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群，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雄，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强，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张凤群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凤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实际只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但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也没有对证人证言进行综合判断和审查通过，并判决上诉人承担73万元的债务，是不合法不合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超出了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放款手段及催收手段的性质已经接近高利贷借款。由始至终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但由于被上诉人多次组织多人、利用多种手段甚至前往上诉人的店铺以及家中进行催收，对上诉人正常生活和正常生产经营都造成了严重影响，上诉人迫于无奈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多张借条。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借据等，却没有民间借贷中常见的银行流水回单和转账记录，上诉人除了出具借条外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对于被上诉人不能出示银行流水的原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杨某、蔡某和罗某三位证人均谎称借款都是由自己通过现金出借，借款是放在家中备用的现金，只是借据都是写在被上诉人名下。三位证人都是依靠工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家中常备大量现金用于出借明显不符合一般居民的生活用钱习惯；出借大量现金后借据却落款于被上诉人的名下也不符合一般借贷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且杨某、蔡某和罗某三位证人都与被上诉人存在朋友、亲戚、甚至同一居住地的亲密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和现有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伟强辩称：希望法院查清案情的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凤群立即归还借款给李伟强，并以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伟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张凤群出具《借据》：“本人张凤群今借到李伟强人民币柒万元正。特立此据”。2016年11月29日，张凤群出具《借条》：“本人张凤群借到李伟强人民币伍万元正。特立此据”。2016年12月30日，张凤群出具《借据》：“本人张凤群今借到李伟强人民币陆万元正。特立此据”。2017年1月23日，张凤群出具《借据》：“本人张凤群今借到李伟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特立此据”。2017年8月10日，张凤群出具《借条》：“本人张凤群借到李伟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特立此据”。2017年9月25日，张凤群出具《借据》：“本人张凤群身份证，今借到李伟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特立此据”。2018年1月25日，张凤群出具《借条》：“本人张凤群借到李伟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特立此据”。2018年4月10日，张凤群出具《借据》：“今张凤群借到李伟强人民币伍万元正。特立此据”。2018年4月25日，张凤群出具《借据》：“本人张凤群今借到李伟强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特立此据”。2019年1月5日，李伟强与张凤群签订《协议书》，订明：“本人张凤群由于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向李伟强一共借出人民币750000元。现经双方协商从2019年3月20日起，每月归还人民币20000元，每月付利息3000元，至归还至650000元。由于张凤群主张自己的实际困难，本人李伟强本着多年朋友的情份，给予张凤群最后一期100000元不用归还，但此协议一定要在张凤群每月按时执行还款人民币20000元的前提下执行。”该协议下方“见证人签名”处有高来穗、杨某签名。本案诉讼中，李伟强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杨某、蔡某、罗某签名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其中：一、杨某的三份申请书中分别记载：1、杨某在2017年8月10日听杨某师傅李伟强说张凤群因业务经营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当天张凤群向杨某本人借出现金6万元，当时还向罗某借出4万元现金，当时借据写在李伟强名下。2、杨某于2016年12月30日将现金6万元出借给张凤群，当时借据写在李伟强名下。3、杨某在2017年1月23日晚见证张凤群向高来穗借出10万元，借据写在李伟强名下。二、蔡某的九份申请书中记载：见证了张凤群向李伟强借款（时间与李伟强起诉状列明一致，其中2017年1月25日是向高穗来借款、2017年8月10日是向杨某借款，但借据均写在李伟强名下）。三、罗某的五份申请书中记载：见证了2016年5月25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25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4月25日张凤群向李伟强借款，其中2017年8月10日是向杨某借款，借据写李伟强的名字。李伟强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上述证人对《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予以确认。庭审中，证人杨某表示：杨某出借的款项是从银行里拿出来的现金5万多，家里有1万多。证人蔡某表示：蔡某退休前是中药一厂的，退休金5千；涉案的有一部分钱是借给李伟强再通过李伟强借给张凤群；（部分款项是）放在家里的现金10万元。证人罗某表示：李伟强是罗某大舅子即老婆的哥哥；涉案款项是通过李伟强借钱给了张凤群；两次借了11万；这些钱都是罗某存下来的；放在家里；罗某是做环保工作的，在粤辉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于该证人证言，张凤群表示：证人都是由李伟强单方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他们相识多年，其中有一位证人还是亲戚关系，另外一位证人，与李伟强还居住在相同的地址。因此他们的证言明显对李伟强有利。另外他们的陈述与事实也不相符合。三位证人都是靠工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但是他们都统一陈述把超过十万元的现金摆放在家里进行备用或者出借，这明显不符合一般居民的生活用钱习惯。并且，杨某说李伟强向她出具借据，但是张凤群觉得该借据是后补的可能性很大。因此，张凤群认为这几个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不真实。张凤群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张凤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中向蔡某的转账情况为：2018年6月10日转账2万元、8月25日转账2500元、9月10日转账1000元、10月11日转账2万元、10月14日转账17000元、10月26日转账2500元、11月14日转账21500元，共计84500元。李伟强表示：张凤群一直以来是李伟强好友，张凤群在成立公司以后，一直都向李伟强借款，开始是三万、五万、两万，没有十万、八万来借的，以前也有还款记录存在，一直是有借有还。自从购买芳村大道的房子后，张凤群的资金周转不够来就一直在外借款。蔡某这八万多块钱跟本案无关，是另外的借贷关系，当时张凤群要还款，李伟强让张凤群转到蔡某的账户上，实际是向李伟强本人还款，是另外一笔十五万元的借贷，该笔借贷李伟强也已经还了借条给她。蔡某表示：张凤群还钱不是向蔡某还，只是打入蔡某的卡，还了84500元；这8万余元和涉案的73万元不是这一笔；蔡某只是借卡给张凤群，不知道这8万多是还什么钱。庭审中，张凤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还有一些借条也在李伟强手上。李伟强现在只是选择性的拿出来一部分。张凤群经营纸巾批发，确实也需要资金周转，也向不同的高利贷借款。当时李伟强所述的另案确实存在。张凤群所借的这些高利贷都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包括李伟强，他们出借的金额很小，但实际支付的款项却没有到张凤群手里，并且他们是一群人一起来催债的，包括到张凤群店里以及她家里。采用的手段也比较多，影响到了张凤群的正常生活和正常生产经营。所以张凤群后来在起码超过三个高利贷向她追讨的情况下，都出具了多份收据，包括另案也是跟本案的情况完全一样，也是该代理人代理。李伟强为了避开法律的相关规定，每一次都是要求张凤群用现金来交易。并且用蚂蚁搬家的形式借条分开写。其实金额是十分巨大的，综合这个数额完全不符合一般的借贷常理。本案在2019年7月8日开庭。因审理需要，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明确告知李伟强、张凤群本人应当在2019年7月12日9时到庭问话。2019年7月11日，张凤群与一审法院联系询问是否可以推迟且分别问话，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应准时出庭。但，张凤群仍于2019年7月12日9时40分才到庭。庭审中，张凤群本人表示：欠条全部是张凤群写的，实际上张凤群没有收过钱；只有一次借钱10万元，到手8万元，大概是2017年那次，而且有写借条，但具体忘记是哪一份欠条了。因为张凤群公司着急用钱才会写9份欠条。当时写借条时当场只有李伟强、张凤群两个人，不过有一次李伟强的朋友蔡某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凤群书写借据（条）时的具体情况，张凤群的“当场只有李伟强、张凤群两个人，不过有一次李伟强的朋友蔡某在场”的陈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他们（李伟强）是一群人一起来催债的，包括到张凤群店里以及她家里。采用的手段也比较多，影响到了张凤群的正常生活和正常生产经营。所以张凤群后来在起码超过三个高利贷向她追讨的情况下，都出具了多份收据，包括另案也是跟本案的情况完全一样”的陈述不一致。因张凤群是借贷关系的主体之一，实际经历了借贷过程，故张凤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不足采信。从张凤群的陈述看,张凤群书写借据（条）时并无异常。而且，证人所述的资金来源也未超出合理范围。故李伟强主张张凤群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凤群关于未收到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凤群主张已向李伟强还款，但该款项的支付发生在2018年，而李伟强、张凤群在2019年仍以《协议书》确认欠款75万元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张凤群主张的还款并非本案涉案款项。张凤群未按《协议书》及时偿还欠款，则李伟强要求张凤群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凤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伟强偿还730000元，并以该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李伟强。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0元，由张凤群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李伟强预交，李伟强同意张凤群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李伟强。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具体金额。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总金额为73万元，并提交上诉人出具的九张《借据》为证，上诉人则认为借款仅十万元，并称之所以出具案涉《借据》是因为受被上诉人胁迫。但上诉人既未提交其受胁迫的证据，也未提供报警回执等寻求公安机关帮助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单笔借款金额均不超过十万元，金额并非特别巨大，不能排除现金交付的可能，不能以此认定不符合社会常理，也不能以此排除证人证言的效力；相反，上诉人称急用钱才会只借到一笔钱而出具9张借条，但如其所言属实，只出具借据但未实际借到钱，那么只出具借条未实际借到钱的做法，也不能缓解急用钱的状况，不能作为反复出具借据行为的合理理由；同时上诉人九次出具借条的时间跨度长达将近一年，如第一次出现出具借据之后未借到钱，按常理也不会继续反复出具借据，即上诉人不能对出具借据时未借到钱的情况下还要多次继续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在案证据，被上诉人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而且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事实，既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对其主张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0元，由上诉人张凤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