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德财，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生，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住所五大连池市朝阳乡。法定代表人：于会勇，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生，该乡纪检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慧，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德财因与被上诉人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鲍德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生，被上诉人朝阳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生、王文慧到庭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德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朝阳乡政府给付借款本金15,385.70元，以93,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的利息169,488元，从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朝阳乡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朝阳乡政府向鲍德财借款时约定月利率1分，2001年3月31日借据中利息12,496元是按月利率1分计算的，经手人肖某也证明利息是按月利率1分计算。答复意见书只是对偿还借款本金的约定，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利息何时给付，并不等于鲍德财放弃利息。朝阳乡政府辩称，《关于鲍德财信访诉求事项答复意见书》明确了朝阳乡政府对134,385.70元欠款做出了还款承诺，鲍德财签字确认，说明鲍德财知晓并同意朝阳乡政府偿还134,385.70元欠款，朝阳乡政府不承担此款以外的其他费用（包括利息）。双方对欠款及还款进行了重新约定，该约定不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鲍德财在该约定之外又另行主张利息，违背双方的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鲍德财的上诉请求。鲍德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阳乡政府偿还借款利息167,688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朝阳乡政府给付逾期欠款15,385.70元，追加借款利息1,800元；2.朝阳乡政府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朝阳乡政府为解决学校购买取暖煤问题，在鲍德财处借款100,000元。当时朝阳乡政府承诺将欠鲍德财的汽车修车费30,000余元近期还上，所以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至2001年3月31日，朝阳乡政府偿还鲍德财借款6,400元。因朝阳乡政府没有按约定给付鲍德财修理费，朝阳乡政府重新给鲍德财出具了借据，借款本金为93,600元，并对前期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分进行了计算至2001年3月末，利息为12,496元。由经手人张春燕、肖某及时任乡党委书记周扬柱签字，盖有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财务专用印章。因当时对今后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约定，鲍德财找到时任朝阳乡政府财政所长肖某，要求朝阳乡政府在以后借款期间支付利息。肖某于2001年4月5日向鲍德财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对双方前期借款期间还款及利息进行了计算，并约定今后双方借款期间按月利率1分计算，至还清本金后为止。之后，鲍德财曾多次找到朝阳乡政府索要借款，朝阳乡政府以财经困难为由未还。因此，鲍德财曾先后到黑河市、黑龙江省信访局上访，朝阳乡政府接到省有关部门的督办通知后，于2013年12月13日，向鲍德财送达了《关于鲍德财信访诉求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查明，“朝阳乡政府向鲍德财借款106,096元（含2001年3月31日前利息），欠汽车修理费34,759.70元，除偿还鲍德财6,500元外，尚欠借款及修理费134,385.70元。对上述款项，朝阳乡政府处理意见为，2013年末偿还3,000元，余款分五年还清。即2014年还款28,000元、2015年还款28,000元、2016年还款28,000元、2017年还款28,000元、2018年还款19,385.70元。同时，朝阳乡政府也建议鲍德财通过法律诉讼渠道解决债务问题，并向鲍德财交代复查申请权，逾期不申请复查，本处理意见即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鲍德财在信访人签字处，签署同意并署名。后朝阳乡政府按答复意见书向鲍德财履行还款计划，除2013年末按期向鲍德财还款3,000元外，其他还款均属逾期还款。即2015年2月16日还款28,000元、2016年2月23日还款20,000元、2016年9月18日还款8,000元、2017年1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2月10日还款20,000元、2019年3月4日还款20,000元，至鲍德财起诉尚欠15,385.70元。鲍德财以朝阳乡政府答复意见书，对其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给处理为由，要求朝阳乡政府给付欠款期间利息169,488元。本案审理中鲍德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朝阳乡政府给付逾期欠款15,385.70元，朝阳乡政府对此未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朝阳乡政府截至2013年12月13日欠鲍德财修理费34,759.70元、借款本息106,096元，2013年末至鲍德财起诉前，朝阳乡政府还款119,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鲍德财诉称借款自2001年4月1日起有利息约定，并提交了朝阳乡政府时任财政所长肖某出具的书面凭证。借贷利息约定真伪不明时，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历史背景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借款发生时未约定利息，但是迟延履行还款义务后即2001年3月31日朝阳乡政府为鲍德财重新出具了欠款凭证，该凭证上注明了利息数额。通过对欠款凭证的体系解释，拖欠三年都支付了利息，拖欠更长时间理应支付利息。另外，肖某作为朝阳乡政府工作人员，首次借款时其本人在借据上签字确认，之后其在有利息约定的补充凭证上签字已足以使鲍德财相信自己与朝阳乡政府达成了利息约定的合意。因此，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案涉欠款自2001年4月1日起有月利率1%的约定。朝阳乡政府辩解证人肖某、任某、胡某提供的证明已过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的抗辩系属抗辩权的一种，证人出庭作证是对了解的情况作客观陈述，不涉及权利的行使，因此朝阳乡政府的抗辩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另外，本案所涉债务虽多年未偿还完毕，但鲍德财曾多次不间断的向朝阳乡政府提出债权主张，包括通过信访途径寻求救济，朝阳乡政府也于2013年作出答复意见，并分批履行偿还义务，因此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2013年12月13日，朝阳乡政府就对鲍德财的债务作出答复意见，承诺2013年末还款3,000元，2014年还款28,000元，2015年还款28,000元，2016年还款28,000元，2017年还款28,000元，2018年还清余款19,385.70元。鲍德财在答复意见上载明同意并签名确认。该答复意见所指的“每年还款”应系每年12月31日前还款。鲍德财在本次诉讼中主张该答复意见不包含利息，朝阳乡政府应另行向其支付利息。朝阳乡政府辩称已对欠款本息一并作出了处理决定，并达成了还款协议，不存在欠付利息事实。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的鲍德财对朝阳乡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未提出异议且签字确认，在被明确告知复查申请权的情况下，鲍德财截至本案立案前也未提出复查请求，该行为足以表明鲍德财知晓并同意朝阳乡政府不予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鲍德财诉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标准1%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2013年朝阳乡政府向鲍德财送达答复意见后，朝阳乡政府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了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截至2013年年未，朝阳乡政府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时，应推定先偿还的是利息。截至2015年2月16日还款28,000元，28,000元本金逾期47天，先偿还占用期间利息216.33元（28,000元×6%÷365×47），尚欠到期未还本金216.33元[28,000元-（28,000元-230.33元）]。截至2016年2月23日还款20,000元，216.33元本金逾期419天，占用期间利息14.90元（216.33元×6%÷365×419）；28,000元本金逾期54天，占用期间利息248.55元（28,000元×6%÷365×54），先偿还上述利息及216.33元本金，尚欠到期未还本金8,479.78元[28,000元-（20,000元-14.90元-248.55元-216.33元）]。截至2016年9月18日还款8,000元，8,479.78元本金逾期208天，先偿还占用期间利息289.94元（8,479.78元×6%÷365×208），尚欠到期未还本金769.72元[8,479.78元-（8,000元-289.94元）]。截至2017年1月22日偿还20,000元，769.72元本金逾期126天，占用期间利息15.94元（769.72元×6%÷365×126）；28,000元本金逾期22天，占用期间利息101.26元（28,000元×6%÷365×22），先偿还上述利息及769.72元本金，尚欠到期未还本金8,886.92元[28,000元-（20,000元-15.94元-101.26元-769.72元）]。截至2018年2月10日还款20,000元，8,886.92元本金逾期384天，占用期间利息560.97元（8,886.92元×6%÷365×384）；28,000元本金逾期41天，占用期间利息188.71元（28,000元×6%÷365×41），先偿还上述利息及8,886.92元本金，尚欠到期未还本金17,636.60元[28,000元-（20,000元-560.97元-188.71元-8,886.92元）]。截至2019年3月4日还款20,000元，17,636.60元本金逾期387天，占用期间利息1,121.98元（17,636.60元×6%÷365×387），19,385.70元本金逾期365天，占用期间利息1,163.14元（19,385.70元×6%÷365×365），先偿还上述利息及部分本金，尚欠到期未还本金19,307.42元[17,636.60元+19,385.70元-（20,000元-1,121.98元-1,163.14元）]。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即2019年8月5日，尚欠本金19,307.42元，逾期154天，占用期间利息488.77元（19,307.42元×6%÷365×154），合计19,796.19元。综上所述，对鲍德财要求朝阳乡政府给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部分支持。判决：一、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鲍德财欠款15,385.70元及利息4,410.49元；二、驳回鲍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8元,减半收取1,999元，由鲍德财负担1,852元，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负担1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2月13日，朝阳乡政府出具的《关于鲍德财信访诉求事项答复意见书》对2001年3月31日借据的借款本金93,600元的利息给付至2001年3月31日，此后的利息未给付。本院认为，关于朝阳乡政府应给付鲍德财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截至2013年12月13日，朝阳乡政府欠鲍德财借款及修理费合计134,385.70元，扣除朝阳乡政府已还借款119,000元，截至2019年3月4日，朝阳乡政府尚欠鲍德财借款本金15,385.70元。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朝阳乡政府已还借款119,000元先冲抵借款本金，故朝阳乡政府应偿还鲍德财借款本金15,385.70元。关于借款93,000元是否应按月利率1分给付利息的问题。2001年3月31日朝阳乡政府出具的借据的借款本金93,600元的利息计算至2001年3月31日，朝阳乡政府出具的《关于鲍德财信访诉求事项答复意见书》也将上述利息计算到欠款的总额，借据及肖某的证明能够证实借款93,600元约定的月利率为1分，现鲍德财主张以借款本金9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分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朝阳乡政府应给付鲍德财自2001年4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的利息168,112.67元(详见附表)。《关于鲍德财信访诉求事项答复意见书》未给付鲍德财借款本金93,600元自2001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鲍德财在该答复意见书上签字并不能视为其放弃借款本金93,600元自2001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朝阳乡政府辩称该答复意见书系双方对欠款及还款的重新约定，其不应承担此款以外的其他费用（包括利息）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鲍德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鲍德财借款本金15,385.70元；三、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鲍德财利息168,112.67元；四、驳回鲍德财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减半收取1,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1元，共计5,600元，由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负担5,558.56元，鲍德财负担4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军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贺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萌萌书记员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