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通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101610553D，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299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唐九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青，广东信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135994989N，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机光电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顾红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光，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通用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判令通用公司继续履行案涉设备的调试和修复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通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通用公司的先履行义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约定，通用公司的义务不仅包括如期交货，还包括完成安装、调试、技术培训以及申请通过验收、报修等多项合同义务。因通用公司未完成先履行义务，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阻却违约。2、一审法院无视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在证据认定上有误。其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监理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案涉设备长期存在质量问题。虽然通用公司提供了2019年4月27日业主出具的顾客服务单，但该服务单并只能证明通用公司直至2019年4月10日才进行“压滤机联动进泥调试”，“设备正常运行”几个字是通用公司人员所写，业主方写的是“设备调试已完成，后期设备服务及自动传输信号需厂家继续跟进服务”，无法证明设备已经运行正常。自动化设备的质量争议属于专业性问题，应当通过质量鉴定进行确定。3、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构成逾期付款违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仅是因通用公司未履行在先义务享有抗辩权，该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被上诉人通用公司答辩称，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太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通公司支付货款1815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244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964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96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太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通用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372820元；2、判令通用公司继续履行案涉设备的调试、修复义务；3、判令通用公司承担反诉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用公司与太通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签订《采购合同》（小寨水厂项目），约定由太通公司向通用公司购买污泥浓缩脱水设备，合同价款共计396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10%；卖方依据合同要求提供相应的文件资料，获得买方批准认可后再支付20%；设备到货后四周内，凭买方现场工程师签字的设备接收单以及合同价款70%的增值税发票，再支付30%；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现场工程师签字的安装验收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7个月），再支付20%；项目经过国家财政审计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采购工程师签字的付款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12个月），以电汇方式支付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后四周内支付。另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好之日（以业主、监理和买方出具的验收证书签署之日为准）起计算24个月或自设备到货起计算不超过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后通用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将上述设备送至太通公司指定地址。通用公司与太通公司另于2015年3月5日签订《采购合同》（龙山水厂项目），约定由太通公司向通用公司购买污泥浓缩脱水设备，合同价款共计34964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30%；设备到货后四周内，凭买方现场工程师签字的设备接收单以及合同价款70%的增值税发票，再支付35%；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现场工程师签字的安装验收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7个月），支付15%；项目经过国家财政审计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采购工程师签字的付款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12个月），以电汇方式支付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后四周内支付。另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好之日（以业主、监理和卖方出具的验收证书签署之日为准）起计算24个月或自设备到货起计算不超过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后通用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将上述设备送至太通公司指定地址。现太通公司就小寨项目合同剩最后两笔共计20%货款即792000元未付；就龙山项目合同剩调试款、审计款、质保金共计1023740元未付，其中调试款支付了200000元。上述事实由两份《采购合同》、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太通公司提供电子邮件沟通记录、备忘录、问题报告、安装缺陷整改清单、预算报告等证据，证明因通用公司设备及安装过程存在较多问题，太通公司对此要求通用公司整改，因通用公司尚未整改完毕，如果太通公司委托第三方整改，则需要整改费用2052781.50元。通用公司提供了2015年2月2日、2015年5月16日、2017年4月19日顾客服务单，证明其对反映的问题进行过处理。太通公司另提供2019年4月10日由业主方贵州贵安水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贵州建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太通公司、通用公司参加的监理专题会议纪要，证明尚未整改完毕、亦未验收移交。通用公司又提供2019年4月27日、2019年6月6日顾客服务单，证明经过业主方确认，通用公司设备已调试完成，运行正常。太通公司则表示该顾客服务单不是合同约定的验收证明文件，也没有太通公司、监理单位参加，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144小时不间断满负荷运行，不能证明设备已经运行，另上述顾客服务单也证明直至2019年4月10日龙山项目才开始联动进泥调试，并且至今未进行约定的负荷调试和验收，因此最后三期付款条件未成就，太通公司没有违约。另小寨项目直至2019年6月6日压滤机才排除通讯故障，而至今未进行自控系统调试，不提供地址表，导致无法进行后续工作，所以最后两期款项未付，太通公司没有违约。太通公司主张双方在小寨项目合同中约定预付款付出后85天到货，否则每延误一周需支付合同价1%作为延误罚款，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而小寨项目于2014年8月8日支付预付款，通用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日送货到现场，但其直至2014年12月11日才到货，超过4个星期应当按照3960000×5%支付违约金198000元；另龙山项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42天第一批设备到货，49天第二批到货，否则每延误一周需支付合同价1%作为延误罚款，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通用公司应于2015年5月26日才送到货，迟延到货32天，超过4个星期应当按照3496400元×5%支付违约金174820元，两个项目合计372820元。通用公司表示太通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延期交货系由于太通公司未及时确认技术图纸和现场条件不具备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应当支付出卖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小寨项目合同约定剩余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经过国家财政审计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采购工程师签字的付款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12个月），以电汇方式支付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后四周内支付，质保期为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好之日（以业主、监理和卖方出具的验收证书签署之日为准）起计算24个月或自设备到货起计算不超过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现设备于2014年12月11日到货，太通公司最晚应于2015年12月11日前支付10%，关于质保期根据先到标准，于2017年6月11日前亦已到期，太通公司应于2017年7月9日前付清余款。另龙山项目就剩余三笔款项约定为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现场工程师签字的安装验收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7个月），支付15%；项目经过国家财政审计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采购工程师签字的付款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12个月），以电汇方式支付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后四周内支付，质保期为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好之日（以业主、监理和卖方出具的验收证书签署之日为准）起计算24个月或自设备到货起计算不超过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现设备于2015年5月30日到货，太通公司最晚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15%，最晚于2016年5月30日前再支付10%，余款质保金根据先到标准，于2017年11月30日亦已到期，应于2017年12月28日前支付。故通用公司主张的款项均已到付款时间，对通用公司要求太通公司支付货款18157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太通公司逾期未付款，应当依法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通用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中龙山项目调试款剩余货款为324460元，通用公司计算错误，予以调整。关于太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损失，即便通用公司确实逾期交货，但发生在2014年12月11日、2015年5月30日，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太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太通公司所提设备质量问题，根据小寨项目、龙山项目业主出具的顾客服务单，可见设备运行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太通公司要求通用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通用公司货款18157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244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964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96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通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太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1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42元由太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2元，由太通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双方案涉合同中，关于缺陷通知约定如下：设备如果在质保期内发生故障，卖方须在接到买方通知后尽快派遣合格的技术人员到现场排除故障。如该故障由质量问题所致，相应的修理费用由卖方承担，且被维修部分的质保期计算方式为：如果故障修复的时间距离质保期结束时间超过半年，则质保期为正常质保期结束。如果故障修复的时间距离质保期结束时间小于半年，则质保期为修复时间加6个月。如该故障由误操作所致，相应的费用由买方承担。如果卖方在质保期内未能及时有效地排除设备故障，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则由卖方承担。通用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27日龙山项目的顾客服务单中，服务要求为“压滤机联动进泥调试”，实施记录为“①压滤机单机调试（前期已调）后期进行整理检查已完成②压滤机联动进泥调试（进称压榨清洗等）进泥四批次效果良好③现场人员操作培训等，设备运行正常”，用户验证为“设备调试已完成，后期设备服务及自动化传输信号需厂家继续跟进服务”，并有业主方代表签字。通用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6日小寨项目顾客服务单中，服务要求栏为“排除通讯故障”，实施记录栏为“通讯故障排除！设备正常运行”，用户验证栏为“情况属实”并盖有业主方公章和代表签字。上述事实由《采购合同》、两份顾客服务单在卷佐证。二审庭审中，太通公司明确通用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存在根本质量问题，通过调试修复和整改是可以符合质量要求的，所以其公司只要求调试和修复，如果通用公司认为设备已经正常可以运行完全可以按照约定进行四方验收。通用公司则解释称，其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业主方已经确认。组织验收是总包方和业主方的责任，其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要求参加验收的通知。其中龙山项目在2019年4月27日才调试的责任并不在其公司，是因为龙山项目一直没有污水，没有开始运营，后来还是临时拉了一些污泥水才能运转设备进行调试。实际上，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届满后其公司就可以不提供相应的服务了。龙山项目客户服务单上，业主签字“后期设备服务及自动传输信号需厂家继续跟进服务”正是由于项目不在正常运行，导致设备已经过了质保期，但业主方与其公司关系良好，要求其公司前去调试，调试完成后，业主方也予以确认，但希望其公司后续的相关服务能够继续跟进。太通公司认为龙山项目有没有污水和去不去调试是两个概念，没有负载也可以申请空载调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通用公司是否已经完成调试修复义务。关于货款的支付条件，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非常明确，没有任何歧义。其中小寨项目还有10%的审计款和10%的质保金尚未支付，龙山项目还有324460元调试款、10%审计款和10%质保金尚未支付。两个项目的合同关于货款支付的条件基本一致，其中调试款的支付条件为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四周内凭有太通公司现场工程师签字的安装验收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7个月）；审计款支付条件为项目经过国家财政审计后四周内，凭太通公司现场工程师签字的付款单（最迟不晚于设备到货12个月）；质保金支付条件为在质保期结束后四周内支付。而质保期为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好之日（以业主、监理和买方出具的验收证书签署之日为准）起计算24个月或者设备到货起计算不超过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上述款项均有两个支付条件，只需满足其一即可。从该约定来看，首先，太通公司现场工程师签字安装验收单和付款单，业主、监理和买方出具验收证书，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而言既是太通公司的权利也是义务；其次，双方在签订该付款条件时充分预见到可能会存在一些主客观原因，导致太通公司无法及时出具安装验收、付款单、验收证书等，遂同时约定了另一个或然条件；最后，以设备到货日起算的三个付款期间均为绝对期间，并未附加其他条件。因此，通用公司虽然未获得太通公司方出具的安装验收单、付款单和验收证书，但均已经符合另一个付款条件，太通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太通支付相应的货款并无不当。关于通用公司的调试修复义务，其中调试义务部分，从通用公司提供的顾客服务单来看，小寨项目的业主明确“设备正常运行”、“情况属实”，龙山项目的业主亦明确“设备调试已完成”，虽然太通公司称从客户服务单上反映通用公司直至2019年4月27日才进行联动进泥调试，但由于龙山项目没有污水至今未投入运营，未能及时进行联动进泥调试以及未能进行负荷调试等原因显然不能归责于通过公司。至于修复义务，从合同的约定来看，首先，设备如果在质保期内发生故障，卖方在接到买方的通知后负责排除故障。在诉讼中通用公司没有否认设备存在一些故障或瑕疵，从其提供的历年来多份顾客服务单和培训记录表来看，对买方和业主提出的问题是作出了积极处理的。从最近的两份顾客服务单显示，对于小寨项目，服务要求是“排除通讯故障”，而通用公司实施记录也为对应的“通讯故障排除！设备运行正常”；龙山项目的服务要求是“压滤机联动进泥调试”，通用公司实施记录对应包含了“压滤机联动调试”，同时还载明在此前已经完成了压滤机单机调试。其次，对于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故障，作为卖方的义务是承担相应的修理费，且如果故障修复的时间距离质保期结束时间小于半年，则质保期为修复时间加6个月，如果在质保期内未能及时有效排除设备故障，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此外，太通公司认为通用公司始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和2019年4月1日的监理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完成验收，但从合同约定和该纪要约定来看，具备验收移交条件是通用公司的义务，但组织验收并非通用公司的义务，合同中明确验收证书由业主、监理和买方出具，现太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用公司拒绝参加或未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或业主方组织的移交验收，也没有证据证明通用公司在质保期内未能及时有效排除设备故障给其公司造成了损失。综上，太通公司以未通过验收为由认为通用公司未完成调试修复义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驳回太通公司的反诉主张并不当。综上，太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4元，由上诉人太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