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守印，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臣云，女，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赵守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僮，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香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彪，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黎明，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守印、刘臣云因与被上诉人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民委员会（简称寨外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守印、刘臣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一、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为2013年签订，依据的也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2010年度第二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的批复。但是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2015年5月24日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将寨外村列入项目区的批复，并没有就2010年度的批复进行举证说明，而本案协议并非简单地双方合意产生的合同，而是有一定的政策因素，只有在本地区存在增减挂钩项目或者相应的征地拆迁项目才会产生，而不论何种项目的设立均需要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并由权力部门进行依法审批、实施。本案被上诉人系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应当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述合法文件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协议涉及的地块在2013年并不存在增减挂钩项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同时也因为寨外村在2013年不存在增减挂钩项目，被上诉人采取欺诈的手段，谎称该地块己经被纳入了增减挂钩项目范围内，致使上诉人错误的认为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有法律依据的，因此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协议也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三、原审法院以涉案协议不是行政主体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为由，认为民事合同与行政行为无关，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并不是说本案协议是行政主体在履行行政职能过程中产生的行政合同，而是协议的产生是要符合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从协议内容以及被上诉人陈述来看，本案协议是因为本地区在2013年存在增减挂钩项目，因而才会和项目区内的被搬迁人员签订协议，依法收回土地另行安置。而根据《山东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实施管理暂行办法(试行）》第四条、有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等相关规定，未经合法立项并征得村集体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开展增减挂钩项目，且开展也必须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而本案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该地块存在增减挂钩项目，因此己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两套安置楼房，所谓的安置房屋是村主任伙同他人开发的，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购买的房屋并不是安置房屋。同时法院所查明的房屋，其产权也不是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另外，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并不能应为已经履行了部分权利义务就认定合同的合法性，因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将老旧房屋交付拆迁并不导致合同有效。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寨外村委会辩称，一、2013年8月13日鲁政土字【2013】50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聊城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部分地块的批复明确：“同意你市莘县等7县（市）的16个项目区进行调整。（三）莘县2.2010年第二批大张家、王庄集两乡镇项目区，拆旧区中大张家镇东开河村、大张家镇杜河村调整为朝城镇白井村、大张家镇寨外村，拆旧总面积由52.2478公顷调整为39.0172公顷；安置区中东开河村、杜河村安置地块调整为白井村、寨外村安置地块，安置区面积由21.4330公顷调整为14.6204公顷；建新区面积由30.8147公顷调整为24.3969公顷”。由此可知，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是山东省人民政府确定的2010年度第二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村庄，寨外村在2013年存在增减挂钩项目。二、为推进项目实施，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增减挂钩指挥部和寨外村委会制定了《大张家镇寨外村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上诉人在村内拥有两处房屋，均在拆迁范围内，上诉人同意拆迁旧房购置新楼。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与寨外村委会签订了《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寨外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名并按了手印，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任何欺诈行为。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双方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拆迁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的民事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亦实际接受了寨外村委会提供的两套安置楼房并且已经拆除了一处旧房，其行为应视为对《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的认可和接受。协议中载明的148.44平方米涉案旧房一直未拆除，上诉人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寨外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守印、刘臣云履行与寨外村委会签订的《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即寨外村委会自行拆迁位于的所有地上物，并把所有地上物和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干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是山东省人民政府确定的2010年度第二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村庄。为推进项目实施，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增减挂钩指挥部和寨外村委会制定了《大张家镇寨外村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安置计划为在村内安置区新建住宅楼、商住楼，购房村民享有优惠价格。房屋评估及拆迁补偿办法为：由群众代表对被拆迁房屋逐户评估打分。根据“增减挂”项目奖补资金总数（除去配套复耕费用）除以全村所有户的总分数，计算出每分的价格，再乘以每户的评估得分就是本户的拆迁补偿款数。赵守印、刘臣云在村内拥有两处房屋，均在拆迁范围内，赵守印、刘臣云同意拆迁旧房购置新楼，并于与寨外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其中2013年6月24日，赵守印就其中一处建筑面积为148.44平方米房屋与寨外村委会签订的《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内容为：“甲方：大张家镇寨外村委会，乙方：赵守印。为了落实土地增减挂政策，促进我村新居建设工程早日完成，村委会与拆迁户就老村房屋拆迁达成如下协议：你所要的新居建筑面积158.23平方米，于阳历2013年10月31日交付使用。你在老村的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48.44平方米，务必在阳历2013年12月30日拆迁完毕，并把所有地上物和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干净。如不能按时完成拆迁，村委会将组织专门力量进行强制拆除，并不能再享受《寨外村拆迁补偿方案》规定的待遇”。寨外村委会在协议中加盖了公章，赵守印签写了自己及妻子刘臣云的名字并按了手印。协议签订后，寨外村委会按照实施方案及协议约定向赵守印、刘臣云交付了两套安置新房，但赵守印、刘臣云仅拆除了一处旧房，本案协议中载明的148.44平方米旧房一直未拆除。寨外村委会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赵守印、刘臣云履行拆迁安置协议，拆除旧房。另查明：诉讼过程中，赵守印否认《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中赵守印和刘臣云的名字为自己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了笔迹鉴定，2019年5月27日，该中心出具烟富司鉴[2019]文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标的日期“2013年6月24日”《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中“赵守印”签名是赵守印所写；“刘臣云”签名是赵守印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寨外村委会与赵守印、刘臣云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拆迁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的民事合同关系，而非行政主体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赵守印、刘臣云以涉案房屋未列入“增减挂”项目实施范围、寨外村委会不是“增减挂”项目实施主体以及未履行法定程序为由抗辩涉案协议无效，混淆了民事合同与行政行为的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并且协议签订后，赵守印、刘臣云未提出异议，亦实际接受了寨外村委会提供的两套安置楼房，并且已经拆除了一处旧房，其行为应视为对《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的认可和接受。寨外村委会依约交付了安置楼房，赵守印、刘臣云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将自己在老村的旧房拆迁完毕。现赵守印、刘臣云拒不履行该项义务，已构成违约，寨外村委会要求赵守印、刘臣云继续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赵守印、刘臣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其位于莘县建筑面积为148.44平方米的房屋，并将所有地上物和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干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守印、刘臣云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聊城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部分地块的批复（[2013]504号）载明：“（三）莘县2.2010年第二批大张家、王庄集两乡镇项目区，拆旧区中大张家镇东开河村、大张家镇杜河村调整为朝城镇白井村、大张家镇寨外村……”。可知莘县大张家镇寨外村是山东省人民政府确定的2010年度第二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村庄。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寨外村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拆迁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套安置房屋，并主动拆除一套旧房，视为对拆迁协议的认可和接受。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履行了交付安置楼房的义务，现上诉人拒不履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守印、刘臣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守印、刘臣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