争执，且在答辩人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突然动手把答辩人打伤。这些事实，派出所都有记录。3、2018年10月21日，被答辩人丈夫因再次打答辩人受到处罚后，被答辩人丈夫申请了行政复议，因为派出所的案卷材料(其中包括被答辩人在本案一审提交法院的光盘)丢失了，才没有提交证据，临清市人民政府撤销了派出所的处罚决定，并不是因为派出所不敢提交证据，卷宗丢失一案，公安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被答辩人丈夫打人一事也已经再次启动了调查程序。4、答辩人在自己的房墙上安装净化器时，被答辩人一直大骂答辩人和安装工人，答辩人并没有骂被答辩人，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光盘能证明。5、答辩人没有要求被答辩人赔偿多少钱。当时派出所工作人员本着邻里和谐，为了化解两家的矛盾，又加上档案资料丢失，多次做答辩人的思想工作，希望达成谅解，而被答辩人一家却把派出所好意的调解说成是“要钱、讹诈”，简直是不可理喻。6、关于“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中的信息问题。首先，“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中的不良信息与“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的不良信息完全一样；其次，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没有否认该信息是自己发布的；第三，“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中的不良信息显示是王凤金发布的，王凤金系被答辩人的大姑姐，该信息到底是王凤金主动发布的，还是被答辩人指使发布的，请二审法院查清。如果是王凤金主动发布的，那么，答辩人可再次起诉王凤金，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这并不能免除被答辩人的责任，因为该不良信息的内容是由被答辩人编写的，不管是不是她亲自发布的，她都应该向答辩人赔礼道歉，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在两个发布不良信息的微信群中向答辩人赔礼道歉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查清事实，依法驳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康宗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和“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这两个微信群中向原告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临清市松林镇松北村村民，系邻居关系。因原告安装天然气管道问题，双方多次发生争执，亦曾由公安机关派出所处理。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临清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6月28日被告丈夫把原告打伤的事实。2.“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微信截屏各一份，证明被告在两个微信群中散布不实信息，说原告作假证、作伪证、无耻、霸道、蛮不讲理、横行霸占、讹诈钱财等一系列说法，诬蔑、诽谤原告，两个微信群的人数分别为163人、183人，共计346人，给原告造成极坏的影响。3.视频光盘一个（附视频中骂的主要内容），证明被告长时间多次辱骂原告及为原告安装净化器的师傅，造成原告心理上极其痛苦。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处罚决定书记载被告丈夫对原告造成伤害不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系影印件，不能证明真实性。证据3不能证明真实性。视频是2019年3月23日录制的，视频说明了原告安装管道，在被告的房上通过，被告不同意，因此发生纠纷。视频中被告劝阻工人不要安装，工人不听劝阻，被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对安装工人有不当的语言，但与原告起诉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视频中没有听到任何人提到“康宗宾”三个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有名誉侵权行为。被告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被告方西院墙、西房照片12张，证明被告西房西山、西院墙为空心墙，多处裂缝，属于危房、危墙，不能安装易燃易爆的天然气管道等。2、原告方录制的2018年10月21日争议现场视频光盘一张（此光盘是在被告提起行政复议时，派出所给被告提供的），证明2018年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没有身体接触，被告没有伤害原告。3、临清市人民政府"临政复决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在被告申请复议后，临清市人民政府依法撤销了派出所对被告方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明被告在微信群中所发的文字内容完全属实，没有损害原告的名誉。原告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被告的房和墙。照片中说是原告砸王风河的砖不属实，而是王风河用砖把原告砸伤。安装管道时，原告一再强调，不在被告墙上安装，而是在原告的院内，离开被告的墙。通过视频可以看出，当时安装的管道是在原告自己的院内，没有借用其他任何人家的墙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复议应通知原告到场，但原告对此事不知情。报案以后，派出所出警，后来派出所说“原先的所有证据资料已经丢失”，对此，原告会进一步要求公安机关予以调查。证据3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原、被告系同村村民，且系邻居，本应和睦相处，处理好邻里关系。双方因安装天然气管道及净化器发生矛盾，应协商解决，妥善处理，不应因此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我国历来被称为文明古国、礼仪之邦。在新时代，更加注重精神文明建设。语言文明就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古人云“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作为一名公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被告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两个微信群中发布的内容，有“恶横、无耻、霸道、蛮不讲理”等字样，视频中亦有不文明的语言，上述言论使原告的名誉受到贬损，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文章反映的内容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告主张在微信群中所发的文字内容完全属实，没有损害原告的名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被告发布的内容是否属实，被告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具有明显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致使原告名誉受损，被告的行为依法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请，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发布的不当言论，其侵害原告名誉的影响力有限，且没有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康秀平停止侵犯原告康宗宾名誉权的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和“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两个微信群中向原告赔礼道歉（内容由本院审定）。二、驳回原告康宗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康秀平称其未在“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中注册，不知道群主是谁，更没有在该微信群中发布信息。该微信群中的材料与其无关。也不知道谁在该群中发布的信息。上诉人康宗宾称“我方也不清楚群主（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是谁，康宗宾也不在该群，康宗宾朋友在该群中发现该信息并转发康宗宾，康宗宾才得知有和康秀平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完全一致的信息。该群中显示发布人为王凤金，王凤金系康秀平的大姑姐。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康秀平侵犯康宗宾名誉权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康秀平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和“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两个微信群中发布侵权信息。但依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康宗宾并没有证据证明康秀平在“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发布上述信息，因此，原审认定康秀平在松北村壁挂炉维护群发布贬损康宗宾名誉的信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后，上诉人康秀平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中发布信息，其中有“恶横、无耻、霸道、蛮不讲理”等字样，上述言语使上诉人康宗宾名誉贬损，原审认定损害康宗宾的名誉权事实清楚，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安装天然气管道引发健康权纠纷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原审未支持康宗宾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康宗宾没有证据证明康秀平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未支持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康秀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康宗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康秀平停止侵犯上诉人康宗宾名誉权的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朱玉君为松北姐妹服务群”中向康宗宾赔礼道歉（内容由临清市人民法院审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上诉人康秀平负担125元，上诉人康宗宾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康宗宾负担750元，由上诉人康秀平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