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6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如康，男，汉族，1982年4月1日出生，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员工，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男，汉族，1988年2月5日出生，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简称浙江广电集团）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6070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浙江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如康、陈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资格错误，加盖“浙江卫视”印章的《2016-2017年浙江卫视部分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生效,上诉人无付款义务。2、《奔跑吧》第13期不属于新增节目，不具备前12期同等价值的成果，只是前面期数的剪辑汇总，一审法院判决乐视公司支付《奔跑吧》第13期授权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不正确。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行为,应发回重审。1、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空认定2015年12月15日及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电向浙江卫视出具过节目授权书这一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如果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未经法庭当庭出示并经当事人质证，也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合作协议盖章主体为“浙江卫视”，一审原告为浙江广电集团，而一审法院未驳回一审原告起诉，并认定一审原告具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3、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浙江广电集团未足额交纳一审诉讼费用，应当按照撤诉处理。一审法院在浙江广电集团未足额交纳诉讼费用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浙江广电集团答辩称：不同意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浙江广电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乐视公司支付节目授权费300,833,333.34元。2.判令乐视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三笔逾期违约金，支付标准为每逾期1日支付相应本金的万分之一，直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其中第一笔违约金以289,166,666.67元的30%为本金，自2017年4月16日起算；第二笔违约金以289,166,666.67元的40%为本金，自2017年4月24日起算；第三笔违约金以289,166,666.67元的30%为本金，自2017年7月24日起算。事实及理由：我公司与乐视公司就浙江卫视部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内容，达成《2016-2017年浙江卫视部分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我公司授权乐视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包括le.com、letv.com、lesports.com）、下属子页面及软件和硬件客户端、乐视公司视频推广频道，上线播放部分浙江卫视电视节目，授权费用为289,166,666.67元。乐视公司应先后分三笔支付授权费用，且最后一笔应于《奔跑吧》节目全部上线后支付完毕。截止2017年7月9日，乐视公司已将合同授权节目全部上线，但上述三笔款项经我公司多次发函等方式催讨，至今仍未支付。此外，由于《奔跑吧》节目实际上线增加一期，根据双方约定，乐视公司应按节目单价加付授权费11,666,666.67元。因此，乐视公司拖欠我公司节目授权费总计300,833,333.34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逾期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5日及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电集团分别出具节目授权书，将浙江卫视自制节目（包括集团独家享有完整版权或共享版权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之相关的权利授权其所属频道浙江卫视独家行使，浙江卫视可根据该授权书授予第三方行使，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甲方）与乐视公司（乙方）、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丙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丁方）签订《2016-2017年浙江卫视部分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即《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3.1授权合作内容信息：甲方同意将下列电视节目（以下简称授权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乙方、丙方、丁方，授权节目的授权总费用为8.675亿元，由乙方、丙方、丁方按1:1:1比例承担并支付，即每家需承担授权节目授权费用为289,166,666.67元，授权节目及费用为：2016年度节目：《挑战者联盟2》共12期，授权费6000万元；《熟悉的味道1》共10期，授权费3500万元；《十二道锋味3》共12期，授权费6000万元；2017年度节目：《我们十七岁1》共12期，授权费4500万元；《高能少年团1》共12期，授权费8000万元；《二十四小时2》共12期，授权费1亿元；《王牌对王牌2》共12期，授权费6750万元；《奔跑吧》共12期，授权费4.2亿元。3.4授权平台。乙方被授权平台为乙方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网站（包括le.com、letv.com、lesports.com）、下属子页面及软件和硬件客户端、乙方视频推广频道。4.1合作内容交付:甲方授权乙方、丙方、丁方的内容由各方自行采集，并自行转换为适用的格式。6.1就本协议约定授权节目，乙方、丙方、丁方三方各需支付甲方授权使用费，每方各支付289,166,666.67元。节目与浙江卫视实际播出的期数多于本协议约定期数的，则增加的每期节目另行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确定，未达成一致前，乙方、丙方、丁方三方未与甲方达成一致的一方不得播出上述增加节目，否则，该方需按照甲方要求支付新增节目费用。6.4如乙方、丙方、丁方三方任意一方未能按本条或补充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授权费用，且经甲方书面通知后1个月内仍未履行的，违约方将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优先权，同时应分别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8.4在符合付款前置条件的情况下，一方逾期支付授权使用费的，经甲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合同中显示，乙方联系方式为：地址：北京朝阳区青年路达美中心1号楼18层；收件人：闻罡；电子邮箱：wengang@le.com，并留有手机及QQ号码。随后，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与乐视公司就上述《合作协议》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按照原协议约定，乙方需支付甲方8档电视节目的授权使用费，合计共289,166,666.67元。现《二十四小时2》节目数由12期调整为10期，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熟悉的味道2》节目加入授权节目中，授权乙方播出，替代《二十四小时2》减少的2期（即原协议授权合作内容变更为9档节目）。本协议授权节目总价及乙方应承担的授权使用费金额不变。如节目于浙江卫视实际播出的期数多于本协议约定期数的，则增加的每期节目另行协商签署补充协议确定（不得高于原协议约定单价），如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前，甲方可要求乙方不得播出上述增加节目，否则，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支付新增节目费用。二、费用支付。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授权使用费总额的30%预付款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法律文件（包括《挑战者联盟2》《熟悉的味道1》《十二道锋味3》《我们十七岁》《熟悉的味道2》《王牌对王牌2》《二十四小时2》7档节目）及本协议附件1《授权书》、附件二《承诺函》并确认合格后（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合格）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费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86,750,000元；2.甲方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向乙方提供授权使用费总额4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原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法律文件（仅指《奔跑吧》《高能少年团1》两档节目），乙方确认合格后（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合规），且在上述7档节目全部在乙方平台上线播放完毕后，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费总额的40%的费用，即115,666,666.67元；3.《奔跑吧》全部12期在乙方平台上线播出以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授权使用费总额的3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30%的授权使用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的授权使用费，即86,750,000元；4.若有原协议6.1款约定的增加、减少期数的情形，本协议第二.3款约定的第三笔款项即最后一笔款项将按照原协议6.1款的规则，以节目实际期数计算最终应支付的金额。2017年6月30日，浙江广电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点击进入“乐视网”官网中，显示可播放《奔跑吧》《王牌对王牌第二季》《高能少年团》《十二道锋味第三季》《我们十七岁》《二十四小时第二季》《挑战者联盟第二季》《熟悉的味道第二季》《二十四小时第一季》节目。2017年7月5日，浙江广电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点击进入“乐视网”官网后，可播放《奔跑吧》第12期节目。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奔跑吧》第12期节目上线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节目上线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上述内容有（2017）浙杭东证字第12929号、第13435号公证书佐证。浙江广电集团提交2017年4月27日向乐视公司发送《请款通知书》，内容为要求其在该通知发出之日起10日内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首款为合同总金额30%即8675万元）的支付手续或提供授权使用费的等额担保。落款署名为“浙江卫视”并加盖公章。浙江广电集团同时提交单号为1086149974522的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单一张，显示寄件人为“浙江电视台吴小榕”，收件人为闻罡，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达美中心18层。2017年6月29日，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吴小榕向乐视公司的联系人闻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浙江卫视致乐视停播节目等内容的告知函，如其未在2017年7月1日下午4点前支付任何款项，则立即停止上线《奔跑吧》第十二期节目正片内容。该乐视公司地址、联系人闻罡及其邮箱与其《合作协议》所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浙江广电集团主张该邮件及告知函要求支付的款项为本案全部应付款项。浙江广电集团提交腾讯视频关于节目《奔跑吧》视频截图，显示该节目之前另有4季，其中第3季、第4季除包含12期节目外，均另有1期特辑。乐视网关于《奔跑吧》节目播放显示，第13期播放量为1.6亿次，其中第1-12期播放量在3452.2-8159.3万次不等，用以证明该13期节目播放量巨大，按照往期节目收取费用合理。乐视公司提交《奔跑吧》节目截图对比，用以证明《奔跑吧》第13期与前12期节目内容多有重合，是前12期节目的整编，浙江广电集团主张该期节目费用及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另查一：2003年1月14日，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浙编[2003]11号《关于调整浙江人民广播电台等事业单位隶属关系的批复》，同意将浙江电视台划转浙江广电集团，划转后对外呼号不变，不再保留独立法人资格。浙江电视台于1960年10月1日开播，拥有12个频道，其中“浙江卫视”全称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卫星电视频道”，是浙江广电集团的综合卫星电视频道，非独立法人。另查二：2017年7月27日，乐视公司签收本案起诉状。庭审中，乐视公司认可其应支付涉案9档节目费用289,166,666.67元，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浙江广电集团需提供的文件等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涉案所有节目均已上线播出。另外，浙江广电集团主张未向乐视公司开具发票，系因之前合作中向乐视公司出具高额发票后，乐视公司并未支付款项，致使其垫付高额税款，经营风险过高。本案中乐视公司未支付合同款项系因其无履行合同的意思，如其能够支付相应合同款项，浙江广电集团愿意向乐视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公证书、催款函、相关网页打印件、授权书、批复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浙江广电集团浙江卫视系隶属于浙江广电集团的非独立法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其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基于浙江广电集团的授权，相关民事权利及义务应由浙江广电集团承担。因此，浙江广电集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体现了浙江广电集团与乐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浙江广电集团与乐视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记载的内容，浙江广电集团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涉案《奔跑吧》等9档节目均已在合同约定的乐视公司网站上线播出，故乐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对于节目《奔跑吧》第13期节目的费用，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如增加节目期数，在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前乐视公司不得播出增加节目，否则须按照浙江广电集团要求支付新增节目期数费用。因此，乐视公司在双方未达成一致前擅自播出第13期《奔跑吧》节目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同时，第13期节目虽部分镜头与往期节目相同，但属于经采访、剪辑等制作的与往期节目不同的新一期节目，且该期节目收视率远高于往期节目；况且，《奔跑吧》节目本身价格远高于其余8档节目。故浙江广电集团关于以《奔跑吧》节目的往期价格计算第13期节目费用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奔跑吧》第13期节目费用的计算方式应为《奔跑吧》总节目费用4.2亿（元）除以3（家）除以12（期），即11,666,666.67元。因此，浙江广电集团的相关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乐视公司关于第13期节目系赠送，不应支付费用，或应按照所有授权节目的平均价格计算该期节目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尽管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乐视公司应在收到浙江广电集团开具的发票的15日内付款，但鉴于浙江广电集团说明了未开具发票的合理理由，并表示如乐视公司能够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则愿意给乐视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况且，支付合同款与授权节目播放属于对待给付义务，而开具发票不属于对待给付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性，故浙江广电集团暂未开具发票不影响乐视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义务的履行。鉴于乐视公司已当庭认可其应向浙江广电集团支付涉案9档节目费用为289,166,666.67元，故对于浙江广电集团要求乐视公司支付上述两笔节目授权费共计300,833,333.3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经浙江广电集团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的，每逾期1日，应当向浙江广电集团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根据在案证据，浙江广电集团于2017年4月27日以邮寄方式向乐视公司合同约定的地址和指定联系人发送《请款通知书》催要第一笔款项，并于2017年6月29日再次向乐视公司合同约定的指定电子邮箱和联系人发送书面告知函，2017年7月27日，乐视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因此，浙江广电集团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书面催告程序。乐视公司就其从未收到浙江广电集团书面催告的主张未提交任何合理说明及反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计算标准，该违约金计年利率为3.65%，不属于利率过高的情形。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的约定，最终付款金额应以节目实际期数计算金额，即加入《奔跑吧》第13期节目授权费，而浙江广电集团本案中主张违约金计算本金为289,166,666.67元的30%、40%及30%，属于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未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违约金计算起始日期，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第一笔违约金应于2017年4月27日书面催告后15日内（即2017年5月12日前）支付，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5月13日；如前所述，第二笔违约金应于2017年6月29日书面催告后15日内（即2017年7月14日前）支付，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7月15日；《奔跑吧》节目第12期上线时间为2017年7月5日，乐视公司未按《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第三笔款项支付义务，后浙江广电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后，乐视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起诉状，应视为浙江广电集团履行书面催告义务，故第三笔违约金应于2017年7月27日书面催告后15日内（即2017年8月11日前）支付，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综上，对于违约金的计算，第一笔违约金自2017年5月13日起算，每逾期1日，应支付289,166,666.67×30%×0.1‰，即8675元，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二笔违约金自2017年7月15日起算，自每逾期1日，应支付289,166,666.67×40%×0.1‰，即11,566.67元，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三笔违约金自2017年8月12日起算，每逾期1日应支付8675元，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浙江广电集团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期有误，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广电集团支付授权许可使用费300,833,333.34元。二、乐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广电集团支付三笔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笔违约金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支付8675元；第二笔违约金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支付11,566.67元；第三笔违约金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支付8675元。三、驳回浙江广电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乐视公司将上诉请求进行了变更：由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就违约金的判定，或者裁定发回重审，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或者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释明上诉人乐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需补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向乐视公司送达了诉讼费缴纳通知书，乐视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补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浙江广电集团在二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经一审法院批准，补交了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乐视公司提交了GSM522017年4月14日周五卫视晚间时段节目收视率表单，证明奔跑吧第一季收视率严重下降，节目制作质量堪忧是用户的普遍认识。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合理。浙江广电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节目的收视率，不影响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本院经查明，一审法院的卷宗中，并未体现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卷宗中2015年12月15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和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进行质证的过程。本院通知上诉人乐视公司对一审卷宗中2015年12月15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和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进行质证，乐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法院、未经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经质证采纳上述证据，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述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对该证据不应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关于授权使用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上诉人乐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浙江广电集团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和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进行质证，一审判决中直接采纳上述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浙江广电集团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和2016年12月29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授权书进行质证，程序上确有瑕疵。但是该程序瑕疵是否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需要结合具体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分析。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从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并不包括法院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法律规定的二审程序中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标准为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而证据未经质证不必然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还要具体分析证据的内容及其在证明案件事实中的作用。本案中，上诉人乐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采信的未经质证的证据为两份授权委托书。该两份授权委托书的具体内容为：浙江广电集团授予浙江卫视对其自制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但浙江广电集团自有网站仍可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6年和2017年全年。在此期限内授权的节目，其权利截止期限，不得超过该节目当季最后一期在浙江卫视首轮播出之日起一年。从原告适格的角度看，该证据构成了起诉条件事实；而从浙江广电集团享有著作权的角度看，其构成了基本事实。从诉讼法理论角度分析，该证据可以证明浙江广电集团作为涉案综艺节目的权利人，实体上享有著作权，程序上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隶属关系上，浙江卫视系属浙江广电集团的内设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从权利授权的角度看，浙江卫视对浙江广电集团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尽管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前述两份授权委托书进行质证，但是该程序瑕疵不会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著作权权利人权利受损的结果。同时，本院在二审程序中通知双方当事人对前述两份授权委托书进行质证，乐视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程序瑕疵予以补正，不符合法律规定，拒绝进行质证。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我国民事诉讼程序中，二审程序是一审程序的延续。在二审程序中修复一审程序中出现的错误亦是诉讼法律制度的题中之义。因此，本院经过事实审理，确定一审法院确实存在未经质证的证据，但又不符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违法情形，也不导致基本事实不清或错误的，可以通过在二审中进行质证的方式来修复程序瑕疵。上诉人乐视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乐视公司经本院组织质证，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乐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的，原告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之日起七日内补交案件受理费。原告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的，按撤诉处理，已经收取的诉讼费用退还一半。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是并未通知浙江广电集团补交案件受理费。浙江广电集团未按期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的情形。且二审期间，浙江广电集团已足额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乐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乐视公司主张浙江卫视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是适格的合同签约主体，其与乐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自始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法总则第二章到第四章分别规定了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包括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浙江卫视作为浙江广电集团的内设机构，并非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主体，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因此不具备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与乐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浙江广电集团提交的两份授权书，浙江卫视经授权取得涉案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浙江卫视与乐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经过浙江广电集团的授权，浙江广电集团对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亦予以认可，故浙江卫视与乐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授权使用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乐视公司主张，《奔跑吧》第13期不属于新增节目，不具备前12期同等价值的成果，只是前面期数的剪辑汇总，一审法院判决乐视公司支付《奔跑吧》第13期授权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乐视公司二审期间将上诉请求进行了变更：由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就违约金的判定，或者裁定发回重审，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或者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释明上诉人乐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需补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向乐视公司送达了诉讼费缴纳通知书，乐视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补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照乐视公司自动撤回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授权许可使用费的上诉请求处理。乐视公司针对《奔跑吧》第13期授权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乐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合作协议》第8.4条约定认定乐视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第8.4条约定违约金产生的前提条件是，乐视公司收到合同相对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法律文件，乐视公司逾期支付授权使用费的，经浙江卫视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每逾期一日，向浙江卫视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现浙江广电集团未向乐视公司开具发票，乐视公司有权不进行付款，违约金条款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履行阶段，合同双方基于合同约定会产生合同义务。合同义务分为主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和附随义务。主合同义务的变化会导致合同种类和性质的变化，主合同义务的违反将产生同时履行抗辩权，违反主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从合同义务不决定合同的性质和类型，但是具有辅助主合同义务的功能，是合同能够完整履行必不可少的义务。在合同没有规定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产生的对待给付义务，首先是主合同义务。主合同义务与从合同义务不具有对待给付关系，不能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但就本案而言，双方就开具发票的义务与付款义务有特殊的约定，将浙江广电集团开具发票的义务与乐视公司的付款义务置于对等的地位，并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符合交易惯例，故在浙江广电集团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前提下，乐视公司可以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了不安抗辩权成立的要件及行使不安抗辩权人的附随义务。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负债务，后履行方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使对方债权的实现受到威胁，先履行方可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自身义务的履行。不安抗辩权人中止履行的内容，不仅可以包括中止债务的履行，还可以中止履行准备的行为。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无须经过对方同意，但是应当及时通知对方。该通知义务，是法律基于诚信原则，为保护后履行当事人利益，赋予不安抗辩权人的附随义务。违反此义务而使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时，应由违反义务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法律为防止不安抗辩权的滥用，赋予不安抗辩权人另一项附随义务：举证义务。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方在收到通知后，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亦未提供适当担保的，可认定构成先期违约，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浙江广电集团和乐视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浙江广电集团先开具发票，乐视公司收到发票后再行付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浙江广电集团向乐视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请款通知书等证据中，并未体现浙江广电集团履行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告知义务。在一审诉讼中，乐视公司抗辩浙江广电集团应当开具发票，其始得履行付款义务。浙江广电集团在2017年10月19日庭审中主张，因乐视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浙江广电集团曾开具6800000元发票，乐视公司未及时付款，故浙江广电集团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该主张应当视为浙江广电集团向乐视公司告知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了先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乐视公司应当在收到浙江广电集团通知后，在合理期限内就其恢复履行能力提供证据，或者提供适当的担保，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乐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起始日期，应当为2017年10月19日庭审中收到浙江广电集团行使不安抗辩权通知后的合理期限届满后。该合理期限，应当考虑当事人提供证据或提供担保需要的合理时间。本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合理期限应为十五天。乐视公司至今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其恢复履行能力的证据或提供担保，应当自2017年11月3日起，向浙江广电集团承担支付剩余节目授权使用费并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起始日期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一审诉讼中，浙江广电集团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每逾期一日，支付未付款的0.1‰。乐视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乐视公司未履行支付剩余节目授权使用费，给浙江广电集团造成的损失数额，即剩余节目授权使用费的数额。浙江广电集团主张以289,166,666.67元为计算基础，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不持异议。故乐视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以289,166,666.67元为计算基础，自2017年11月3日起，每逾期一日，支付289,166,666.67元的0.1‰，最高不应当超过其应当支付的节目授权使用费的30%。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0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0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0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3日起，向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节目授权使用费289,166,666.67元为计算基础，每逾期一日，支付289,166,666.67元的0.1‰，最高不应当超过节目授权使用费289,166,666.67元的30%；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07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五万八千八百四十九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万两千三百二十七元七角六分，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