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源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滨江路368号金源时代购物广场公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47455345F。法定代表人：刘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部书刊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5409749XG。法定代表人：李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榆森，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源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购物广场）、重庆西部书刊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书刊市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金源购物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上诉人西部书刊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榆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购物广场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焓对案涉车辆不享有保险利益。案外人刘焓在保险事故发生前为案涉车辆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后，已将车辆所有权转移至案外人刘本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刘本琼作为案涉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刘焓作为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案涉车辆的保险利益应一并转让给刘本琼，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向刘本琼赔偿保险金，而刘本琼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意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向刘焓支付保险金的行为并不能产生保险利益转移的法律效力。2.本案招牌坠落属于意外事件，应免除或者减轻金源购物广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致户外招牌坠落的强风暴雨不属于不可抗力，并不符合“不可预见”的标准，金源购物广场认为根据《风力等级》（GB/T28591-2012）这一国家标准，十级风力“陆上少见，见时可使树木拔起或使建筑物损坏严重”，且事故发生于西南内陆地区，此地刮十级风更是少见，因此金源购物广场符合不可预见的标准。且事故发生前金源购物广场已尽到对钢架及招牌的维护保养义务，未发现异常，钢价及招牌坠落属于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的，应属于意外事件，应当免除或减轻金源购物广场的赔偿责任。即使认定金源购物广场需承担赔偿责任。3.法院应当对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的责任大小进行划分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中因为难以确认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的责任大小，因此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西部书刊市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西部书刊市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金源购物广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金源购物广场设立的“金源时代购物广场”招牌不符合规范，存在过错是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的最根本原因。金源购物广场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楼顶设立的钢架符合国家安全标准，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是钢架掉落，而“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的字体是依附在主体钢架上的，是被钢架掉落而带落的，即使西部书刊市场没有设立“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的字体，遭遇此次风暴，“金源时代购物中心”字体以及主体钢架同样也会掉落，所以“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的字体的掉落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本次事故是由无法预见、无法控制、无法避免的不可抗力造成的，西部书刊市场不应承担责任。西部书刊市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已于日常中委托第三方对广告牌进行维护和更换。根据西部书刊市场与金源购物广场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对钢架和广告牌的维护义务在于金源购物广场，西部书刊市场对主体钢架和广告牌的掉落发生不存在过错。即使法院认定西部书刊市场存在过错，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不仅是西部书刊市场，对掉落的“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的广告牌享有广告利益的还包括市场中的其他主体。就金源购物广场和西部书刊市场的上诉，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西部书刊市场的上诉，金源购物广场辩称，一审认定设置的广告招牌是金源购物广场和西部书刊市场共同管理，对建筑物坠落应承担共同责任。西部书刊市场认为该广告牌是由我方设立，金源购物广场与其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本案查明事实，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的招牌是由西部书刊市场在使用和管理维护的，该招牌受益的单位应该属于西部书刊市场享有，其认为不承担使用人和管理人的责任是不成立的，不该由金源购物广场单独承担责任。就金源购物广场的上诉，西部书刊市场辩称，同意金源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中关于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的要求。涉案车辆刘焓不享有保险利益，实际赔付保险金主体应该为刘本琼。本案属于不可抗力事件，西部书刊市场不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的划分，西部书刊市场认为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金源购物广场的主体架设置不规范，且存在安全隐患导致。“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的招牌是悬挂于主体架下方且经金源购物广场同意才设立的。因此本案如果要承担责任也该由金源购物广场全部承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源购物广场、西部书刊市场赔偿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已支付的渝Ｄ×××××车辆的保险赔偿金20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24日，刘焓为车架号ＷＰ1ＡＡ2Ａ21ＥＬＡ04219的凯宴ＣＡＹＥＮＮＥ3.6Ｌ越野车（车牌号渝Ｂ×××××）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刘焓（行驶证车主），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7日00时00分起至2018年3月26日24时00分止；保险责任分别为机动车损失险6416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车损、三责不计免赔。2017年7月29日，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江北区多地出现树木被大风刮倒或折断，院墙、堡坎、工棚垮塌，公益广告牌及交通指示牌损坏等情况。当天下午16时40分许，设置于重庆市江北区金源时代广场天月茶城顶楼的钢架及钢架上的招牌被强对流天气产生的强风暴雨吹倒而坠落，当时附近风速达到狂风等级（10级），雨量达到小时暴雨量级，其他设置在金源时代广场建筑墙面上的广告牌未发生脱落。前述钢架长约30米、高约8米，底部由水泥墩固定，上端设置有“金源时代购物中心”字样招牌，下端设置有“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字样招牌。钢架的部分架体及置于钢架上的“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招牌掉落后，将刘焓停放在露天停车场的车架号为ＷＰ1ＡＡ2Ａ21ＥＬＡ04219的车辆（车牌号渝Ｄ×××××）砸坏致损。2017年8月2日，金源购物广场向西部书刊市场出具《紧急公函》，认为西部书刊市场作为“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招牌的设置者，对该招牌负有维护、管理责任，要求西部书刊市场立即准备资金并指派专人与金源购物广场共同处理事故相关事宜。2017年8月4日，西部书刊市场的法定代表人李理收悉函件后予以复函，称其认为金源购物广场的要求合理正当，西部书刊市场应积极配合处理，但自己已被罢免董事长职务，西部书刊市场未就法定代表人变更进行工商登记，自己在名义上虽然仍是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无法参与管理和决策，并已将相关情况汇报金源购物广场总经理。李理同时称自己已将紧急公函转发给西部书刊市场的实际管理人李德言。2017年8月11日，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对车架号ＷＰ1ＡＡ2Ａ21ＥＬＡ04219（车牌号渝Ｄ×××××）的事故车辆损失情况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为车辆渝Ｄ×××××的维修价格244208.80元。2017年9月4日，刘焓在《赔付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本次事故损失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一次性赔付205000元，此款赔付后，此事故所有赔付终结。同时，刘本琼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上载明：其与刘焓系姐弟关系，2017年7月3日，刘焓将车架号ＷＰ1ＡＡ2Ａ21ＥＬＡ04219，车牌号渝Ｄ×××××的车辆过户给她，但该车实际所有权人和使用人一直是刘焓，刘焓仍为该车的被保险人，其对刘焓与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签署的理赔文件无异议，同意将2017年7月29日事故赔偿款205000元赔付给刘焓。2017年9月7日，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将上述保险赔偿款205000元支付给刘焓。另查明，前述钢架及“金源时代购物中心”招牌由金源购物广场于2006年左右设置。2010年9月，西部书刊市场与金源购物广场签订租赁合同，向金源购物广场公司租赁场地用于经营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合同附件E“物业管理界限和物业管理费、空调费标准”的第一条第2款第（3）项约定物业管理费包含“市政公共设施和附属建筑物，构筑物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道路、室外上下水管道、化粪池、停车场”。2010年11月左右，负责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筹建的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筹备委员会与金源购物广场就设置“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招牌事宜达成一致，并将事项报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及请求予以协调。此后，前述钢架下端设置“重庆市书刊交易市场”招牌。2016年2月28日，金源购物广场与重庆市坤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店招广告牌维保协议，将钢架及招牌的维修及维护保养工作交予重庆市坤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完成，约定每年定期维保两次，范围包括钢架及招牌的维修或更换损坏灯具、修理电源线路问题、除锈、刷油漆及焊接等。2016年3月11日，西部书刊市场向金源购物广场提交维修申请，请求金源购物广场公司批准及协助其维修存在安全隐患的“重庆书刊交易市场”招牌钢架，随后将钢架维修工作交予重庆市渝北区吉星酒店用品商行完成。2016年3月起，金源购物广场定期对钢架及招牌进行巡查，未发现钢架及招牌存在异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代为赔偿的车辆损失系设置于建筑物屋顶的构筑物钢架及设置于钢架上的户外招牌被强风暴雨吹倒坠落而产生，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1.刘晗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2.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天气情况是否属于不可抗力；3.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是否为金源购物广场和西部书刊市场。关于刘晗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指法律上能够受保护和强制执行的财产上的权利或合同权利，故对某项财产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才对该财产享有保险利益，通常指财产所有人、实际管理人、承租人等，并以被保险人是否对被保险的事物享有占有权、是否对保险对象投入了金钱或劳动力以改善或保持保险对象为判断，因此根据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可在同一保险标的上设立不同保险利益。本案涉案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虽已变更为刘本琼的所有人，但刘晗系实际使用人，即负有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保持原貌的责任，若发生损毁需承担由此带来的赔偿风险。该保险利益基于占有使用而产生，与基于所有权产生的保险利益为同一保险标的上的不同保险利益。保险合同中虽载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否则，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但未限定须是基于所有权产生的保险利益，故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关于刘晗对案涉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天气情况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天气状况虽然较为恶劣，但并不属于陆地上罕见的特殊天气，在金源购物广场和西部书刊市场未举示证据证明相应天气状况具备极强的突发性，发生在一般人完全来不及作出应对措施的极短时间内的情况下，并不符合“不能预见”的条件。再者，作为在屋顶设置及使用构筑物的主体，应当预见到设置在高空的构筑物较地面而言会承受更强的风力作用以及坠落时对公共安全存在严重威胁，对于天气变化及极端天气来临应当做好充分应对工作，有能力、有条件采取对构筑物进行必要加固及对存在安全风险的人群、财产进行疏散的方式来避免事故发生，故本案恶劣天气的影响亦不符合“不能克服”的条件。故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关于本案天气情况属于不可抗力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涉案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据此免除侵权责任。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坠落的构筑物上设置有两块户外招牌，据招牌文字内容以及维保情况可知相应招牌的使用人分别为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进而可以认定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系构筑物钢架的共同使用人。现有证据虽然显示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分别对钢架或招牌进行了相应的维修、保养及巡查，但并不足以证明其对于钢架、招牌的坠落以及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由于两招牌系设置在钢架之上且事故中共同掉落，故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作为钢架及招牌的使用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焓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购买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将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赔付给刘焓后，有权在赔偿金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金源购物广场及西部书刊市场请求赔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六款及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金源购物广场、西部书刊市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代偿款20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因涉案事故发生系因不可抗力，应当免责或减轻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事故发生时虽有10级强风和暴雨，但在事发地出现暴雨和强风天气并非罕见现象，并不属于不能预见的情况。且，对恶劣天气可能造成高空构筑物脱落的风险，案涉当事人应当有充分的预见义务，并针对性做好预防管理工作。在案涉倒塌广告牌附附近也有其他多处广告牌并未出现类似情况，亦表明涉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属于不能克服的情形。案涉证据虽表明当事人曾进行了维修、保养工作，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关于上诉人的前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坠落的构筑物上设置有两块广告牌，其使用人分属两名上诉人，因此，两名上诉人系致害的构筑物钢架的共同使用人。因此，金源购物广场和西部书刊市场应当对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刘焓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保险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述，本院赞同其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金源购物广场与西部书刊市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重庆金源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重庆西部书刊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分别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均由其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