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长海，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爱，男，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茂，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毅，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春博，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进、邓长海、林永爱因与被上诉人邓毅、苑春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进、邓长海、林永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越邓毅诉讼请求作出判决。邓毅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4459780元（第二张结算单的金额）及利息损失，法院以推理方式将结算金额变更为第一份结算单的金额，并判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为不妥。二、一审法院将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3394070元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三份结算单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为双方对邓毅最终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有误，邓毅只完成了50%的工程量，应当据此结算。三、一审法院对邓长海付款事实认定有误。邓长海已支付邓毅工程款1655850元，一审法院最终将支付金额定为605850元，少认定105万元是错误的。邓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苑春博未提出上诉。邓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连带给付邓毅工程款4459780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7日，张进、苑春博、邓长海、林永爱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张进在北京市通州区有丰富的人脉资源和社会关系，苑春博、邓长海、林永爱具有相应的资金实力，四方拟共同成立一公司，拟投资资金1800万元，张进占30％的股权，苑春博占23％的股权，林永爱占24％的股权，邓长海占23％的股权，公司拟在北京市西集镇上坡村和站小学原址进行建设面向全国的养老机构及医疗机构；在公司的日常经营过程中，四人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人员配备：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张进出任（即公司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职务人员由苑春博出任，负责公司工程建设、房屋出租、出售等管理工作，常务副总经理由林永爱出任，负责协调公司内外各项事务工作，财务总监由邓长海出任。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四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后该公司未能注册成立。2013年5月21日，邓毅（承包人）与未成立的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进林苑老年公寓（发包人，以下简称老年公寓，张进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邓毅承接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进林苑老年公寓综合楼3#、4#楼的主体工程、装修改造；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合同价款5824000元等。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邓毅已于2013年3月左右进场进行施工，于2013年10月左右停工。因涉及违法建设，邓毅建设的建筑物于2015年1月被拆除。2014年2月19日，邓毅与苑春博、林永爱签订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为手写件且重要数据处、人名处均按有当事人手印），主要内容为：邓毅施工的两栋楼建筑面积为4224.96平方米，单价1050元每平方米，计4436208元；截止结算日止，邓毅共完成总工程量的72％，计3194070元；此外还有修耳墙补助、基础变更补助、误工补助、租赁费补助、现场临建补助、工人工伤补助共计21.5万元，扣除拆除原址小学校舍补偿张进5000元实际补偿20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为3394070元。另有甲方（即一审被告）垫付工人工资、材料费已实际为准，借款另行建票据扣除。2014年2月26日，邓毅与林永爱签订《北京市西集镇上坡村老年公寓邓毅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为邓毅提供的打印件且仅第二页有当事人签字），主要内容为：邓毅施工总额合计5455060元，扣除未完成工程量995280元，剩余工程款及人工费为4459780元。2016年，邓毅与苑春博、林永爱再次签订结算单一份（打印件），确认邓毅施工项目合计金额为7729660元。关于款项给付情况，邓长海称施工方出具收据并由合伙人签字后再由其付款，分别为2013年6月24日转账50万元及现金20万元；2013年7月4日转账10万元及现金10万元；2013年7月16日现金20万元；2013年7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26日现金25万元；2013年8月27日现金45850元、2013年9月11日现金6万元，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取现凭据、借条、收条、领条、砖款收据。经查看邓长海提供的两张工商银行卡的流水，其中尾号为7471的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一）2013年6月24日给邓毅付款前该卡余额为110万余元，2013年7月4日给邓毅付款前该卡余额为59万余元；（二）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邓长海有8天次无对方账户信息的取现记录，但单日取现超过3万元的大额取现记录仅为2013年7月18日取现30万元，近4个月内8天次取现合计金额为42万元，邓长海给邓毅的三次转账以及2013年9月11日取现6万元均系通过该卡进行。尾号为5607的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有4天次的取现记录，合计金额为6.5万元。借条、收条、领条中均载有“同意支付”及苑春博等人的签字，2013年6月24日的借条以及2013年7月4日的借条均注明了款项为“现金”，2013年7月16日的收条以及2013年8月26日的领条均未注明款项为“现金”。对此邓毅表示当初的结算方式为邓毅先给邓长海出具收条，之后邓长海找其他合伙人签字，此后再通过转账方式给付款项；对于2013年6月24日转账50万元及现金20万元，其表示认可20万元，剩余30万元为施工现场其他包工队尹某的工程款，不然张进、邓长海、林永爱不会只让邓毅出具20万的现金收条；2013年7月4日转账10万元及现金10万元系同一笔钱；2013年7月16日现金20万元与2013年7月27日转账20万元系同一笔钱；2013年8月26日先写了收据，但此后张进、邓长海、林永爱未给付，也未提供转账凭证；2013年8月27日现金45850元认可，是确认了砖款，应该是张进、邓长海、林永爱直接给了砖厂；2013年9月11日现金6万元认可，该款项是邓毅在为张进、邓长海、林永爱于8月26日写了25万元的收据后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迟迟不给钱，经多次催要且请张进、邓长海、林永爱吃饭后张进、邓长海、林永爱才给了6万元。就2013年6月24日30万元事宜，邓毅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人尹某表示其也在老年公寓进行施工，那边的结算方式是先给张进、邓长海、林永爱写现金收据，之后张进、邓长海、林永爱再以转账的形式付款，2013年6月24日是张进、邓长海、林永爱第一次给付工程款，当时其没有办银行卡，就把30万元转到邓毅处了，后来邓毅将30万元返还给了证人，现在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还欠证人部分工程款。经质证，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表示证人尹某确系老年公寓其他楼号的包工头，关于是否还欠证人尹某工程款一事不太确认。关于付款具体情况，邓长海表示时间太久了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如果法院有疑问可以刨除相关款项。关于苑春博付款情况，其表示给付邓毅现金52.2万元用于工人工资；垫付沙子款27650元、垫付陶粒款15210元、砖款91700元、门窗费用212000元、水泥款35100元、机械费3875元、土方款54000元，共计961535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和门窗合同佐证；邓毅表示认可收到52.2万元现金，认可其本人、邓某、文某签字的票据，亦表示门窗全部到货了也安装了绝大部分且其未支付过门窗款，但其称砖款已在2013年8月27日由邓长海支付。关于砖款事宜，苑春博处的票据中项目为“红砖”记录从2013年7月31日至8月14日，共计13.1万块。经核实，苑春博支付费用为现金52.2万、垫付沙子款27650元、垫付陶粒款15210元、门窗费用212000元、水泥款33300元、机械费3375元、土方款54000元，共计867535元。另，邓毅曾于2017年11月4日与林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表示将其对被告的债权共计6629660元转让给林某；一审庭审中邓毅提交了其与林某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及向一审被告邮寄回执四份，并表示其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邓毅与老年公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涉案建筑因违法建设被拆迁，但邓毅付出了大量劳动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故作为老年公寓项目合伙人的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应给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在于应与哪一份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邓毅主张以2014年2月26日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认为即使结算也应该以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其二在于邓长海给付的工程款数额；其三为苑春博垫付的款项中的砖款与邓长海支付的砖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应该按照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进行结算，理由如下：其一、从形式上看，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为手写件，重要数据及人名处均按有当事人手印，而且苑春博、林永爱均进行了签字确认；而2014年2月26日的结算单为打印件，仅第二页处有部分当事人签字，而且仅有林永爱的签字确认。其二、从内容上看，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对甲方垫付工人工资、材料费、借款的扣除进行了约定，而2014年2月26日的结算单并无相关内容。其三、从时间上看，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签订在前，更接近于停工日期，具有更高的可信性。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该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能否认可邓毅及证人所述的付款方式，即通常情况下由施工方出具现金收条再由邓长海通过转账支付。一审法院对此持肯定意见，理由如下：其一、邓毅对其给邓长海出具收条进行了合理说明，即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提出要求需要先打现金收条再转账，结合邓长海于2013年7月4日向邓毅转账10万元同时邓毅向其出具10万元现金收据以及2013年7月16日邓毅出具20万元现金收据邓长海于2013年8月26日向邓毅转账20万元的案情，参考证人证言，考虑到发包人在建设施工合同中的通常优势地位，一审法院认为邓毅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二、根据邓长海陈述及借条、收条、领条中苑春博等人的签字，可以确认付款方式为先由邓毅出具收条等，再由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后再付款；其三、根据收条显示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邓长海仅给付邓毅现金即高达75万元，考虑到邓长海作为涉案工程的财务负责人支出项目较多，邓长海未就该现金的来源进行充分举证；其四、邓长海提供的两张银行卡流水显示其在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6日取现合计金额仅为48.5万元，考虑到邓长海作为涉案工程的财务负责人支出项目较多，结合取现日期分散于12天且无法与现金收条日期相对应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上述48.5万元全部用于支付邓毅；其五、如果现金收条与转账系两笔不同的钱，那么说明邓长海在同一天（2013年6月24日及2013年7月4日）对邓毅进行了两次付款，而且在2013年6月24日及2013年7月4日时邓长海银行账户余额足够支付现金收条及转账金额合计起来的总金额，但邓长海却以现金及转账的形式分别支付，于常理不符；其六、邓长海主张2013年9月11日支付邓毅6万元，该笔款项并无转账记录，邓长海也未让邓毅出具现金收据，可以侧面印证邓毅所述的该笔款项系邓毅为邓长海出具2013年8月26日的现金收据后经过多次催促邓长海方给付了部分款项之情况；其七、邓长海主张2013年9月11日支付邓毅6万元证据仅为其银行卡取现凭证，并无对方账户信息，邓毅也未就该笔款项向邓毅出具收条，从证据角度而言邓毅本可不认可该款项，但邓毅却予以认可，可见邓毅在该问题的陈述上是实事求是的。据此，一审法院对邓长海于2013年8月2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邓毅25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结合邓毅于2013年6月24日仅向邓长海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证人所述2013年6月24日转账的50万元中有其30万元以及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均不确认证人尹某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情况，对邓长海于2013年6月24日支付邓毅5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仅确认与收据对应的20万元。经核对，邓长海实际付款情况为：2013年6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3年7月4日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27日垫付砖款45850元、2013年9月11日现金6万元，共计605850元。就第三个争议焦点而言，从时间上看，苑春博处的票据中项目为“红砖”记录从2013年7月31日至8月14日，邓长海确认砖款的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从数额上看，两项数额一致，均系由13.1万乘以0.35元而来；从证据形式上看，苑春博处的为记账收据，邓长海处为签字确认的金额，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苑春博垫付的款项中的砖款与邓长海支付的砖款系同一笔款项。至于该笔款项是苑春博还是邓长海直接支付与红砖的发货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苑春博及邓长海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应给付邓毅工程款为3394070元减去邓长海、苑春博已付的款项，合计1920685元；关于邓毅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给付期限及逾期利息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毅要求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的老年公寓系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四人的合伙事项，根据其《合伙协议》约定，其四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邓毅与张进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连带给付邓毅工程款19206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邓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进、邓长海、林永爱提交2013年8月6日钢材款10万元收据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付钢材款128800元转账凭证一张。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当由邓毅支付，应当将该两笔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邓毅认为该收据及付款凭证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邓毅与老年公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涉案建筑虽因违法建设被拆除，但邓毅签订合同后，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故作为工程发包一方，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苑春博应给付工程款。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审理问题。邓毅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相应给付工程款的判决，不属于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关于结算依据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以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考虑的主要因素在于：该结算依据为手写，重要数据及人名处均按有当事人手印，而且苑春博、林永爱均进行了签字确认；结算单对甲方垫付工人工资、材料费、借款的扣除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19日的结算单签订在前，更接近于停工日期，具有更高的可信性。而2014年2月26日的结算单为打印件，仅第二页处有部分当事人签字，而且仅有林永爱的签字确认且签订时间较晚。据此，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2月19日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该认定并无不当。张进、邓长海、林永爱上诉称邓毅仅完成50%的工程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方式及付款金额问题。邓毅及证人所述的付款方式为，由施工方出具现金收条再由邓长海通过转账支付。一审法院针对双方陈述，及借条、收条、领条中苑春博等人的签字，还有银行卡的收支情况等，逐笔款项详细论述最终确认关于先由邓毅出具收条，再由苑春博等人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后再付款的付款方式是正确的。对于邓长海的付款金额，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为依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亦属正确。邓长海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少计算105万元款项，现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进、邓长海、林永爱主张扣减部分钢材款的上诉意见，因邓毅对张进、邓长海、林永爱垫付钢材款一事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进、邓长海、林永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6元，由张进、邓长海、林永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熙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书 记 员 何昕燏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