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中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靖远县东大街850号。法定代表人：田年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择，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林，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润琴，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滕志强，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甘肃晋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265号。法定代表人：梁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升光，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白银中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林、原审被告滕志强、甘肃晋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孔德林自始至终根据晋峰公司的授权代表晋峰公司与上诉人进行来往。孔德林与滕志强之间的经济关系以及因为工程的施工、返工发生的责任，不能突破上诉人与晋峰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返工费用违背事实，违反法律。一审认定晋峰公司授权滕志强与上诉人办理财务结算事务错误，晋峰公司并未向上诉人出具过授权滕志强进行结算的委托书，项目全程由孔德林代表晋峰公司执行。上诉人预留的181669.43元系质保金，虽然在结算时属于工程款范畴，但一审未能查清质保期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质保金是否足够承担维修质量瑕疵，判决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未能查清49551元材料款是否实际发生。无论根据双方施工合同，还是建筑法相关规定，工程质量问题应由承包方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承担错误。质量问题先整改，结算在后，即便49551元应当支付，也应包含在未支付的质保金内。本案中，滕志强是实际施工人，孔德林并非实际施工人，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孔德林辩称，一审依据事实和证据认定由晋峰公司和滕志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材料款104200元，并由上诉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正确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虽为滕志强，但被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实际用于案涉工程材料购置，滕志强承诺工程款拨付后支付。上诉人现尚欠晋峰公司工程款181669.3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应由晋峰公司和滕志强支付，中天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涉案工程经中天公司2018年3月16日验收，部分施工不规范，中天公司与晋峰公司、滕志强协商未果，最终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维修。2018年7月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维修，花费材料和人工费49551元。维修后，中天公司验收合格并与晋峰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总额中包括被上诉人维修工程量。滕志强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答辩主张的事实均属实，我现在没有钱支付，因为上诉人还没有给我质保金和维修款。晋峰公司述称，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为孔德林和滕志强都是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已不具备付款能力。孔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晋峰钢结构公司与被告滕志强连带支付原告垫付的工程材料款104200元、利息13546元，共计117746元，并要求被告中天化工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中天化工公司支付原告维修工程款49551元、利息3221元，总计527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5月9日，三立工程公司中标被告中天化工公司的1#、2#厂房钢结构建设项目，中标价为2200000元。同日，三立工程公司将该工程以原中标价转给被告晋峰钢结构公司承建，原告作为晋峰钢结构公司的委托人与被告中天化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26日，原告孔德林与被告滕志强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工程转让给被告滕志强负责承建，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先垫付首付材料款100000元，待工程款拨付后扣回。后因被告中天化工公司单方面取消了2#厂房建设，1#厂房建设工程于2017年6月15日开工，2017年9月9日竣工。2018年3月16日，经被告中天化工公司总部验收，工程部分施工不规范，需维修，遂联系原告孔德林，原告与滕志强协商未果后，原告于2018年7月初组织工人对不规范的工程进行了维修处理，共花费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总计49551元。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中天化工公司向被告晋峰钢结构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在此期间，晋峰钢结构公司授权滕志强代表其单位与中天化工公司办理一切财务结算等事务。2018年10月18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为1431669.31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250000元，被告中天化工公司需再支付晋峰钢结构公司工程款181669.3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化工公司与晋峰钢结构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晋峰钢结构公司承建中天化工公司1#、2#钢结构工程，原告孔德林作为被告晋峰钢结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了字，后其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滕志强，该行为属于违法转包，但晋峰钢结构公司明知该事实，并向被告滕志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让其办理与中天化工公司的一切财务结算及现金业务，也就是确认了滕志强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原告垫付的104200元材料款虽支付给了被告滕志强，但所有的证据证明该款实际用于中天化工公司1#厂房钢结构建设的材料购置，应属于工程欠款，且滕志强与孔德林约定，该垫付材料款在工程款拨付后支付，但被告滕志强在结算了1250000元的工程款后，仍未对该款项进行支付，现工程款已支付，仅余后续保证金未支付，故被告滕志强及承包方晋峰钢结构公司对该笔欠款负有立即支付的义务；而发包方中天化工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该笔欠款承担责任。被告中天化工公司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经过整改后，在后续的结算当中已进行了扣减，且该工程建设已交付使用，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关于后期整改费用由谁支出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工程进行了整改并花费49551元，被告滕志强称工程系其找人维修整改，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欠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该工程于2017年9月9日竣工并投入使用，后双方又约定工程质保金到期后支付，因质保金未支付，故对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原告要求的49551元维修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10月起计付，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计算至2019年10月为3295元，原告请求3221元，故支持322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晋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滕志强连带支付原告孔德林垫付的工程材料款104200元，被告白银中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白银中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孔德林维修工程款49551元、利息3221元，总计52772元；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被告滕志强、甘肃晋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德林在工程初期垫付的材料款以及工程竣工后维修产生的费用应由谁承担。关于上诉人未付工程款的认定以及是否已届履行期问题。经结算，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1431669.31元，上诉人已付1250000元，剩余181669.31元扣留为质保金，故应当认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81669.31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一审未查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质保金不应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主张、亦未证实案涉工程在被上诉人维修之后还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建设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本案工程于2017年9月9日竣工，距现在已超过2年，质保金应予支付，上诉人主张质保金未届清偿期不能成立。关于孔德林在工程初期垫付的104200元材料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由承包人包工包料，购买工程材料的责任应由承包方承担。孔德林将工程转包给滕志强，滕志强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孔德林在此过程中垫付材料款的行为实际是代替晋峰公司履行承包方合同义务，晋峰公司与滕志强均是受益人。晋峰公司应当向孔德林承担清偿义务。根据《转让协议》“垫付材料费待工程款拨付后扣回”之约定，滕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亦应向孔德林承担清偿义务。本案中天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向晋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现因其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晋峰公司和滕志强无法向孔德林支付垫付的材料款。孔德林本案起诉中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晋峰公司与滕志强二审中均认可应由中天公司在未付工程款中承担付款责任，孔德林、晋峰公司、滕志强的上述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天公司作为最终债务人应当向孔德林在欠付工程款181669.3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维修费的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孔德林所述49551元维修费并未实际发生，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根据孔德林提交的《购货清单》以及证人证言认定产生维修费49551元有事实根据，本院亦予认定。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保修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由承包人免费修复。孔德林代替晋峰公司和滕志强对工程进行维修，相应维修费应由晋峰公司和滕志强支付。与上一焦点论述理由相同，此款亦应由发包方中天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181669.3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不明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二、甘肃晋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滕志强连带清偿孔德林垫付材料款104200、维修费49551元、维修费利息3221元，共计156972元；三、白银中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181669.31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孔德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孔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保全费1336元，由甘肃晋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87.5元，滕志强负担2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白银中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李作凤审判员  魏 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