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北路园丁村168号（6）。法定代表人：管富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星，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管富春，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吴南里63号6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上诉人吴敏因与原审第三人管富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敏偿还金山公司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8年6月28日计算至2009年7月14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9年7月15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管富春出具的领款单认定吴敏现金还款5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敏作为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的专业人员，使用现金还款本身就违背交易习惯，更何况剩余两笔300,000元和200,000元金额较小的还款，吴敏使用了银行转账的形式，没有理由仅该笔500,000元还款用没有取现记录的现金还款。吴敏对其500,000元还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其证据仅有管富春出具的领款单，在金山公司否认收到现金还款且吴敏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吴敏单方的陈述显然不能与其书证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对于吴敏2008年5月21日转账的300,000元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山公司认为该笔转账系吴敏偿还的2007年12月27日借贷的购车款229,800元及相关利息和费用，与本案1,500,000元借款无关，并提交了吴敏出具的购车款借支单作为证据。在吴敏没有提交购车款已还款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该300,000元系本案还款，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逾期之日为金山公司主张还款之日，并以此作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点，违背事实。本案借支单未载明利息约定和借款期限，但在一审庭审中，吴敏当庭陈述，“说是要1,500,000元的现金，半年左右就还给他”。显然金山公司与吴敏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半年左右，那么借款逾期之日应当自借款后半年即2008年6月28日起算。上诉人吴敏辩称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山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吴敏与金山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吴敏是向管富春借款，并向管富春出具了借条，并没有与金山公司之间有任何确认借款的书面手续，且吴敏最终将所借款项全部偿还给了管富春。从整个借款发生并实际履行的过程看，吴敏自始至终没有与金山公司就借款、还款达成合意形成有效的借款手续。一审法院仅凭金山公司持有的没有主体指向的借款，推定吴敏与金山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能认定吴敏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2月之间已经偿还管富春的三笔款项总计500,000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吴敏与管富春存在现金交易，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便管富春拒绝与吴敏对质说明，但吴敏用现金偿还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部分还款应当予以认定。金山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明是由金山公司支出的1,500,000元，证明1,500,000元是吴敏向金山公司的借款；吴敏主张的500,000元还款没有收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还款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管富春述称，同意金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应驳回吴敏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敏向金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2月2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吴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山公司系2001年3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管富春。2007年12月27日，吴敏出具借支单一张，载明借款金额1,500,000元。金山公司于2007年12月29日、2008年1月2日取现共计1,500,000元。2008年5月21日，吴敏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至管富春。2008年6月4日，管富春出具领款单，载明：今收还款伍拾万元整。2009年7月14日，吴敏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至管富春。另，吴敏还于2007年12月27日出具金额229,800元的借支单一张。金山公司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在一审审理中，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吴敏曾是中国工商银行东西湖分行的行长。吴敏在2007年12月27日找到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富春，说遇到困难需要现金1,500,000元，我公司答应了。2007年12月29日，我公司从几个银行提取了1,400,000元的现金，2008年1月2日提了100,000元，共计1,500,000元，在2008年1月2日由我公司司机王春桥送吴敏回家，钱是王春桥帮吴敏提上楼。2007年12月27日金额229,800元的借支单，是吴敏看中了一款车借的款，款项是以现金出借的，当时我公司一起向买车单位武汉汇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辆车的总价款459,600元，其中的229,800元就是吴敏买车的借款。后来吴敏还款300,000元，加上一些费用和利息。因为刘勇是公司的一个经理，当时是他经手的，所以挂在他的名下，该笔款项过了两三年还的。吴敏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是银行的，不能跟企业发生借贷往来，我是找管富春本人借钱，条子也是向他出的，钱也是还给他个人的，跟金山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当时我要买东湖林语的房子，我的钱在基金和股票里，当时我是说找管富春个人借钱，说是要1,500,000元的现金，半年左右就还给他，他还跟我一起去看了房子的。后来因为东湖林语的房子卖完了，我就存了1,000,000元的现金到银行，还有500,000元的现金放在家里。因为当时准备买另外一个楼盘，所以就先转了300,000元给管富春。后来旁边楚世家的房子我也没看上，我就把500,000元的现金还给管富春了，是在湖锦旁边金山公司他办公的地方，500,000元用两个工行的袋子装的，因为金额比较大，所以就让他出具了收条。2008年10月，管富春说要买农商行的股权，手头上比较紧，要我能还先还一部分钱，我从丈夫陆征烽名下取款的220,000元在万松园的在水一方洗浴中心给了管富春，管富春说因为我帮过他的忙，我这笔还完了钱就还完了，借条放在他保险柜里面，回去把借条撕掉就完了。管富春说到公司就办理此事，我就完全相信他说的话，也没再追要借条。因为我是银行高管，他在我银行有贷款，如果我不还给他，他不还银行的贷款，就会有把柄在他手上，对我本人不利，所以后来我又还了230,000元，这230,000元是2009年过年期间在湿地公园旁边吃土鸡的地方给的，是用蓝色的工行放资料的袋子装的。我们关系很好，我帮了他很多忙，平常都是兄妹相称，写不写收条无所谓，所以忽略了。2009年5月16日，当时我已经调到中国工商银行东湖支行做行长了，管富春到新单位看望我，临走时说他现在资金困难，叫我帮忙借钱，我听出来他话里意思，暗示我还有一点钱未还，所以答应他还钱，然后又给了50,000元的现金，还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比较好，他说这个条子他绝对会撕掉，我就相信他了。当时我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西湖支行当行长，管富春说你是搞金融的不懂购车。2007年12月初，我跟管富春的司机刘勇一起去看的车，当时是买的是凯美瑞，当时刘勇说金山公司也要买一辆，钱由金山公司先垫付，车子手续全部办完了之后把钱给管富春。提车后的两三天左右我拿了250,000元左右给了管富春，买车的钱全部还完了。250,000元是我和我丈夫的公积金及工资提车的那两三天一共取了230,000元多，保险及购置税的19,800元是单独给的办事人员，229,800元是给的管富春，我当时不存在借钱买车。管富春向一审法院陈述：具体的细节记不清楚了，不知道是买房还是干什么，然后现金1,500,000元给了吴敏，出纳和司机去办的手续。她不是跟我私人借钱的，我私人哪有1,500,000元借给她？金山公司出的钱就是公司借的。吴敏总共借了两笔，一台车、1,500,000元。车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300,000元，吴敏还了300,000元，说过几天再还200,000元给我，然后我就说行，我先给你打个条吧，然后就先打了500,000元的领款单，剩下的200,000元过了好长时间才给，我总共只收到500,000元。我跟她不可能有现金交易，我从来没有收到过现金。在水一方在我印象中是个洗浴中心，我怎么可能在洗浴中心收到220,000元现金？湿地公园在哪我都不知道，不可能在湿地公园收到230,000元现金。这个事情很简单，就是一台车、1,500,000元，还了500,000元，要不是这次清算，这个事情我也忘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取款凭证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金山公司支出1,500,000元和吴敏收到现金1,500,000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金山公司和吴敏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二、诉讼时效的问题；三、还款的认定。本案当事人对于借款发生及还款的事实所作陈述差异较大，现发生争议，在此情况下，基于不得拒绝裁判之原则，对于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并不能因此回避，仍需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当事人的陈述，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事实进行判断，作出裁判。一、关于金山公司和吴敏是否成立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吴敏出具的借支单未载明债权人，借支事由一项未填写内容；根据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金山公司实际支出了1,500,000元并持有借支单，管富春为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还款可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吴敏对金山公司的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无证据证明否定金山公司债权人资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金山公司和吴敏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金山公司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借支单未载明借款期限，为不定期的民间借贷，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支单的出具日期为2007年12月27日，金山公司函告吴敏的日期为2018年6月，故至金山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吴敏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还款的认定。吴敏向一审法院陈述借款已实际清偿，还款的构成为：1、2008年5月21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300,000元；2、2008年6月4日管富春出具的领款单载明的500,000元；3、2009年7月14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200,000元；4、2008年10月在万松园的在水一方洗浴中心交给管富春的现金220,000元；5、2009年过年期间在湿地公园旁边吃土鸡的地方交给管富春的现金230,000元；6、2009年吴敏调到中国工商银行东湖支行做行长之后交给管富春的现金50,000元。金山公司辩称2008年5月21日转账的300,000元系偿还的2007年12月27日借支单载明的购车款229,800元；2008年6月4日的领款单载明的500,000元包含2008年5月21日转账的300,000元和2009年7月14日转账的200,000元；未收到现金还款。管富春陈述与金山公司一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敏作为借款人，应对还款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2008年5月21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300,000元及2009年7月14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200,000元，共计500,000元。金山公司辩称2008年5月21日转账的300,000元系偿还的2007年12月27日借支单载明的购车款229,800元。前述还款有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山公司辩称前述转账系偿还的其他债务，其应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但金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笔还款是偿还何笔借款的约定，且转账金额与其提交借支单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2008年5月21日转账的300,000元系偿还的2007年12月27日借支单载明的购车款229,800元。金山公司辩称300,000元系偿还的其他债务，证据不足，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08年5月21日转账的300,000元认定为本案诉争款项的还款。至于2007年12月27日借支单载明的229,800元，金山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2、关于2008年6月4日管富春出具的领款单载明的500,000元。吴敏陈述系1,500,000元中的500,000元，在管富春的办公室交给了管富春；金山公司辩称该领款单载明的500,000元系2008年5月21日及2009年7月14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500,000元。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收条、收据等是表明借款人还款的凭证，通常表明收到了借款人支付的还款，从而作为借款人据以抗辩借款已经归还的证据。但本案领款单和两笔转账前后相差时间达14个月、405天，时间不一致，且跨度较大，金山公司所述领款单包含转账不符合常理。常理而言，其在民事审判中具有事实认定功能。司法实践中的案件事实并非客观事实的重现，而是法律人在已掌握的证据基础上，根据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对案件事实的重构，在这个过程中，日常生活经验等常理起到重要作用。结合还款金额、吴敏陈述的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不能排除吴敏现金还款500,000元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吴敏提交的书证证明力明显大于金山公司陈述的证明力，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应予以确认。对于金山公司辩称领款单包含两笔转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领款单载明的500,000元认定为本案还款。3、关于现金还款220,000元、230,000元、50,000元。吴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丈夫陆征烽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08年10月16日取现110,000元、2008年10月27日取现110,000元）、吴敏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2009年2月20日取现233,800元）、吴敏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09年9月28日取现50,000元）；金山公司及管富春否认收到现金还款。为维护民间借贷交易的合理规则和秩序，借款人在还款之后，应当要求出借人出具收款凭证、返还借条等债权凭证或在债权凭证上作出说明，在此过程中借款人负有更多谨慎的义务，如果未尽到该谨慎义务，相应的风险需要自己承担。吴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款项的交付，且其作为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的专业人员，对于现金还款要求出借人出具收条等予以证明应当具有相当的意识，而且前述还款有转账、现金还款有领款单，此时三笔现金还款无任何证据佐证不符合常理。现本案当事人三方对还款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责任主要应由借款人即吴敏承担。在金山公司持有债权凭证，吴敏无收条等佐证现金还款的情况下，对于吴敏辩称现金偿还500,000元（220,000元、230,000元、50,000元）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关于2008年5月21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300,000元、2009年7月14日吴敏转账至管富春的200,000元、2008年6月4日管富春出具的领款单载明的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认定为还款。4、关于金山公司诉请的借款利息。本案借支单未载明利息约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案借支单未载明借款期限，金山公司主张之日认定为逾期之日。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018年6月16日认定为借款逾期之日。即金山公司主张的利息，可以前述认定的未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综上，吴敏应予偿还金山公司借款计人民币500,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敏偿还金山公司借款计人民币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吴敏向金山公司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金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60元（金山公司已预交），由吴敏负担8,778元，金山公司负担17,5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金山公司提供了吴敏出具的借支单及取款凭证，证明其为债权人。吴敏虽抗辩管富春个人为债权人，但管富春为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富春及金山公司均认可管富春与吴敏之间的借贷行为系代表金山公司，且金山公司实际支出了借款款项，吴敏的抗辩不足以排除金山公司的债权人资格。因此，吴敏上诉主张金山公司并非适格原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敏上诉主张其除还款1,000,000元外，另偿还现金500,000元，吴敏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吴敏既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另还款现金500,000元的事实，亦不能对还款后借支单未予收回作出合理说明，吴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敏的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敏提交了转账凭证及领款单证明其已偿还借款1,000,000元，金山公司上诉主张吴敏偿还的300,000元与200,000元系领款单中的500,000元系同一款项。因领款单和吴敏提交的两笔转账凭证前后时间相差较大，且金山公司在未收到200,000元还款前即由其法定代表人管富春向吴敏出具500,000元的领款单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金山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山公司上诉主张300,000元还款系偿还吴敏另外的借款，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吴敏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亦不能表明双方就还款具体时间明确达成了一致意见，金山公司上诉主张从2008年6月28日起算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山公司及上诉人吴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3元，由上诉人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773元，上诉人吴敏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