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平，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术芳，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肖，二上诉人之子，199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文映良，遂宁市射洪县东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金，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华，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燃，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文平、张术芳因与上诉人赵长金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平、张术芳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文映良，上诉人赵长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陶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平、张术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由赵长金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长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根据射洪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对赵长金的询问笔录证明，系赵长金主动与陈亭联系，而非陈亭要求赵长金开车送其回家，行车途中，二人因陈亭怀孕之事发生争执，赵长金趁陈亭酒后头脑不清，用言语刺激陈亭，陈亭多次攀爬栏杆未果时赵长金并未上前阻止，导致陈亭坠河身亡，事后并将陈亭手机扔掉，因此，赵长金应当对陈亭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 赵长金辩称，陈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大量饮酒后可能导致的危害后果，其饮酒后的行为不能免除自身的民事责任。赵长金没有侵害陈亭生命权的故意或者过失，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或拉扯行为，好意搭乘并非加害行为，与陈亭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赵长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现有证据亦证明陈亭系自杀，故其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赵长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文平、张术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文平、张术芳承担。事实和理由：赵长金好意搭乘、停车行为与陈亭跳桥溺亡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事发时，赵长金积极履行救助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亭自杀属个人故意行为，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予以纠正。 陈文平、张术芳辩称，系因二人发生争执，赵长金言语刺激，才导致陈亭攀爬栏杆坠河溺亡，因此，赵长金的行为与陈亭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陈文平、张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因其女陈亭死亡的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293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4465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陈亭（本案死者）与被告赵长金通过微信相识后经常通过微信聊天,并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2月14日深夜，陈亭与其他朋友饮酒后要求被告赵长金开车送其回家。行车途中，二人因陈亭怀孕之事发生争执。次日凌晨，陈亭在车行至射洪县太和镇六桥中间段时自己要求后独自下车，并多次攀爬拦杆后跌入河中。被告赵长金及行经此地的出租车司机见状实施救助未果。后射洪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关于尹德洪死亡事件的情况报告载明：“陈亭系自杀身亡”。2019年3月7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基鉴【2019】毒鉴字第106号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送检样本（实验室编号：2019ＤＪ000106-Ｘ1）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43.12ｍｇ／100ｍＬ”。同日，该所对陈亭腹内胎儿与陈亭、被告赵长金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出具川基鉴［2019］物鉴字第0019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给出鉴定结果。另查明，陈亭生于1996年6月20日，系原告陈文平、张术芳之女，其户籍登记地为四川省射洪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城北派出所对赵长金的询问笔录反映，被告赵长金在死者陈亭饮酒后允诺送其回家，且陈述二人在行车途中发生过争执，其应当知道死者在饮酒和争吵后存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而任其独自下车，在死者有攀爬栏杆的危险行为时也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并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对其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死者陈亭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饮酒和攀爬栏杆的危险性应当具有认知能力而自身未予注意造成死亡后果，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综上，酌定被告赵长金对陈亭死亡的后果承担15%的责任，陈亭自行承担85%的责任。关于本案因陈亭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1.陈亭系农村户籍，二原告主张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是在诉讼中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籍予以计算为13331元×20年＝266620元；2.丧葬费：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12（以六个月计算）＝32358.5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酌定为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1、2、3项合计：299478.5元。被告赵长金对陈亭死亡的后果承担15%的责任，即44921.775元（299478.5元×15%）+5000元＝49921.785元。综上所述，对原告陈文平、张术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长金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文平、张术芳因陈亭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9921.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文平、张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原告陈文平、张术芳负担1512元，被告赵长金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上的义务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行为而在权利义务主体之间产生，义务人的作为不符合规定或不作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死者陈亭的死亡原因及对其死亡后果赵长金承担的民事责任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亭死亡后，公安机关对陈亭死亡经过和结果进行调查，结论为陈亭系自杀身亡，审理中上诉人陈文平、张术芳也认可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对此，本案应按行为人自杀确定各方法律责任。从行为人陈亭本身的行为看，陈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能够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具有充分认识，但自行醉酒后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选择自杀的极端方式，追求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自杀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自负其责，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赵长金是否具有相应的义务，应根据其与死者的关系及伴随的行为予以确定。赵长金因与陈亭发生了婚外情，基于这一行为双方存在特定的关系，赵长金在陈亭酒后允诺送其回家后，作为陪护人具有安全注意义务。事发时双方发生了争执，鉴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且仅有二人在场的情况下，在陈亭实施翻爬公路桥护栏的危险行为时，赵长金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第一时间予以劝说和拦阻，虽然事后和他人实施了一定的救助行为，但对陈亭坠江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作为不力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死者的死亡原因、赵长金在本案中行为等因素，确定各方的责任承担份额，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社会基本价值衡量标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文平、张术芳与上诉人赵长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陈文平、张术芳共同负担2112元，赵长金负担2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康 英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