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大道95-3号。主要负责人：高锐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明，男，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恩英，女，194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洪美，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谭玉，女，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谭林，女，199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金，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原审被告：滁州荣成土石方挖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铜陵路1号琅琊经济开发区公租房602室。法定代表人：李瑞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原审被告高金、滁州荣成土石方挖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死者陈某系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石杨镇裕民村委会山后自然村村民，属于农业户籍。死者2018年全年都居住在其户籍地养病，不存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情形。一审判决枉顾事实，以陈某属居民家庭户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同时，陈恩英系农业户籍，常年生活居住在安徽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认定。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辩称，死者陈某2015年9月17日购买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屋，在该房屋内长期居住生活至发生交通事故时止。安徽省已经取消了城乡户口差别，陈某的户口簿中户口类别载明为家庭户，即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恩英随陈某在南京市浦口区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金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荣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高金、荣成公司、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赔偿因陈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35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50元、交通费6000元、车损4000元，上述费用按照753782元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13时10分许，高金驾驶案涉货车（空车）沿南京市浦口区星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信宁水泥厂丁字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对向陈某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车损坏，陈某经医护人员现场确认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物证鉴定室经鉴定，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检验鉴定书，认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浦口交警队车辆管理所检测，案涉货车一轴制动平衡率不合格，车辆外廓尺寸为10692mm×2568mm×3626mm，不合格。浦口交警队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取证，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高金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在转弯过程中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力，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在驾驶过程中对道路观察不力，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高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高金持A1驾驶证。案涉货车登记在荣成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和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证明投保时已对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免赔条款已生效。高金提交2018年3月6日其与荣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户经营合同书，证明其将该车挂靠在荣成公司名下，每年向荣成公司交纳管理费，其是该车实际车主。再查明，陈某生于1966年11月18日，其近亲属有母亲陈恩英（出生于1945年2月5日），妻子谭洪美（出生于1968年7月25日），长女陈谭玉和次女陈谭林（均已成年）。陈恩英生育陈世明、陈某、陈世友、陈世兰、陈世翠五子女。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判决高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高金已向四原审原告垫付赔偿款400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单、投保单、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车辆挂户经营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高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高金应具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否则不予赔偿，法院不予采纳。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高金驾驶的案涉货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该情形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免赔条款已生效，该情形属于免责范围，商业三责险不予赔偿。法院认为，荣成公司盖章确认收到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免赔事项说明书，并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免赔条款生效。经检测，案涉货车一轴制动平衡率不合格，但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该车辆存在这一问题，且该车行驶证记载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该车外廓尺寸为10692mm×2568mm×3626mm，高度不合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度不合格与本起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商业三责险不予赔偿，法院不予采纳。法院确认四原审原告因陈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如下：1.四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提交陈某户口簿、谭洪美与南京市润阳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书，证明陈某属居民家庭户，2015年在南京市浦口区购买房屋，长期在南京市浦口区居住生活，南京市浦口区星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星兴社居委）亦出具证明，证明该情况属实，此项费用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其工作人员对陈恩英的调查视频，该视频中，陈恩英陈述陈某事发前一年多在和县石杨镇裕民村山后自然村的家中养病。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提交星兴社居委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四原告提交的星兴社居委出具的证明的复印件，该证明上有手书的“上述证明中内容，我社区未核实不清楚，现同意撤回该份证明星兴社区2019.5.30”字样，该字样上加盖该星兴社居委印章。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星兴社居委已撤回之前开具的证明，此项费用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法院认为，陈某属居民家庭户，四原审原告主张此项费用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即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期限20年，法院予以支持，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陈恩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5354元（29462/年×6年÷5），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此项费用应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法院认为，鉴于死亡赔偿金系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陈恩英主张此项费用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应予以支持。陈恩英有五个子女，应相应扣除其他子女承担的份额，法院对陈恩英此项主张予以支持，此项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法院对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四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高金将案涉货车挂靠在荣成公司名下，其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本院判处刑罚，此项费用不予赔偿。法院认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四原审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4.丧葬费36342元；5.四原审原告主张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750元（150元/日×3人×15日）、交通费6000元，合计1275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认可4000元。法院认为，四原审原告主张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数额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此两项费用为6000元。6.四原审原告陈述，陈某于2016年出资5000余元购买案涉二轮摩托车，该车在事故中严重损坏，已无维修价值，主张财产损失400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四原审原告未提供购车发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轮摩托车损坏程度，不予赔偿。法院认为，陈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在事故中严重损坏，四原审原告主张财产损失，应予支持，考虑到折旧，法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023696元。高金将案涉货车挂靠在荣成公司名下，高金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高金负事故主要责任，四原审原告请求高金和荣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货车在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责任限额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在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合计112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911696元（1023696元-11200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38187.2元（911696元×70%）。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共应赔偿四原告750187.2元（112000元+638187.2元）。高金已垫付40000元，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应从上述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高金4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750187.2元（其中40000元从此款中扣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高金）；二、驳回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减半收取2084元，保全费3720元，合计5804元，由高金、荣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提供安徽省和县石杨镇裕民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陈某事故发生前与其妻子、母亲居住在户籍地，家中有确权土地9.8亩，其户口系农业户口”。经质证，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提交该村民委员会2019年10月20日出具的另一份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陈某系裕民村山后自然村村民。2015年9月份于南京浦口区润阳花园2栋204室购房后长期居住，并于2015年长期在外打工，其在我村拥有农田确权面积为9.81亩，并于2014年土地流转给同村居民吕于超种植”。同时还提交了润阳小区房屋的水费、电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的缴纳收据，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主张收据与证明均可以证明陈某生前居住在南京市浦口区润阳小区。对此，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证明的主要内容与一审中上诉人工作人员对陈某母亲陈恩英的询问录音视频，以及浦口区星兴社区一审中撤回陈某长期居住在润阳小区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某事发前长期居住于农村，户籍也为农村居民。其后，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再次提供了两份证明，分别为南京市浦口区星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某长期居住于浦口区，2019年3月21日出具证明时并未核实陈某本人是否健在，故于2019年5月30日将此份证明撤回。经社区工作人员再次核实，确认陈某本人生前实际长期居住于润阳小区22栋2单元204室”。安徽省和县石杨镇裕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6日证明中，事故发生前陈某与其妻子、母亲居住在户籍地，与2019年10月20日证明中2015年9月份于南京浦口区润阳花园2栋204室购房后并长期居住存在矛盾。据悉2019年9月6日中证明存在有偏差后，我村认真核实，确认陈某与其妻子在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南京浦口区，其母亲居住在户籍地”。经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质证，发表如下意见：1.两份情况说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不予质证；2.两份情况说明的出具单位已经在本案中多次出具相互冲突矛盾的证明，故两单位出具的材料不具备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明力，应当依法排除两单位出具的证据材料；3.上诉人多次前往死者户籍地核实，并取得死者母亲陈恩英的询问视频，陈恩英自认陈某事发前长期居住在户籍地。因此，死者事发前长期居住于农村，未有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情形，应当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高金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上述证据。荣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核认为：南京市浦口区星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安徽省和县石杨镇裕民村村民委员会在一、二审中多次先后出具相关证明，对于陈某生前居住地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虽然两单位又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解释，本院对两单位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陈恩英、谭洪美、陈谭玉、陈谭林提供的水费、电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的缴纳收据，系该房屋2015年、2016年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陈某户口所在地虽然为农村地区，但我国已经全面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陈某属于居民家庭户，且其2015年已经在南京市浦口区购买房屋。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亦认可陈某事发前在浦口区某山庄做门卫，在从南京上发生了本次事故，故可以证明陈某生前在城镇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某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恩英虽居住在农村，但因本案受害人陈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王长春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