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产业集聚区恒山路以北世纪大道以西。 法定代表人：张京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新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经四路528号B区。 法定代表人：陈珍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静怡，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足力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足力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合同系加工合同纠纷，即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但被上诉人交付的是其所称回购的货物，上诉人没有见到该批货物，也没有验收，无法确认货物质量。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没有审查，直接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货款，明显不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不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行使其所谓的留置权，私自将货物出卖给了第三人，后面又在不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述称又回购货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对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外，还在《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应当及时支付上游供应商货款。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下并没有及时支付上游供应商货款。因上游供应商与上诉人属于友好企业，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双方在协调上游供应商的货款纠纷。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仅20天时间，在此期间双方尚在磋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将货物卖给了第三人。上诉人虽有逾期，但是并非恶意拖欠，而是因为在协商双方产生的矛盾，即使违约也只是一般的违约，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留置权系法定的担保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应当在合同中约定，债权人留置财产后，债务人应当在不少于两个月的期限内履行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合同中未约定的，债权人留置债务人财产后，应当确定两个月以上的期限，通知债务人在该期限内履行债务。”也就是说，不管是否有约定，被上诉人在行使其权利时都应当通知上诉人，且应当在2个月的期限届满以后才能行使其所谓的留置权。而被上诉人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没有通知上诉人，征求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仅在20天的时候就直接将货物卖给了第三人，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3）被上诉人将货物卖给第三人，以其自身行为告知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1月20日。而被上诉人发函告知上诉人货物回购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期间经历了4个多月的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但是被上诉人明确说明货物已卖出无法履行合同，甚至在509号诉讼中在法庭的审判下也是坚决说无法再履行合同。上诉人一度出现市场断货，企业无法运营的情况。也是基于对法庭的信任，上诉人无奈，只能另外委托其他的工厂又重新加工了一批货物以维持企业的运营。现在，被上诉人将回购回来的货物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其26702760元的货款，上诉人已经无力支付，同时，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不诚信，也不符合现实中的交易习惯。在此过程中，因为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货物系被上诉人自己采购材料完成，而且上诉人也没有验收，该货物并没有完成交付，货物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也就是说该批货物的所有权还是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可以行使留置权，明显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当然可以在协议中约定留置权，被上诉人可以按照约定行使留置权。而本案被上诉人将货物卖给了第三人，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属于第三人，被上诉人将货物再回购，所有权也是属于被上诉人的，跟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拿着从第三人处买回来的货物，然后对上诉人来行使留置权，明显也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自己不当行使留置权，这种因为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损失，让上诉人来帮其买单，明显也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纠纷根源在于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不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将货物卖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沃兹公司辩称，一、足力健公司有义务支付货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足力健公司有义务支付货款，足力健公司以货物质量与数量不明、沃兹公司未及时向上游供应商付款为由拒绝付款，依据不足。1、足力健公司不得以货物未验收为由抗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中非常明确表明上诉人已经验收了60万双鞋，剩余18万双鞋上诉人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验收，但是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内迟迟不愿来验收，也不愿支付剩余货款，是上诉人先放弃验收的权利，应该视为剩余货物质量全部合格。《协议书》已经对付款和交货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上诉人却屡屡违约，未按期按约支付每期货款，部分货物未验收的责任应归责于其自身。2、足力健公司不得以沃兹公司未向上游供应商付款为由进行抗辩。首先，沃兹公司与上游供应商之间款项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该就本合同项下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足力健公司就算以沃兹公司未及时偿还上游供应商货款为由拒绝向沃兹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也明显不足。足力健公司迟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并无先履行抗辩权。《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沃兹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将货款的百分之五十用于偿还上游供应商货款。可见足力健公司付款义务在先，沃兹公司付款义务在后。而本案的足力健公司在每个付款时间节点支付的款项都不足当期约定款项的一半。最后，沃兹公司向上游供应商付款的义务与足力健公司向沃兹公司付款的义务并不构成对待给付，也无不安抗辩权的适用余地。沃兹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在足力健公司向沃兹公司支付每一批货款后，均向上游供应商支付了相对应的款项。二、沃兹公司留置权行使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即沃兹公司按照足力健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足力健公司给付报酬。事实上，沃兹公司是应足力健公司的要求向足力健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采购所需原材料，按照足力健公司的要求加工涉案足力健老人鞋。足力健公司认为留置权人沃兹公司未给足力健公司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故留置权行使程序不合法。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已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的，应以该约定的债务履行期为准，而双方已经对此作出了约定。早在《委托加工合作协议》履行期间，足力健公司就已长期拖欠货款，故沃兹公司有权留置其加工的鞋子。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债务履行期截止2018年11月5日，届期未付，沃兹公司就有权以任意价格出售足力健公司委托加工的所有老人鞋。双方已经通过约定明确了留置权行使的时间，故沃兹公司留置权行使程序合法。由于鞋子属于易耗品，鞋子的型号、款式等更新换代频繁，避免造成资源浪费，故沃兹公司在一审时增加诉请要求对留置于沃兹处的老人鞋进行任意价处分、以其价款保证债务的实现，然后再执行足力健公司的其他财产。三、足力健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足力健公司并无合同解除权。沃兹公司虽一度无法交货，但该履行障碍现已经消除。沃兹公司因可归责于足力健公司的原因一度出现履行障碍，但足力健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一再要求沃兹公司交货。现沃兹公司应其所请与第三人台州市巨晶进出口有限公司解除货物买卖合同，将该批货物运回，并于2019年5月13日与2019年5月29日两次向足力健公司发函，表明随时可向其发货，要求支付货款。足力健公司未予理会，沃兹公司迫于无奈，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沃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2670276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174161.13元[其中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1974161.13元、向台州市晶巨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巨公司）支付的老人鞋回购赔偿款12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沃兹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有权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以任意价处置涉案404650双老人鞋，并以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一、二项诉请中的货款及损失，不足部分仍需被告承担支付责任。 足力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反诉原告足力健公司与反诉被告沃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沃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沃兹公司分别与孝夕阳公司、被告足力健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作协议，由原告沃兹公司加工足力健老人鞋系列产品。2018年10月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9月22日终止原有合作关系，被告足力健公司拖欠原告沃兹公司的货款26737461元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20000000元、2018年11月5日前支付6737461元，原告沃兹公司已加工未发货的老人鞋789540双货款为50194200元，其中已验收的约600000双鞋被告足力健公司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剩余约180000双被告足力健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验收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货款，款到发货，双方对原有合作关系终止之前的违约行为均不予追究，如被告足力健公司出现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原告沃兹公司有权依据原合同追究责任。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告足力健公司若有任一期违约，原告沃兹公司有权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提前支付所有未到期货款，且原告沃兹公司有权自行以任意价格出售被告足力健公司委托加工的老人鞋。协议签订后，被告足力健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沃兹公司交付了部分老人鞋。其中，2018年10月25日前被告足力健公司支付了9760600元，2018年10月29日、11月1日各支付了3000000元，2018年11月6日支付了1639400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了16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支付了10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支付了1800000元。2018年11月26日支付了300000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了297454元，2018年12月6日支付了1640007元，2018年12月8日支付了1983530元，2018年12月12日支付了1777000元，2018年12月20日支付了20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分别支付了657670元、1239240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了3500000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了3000000元，2019年1月2日支付了1000000元，2019年1月3日支付了3000000元，2019年1月11日分别支付了3000000元、334000元，2019年1月19日2000000元。原、被告确认一致，被告足力健公司尚拖欠货款26702760元，相对应原告沃兹公司未交付的老人鞋为404650双。2019年1月20日，原告沃兹公司与晶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每双15元的价格将上述404650双足力健老人鞋出售给晶巨公司。2019年1月23日，原告沃兹公司向该院提起（2019）浙1002民初509号（以下简称509号）案件诉讼，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利息及利息损失和仓储费损失。该案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前，被告足力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沃兹公司交付404650双足力健老人鞋，原告沃兹公司表示无法交付，在法庭向被告足力健公司进行释明后，被告足力健公司表示要根据庭审确定的事实变更反诉请求。案件庭审中，原告沃兹公司表示404650双足力健老人鞋已出售给晶巨公司、无法交付给被告足力健公司。庭审后，被告足力健公司表示不再提起反诉。2019年4月22日，原告沃兹公司撤回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4月18日，原告沃兹公司向晶巨公司回购404650双足力健老人鞋，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记载，原告沃兹公司返还给晶巨公司货款6069750元并支付了违约金1200000元。2019年5月7日、8日，原告沃兹公司向晶巨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9年5月13日，原告沃兹公司委托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足力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仓储费用、律师费用、因怠工产生的工人费、向晶巨公司支付的老人鞋回购赔偿款等）。被告足力健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函件。2019年5月29日，原告沃兹公司又委托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足力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仓储费用、律师费用、因怠工产生的工人费、向晶巨公司支付的老人鞋回购赔偿款等），同时表示被告足力健公司在支付货款及损失后，原告沃兹公司将向被告足力健公司发送剩余的足力健老人鞋，如被告足力健公司仍拒绝支付货款，原告沃兹公司有权依法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对该批足力健老人鞋予以折价或者变卖处置，折价或者变卖后优先用于清偿货款及损失。被告足力健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函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被告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原告沃兹公司主张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协议书不应解除。被告足力健公司则认为，原告沃兹公司在50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能交付老人鞋，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该院认为，原告沃兹公司曾将老人鞋出售给案外人并明确无法向被告足力健公司交付老人鞋，但此后原告沃兹公司向案外人回购了老人鞋，并将情况函告被告足力健公司，说明此时协议书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可以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被告足力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仍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协议书约定，被告足力健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货款，但至今仍拖欠26702760元，原告沃兹公司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付清欠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沃兹公司主张的2019年5月31日前被告足力健公司未按约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足力健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20000000元、2018年11月5日前支付6737461元、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30194200元。截至2019年1月19日，被告足力健公司尚余26702760元未付，其他付款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除了目前仍拖欠的26702760元款项外，根据被告足力健公司逾期付款时间、逾期付款金额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水平，经计算，被告足力健公司应支付利息损失159586.35元。欠款26702760元在2019年1月19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考虑到509号案件原告沃兹公司明确无法交付老人鞋，被告足力健公司有理由不支付款项，故2019年3月4日原告沃兹公司明确无法交付老人鞋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足力健公司收到原告沃兹公司明确可以交付老人鞋的函件期间被告足力健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计算，欠款26702760元在2019年1月19日至3月4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141969.67元。两项合计，被告足力健公司应支付原告沃兹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1556.02元。原告沃兹公司还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赔偿回购老人鞋赔偿款的损失。该院认为，将老人鞋对外出售并回购均为原告沃兹公司的行为，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沃兹公司是根据被告足力健公司的要求作出上述行为，故原告沃兹公司因自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要求被告足力健公司承担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沃兹公司审理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一部分为确认其享有协议约定的任意价处置权利，一部分为要求本案主张的货款及损失在处置所得款项中优先受偿，实际上是要求对留置于原告沃兹公司处的老人鞋进行任意价处分、以其价款保证债务的实现，属于行使留置权的范畴。该院认为，被告足力健公司未向原告沃兹公司足额支付报酬，原告沃兹公司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当事人当然可以在协议中对这种权利进行约定，但当事人间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明确规定，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原告沃兹公司有权以任意价处置留置物，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该任意价的约定无效。综上，原告沃兹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被告足力健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和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款26702760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反诉原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31日前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1556.02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就本判决第一、二项所涉款项在留存于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的404650双老人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93元[已减半，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沃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91元，被告（反诉被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864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被告（反诉原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在履行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时，谁存在违约。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已验收约60万双鞋，上诉人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整，剩余约18万双上诉人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验收，并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所有货款。款到发货。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到目前止仍拖欠被上诉人加工费26702760元，也未在2018年12月31日的约定期限对剩余的18万双鞋进行验收，故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清楚。二、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9）浙1002民初509号案件庭审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能交付老人鞋，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从其内容分析，实际上是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已加工的成品，应如何支付加工款、如何验收交付加工成品、违约应如何承担等约定事项。上诉人违约事实出现后，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书第四条“上诉人若任一期违约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提前支付所有未到期货款，且被上诉人有权自行以任意价格出售上诉人委托加工的所有老人鞋”的规定，对已加工好的404650双鞋以每双15元的价格对案外人进行出售，即被上诉人可以依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对已加工好的鞋子进行处置，且被上诉人处置鞋子后仍可要求上诉人按照协议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在（2019）浙1002民初509号案件审理中，因上诉人要求继续交付加工成品（老人鞋），被上诉人通过撤回起诉并向案外人回购老人鞋的方式满足上诉人的要求，在回购后也及时告知上诉人交付已无障碍，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回购老人鞋进行交付与其以每双以15元对案外人销售的行为，明显减少了上诉人损失。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协议约定，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对已加工的404650双老人鞋能否享有留置权。404650双老人鞋属于已加工完成的产品，属于能够交付的产品。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该批老人鞋未能全部验收和进行交付。本案被上诉人已向法院主张了加工款，故认定该批老人鞋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老人鞋未交付仍属被上诉人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在上诉人违约后，被上诉人有权自行以任意价格出售上诉人委托加工的所有老人鞋，这一约定实际系上诉人以其加工成品的价款保证债务的实现，属于行使留置权的范畴。因此在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加工款，被上诉人对已完成的加工成品享有留置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协议书第四条关于被上诉人有权自行以任意价格出售上诉人委托加工的所有老人鞋的约定，违反上述这一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中关于处置价格的约定无效，是得当的。鉴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作出由上诉人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加工款及逾期利息损失，并对留存于被上诉人的404650双老人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被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86元，由上诉人睢县足力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里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