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住所地：宁夏隆德县。法定代表人：郭晓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士昌，男，1982年3月6日出生，回族，宁夏中卫市海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海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士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被上诉人田士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士昌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士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违保险条款的规定，损害了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的合法权益。田士昌虽然为宁E68238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保险。但是由于该起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员马文的驾驶证属于增加“A2”型驾驶证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明确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中国人保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田士昌雇佣的驾驶员马文的行为，不但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亦违反了合同条款的规定。综上，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认为，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虽然发生事故，造成标的车辆及三者财产损失，但是根据法律法规及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田士昌辩称，1.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田士昌履行告知、说明义务，且田士昌未在保险单上签名。因此，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故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田士昌不产生法律效力。2.本案双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士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支付田士昌车辆损失费78756元、住宿费和交通费912元，共计7966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田士昌与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订立了保险合同。约定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然损失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机动车种类为半挂牵引车。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2019年5月18日，田士昌雇佣的驾驶员马文持A2驾驶证，驾驶宁E6823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N87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定武高速甘塘收费站前道路行使至上述路口左转弯时，与任相伍驾驶车牌号为豫MJ3768重型半挂牵引豫M600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银景线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中卫公安局交警支队沙坡头区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文负全部责任，任相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田士昌拨打95518报案要求给事故车辆确定损失，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指派定损人员对事故车辆进行了定损。2019年6月13日，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下发了车辆损失确认书，定损金额合计78921.03元。田士昌修理受损车辆支出修理费78921元。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下发了拒赔通知书。田士昌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10月24日因起诉和参加庭审支出住宿费389元。田士昌雇佣的驾驶员马文持A2驾驶证，初次申领日期为2013年5月29日，有效起始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至2029年5月29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车辆损失确认书、修理费发票、住宿费发票、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1.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2.合同约定中对“实习期”应如何理解。为此分述如下：第一、田士昌称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对其进行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辩称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二、田士昌和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法律规范的要求。《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马文增驾A2准驾车型后，马文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田士昌与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的含义未进行明确约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田士昌和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之间成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田士昌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为78756元，该金额在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车损确认书中确认的金额范围内，予以确认。田士昌主张住宿费、交通费共计912元，因田士昌提供的住宿费发票金额为389元，予以确认；田士昌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为油票，该证据不能证明田士昌支出交通费的事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中的交通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士昌主张的车辆维修费78756元、住宿费389元，共计7914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士昌车辆维修费78756元、住宿费389元，共计79145元；二、驳回田士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保险合同是指以特定的财产或财产利益为保险标的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田士昌为其所有的宁E68238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然损失险、机动车损失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双方此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应如何理解。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法律规范的要求。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第三，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马文增加A2准驾车型后，即马文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即使认定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解释义务，而双方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的涵义未进行明确约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投保人田士昌赔偿车辆维修费78756元、住宿费389元，合计79145元正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睿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