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刑初12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冀顺民，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涞水县。2019年3月2日，被涞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涞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孙娅姣、张诚，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111号起诉书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昊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冀顺民及其辩护人张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冀顺民因家产问题与其母亲张某1产生矛盾。2019年2月24日23时许至25日凌晨，冀顺民将张某1杀害于涞水县东文山乡十里铺村张某1住宅内。后冀顺民伙同妻子牛某（另案处理）将作案工具等物品丢弃、销毁。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冀顺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冀顺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未予辩解。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冀顺民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冀顺民琐事与其母亲张某1产生矛盾。2019年2月24日23时许至次日凌晨间，冀顺民在本村张某1的住宅内，使用木椽子反复击打张某1头部致张某1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冀顺民供述，其怀疑其弟弟冀某5假离婚，把户口迁回来和其分家产。2019年2月24日17时30分许，其去母亲张某1家，想在那儿盖房，看看天然气怎么改，其母亲说看也没用，18时30分许，其又到了张某1家中，想谈三件事：一是冀某5的户口迁回来的事，二是其想在其母亲住的地方盖房的事，三是打官司的事。张某1对其未予理睬，把灯和电视都关了。其赌气回自己家,又和其妻牛某吵了几句嘴，喝了些酒。从小到大母亲都偏向他们姐仨，之前他们四人到法院起诉其，还把其拘留了，现在弟弟又假离婚回来跟其分家产，其越想越生气，觉得日子没法过了。23时10分许，其戴着一副白线手套，借着酒劲去了张某1家。大门插着，其到东院墙外靠北边堆木椽子的地方，捡了一根长三四十厘米、粗约五厘米的木椽子，从东墙翻墙入院。推了推屋门，里面插着，其知道西屋一个窗户没玻璃，用地板革挡着，窗台上有个刀片，其用刀片把挡在窗户上的地板革割下来，从窗户爬进屋。刚走到西屋和客厅门处，张某1听到声音拿手机照着亮来到西屋，其躲在门后，张某1先用手机往南边窗户方向照，接着往北边走，后来觉得门后有人，就扭头往门后看，其站在门后，左手持木椽子朝她头部打下去，张某1趴在地上，其继续击打张某1头部。之后，其把张某1的手机电池抠下扔到地上，把手机也摔在地上，在屋内翻找张某1和其弟冀某5的户口本没找到。后从张某1衣兜里找到开门的钥匙，从外用明锁把屋门锁上。其回家途中捡了一红色破塑料袋把木椽子裹着拿回家。后又返回张某1家跳墙进去，将大门虚掩。作案时其戴一顶红格白道的棉线帽子，穿绿色迷彩裤子、灰白色褂子和绿色迷彩鞋。25日凌晨4时20分许，其把作案时穿的衣服、鞋及刀片往红色塑料袋装时被其妻牛某看到，其把杀死张某1一事告诉牛某，牛某送孩子上学时把红色塑料袋扔到北关诊所西边的垃圾堆，后牛某找回让其岳母晋某烧毁。作案时戴的手套扔进自家炉子烧掉了，木椽子扔到十里铺大桥南边河道污水处理口附近。作案时去现场和离开现场走的相同路线，从其家出来往西到岔路口影壁墙，再往南至112国道往西拐到达其母亲家。（向其出示2019年2月24日23时14分许至25日0时40分许十里铺村牌楼处修车厂牌楼处的监控）监控录像的内容是当晚其两次去张某1住处路过牌楼处时的情景，画面中的人就是其本人。2、辨认笔录证明，冀顺民对取作案工具(木椽子)的地点、击打张某1的地点以及丢弃木椽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3、证人冀某1证言，2019年2月24日下午六七点钟，其父亲冀顺民出去了一趟，大约一个小时回来，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其父母吵架，其听母亲牛某提到宅基地本。平时其跟父母睡一屋，当晚冀顺民没跟其和牛某睡一个屋。4、证人牛某（被告人冀顺民之妻）证言，其听冀顺民说张某1家被人翻了，张某1被人杀害了。其夫妻因为宅基地盖房和京昆高速占地赔偿款分配的问题和张某1之间有矛盾，冀顺民曾被张某1起诉过并被拘留。2019年2月24日下午冀顺民下班后，因为其让冀顺民给孩子炒菜二人发生争吵，后冀顺民喝了酒，当晚他出去过。25日上午，其去涞水县北关小学送完孩子到其母亲晋某家。其扔的红色的塑料袋里是晋某丢在其家的一个小棉袄，后过了几天，其和晋某从垃圾堆处找到红色塑料袋，晋某扔到锅炉里烧了。5、证人晋某证言，牛某让其烧过衣服，牛某从垃圾堆处拿了一红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放到其所骑电动车踏板上，其摸着里面是衣服，回家后扔炉子里烧了。牛某夫妻和冀顺民家人关系不好，总打官司。2019年3月1日，冀顺民和牛某到其家里说张某1死了。牛某还说：“冀顺民要是担起来就担起来吧，我们也没办法了，打了五六年官司了。”其问冀顺民是不是他杀的？是不是他们找人打死的？冀顺民没有正面回答。冀顺民说：“按说牛某没事儿，要是我们两个都关起来，我要是担起来可能就得枪毙，你就给我们好好看着孩子。”6、证人刘某证言，张某1是其东邻，2019年2月24日17时30分许，其看见冀顺民进了张某1家。次日15时许，其发现张某1的屋门锁着，通过门缝看见屋里地上有衣服，其把情况告诉了冀某2，警察来了，发现张某1死了。7、证人冀某2证言，其到张某1家发现屋门用明锁锁着，通过门缝看到屋内地上乱七八糟的都是衣服，后其找来一根螺纹钢把锁撬开。8、证人孙某证言，2019年2月24日17时许，其在张某1家聊天，听见一个妇女说：“冀顺民来了，你去棚子里面看看。”张某1就去看了。19时许，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冀顺民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就走了，他走之后我就把屋门从里面插上了。”冀顺民将属于一家人的地卖了，卖地钱他都拿着，张某1去法院告他，冀顺民被拘留后才给了张某19000元。9、证人冀某3（被害人张某1之女）证言证明，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找不到张某1了,其给冀某5、冀某4打电话,其赶到张某1住宅，看到北房屋门锁着,通过门缝看见里面乱七八糟的,报警后警察让其看看里面的情况,冀某2把门锁撬开，其看见外间屋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警察进去查看情况,发现张某1在西屋，已经死了,120救护车赶到，医生确认张某1已死亡。其最后一次与张某1联系是在2019年2月24日19时30分许,张某1说在北房东侧的小房子里面看见冀顺民。其兄妹几人都和冀顺民的关系不好。其见冀顺民穿过绿色迷彩裤子，绿色迷彩鞋，是否有灰色褂子没注意过，公安机关播放的监控录像中的人，其通过走路姿态看着像冀顺民。10、证人冀某4（被害人之次女）证言，其赶到现场后，看到张某1在地上趴着，东墙上有好多血。其大哥冀顺民结婚后就因为总想占母亲的房子和母亲不睦，最近经常到张某1家折腾。11、证人冀某5（被害人之次子）证言，冀某3给其打电话说其母亲找不到了，家里被翻了。其到现场，看到其母亲张某1在西侧卧室东墙根处趴着，地上都是血。东屋地上都是被扔出来的衣服，两个柜子的柜门都是打开的。2月24日19时5分，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当天下午冀顺民在院内东边的棚子里呆着，晚上冀顺民敲门，张某1未开。张某1与冀顺民因为宅基问题有矛盾，冀顺民不赡养张某1，还经常打骂张某1。2017年，其离婚之后回到涞水与张某1一起生活，冀顺民想占其和张某1居住的宅基。按2007年分家单，其回涞水后应该有一块宅基，但冀顺民不给。其见冀顺民穿过绿色迷彩裤子和夹克式迷彩上衣，公安机关出示的是修车厂的监控录像，其通过走路姿态确定监控中的人就是冀顺民。12、证人张某2（涞水县医院医生）、井某（涞水县医院急救中心护士）证言，2019年2月25日16时30分，张某2和井某到涞水县出诊，看到一名老太太死在住宅的北房西屋，受伤部位是头部。13、涞水县医院120急救出诊记录载，2019年2月25日16时30许，张某2、井某到出诊。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照片说明、提取物证登记表载，现场位于河北省涞水县东文山乡十里铺村张某1住宅，该住宅南侧为自家门脸房，西侧为冀某2住宅。院内东侧东墙向西20厘米北侧大门垛向北147厘米处见一南北向木质屯仓,屯仓北侧向南210厘米处见一串红绳钥匙。屯仓北侧立柱东墙外侧见蹬蹭痕迹,该处顶端两块方砖有松动。院内见北房两间,北房东侧见一简易棚为厨房,北房东一间南墙靠西墙见木质双扇内开门,门锁呈撬开状。屋内桌子东侧,设有一木质衣柜,该衣柜柜门呈敞开状,东侧子柜柜门后见一带血塑料袋。东墙向西28厘米处地面上见一手机电池。东一间东南角靠墙见一南北向双人床,双人床西侧见一木质凳,木凳与双人床中间地面上南墙向北40厘米处见一红色破损手机。东一间地面上散落有衣物、塑料袋、布袋等物品。西墙北部见一木质单扇内开门,进门为东二间,屋内西北角靠墙见一祭台,祭台向南10米西墙向东55厘米处地面上见一红色手机后盖。祭台向南30厘米西墙向东70厘米处地面上见3厘米×1厘米喷溅血。屋内西南角见一东西向铁质双人床,双人床东侧床沿上见60厘米×8厘米喷溅血,东侧床沿见一白色插座,插座上见15厘米×5厘米喷溅血,屋内东南角见一木质柜子,柜子上摆放有一纸质盒子，盒子内摆放有一箱未开封的鲜奶,鲜奶盒上见29厘米×40厘米喷溅血。柜子北侧见三个叠放的圆凳,屋内地面上见一女性尸体,尸体呈俯卧位,头东南脚西北,头距东墙25厘米,距南墙110厘米,双足距东墙120厘米,距北侧床沿150厘米,尸体双手屈曲于胸前,双下肢自然平伸，左足着一粉色棉拖,右足赤裸,尸体头部染有血迹,尸体裤子上屁股及右大腿后侧染有疑似血迹,尸体头部东侧见三个尼龙袋子,东侧墙面上见130厘米×110厘米喷溅血迹。屋内屋顶距南墙210厘米距西墙180厘米处见一3厘米×1厘米喷溅血。移开尸体后,尸体下见一染血灯绳，一条黄色电线,一个扫把,尸体下见68厘米×90厘米范围性血泊。东二间南墙中部设有窗户,窗户东侧下方未见玻璃、呈散开状。将西一间南窗上剩余地板革摘下，与之前提取的地板革进行组合对比：花纹、割痕均吻合。张某1家东墙外靠墙根处见椽子堆，呈不规则形状堆放，椽子最长的530厘米,最短的39厘米。对晋某家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楼道内见一锅炉。提取现场血等物证。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检验对象：张某1。尸表检验：左顶枕部见五处挫裂伤；右顶枕部见五处创口。上述创口周围伴有皮下出血；右眼上下睑出血，右额部见一处挫裂伤。额部正中间见一处皮下出血。右面部颧弓见一处皮下出血，右手背见一处表皮剥落，周围伴有皮下出血。上述创口特征：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间组织间桥。鉴定意见：张某1符合生前被钝性物体伤及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6、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东墙中部（西一间）喷溅血”、“西一间房顶上血”、“奶盒上血”、“尸体下血泊血”、“西一间地面喷溅血”、“东一间门帘血”检出的人血与“张某1尸体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80×101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张某1”和“冀某3、“冀某4”、“冀顺民”、“冀某5”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7、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录像，显示案发时间段有人经过十里铺村牌楼处的情况，与被告人冀顺民的供述相印证。18、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拘留通知书载，涞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冀顺民、牛某返还张某1、冀某3、冀某4、冀某5土地补偿款。因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涞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对冀顺民采取拘留措施。19、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载，2019年3月1日，冀顺民经电话传唤到案，经讯问，供述了其杀害其母亲张某1的犯罪事实。20、户籍证明信、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前科证明载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冀顺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冀顺民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冀顺民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冀顺民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冀顺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 铮审 判 员  滕先国人民陪审员  李宏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陈卫星书记员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