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芳，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娟，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9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西青区交通管理局临时工，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娟，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忠，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超，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树芳、张宇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娟、王扬，被上诉人张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超到庭参加诉讼。高树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为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混淆为一个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签署《借款协议》后未再向上诉人支付协议中载明的数额。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5.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满足“高度可能性”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光忠辩称，上诉人高树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涉案借款债务系上诉人夫妻共同负债。3.以不同时间段所借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并按照约定的利息标准所计算出的本息总额与涉案两份“借款协议”相加数额非常接近。4.涉案两份“借款协议”是上诉人对先前发生的所有借款及利息进行的整体性确定。5.上诉人夫妻向被上诉人借款不是孤立的事件。6.本案的证据包括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不同形式的证据之间的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双方之间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宇述称，同意上诉人高树芳的上诉请求。张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张宇的诉讼请求；2.两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宇已在诉讼中放弃继承张国刚的遗产，故不应再判决张宇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张光忠辩称，上诉人张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张宇系其父张国刚法定继续人，其虽在案件审理期间表示放弃继承，但其对张国刚的遗产存在法定的管理责任，故上诉人张宇仍有责任在清理被继承人张国刚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以放弃继承权为由规避法律以逃避债务，因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高树芳述称，同意上诉人张宇的上诉请求。张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树芳、张宇向张光忠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向张光忠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25%的利息（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24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树芳、张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忠主张的借款48万元本金，一是2013年左右高树芳与其夫张国刚以干工程为由多次借款共计10万元；二是2015年上述二人以相同理由多次借款共计8万元；三是在2015年高树芳与张国刚以干工程缺钱但借不到钱，通过张光忠介绍向案外人陈长芝借款18万元、向王金芝借款6万元、向郭某借款6万元。高树芳与张国刚向陈长芝的借款18万元、向郭某的借款6万元,均已由张光忠清偿完毕。高树芳于2016年出具的总条及高树芳向刘某、陈长芝夫妻、郭某出具的借条全部都给了高树芳，从高树芳处换取的高树芳出具的“69000元借款协议”和“541000元借款协议”，上述借款协议出具时间为2017年5、6月份。“69000元借款协议”中借款本金为6万元，是从刘某、王金芝处的借款，余款为利息。“541000元借款协议”中借款本金为42万元，包括张光忠代偿给郭某的6万元、代偿给张同利和陈长芝的18万元以及张光忠自己出借的18万元，余款为利息。庭审中，高树芳承认其夫张国刚在村内称呼为张光行，生前从事建筑工程。“69000元借款协议”和“541000元借款协议”是按照张光忠妻子要求书写，时间大概为2016年。对张国刚借款不知情，其本人未同张国刚共同去借过钱，也未向刘某、陈长芝夫妻、郭某出具过借条。张光厚的出庭证言证明2012年底及2013年初张光忠共向张国刚出借现金共计10万元；刘某的出庭证言及其妻王金芝的书面证明、存折等证明高树芳及其夫张国刚向证人刘某借款6万元的过程及款项的来源，刘某认可该借款的债权人为张光忠，应认定张光忠与高树芳、张国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某给付高树芳、张国刚6万元应系指示交付。郭某的书面证明、出庭证言，证明高树芳及其夫张国刚向其借款6万元的过程及由张光忠代为清偿6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陈长芝的证人证言及其夫张同利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了高树芳及其夫张国刚向张同利、陈长芝夫妻借款共计18万元及款项的来源，此后由张光忠全部代为清偿的事实。18万元出借款项来源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高树芳在公安局处警时已经承认借张光忠40万元、利滚利到了60多万的事实，另高树芳在庭审中否认曾向证人郭某借款，但高树芳对向郭某出具的借款利息欠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此外，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期限，最早为2016年5月21日，证人郭某及张同利夫妻的陈述，张光忠代为偿还借款的时间均为2016年2月之前。综上，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树芳虽就上述证据均否认，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光忠提交的证据对于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高树芳所举证据不足以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树芳出具“69000元借款协议”是对从刘某处借得现金6万元的确认，借款本金为6万元；高树芳出具“541000元借款协议”是向张同利夫妻借款18万元、向郭某借款6万元、向张光忠借款10万元的确认,借款本金为34万元。一审法院对张光忠代为偿还郭某6万元、张同利18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就张光忠主张的2015年向高树芳出借8万元，虽提供其子张企彦名下的中行历史交易明细，但该证据尚不能证明张光忠向高树芳出借上述款项，故对张光忠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查，2019年8月5日，张宇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载明：本人父亲张国刚于2018年7月10日因交通事故去世，父亲名下除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房屋一套外无其他遗产，本人自愿放弃该房屋属于我父亲遗产部分价值的继承权。本人声明对于父亲名下的全部遗产属于本人应继承份额的继承权均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树芳及其夫张国刚通过张光忠夫妻向案外人刘某夫妻、张同利夫妻及郭某借款，无论张光忠以担保人身份清偿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清偿了郭某及张同利的借款，此后高树芳出具借款协议时对包括向张光忠的借款及向刘某夫妻、张同利夫妻及郭某的借款均进行签字确认，该两份借款协议系当事人通过协商、和解方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刘某夫妻、张同利夫妻及郭某均表示该债务均由张光忠主张，故张光忠享有了上述债权，具有债权人资格。结合两份借款协议形成的过程，高树芳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张国刚已告知高树芳欠款问题，对“69000元借款协议”未提出质疑，只是因“541000元借款协议”借款数额问题没签张国刚的名字，可见高树芳对欠张光忠的款项系明知且签字确认，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张国刚、高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国刚死亡后，高树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光忠要求张宇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张宇虽在案件审理期间表示放弃继承，但张宇对张国刚的遗产存在法定的管理责任，故张宇仍有责任在清理被继承人张国刚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张光忠以出借的金额最后一笔在2015年8月之前，主张应从2015年9月1日开始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因该起始日张光忠尚未代为偿还郭某、张同利的借款，且双方无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两份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分别计算借款利息的起始日期。双方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树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光忠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二、高树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光忠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三、张宇以继承或清理被继承人张国刚的遗产范围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张光忠负担2，946元，由高树芳负担8，114元，张宇对高树芳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以继承或清理被继承人张国刚的遗产范围为限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树芳认可两份借款协议上所书写的全部内容及落款处签字为高树芳亲笔书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涉案款项的交付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在案的证人证言、相关款项的取款记录、当事人陈述、接警记录等证据，认定了涉案款项中40万元款项的交付事实以及高树芳与张国刚共同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高树芳、张国刚与张光忠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高树芳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高树芳所亲笔书写的两份《借款协议》内容分别有借款日期至2017年5月21日、2017年12月31日字样。因借款协议系对高树芳、张国刚所借款项的确认，故该款项履行期届满至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另，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张宇是否能够继承张国刚的遗产及继承遗产的范围并非本案审理的对象。一审法院仅判决张宇在继承或清理张国刚遗产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若在处理张国刚遗产过程中张宇并未接受张国刚的遗产，可依照一审判决不再承担涉案款项的清偿责任。如张宇就继承张国刚遗产事宜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高树芳、张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高树芳、张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