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北城区人民路金域华府1号商铺6楼。法定代表人：段鹏举，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胜，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280号。法定代表人：刘瑞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雯，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娥，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记冉，曾用名梁新文，男，汉族，生于1963年1月3日，住山东省嘉祥县老僧堂乡梁街村2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林，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营业场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银山路134号。负责人：张得秀，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十二冶）因与被上诉人梁记冉、被上诉人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以下简称西北铅锌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9）甘040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中色十二冶撤回了对西北铅锌厂的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记冉请求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宏泰公司与梁记冉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梁记冉起诉宏泰公司主体错误。《白银公司西北铅锌锌冶炼项目部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是案外人王杰(已因病去世)生前私自以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的名义与梁记冉签订的合同，宏泰公司并不知情，事前未授权,事后也未追认，与宏泰公司无关，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不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梁记冉提交的核定工程总价款的相关证据都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复印件上王杰的签字与在卷其他证据上王杰的签字明显不同，有伪造的印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梁记冉能提供证据原件,也是其与王杰个人之间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核定、支付及确认的证据,与宏泰公司无关。王杰生前对涉案工程款核定、支付及确认事宜，宏泰公司同样事前未授权，事后也未追认，属于无权代理，应由梁记冉与王杰个人承担责任。二、王杰或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已经不欠梁记冉任何工程款项。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为2414549.77元，王杰或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已经支付工程款1926393.13元，未支付工程款应为488156.64元。根据《劳务合同》第十一条11.1款及合同附件二《施工安全责任书》关于安全施工的约定，梁记冉应对其施工期间发生的伤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施工期间发生一起伤亡事故,根据《协议书》,王杰与梁记冉共同赔偿曹学青家属各项赔偿款50万元,而实际上曹学青家属50万元赔偿款都是王杰一人支付。《劳务合同》虽因梁记冉没有施工资质而认定无效,但该合同关于安全施工的约定应该是有效的,《协议书》中王杰与梁记冉共同赔偿曹学青家属各项赔偿款50万元,是王杰与梁记冉二人对外的连带赔偿责任，王杰一人向曹学青家属赔偿之后有权依据《劳务合同》的约定要求梁记冉一人承担这50万元赔偿款，并有权从应付梁记冉的工程款项中直接扣除，符合合同的权利义务因债务相互抵销而终止。三、按照《劳务合同》,梁记冉请求支付工程尾款违反合同约定,依法不应支持。根据《劳务合同》第九条9.2款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梁记冉与王杰个人结算涉案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王杰与业主铅锌厂结完账，涉案工程目前并没有验收合格，王杰生前并没有与业主结完账。梁记冉请求支付涉案工程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四、一审法院以梁记冉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证实其施工量75%的工程款为1810912.29元，推算出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为2414549.77元，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涉案工程款结算不能通过预付工程款和工程进度比例来推算，涉及到工程施工质量维修、返工或甩项扣除的问题，应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来依法结算确定。中色十二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40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梁记冉的全部诉请；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对仅有王杰或李君签字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进一步审查确认的情况下，片面直接认定该《工程款支付申请单》的证明效力错误。《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只有王杰或李君签字，并没有经中色十二冶、宏泰公司、铅锌厂确认，且一审庭审中对于王杰和李君的签字是否属实,李君的身份问题等并没有进一步审查核实确认。一审法院只是简单依据有人签字就认可《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证明效力的做法，无任何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相互矛盾。首先，在认定证据证明效力时对2014年6月-8月、10月、11月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但在认定事实时,又认定2014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施工工程量75%计算的工程款分别为142302.56元、393752.19元、225949.77元、44959.99元、339926.56元、351719.38元、174426.18元、137875.7元，合计为1810912.29元的这一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对宏泰公司提供的《施工安全责任书》和因曹学青发生事故签署的《协议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在事实认定时，对梁记冉组织曹学青施工中发生事故，上诉人和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分别进行赔偿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在最后认定时，一审法院又以宏泰公司提出王杰代梁记冉垫付赔偿款50万元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完全矛盾。《施工安全责任书》、《协议书》以及上诉人和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向曹学青进行赔偿的事实能够证明宏泰公司已代梁记冉垫付赔偿款，且赔偿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三、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矛盾事实,在各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或未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依据“除法”运算确定工程结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梁记冉在不停变化结算款项、已收取款项数据,一会称因为奖励导致款项变化,一会称因为借款或赔偿款导致工程款结算变化,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记冉对其主张的工程款项结算自己也无法说清；梁记冉提供的申请表、结算单,并没有经过中色十二冶、宏泰公司、铅锌厂中任何一方确认,且本案所涉项目也并没有进行任何结算，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工程进行鉴定，直接错误依据相互矛盾的事实，简单运用“除法运算”(1810912.29元/75%=2414549.77元)，直接确定了本案所涉工程款结算，解决了本案争议的结算问题，这一做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完全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梁记冉为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实际施工人”是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本案中梁记冉与中色十二冶之间没有施工合同,更不存在无效施工合同，且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并不是梁记冉，梁记冉仅仅只是宏泰公司施工工程中劳务部分的承包人,所以梁记冉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向中色十二冶主张权利索要款项。五、一审法院认定上中色十二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中色十二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宏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剩余工程款项未付的原因是工程未竣工结算,铅锌厂未向中色十二冶支付款项，中色十二冶也无法向宏泰公司支付。即使梁记冉是实际施工人，也应由发包人铅锌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中色十二冶不应承担责任。梁记冉辩称：一审判定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宏泰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诉讼主体，一审已查明602项目部是宏泰公司的下设机构，也是涉案工程的项目部，602项目部及其负责人王杰所作出得一切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依法均应当由宏泰公司承担。关于赔偿协议支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条款均不具备约束力，上诉人引用无效合同的条款来对抗三方达成的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且赔偿协议在2014年10月8日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最终结算款无直接关系，也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抵账的主张完全正确。关于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工程款申请支付单，全部为原件，不是复印件，唯一的复印件是结算书，结算书为扫描件，结算书原件提交给宏泰公司项目部，一审法院对复印件没有认可，是有瑕疵的，结算书与申请表的数据基本一致。关于价款确认，一审法院是有逻辑的按工程款计算出来的，不是推算出来的，宏泰公司无证据证明剩余25%也付了，足以证明我们主张的工程款是合理的。诉讼当中存在的价差，中间存在工程进度奖励，一审法院判定价款完全准确。关于竣工结算，以没有验收不予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发包方在2017年接收并使用工程，三方在一审中对这个事实均予以确认。中色十二冶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色十二冶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工程支付清单明细没有人签字并不影响依据工程支付清单确认工程价款，一审不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关于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在一审均予以确认，王杰所在项目部与梁记冉如何划分赔偿比例，与中色十二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这个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工程价款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链及相关数据合理合法，计算正确。梁记冉组织的工程队由同村村民组成，近3年没有拿到欠付工程款，每年过年都被农民工追要劳务费用，其已3年过年没有回过家，国家提倡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二上诉人恰恰拖欠的就是农民工工资。发包人并没有对本案提起上诉，体现出发包人对本案的工程量和工程事实没有任何异议，愿意承担涉案工程价款的连带支付义务。西北铅锌厂述称：由于涉案工程未决算，目前工程款只能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决算后可以支付至95%。梁记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工程余款共计503637.45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西北铅锌冶炼厂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部与中色十二冶签订《西北铅锌冶炼厂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电解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约定西北铅锌冶炼厂将西北铅锌冶炼厂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电解土建工程发包给中色十二冶；工程地点：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改造工程二期建设现场；工程内容：电解主厂房土建及钢结构工程；合同工期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25日；合同价款36660000元。合同还约定中色十二冶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他人或者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合同签订后，中色十二冶西北分公司与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签订《中色十二冶西北分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电解土建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分包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中色十二冶将其承建的上述所有电解主厂房土建及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合同还约定宏泰公司602项目部不得将承包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承包的主体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再分包给他人。宏泰公司602项目部承包上述工程后，于2014年3月18日，与原告梁记冉签订《白银公司西北铅锌锌冶炼项目部劳务合同》及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施工安全责任书》），合同约定被告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将其承建的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劳务分包给原告梁记冉，工程名称：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工程地点：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工程承包范围：建设项目电解厂房新液贮槽工程土建施工；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辅材、包耗材、包机械设备、工具。合同价款：总价计价方法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结合施工图纸包含的实际工程量净量进行计价；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工程价款钢筋制作安装850元／t，模板支设（垫层、基础）145元／㎡，混凝土浇筑30元／m³，预埋件制作安装1500元／t（详见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工程价）。承包方式：除招标方供应的主要材料和设备外，完成本合同内容所需的人工费、机械费、辅材费均在乙方（梁记冉）承包范围内。工程款管理：进度款支付……甲方（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审核完毕后，将该部分工程量报总包方审批。总包方最终审批的工程量即为甲方对乙方（梁记冉）该月的结算额。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的75%，在总包方进度款到位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拨付。竣工结算，（1）分包工程通过全面验收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项目预算员上报分包工程结算书，并完成与甲方财务、材料的对账工作。在甲方与业主结完账的前提下，甲方在30天内完成对乙方结算审核；（2）工程验收合格，交付甲方后，工程款比例付至总额的85%。甲方在结算完三个月支付至结算价的95%。保留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安全文明施工及其他：安全施工，（1）特殊工种必须持证上岗，严禁无证上岗操作，因无证上岗或操作错误而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梁记冉与被告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本合同工程所有子项目或系统全部完成交工试验和交工，视为本合同工程全面完工。以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锌冶炼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最后一个子项目或系统完成移交次日起，本合同项目就自动进入质量保修期，本合同的保修条款生效。具体保修期为，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电气管线、管道、设备安装等其他安装工程2年。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甲方在质量保修金保证期满后30天内，将剩余质保金返还乙方，土建、安装工程质量保修金保证期一年，质保金利息不计……”。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确认原告2014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施工工程量按75%计算工程款分别为142302.56元、393752.19元、225949.77元、44959.99元、339926.56元、351719.38元、174426.18元、137875.7元，以上共计1810912.29元。涉案工程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926393.13元。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梁记冉组织曹学青等人在涉案工程工地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曹学青死亡，经宏泰公司602项目部、梁记冉、中色十二冶与曹学青家属协商，宏泰公司602项目部、梁记冉、中色十二冶共赔偿曹学青家属各项赔偿款共计70万元，其中宏泰公司602项目部、梁记冉共同赔偿50万元，中色十二冶赔偿20万元。再查明，涉案工程西北铅锌冶炼厂与中色十二冶未进行结算，中色十二冶与宏泰公司未进行结算。2017年6月涉案工程未经验收，西北铅锌冶炼厂开始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条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梁记冉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签订的《白银公司西北铅锌锌冶炼项目部劳务合同》及附件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合同条款当然不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中色十二冶与西北铅锌冶炼厂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7年已经开始使用，根据上述规定，西北铅锌冶炼厂使用涉案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梁记冉要求宏泰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宏泰公司欠付梁记冉工程款数额，根据梁记冉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证实原告施工量的75%的工程款为1810912.29元，故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为2414549.77元（1810912.29元÷75%），减除梁记冉与宏泰公司认可已经支付工程款1926393.13元，宏泰公司尚欠梁记冉工程款应为488156.64元（2414549.77元－1926393.13元），故对原告要求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西北铅锌冶炼厂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色十二冶进行施工，中色十二冶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属违法转包。本案中，西北铅锌冶炼厂与中色十二冶之间，中色十二冶与宏泰公司602项目部之间均未进行结算，根据法律规定，中色十二冶与西北铅锌冶炼厂对宏泰公司欠付梁记冉的工程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中色十二冶、宏泰公司对拖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系宏泰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宏泰公司承担，故宏泰公司提出602项目部与梁记冉签订合同未经其公司授权，事后未得到其公司追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宏泰公司提出王杰代原告垫付赔偿款50万元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提出垫付赔偿款应计入工程价款的抗辩意见，与《协议书》约定宏泰公司602项目部、梁记冉共同赔偿曹学青家属各项赔偿款50万元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色十二冶提出梁记冉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中色十二冶和西北铅锌冶炼厂提出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梁记冉工程款488156.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白银有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铅锌冶炼厂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记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4418元，梁记冉负担107元，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梁记冉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宏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工程是否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对每月《工程款支付申请单》予以认定，但对部分《工程款支付申请单》所附施工进度工程量结算明细不予认定是否矛盾；四、一审法院以《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证实的施工量75%对应的工程款来计算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否适当；五、支付给曹学青家属的50万元赔偿款及梁记冉30万元借款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折抵。关于焦点一，西北铅锌厂与中色十二冶、中色十二冶与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签订涉案工程合同时，均约定不得再转包或分包，但中色十二冶将工程分包给了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梁记冉；在违法分包情况下梁记冉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梁记冉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中色十二冶上诉称梁记冉不是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泰公司602项目部隶属宏泰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宏泰公司承担，梁记冉起诉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适格，宏泰公司称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西北铅锌厂擅自于2017年6月将该工程投入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工程的风险责任转移至发包人，承包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虽然西北铅锌厂向中色十二冶、中色十二冶向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向梁记冉已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但并未结清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宏泰公司支付梁记冉剩余工程款，西北铅锌厂、中色十二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一审梁记冉提交的2014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共计8张《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均系原件，且有宏泰公司602项目部负责人王杰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8张《工程款支付申请单》所附施工进度工程量结算明细，一审法院以是否有二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名分别予以认定，其中3月、4月、5月有签名予以认定，6月、7月、8月、10月、11月没有签名不予认定；虽然有部分月份施工进度工程量结算明细没有认定，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8张《工程款支付申请单》的认定以及据此计算总进度款支付数额，一审法院的认定前后并不矛盾；宏泰公司上诉称核定工程价款的证据都是复印件、中色十二冶上诉称一审法院对2014年6-8月和10-11月《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后又据此认定工程款数额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本案一、二审中，宏泰公司、中色十二冶均未对涉案工程量提出鉴定申请；西北铅锌厂与中色十二冶、中色十二冶与宏泰公司602项目部、宏泰公司602项目部与梁记冉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结合施工图纸包含的实际工程量净量进行计价”的总价计价方法、部分施工进度工程量结算明细、宏泰公司提交的收据、借据及银行转账凭条，可以证明宏泰公司602项目部给梁记冉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月付进度款金额的计算方法是核定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后，计算出对应工程款再乘以75%的数额，该数额即每月《工程款支付申请单》中对应的本月应付工程款数额；且梁记冉承包的工程自2014年3月开始施工自至2014年11月结束；据此，8张《工程款支付申请单》确定的月支付工程款之和即为梁记冉施工总工程款的75%，一审法院通过对证据的综合分析认定，计算出梁记冉分包工程款的总额有事实依据，认定并无不当；宏泰公司、中色十二冶上诉称在各方未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工程款不能简单依据除法运算确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五，宏泰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能够证明王杰、梁记冉共同向曹学清家属赔偿50万元；宏泰公司称替梁记冉垫付赔偿款20万元、梁记冉借款30万元，均应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垫付曹学清家属赔偿款及梁记冉借款30万元的争议，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2元，上诉人甘肃宏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311元，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泰成审 判 员 魏 茹审 判 员 李作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丽莎书 记 员 黄淇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