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荻港建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蒋诗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义，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同竹，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怀秀，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怀秀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2019)皖0222民初2456号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发放退休工资的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不同的主体，将信达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强加给信成公司。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安徽省芜湖市信达粉末冶金零部件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两公司至今均有独立的账本、报表，独立申报纳税等。两公司成立时间、经营地点、股东构成、法定代表人均不同（信成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成立，信达公司于2001年3月20日成立；信成公司地址在繁昌县荻港建材工业园，信达公司地址在荻港镇凤凰山；信成公司股东为笪建国、吴成玉，信达公司股东为汪信党、汪帆;信成公司债转股后法定代表人原为笪建国，2017年变更为蒋诗荣，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成立至今一直为汪信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均系案外人汪信党夫妇开办的企业。”一审法院将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因“经营相同产品”认定“信达公司是老厂、信成公司是新厂”，“两公司很多方面存在混同”，从而认定信成公司与信达公司为承继关系，信达公司的负担由信成公司承担。这样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二依据。2.一审认定吴怀秀为信成公司退休职工是错误的。吴怀秀系信达公司改制前荻港粉末冶金厂的员工，2000年改制后企业产生富余员工就由信达公司发给待岗生活费自谋职业，离职时也未到退休年龄也不是信达公司老退休职工。吴怀秀在改制后就去了荻港劳动服务站（荻港镇环卫所）工作，并由环卫所为其交纳社保。与信成公司、信达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及法律上的任何关系，既不存在社保关系，何来社保纠纷。3.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特定环境下向荻港镇政府作出的临时帮助其他企业解决特定情况的困境承诺视为向被上诉人个人承诺，其认定主体错误，信成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吴怀秀做出过任何承诺。4.荻港镇政府要求对信达公司和信成公司同时进行债转股重组，信成公司与信达公司按照荻港镇政府的要求与笪建国签订了相关资产及相关资料移交协议。协议签订后，2013年3月25日，信成公司基本完成移交，股份除15%被其他债权人司法冻结外，其余85%已转至笪建国名下，法人代表同时变更为笪建国。协议第三条，“接收人笪建国为接收后的两公司负全责，承担急需的应付工资，银行贷款等”，但信达公司没有能够顺利交接，未能实现债转股的重组，原因有两条，一是汪信党又将信达公司转给荻港镇的四个债权人，造成该四人将信达公司办公楼和厂房全部霸占；二是汪信党因非法集资被判入狱至今失联，所以信达公司仍在汪信党的名下未能办理移交。两个公司仍然是相互独立的公司，并没有发生混同。上诉人只是按照荻港镇政府的要求向政府作出承诺，帮助信达公司代发其生活费，资金来源系荻港镇政府多方筹集的借款，实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因为希望荻港镇政府能出面把信达公司的遗留问题解决顺利按照两公司协议办理移交才做出的承诺，发放退休工资的前提条件是信达公司将其资产和资料移交给笪建国，但是信达公司并没有向笪建国顺利移交资产，荻港镇政府也未能协调好两公司的移交问题。一审法院称“信成公司向吴怀秀做出承诺”，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信达公司至今仍是独立的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如2017年元月19日，荻港镇政府起诉信达公司，因信达公司发放老退休人员工资，于2015年2月13日向其借款7万元，县法院2017年3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信达公司7日内归还荻港镇政府7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1年6月26日国务院颁布《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1)33号）》要求企业职工退休后不再由企业发放退休工资，而是改为由社会统筹社保基金由社保机构统一发放养老金。1995年国务院又颁发《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进一步强调企业职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不再由企业发放退休工资。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10月28日通过并于201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对国务院的决定以法律的形式予以固定。一审法院理应适用上述法律法规，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关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吴怀秀是信达公司老工人，不是信成公司员工，判给信成公司完全是张冠李戴。更何况，无论谁承担的最低生活保障费都是为了下岗和退休职工的基本生活用的，按照民政部门的要求，主要针对各类“五保户”的，如果有了收入来源则需相应扣减，这是国家的一项福利政策。更何况社会保险金，无论是企业出面还是个人购买都是为了获得这项国家福利政策，吴怀秀在改制后就去了荻港劳动服务站（荻港镇环卫所）工作，并由环卫所为其交纳社保，并由环卫所为其交纳社保。与信成公司、信达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及法律上的任何关系，既不存在社保关系，何来社保纠纷。吴怀秀已于2011年领取社会保险金，而且将继续领取，信达公司早已停产倒闭，没有收入来源，无款支付。根据国务院（国发(1991〕33号）文件和（国发[1995]6号）文件精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既要求发放社会养老金的同时又要求企业发放退休工资。既然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原企业支付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即退休工资不应继续领取，原退休的企业也有权拒付。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在被上诉人已经享受社会养老金的同时还要让上诉人额外承担发放被上诉人所谓退休工资的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于法无据，于理不妥，也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吴怀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未混淆不同的主体。一审法院并未否定信达公司、信成公司是两个独立主体的法人企业。《关于信达、信诚粉末冶金公司移交协议》明确约定由信成公司继任法定代表人笪建国对接收后的两公司负全责，且信成公司也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发放退休工人的工资。该承诺书合法有效，是一个单方承诺的合同行为，作为承诺方对自己所承诺的义务应当履行，即应当承担退休老员工的退休工资义务。2.关于吴怀秀是否系原信达公司员工及应否享受退休工资问题。一、二审法院在多份判决书早已确认，在此不无需赘述。信成公司认为吴怀秀不是原信达公司的老员工，无任何证据证明。反之，经一审原告举证，法院也查明吴怀秀并非荻港劳动服务站职工，吴怀秀的社会保险金都是其个人出资缴纳。3.在当时企业转移过程中，经多方调解，信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承诺，是信达公司给予地方政府的承诺，该承诺已将社会保险纠纷变成一个普通的债权纠纷。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信达公司退休老员工每月退休工资进行明确约定，信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信成公司混淆了个人养老保险与退休职工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退休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信达公司在与吴怀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吴怀秀参加社会保险，其退休后享受的退休工资，是企业对劳动者未购买养老保险待遇的补救。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关于退休工资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应当全面履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其职工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退休工资待遇的，是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种方式，只要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严格按约履行2.因用人单位未给职工办理养老保险，而完全由职工个人出资购买养老保险，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或替代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吴怀秀虽自己办理和缴纳养老保险，并在达到法定条件后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待遇。是因为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和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政策自行办理和缴纳社会的行为，且与信成公司作出的承诺不冲突。故信成公司认为吴怀秀已购买养老保险并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不应再重复支付退休工资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吴怀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份退休工资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均系案外人汪信党夫妇开办的企业，信达公司为老厂，信成公司为新厂，经营相同产品，两公司很多方面存在混同。原告吴怀秀系信达公司退休员工，由于在职时信达公司未给予办理社会保险，故到退休年龄后与信达公司约定了退休工资。后由于信成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股东变更，导致退休员工的退休工资停发。2013年10月21日信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1.每月工资和一线职工同步发放；2.退休工资随本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相同的幅度，但该承诺一直未兑现。吴怀秀遂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支付拖欠的2013年7月至2015年10月退休工资。该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判决，后信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芜湖市中级法院。芜湖市中级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其职工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退休工资待遇的，是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种方式，只要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虽为两个不同的法人企业，但《关于信达、信诚粉末冶金公司移交协议》明确约定由信成公司继任法定代表人笪建国对接收后的两公司负全责，且信成公司也作出书面承诺，至于信达公司的资产有无完成交接，不能成为信成公司拒付退休工资的理由，遂判决信成公司支付2013年7月份至2015年10月退休工资。2017年2月6日，原告又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判决信成公司支付吴怀秀2015年11月份至2016年12月共计14个月的退休工资。2018年5月23日，原告再次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判决信成公司支付吴怀秀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共计17个月的退休工资。后信成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上诉至芜湖市中院，芜湖市中院于2018年9月1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7月起繁昌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由每月600元提高到636元，净增资36元。一审法院认为，相同的法律关系业经二审终审判决，二审法院明确认定信成公司有义务依约履行为吴怀秀发放退休工资，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吴怀秀自行出资办理和缴纳养老保险，并不能否认其为信达公司老员工的事实，也不能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以及未履行法定义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且与信成公司作出的承诺亦不冲突。故对信成公司辩称的，信成公司系向荻港政府承诺，并不是向吴怀秀承诺，吴怀秀参加了社会保险，已领取了养老保险待遇，其不应再支付任何工资性待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吴怀秀主张的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计13个月的退休工资共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事实清楚，计算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信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吴怀秀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计13个月退休工资共计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吴怀秀预交），由信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信成公司提交一页繁昌县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荻港粉末冶金厂资产负债情况审计的复核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当时吴怀秀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不在报告中11个退休职工内。吴怀秀质证认为该报告系复印件，内容不清楚，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信成公司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该复核报告为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虽提供证据证明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具有独立主体的企业法人，但一审并未否定该两企业具有独立的主体地位，企业股东的变更以及股权的转让，并不能改变企业作为主体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经查阅一审卷宗，荻港劳动服务站已出具证明，吴怀秀并非其单位职工，吴怀秀参加的养老保险费用均由其个人承担。信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承诺时，吴怀秀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现信成公司否认吴怀秀不是信达公司退休职工，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起因是信达公司并未按国家有关劳动保险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给职工购买养老保险，致职工退休后不能正常享受应有的劳动保险待遇，吴怀秀等职工自行购买养老保险所获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或替代原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而原用人单位信达公司与吴怀秀等人协商退休后每月发放一定数额的退休金，可视为对吴怀秀等人不能享受正常退休保险待遇所造成一定损失的赔偿方式。且信成公司为承继信达公司资产而向所在获港镇政府作出承担信达公司上述义务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案经一、二审多次审理，并经生效判决均予支持确认。现一审据此继续予以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而上诉人信成公司提供证据并不能足以反驳。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