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冠杰，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花，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云星，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庆，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邬冠杰因与被上诉人付云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邬冠杰向付云星支付本金人民币627515元，并驳回付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云星承担。事实和理由：邬冠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本金为927600元，及邬冠杰己归还的款项数额为344200元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及邬冠杰归还的344200元是归还利息的认定存在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付云星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与邬冠杰就借款利息口头达成一致意见，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佐证其主张：第一，付云星主张的银行转账支付借款的时间与《借款合同》、《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期限存在矛盾。根据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本案付云星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是空白合同，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双方就借款利息达成合意。第二，邬冠杰的还款记录并不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从其还款金额、时间及账户不能得出涉案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第三，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付云星与邬冠杰的微信对话只能证明付云星有向邬冠杰催收过利息，但利息的标准未能明确体现，否则邬冠杰不会直到2018年10月26日还不清楚利息的计算标准。而且，根据邬冠杰一审提交的张理鑫与邬冠杰及邬冠杰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双方对于借款的本金、利息是存在分歧的并未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付云星违规放贷，以民间借贷为业。付云星要求邬冠杰提供空白合同、提前签订空白借据，甚至在起诉时提交虚假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企图获取高额利息及非法收入。此外，付云星通过软硬兼施的方式向邬冠杰索要虚高的债务。在邬冠杰未偿还虚高的“借款”的情况下，邬冠杰及合作伙伴张理鑫多次威胁其家人还款。如果二审法院支持了付云星的利息主张，无疑助长了付云星扰乱民间借贷秩序的不良行为风气。二、邬冠杰归还的款项是本金而非利息。如上所述，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利息约定不明确，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付云星的利息请求，那么邬冠杰所偿还的344200元实为本金，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付云星辩称：不同意邬冠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付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邬冠杰立即返还付云星借款本金95万元及以9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自2018年6月7日起计至还清该借款之日止的全部利息；2、邬冠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甲方（贷款人）付云星与乙方（借款人）邬冠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借款利率为3%，以上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内容均为手写。同日，邬冠杰出具借据，确认借到付云星95万元。付云星提交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主张借款95万元的交付情况如下：1.2017年5月15日（实际到账时间）向邬冠杰转账30万元；2.2017年6月9日向邬冠杰转账5万元；3.2017年7月7日向邬冠杰转账三笔款项合计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2017年7月14日按邬冠杰的指示向谭智龙、邓双喜转账8万元；5.2017年7月15日及7月17日按邬冠杰的指示向谭智龙转账三笔款项合计12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6.2017年8月2日向邬冠杰转账77600元。付云星主张该款项对应的借款为10万元，系扣除了上述1-5笔款项当月的利息22400元，故转账77600元。7.2017年8月8日向邬冠杰转账10万元。邬冠杰辩称其签署的是空白合同，合同上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利息等信息是付云星自行手写添加，双方并未就相关内容协商一致。但经过一审两次庭审以及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其确认上述款项系向付云星借取的款项，认为其中第6笔款项其实际仅收到77600元，并非如付云星所陈述借款为10万元。邬冠杰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主张其已向付云星还款344200元。付云星确认收到该些款项，其陈述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金额处为空白，邬冠杰是陆续向其借款，借款总额95万元是其最终根据银行流水统计出来，并通过微信与邬冠杰进行了核算。付云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此提交其与邬冠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可见，2018年10月26日付云星称：“那要我怎么等啊，利息都那么久了。”邬冠杰回复：“无办法啊，帮帮手，先还本金，再慢慢还给你好喇……有房不怕的，利息问题。”2018年11月15日，付云星称：“利欠2万+4个月（含本月）11.4万=13.4万”。邬冠杰回复：“下星期有钱喇，放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付云星主张向邬冠杰出借了款项，提交其个人活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虽邬冠杰对于付云星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持有异议，但对于其向付云星借款并已收取部分款项的事实是予以确认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邬冠杰签署的为空白的借款合同，现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付云星可随时主张邬冠杰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关于借款本金。如上述，付云星向邬冠杰本人支付或应邬冠杰指示向谭智龙交付款项的合计7笔，金额为927600元（30万元+5万元+20万元+8万元+12万元+77600元+10万元），付云星主张共向邬冠杰出借款项合计应为95万元，但付云星亦陈述其中一笔10万元的借款其先行扣除了利息22400元，实际仅交付776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927600元。关于利息。邬冠杰辩称双方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付云星向邬冠杰追讨还款时多次要求邬冠杰支付利息，邬冠杰并未进行否认。而且2018年11月15日的聊天记录记载：“利欠2万+4个月（含本月）11.4万=13.4万”，付云星主张据此可证实其要求邬冠杰支付的利息为每月28500元（11.4万÷4），符合以9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采信付云星的陈述，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邬冠杰已向付云星偿还款项3442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其偿还的款项应先按月利率3%抵扣利息，多余的部分扣减本金，扣减详情见附表（其中截止至2017年7月2日，邬冠杰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39789.6元。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付云星又合计向邬冠杰出借了款项577600元。故截止至2017年8月8日，邬冠杰尚欠付云星借款本金917389.6元。2017年8月8日之后，邬冠杰向付云星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不足以清偿已产生的利息）。经计算，邬冠杰在2017年8月8日之后向付云星偿还的款项合计318700元可折抵以91738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自2017年8月9日起计至2018年7月21日止的利息。此后未付的利息，付云星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法定上限，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故邬冠杰应向付云星偿还借款本金917389.6元并支付以91738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22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邬冠杰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付云星偿还借款本金917389.6元并支付利息（以91738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22日计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付云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172元（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付云星负担3202元，邬冠杰负担17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邬冠杰在二审中表示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付云星在2019年3月14日向其发送微信表示：“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起诉吧，到时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一百七十万多万，2分利息计算一个月也三万多，还有律师费、诉讼费、违约金等估计高达十几万”，付云星在2019年3月19日向其发送微信表示：“我们考虑再三这么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解决不了，我们这样处理，按照国家规定2分利息计算总共115，一次性到账，能还就还，不能我们就直接起诉吧”，可证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付云星认为上述聊天记录是双方协商过程中的一个概括性的表述，两分息是指如果诉至法院，按法律规定最高能支持两分息，而并非表示按两分息去执行原有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具体的利息标准问题。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付云星在2018年11月15日通过微信向邬冠杰表示：“利欠2万+4个月（含本月）11.4万=13.4万”，邬冠杰并未对该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而是回复：“下星期有钱喇，放心”。邬冠杰确曾在2017年10月8日、2017年11月8日向付云星分别还款28500元，该款项与付云星主张的每月利息28500元（114000元÷4个月）相吻合。其次，邬冠杰虽提出付云星在微信中曾提出要求其支付两分息，但结合该聊天记录的上下文，付云星提出的两分息是指法律规定的计息标准，付云星的该表述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涉案利息约定了2分息的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可根据上述双方认可的利息计算方式确定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3%（28500元÷950000元），并认定邬冠杰已还款项先按月利率3%抵扣利息，多余的部分扣减本金，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邬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9元，由上诉人邬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