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4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飞旋，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设，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泽阳，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波，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法，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飞旋、张建设因与被上诉人张会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飞旋、张建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会波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张会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张会波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车辆不能过户，经过咨询车辆管理部门回复可以过户，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不能过户而判决撤销合同是不正确的。二、涉案机动车是通过法院合法拍卖所得，且法院出具了协助通知书，内容便是协助过户，所以涉案机动车可以过户。三、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必须经过登记才能完成所有权的转移，从而判决解除合同。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不以登记为必要条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不应当解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武飞旋、张建设在庭审时补充，武飞旋、张建设经向车管部门核实，如果车管部门不给申请人过户的话，应当向申请人出具不予办理过户登记凭证，而张会波自始至终没有出具上述凭证，也可以证实实际上该车辆可以过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会波的诉讼请求。 张会波答辩称，武飞旋、张建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解除张会波、武飞旋、张建设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判令武飞旋、张建设返还张会波的购车款84,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武飞旋、张建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武飞旋在该院举办的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司法拍卖活动中，以29000元的价格竞买了“冀Ａ×××××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下称案涉车辆）一辆。2018年3月6日，张会波与武飞旋、张建设达成口头协议，武飞旋、张建设以840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卖与张会波，同日，张会波向张建设农业银行62×××14银行卡中存入现金84000元，后武飞旋、张建设将案涉车辆交付张会波。张会波在办理案涉车辆的车辆转移登记手续时，被车管部门以案涉车辆发动机号与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的发动机号不一致为由不予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张会波遂与武飞旋、张建设多次协商，要求退货。未果后张会波以被诈骗为由向元氏县公安局报案。2019年3月11日，元氏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涉案车辆发动机系原车主更换，该警情无犯罪事实存在”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后张会波诉之该院。另查明，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的发动机号为60046174,公安机关提取的案涉车辆发动机号为50903364，系原车主李岩辉更换。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银行存款记录、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张会波主张，如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合同，将导致张会波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武飞旋、张建设之行为严重侵害了张会波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解除合同；武飞旋、张建设则抗辩，武飞旋、张建设已将车辆交付张会波，张会波也已将车款交付武飞旋、张建设，合同已经履行，应驳回张会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汽车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除了交付车辆，完成传统意义上的物权转移外，还应当办理车辆的转移登记，完成完整意义上的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张会波与武飞旋、张建设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购买属于自己的完整意义上的车辆，虽然武飞旋、张建设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张会波，但仍需办理车辆的转移登记，车辆的所有权才能完全转移。因原车主李岩辉更换发动机时未按规定程序进行，案涉车辆发动机与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的发动机号不符，导致案涉车辆被车管部门拒绝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由于无法完成车辆转移登记，该车的物权转移并非完整意义上的物权转移，案涉车辆仍存在着被他人主张权利、物权行使受限等诸多商业风险，对购买者张会波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虽然案涉车辆的发动机系原车主更换，但武飞旋、张建设作为专门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从业人员，从该院竞拍案涉车辆过程中仅注意案涉车辆低廉的价格优势而未注意到更换发动机的事实，后又以较高的价格卖与张会波，诉讼中也不能举证证明将发动机更换的事实告知了张会波，应承担交付车辆不符合约定的责任。由于武飞旋、张建设交付的车辆发动机与该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的发动机号不符，导致案涉车辆转移登记不能，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亦不复存在，从而导致张会波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应判决解除张会波、武飞旋、张建设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张会波、武飞旋、张建设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分别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会波与武飞旋、张建设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二、张会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武飞旋、张建设冀Ａ×××××解放牌自卸车一辆。三、武飞旋、张建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张会波购车款人民币八万四千元整（¥：84000.00）。四、武飞旋、张建设对第三项返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50元，由武飞旋、张建设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武飞旋、张建设提交其与案外人谷庆国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登记证以及谷庆国的证言证明即使发动机号不一致也可以办理过户登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涉双方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张会波称车辆管理部门以车辆上的发动机号与车辆相关单证载明的发动机号不一致为由拒绝为其办理转移登记和车辆年度检验，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车辆，但没有提交车辆管理部门拒绝为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和车辆年度检验的证据。而根据武飞旋、张建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发动机发生更换的情形下可以进行车辆的转移登记和车辆年度检验。故张会波以此理由主张解除合同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涉诉车辆系武飞旋、张建设从一审法院拍卖而来，车辆的发动机系原车主更换。张会波购买车辆时应当具备认知、辨认、判断能力，且应具备买受人基本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张会波在购车时应查看车辆实物，核实车辆车身发动机号是否与相关单证发动机号一致，张会波在有条件、有能力核实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审查、注意义务，现将车、证不一致的事实状态倒推为系武飞旋、张建设欺诈所致，显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会波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张会波与武飞旋、张建设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在双方不能达成解除合意且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情形下，张会波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武飞旋、张建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会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会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聂瑞强 书记员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