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03刑初303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邯郸市永年区，现住邯郸市永年区。2019年6月25日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俊学、赵吉山，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某，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邢台市桥西区，住邢台市桥西区。2019年6月25日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庆虎，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公诉刑诉〔2019〕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郝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邢西检民公（2019）13050300004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占田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员陈万英出庭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某、郝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5日，被告人李某、郝某、王某1（另案处理）租赁邢台市桥西区东户村村东一家厂房用于磨砂玻璃清洗生产。2019年6月6日该厂投入生产后，其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无防渗措施的渗坑排放。经检测，该玻璃加工厂排放的氟化物含量为3.24×10?mg/L，严重超出0.05mg/L的正常标准。按照《剧毒物品品名表》（GA58-93）氟化氢类物质属于第一类A级无机剧毒物品（A1042），该洗玻璃厂为违法排放危险废物。被告人李某、郝某于2019年6月25日被民警抓获。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测报告，租赁合同，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郝某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诉称，被告人行为造成环境污染，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郝某支付废液和受污染土壤处置费用600,000元，测试费12,000元，机械费3,300元，共计615,300元。 被告人李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主要辩称，生产排出的废液存到蓄水池，郝某准备联系专业机构处理，没来及就被查获了。 被告人李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在政府环保行政执法过程中被传唤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在公安机关不掌握有毒液体排放情况下，主动交代有渗坑存储废液事实，案件才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被告人行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罪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以自首论。2、李某从生产到案发仅十九天时间，所生产的有毒废液尚未外运处理，所使用的水泥废液排放池虽然没有进行防渗处理，但与直接向地下排放情节较轻。3、李某认罪认罚，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4、案发后环保执法人员勘验现场时，废液排放池存有大量有毒液体，没有采取应急处置措施，几个月后进行检测取样时有毒液体已全部渗漏，导致污染后果扩大，损失后果全部由被告承担是不公平的。5、被告人排放有毒废液具体数量、污染面积等量刑情节事实不清，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被告人从轻处罚。6、环境修复费用61万余元是预估的，没有证据支持。被告人生产时间短，毛收入不到十万元，获利二三万元，建议判处不超过五万元修复费用。 被告人郝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主要辩称，其联系过专业处理废水机构，因自己没有正常生产，还没有等到处理。 被告人郝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人意见是，1、被告人没有将废液直接排放到土壤中，水泥池起到了阻挡污染作用。郝某生产线用电量小，一直有问题调试，无法正常生产。2、废水检测结果超标，与造成环境污染不存在必然性。废水排到蓄水池，等到一定程度联系专业处理公司处理。3、郝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弥补危害后果，主观恶意不大。4、郝某生产线运行时间很短，没有产品出厂记录，造成的危害后果小，是初犯、偶犯。5、公益诉讼提出的处置费用证据不充分，郝某愿意预付一定的处置费用，建议双方确定处置机构后再行支付。处置费用应当考虑检测结果对比。案发后继续渗漏的后果，不应当由被告人承担。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针对辩护人所提处置污染物费用不确实的问题，变更诉请为判令二被告人自行处置生产车间内的废液和被污染的土壤，或由环保部门协商专业机构处置后由被告人承担费用。二被告人均表示接受公益诉讼起诉人变更后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李某、郝某、王某1（另案处理）租赁桥西区东户村厂房，共同筹建清洗加工玻璃厂，李某、王某1共同投资，使用一个生产线；郝某投资使用一个生产线。2019年6月6日投入生产，通过加入氟化氢铵、硫酸等物质的液体清洗加工磨砂玻璃，产生的废水排至厂房西侧无防渗措施的水泥池中，2019年6月25日被公安、环保部门联合查获。经检测，水泥池中废水氟化物含量严重超过正常标准。根据《剧毒物品品名表》氟化氢类物质属于第一类A级无机剧毒物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立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2019年6月25日，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食药大队民警与邢台市公安局环保支队民警联合检查时发现李村镇东户村村东一洗玻璃厂将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无防渗措施的渗坑排放，检查当日李某、郝某在该洗玻璃厂厂房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当场传唤到案，经讯问其二人供述该厂系其二人与王某1共同经营，废水含有氟化氢、硫酸、淀粉。根据《剧毒物品品名表》（GA58-93）氟化氢类物质属于第一类A级无机剧毒物品（A1042），该洗玻璃厂违法排放危险废物。同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立案侦查，将二被告人刑事拘留。 2、邢台市生态环境局桥西区分局情况说明，2019年6月25日接群众举报，邢台市生态环境桥西分局联合邢台市公安局环安大队、桥西公安分局与李村镇政府对李村镇东户村村东玻璃加工厂检查发现，发现该厂房内有两组玻璃表面处理设施，现场存放原料为氟化氢安，从厂房西侧土堆内挖出一处水泥池，内存大量不明液体，已由监测部门进行采样。现场工人由公安人员控制。经现场询问，该厂已生产20天，使用原料为氟化氢铵、硫酸等物质，产生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水泥池中，水池采用砖混结构表面涂抹水泥，不具备防渗功能。该玻璃加工厂属于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 3、邢台市生态环境桥西分局委托河北名华质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所做检测报告，证明经检测李村镇东户村村东玻璃加工厂排放的氟化物含量为3.24×10?mg/L，严重超出0.05mg/L的正常标准。 4、被告人李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和王某1是一个村的，王认识邢台市桥西区东马庄村的郝某，2019年5月经郝联系，三人在桥西区东户村合租一家厂房，其和王某1各投资2.5万元、郝某投资5万元，修建了洗玻璃的池子，其与王某1用一个、郝某用一个。2019年6月6日投入生产，清洗程序是将客户拉过来的玻璃放到池子里洗，洗料是淀粉、硫酸、工业氟化氢铵和水配成的，洗完就成了磨砂玻璃。清洗后的废水用水泵从车间抽出来，未经任何处理排在厂房西侧的蓄水池。其和王某1的池子每天洗五架左右（每架100块），每块4平方米、每平方米清洗费2.5元。郝某的池子情况相同。厂子没营业执照，没办过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其和王某1雇了几个工人，郝某也雇了几个，平时是曹某在负责。 5、被告人郝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王某1与其商议合建玻璃厂，其见东户村有房屋出租，告知王后，王某1和李某租下厂房并建厂，李某让其给建筑承包人打过13000元。一共修建两个池子，王和李用一个，其承包了一个，商量好其按2.5元／平方米给李某加工费，还没有给过。池子的原料自己负责，大概20000元，还未付给送料人。清洗玻璃流程其不清楚，清洗原料是淀粉、硫酸、工业氟化氢铵和水配成的。李某告知其废水先排在蓄水池中，满了以后再拉走。厂子的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其没有见过。其找了曹某来厂子负责做饭、开叉车装卸玻璃，其和李某说好各开2000元工资给曹某。其他工人是李某找的，还没说工资怎么发。 6、证人曹某证言，其负责给玻璃厂做饭和装卸玻璃，李某和郝某各负责一个洗玻璃的池子。郝某安排其工作，清洗流程和废水排放其不清楚，厂子的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其没见过。 7、证人豆利峰（洗玻璃厂工人）证言，其刚在工厂工作了一天，是刘某介绍来的，其负责抬玻璃。清洗流程就是将玻璃放进清洗机里清洗，然后把玻璃放在架子上。其见过负责配料的人向池子里倒过氟化氢铵，看见过两个大桶，里面装的是硫酸。 8、证人刘某证言，其在玻璃厂工作了六七天，负责抬玻璃、清洗玻璃、换水和往池子中加硫酸和氟化氢铵。清洗流程是其开着吊车将玻璃放进池子里，一共有六个池子，有一个池子有硫酸，另一个池子有氟化氢铵，其他池子是清水。清洗完会产生有氟化氢铵和硫酸的废水，其会用水泵抽出去，还有装氟化氢铵的袋子，不知怎么处理的。 9、证人闫某、王某2（洗玻璃厂工人）证言，二人在工厂工作了六七天，玻璃厂加工使用了硫酸，有废水排出，都通过水泵抽出去，之后不知道排到哪里。 10、段付祥（厂房租赁人）证言及租赁合同，2019年5月5日其以一年五万七千元的租金将东户村村东侧的两个车间租赁给李某，租赁期三年，李某先交了四万二千元的租金。 11、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证明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侦大队2019年6月25日14时30分对东户村东洗玻璃厂进行现场勘验情况：该厂区南部为厂房，西南角有土堆，下为一水泥砌成的长方形坑，坑顶由水泥预制板覆盖，上覆盖土，坑内有浅棕色液体。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 1、邢台市桥西区检察院委托河北中旭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做检测报告，证明2019年10月15日至22日对该案土壤环境进行了检测，将厂房北侧25m处土壤检测数据作为基线水平，废水池内及周围检测多个点位（废水池内土为潮湿黄棕色土），土壤氟化物含量均超过了基线水平20%以上，按照相关技术标准，认定废水池北侧池内和废水池南侧池内土壤受到污染物氟化物损害。 2、邢台市生态环境局桥西分局“关于李某等三人污染环境案件所需后期处置费用的情况说明”，该局为尽快消除污染对环境带来的危害，接洽有危废处置资质的沧州冀环威立雅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对现场进行取样检测，该公司根据取样危废种类以及浓度，预估被污染液体处置费用约每吨5,420元、被污染固体处置费用约每吨10,170元，预估费用合计六七十万元，由于处置重量需实际称重，现无法得出具体处置费用。 3、被告人李某工作记录，显示2019年6月8日后进料出货情况；郝某使用电表数字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郝某违反国家规定，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擅自经营玻璃清洗加工，排放含氟化物的有毒废液，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将有毒物质排放至临时蓄水池，虽表面涂抹水泥，但不具备防渗漏条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规定情形。二被告人均在公安机关和当庭称准备联系专业机构处置在蓄水池中废液，但未到时间即被查获，但不能提供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自2019年6月6日开始生产，6月25被查获，10月15日开始对废水池污染土壤情况进行检测，期间未对污染物进行处置，有毒废水持续渗透。鉴于二被告人经营时间较短，到案后坦白犯罪事实，并愿意自行修复环境或承担必要的修复费用，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公共利益，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判令被告人自行修复受损环境或承担替代修复费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辩护人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修复费用数额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数额是行政机关咨询民间机构后预估的费用，仅有该机构对处置有害物质的单价，没有污染物数量，且未提供该机构相关资质，故对该费用不予采信。公益诉讼起诉人及被告人后均同意先由被告人自行修复，在不能达到修复标准情况下，依法确定费用后由被告人承担，本院认为该意见应予采纳。二被告人实际经营20天，每日各生产线收入加工费约5,000元，不再扣除被告人经营成本。因李某与王某1共同经营，共同缴纳违法所得10万元（鉴于王某1尚未起诉，李某先缴纳5万元）；被告人郝某缴纳违法所得10万元。二被告人已退缴上述款项，酌定从轻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郝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李某、郝某自行修复被污染土壤，或由有资质机构处置后，二被告人承担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巩子兵 审 判 员  李 元 审 判 员  邓延敏 人民陪审员  贺淑红 人民陪审员  王春晓 人民陪审员  南腊梅 人民陪审员  贾开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