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京粮蜜斯蜜餐饮管理（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酒秋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北京紫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京粮蜜斯蜜餐饮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粮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粮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在2019年6月15日至6月1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358.99元；3.诉讼费由陈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不适合强制履行，在陈颖于2019年6月14日亦公司存在经营困难和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为由，主动提出辞职并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来公司上班，双方即可应当视为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京粮餐饮公司在2019年7月14日工资发放日向陈颖多发放了半个月的工资。缴纳社保的事实并不能反向证明陈颖的主张，一审法院未分配陈颖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未及时续签，但当时公司剩余的职员只有陈颖一人，其掌管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人名章等，并在公司担任财务、出纳、人事等多种角色，陈颖属于故意不签署劳动合同，因此不应当支付其二倍工资。陈颖辩称，不同意京粮餐饮公司的上诉意见，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京粮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陈颖与京粮餐饮公司2019年6月15日至6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驳回陈颖要求京粮餐饮公司承担支付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358.99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颖于2017年3月6日入职京粮餐饮公司公司，岗位为出纳，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3月7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陈颖的工资正常支付至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19日，陈颖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京粮餐饮公司向陈颖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报销款项及拖欠贡献津贴。2019年8月21日，仲裁委作出【2019】京通劳人仲字第477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京粮餐饮公司、陈颖于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京粮餐饮公司向陈颖支付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358.99元；3.驳回陈颖的其他仲裁请求。京粮餐饮公司收到该裁决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陈颖辩称其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4519元，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实发工资为4484元，其在2019年6月14日向京粮餐饮公司提交书面辞职申请，但京粮餐饮公司并未批准，陈颖在该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28日，京粮餐饮公司通知陈颖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后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并为此向法庭提交钉钉打卡记录、社保清单、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京粮餐饮公司对陈颖的上述主张均不认可，京粮餐饮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陈颖月工资为每月3400元，陈颖离职前的月工资为4200元，但并未对此主张进一步举证。京粮餐饮公司另主张2019年3月6日到2019年6月19日期间，其未和陈颖签订劳动合同系因当时京粮餐饮公司公司只剩陈颖一位职员在工作，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完全在陈颖个人意愿，双方之前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5日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只是未再续签新劳动合同，京粮餐饮公司据此主张其无需向陈颖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陈颖在2019年6月14日以京粮餐饮公司存在严重经营困难及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提出辞职申请，要求与京粮餐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京粮餐饮公司已于收到申请当日批准陈颖离职，此后陈颖只是就剩余未完成工作进行整理交接，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6月14日已经解除，并为此向法庭提交《申请》予以证实。陈颖对辞职申请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陈颖辩称提交辞职申请后，京粮餐饮公司并未批准，此后陈颖在京粮餐饮公司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6月28日，且其提交的辞职申请实际应为两页，该申请的第二页载明陈颖提出辞职的原因系京粮餐饮公司拖欠工资。京粮餐饮公司对陈颖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京粮餐饮公司认为陈颖在职期间从未拖欠陈颖的工资及社保，且因京粮餐饮公司公司负责经营的股东与陈颖关系较好，陈颖6月14日离职后还额外向陈颖支付了半个月工资，所以陈颖的工资实际发放至2019年6月28日，但京粮餐饮公司并未对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且法庭注意到京粮餐饮公司在举证阶段提交的辞职申请确有装订痕迹，法庭询问京粮餐饮公司如何解释该装订痕迹，京粮餐饮公司表示无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京粮餐饮公司主张其与陈颖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6月14日陈颖提出辞职申请时已经解除，但其提交的辞职申请上并未显示有该公司的任何批复。一审庭审中，京粮餐饮公司亦未能就其该项主张进一步举证予以证实，且陈颖的工资显示发放至2019年6月28日，故京粮餐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颖辩称的因其在2019年6月19日向仲裁委提出仲裁，同意按照仲裁委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京粮餐饮公司与陈颖在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京粮餐饮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京粮餐饮公司与陈颖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现京粮餐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颖离职前的工资为每月42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3月6日起，京粮餐饮公司未与陈颖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故京粮餐饮公司应向陈颖支付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庭审中，陈颖主张应按其离职前一年的月工资4519.04元计算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其在接到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771号裁决书起十五日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应认定陈颖对该裁决书的裁决结果无异议，故对陈颖辩称的应按4519.04元标准计算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京粮餐饮公司与陈颖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京粮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颖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358.9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劳动关系期间的认定；2.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认定问题。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陈颖虽在2019年6月14日提出辞职申请，但公司并未办理离职手续，且为陈颖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28日，因此陈颖仲裁期间主张2019年6月15日至6月19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陈颖继续在京粮餐饮公司实际提供劳动，因此京粮餐饮公司有义务与陈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京粮餐饮公司未按照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故陈颖要求其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结合京粮餐饮公司与陈颖对工资标准的举证情况，认定陈颖工资标准以及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粮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京粮蜜斯蜜餐饮管理（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赵 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