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平辉，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强，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玉潭镇楚沩社区一环北路127号（中水一品A、B栋401室）。法定代表人周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文，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林，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鑫（曾用名鲁昆山），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被告：吴财良，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喻平辉、王勇，上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桂林、原审被告吴财良、杨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喻平辉、王勇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平辉、王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第1920号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足以认定王自华与原审被告吴财良就沥青路面铺设成立了合伙关系。原法院错误的认定是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客观事实：那就是原审被告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吴财良之问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而《沥青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甲方是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王自华仅只是在合同的签字，合同的履行主体显然是原审被告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与吴财良。事实上本案被上诉人刘桂林同样出具证据，证明本案原审被告杨鑫向被上诉人就上述工程款做出了转款70万元的承诺，原审法院却能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杨鑫系王自华与原审被告吴财良的合伙人的认定。原审法院对已经履行的事实上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于无视，错误的作出王自华与吴财良就沥青路面铺设成立合伙关系这种无视客观、主观臆断的认定，判决上诉人在继承王自华遗产的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十分荒唐的！王自华与原审被告吴财良、杨鑫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能以被上诉人的说法或认为进行认定，应当根据证据和客观事实，作具有公信力的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交证据同样是不足以证明王自华与吴财良就沥青路面铺设成立了合伙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原审法院错误的判决将会给上诉人的家庭带来严重的不稳定因素，上诉人为了自身的合法权益，也为了法律的尊严，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改判。被上诉人刘桂林辩称：王自发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已经举证证明，有银行记录为证，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万寿公司作为发包人因该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工程款没有付清，所以万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合同本来是王自发签发的，所以王自发应该对工程款承担责任。上诉人万寿公司辩称：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不清，涉案当事人关系不清，并且所认定的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欠付的工程款，万寿公司与吴财良的款项没有查清，遗漏了诉讼主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实际发包人作为被告即金夏路建设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万寿公司是一个发包人，实际发包人原审也没有查清，建设单位是谁也没有查清。刘桂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鑫、喻平辉、王勇、吴财良、万寿公司立即向刘桂林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715149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89871元（自2011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后段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1005020元；2.杨鑫、喻平辉、王勇、吴财良、万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宁乡县夏铎铺镇金夏路项目工程。2010年7月1日，吴财良（非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与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夏铎铺镇金夏路工程以项目经理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吴财良，工程总造价为10350000元，拟定2010年6月29日开工，2010年12月31日竣工。2011年4月19日，王自华以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刘桂林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由刘桂林承包前述工程中的沥青路面铺设项目，约定由刘桂林按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工期为15个工作日，沥青总厚度9CM，透层油上洒中号籽碎石1CM，重交石灰石沥青砼底层AC5CM，面层AC3CM；工程承包的综合单价（不含税金）为8.4元/㎡厚度1CM，75.6元/㎡厚度9CM，工程涉及到一切税金和费用由王自华负责缴纳；付款方式为设备进场付50万元，第一层沥青摊铺完成付总造价的30%，工程竣工后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合同中，双方还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桂林依约组织人员和材料，于2011年7月1日前完成了沥青硂路面施工工程，完工后已投入使用。同时，该工程开工前后共计付款1200000元，2013年，吴财良向刘桂林付款70000元，2015年2月28日，王自华向刘桂林付款161000元，现该工程一直没有进行结算。2015年2月11日，杨鑫向刘桂林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承诺转款给刘贵林油款，请文局支持转七十万”。2018年7月20日，刘桂林对宁乡市夏铎铺镇金夏路的沥青铺设面积申请测绘。2018年9月11日，湖南万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测绘报告，显示其中公路路面沥青铺设面积为25825.50平方米。就此次测绘，刘桂林花去鉴定费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桂林与王自华之间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承包合同》，因刘桂林不具备建设工程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金夏路工程早已投入使用，王自华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还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工程款，根据测绘报告及合同约定计算为1952407.8元（25825.50㎡×75.6元/㎡），除去已经支付的1431000元，尚应支付521407.8元。关于刘桂林要求支付材料款及进场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由于王自华已经死亡，喻平辉、王勇为其继承人，故喻平辉、王勇应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就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对于评估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由喻平辉、王勇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与刘桂林各自承担2700元。吴财良与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书》名为内部承包，但根据合同的约定条款，且吴财良非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双方之间实为外包的承包合同关系。吴财良承包工程后，王自华与刘桂林就其中的沥青路面铺设工程签订路面施工承包合同，由王自华支付工程款，同时吴财良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结合刘桂林陈述，可认定王自华与吴财良就沥青路面铺设成立合伙关系，故吴财良应就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中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将金夏路工程承包给吴财良，属违法转包行为，故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桂林要求杨鑫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鑫系王自华与吴财良的合伙人，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喻平辉、王勇在继承王自华遗产的限额内与吴财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刘桂林支付工程款521407.8元；二、喻平辉、王勇在继承王自华遗产的限额内与吴财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刘桂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8041.71元（利息自2011年7月1日起算至2018年2月25日止，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喻平辉、王勇在继承王自华遗产的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桂林支付鉴定费2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刘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刘桂林负担6570元，由喻平辉、王勇在继承王自华遗产的限额内与吴财良、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2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能否认定王自发与被上诉人吴财良系合伙关系？2.上诉人万寿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欠付被上诉人刘桂林的工程款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喻平辉、王勇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自发与吴财良之间系合伙关系，王自发以万寿公司名义与刘桂林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行为，万寿公司明知刘桂林履行该合同而不提出反对，系对该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该后果应当由万寿公司承担。上诉人万寿公司认为，其将该工程转包给吴财良，其对该工程如何施工并不知情，并不存在明知而追认该合同的问题。经审查，王自发以万寿公司的名义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承包》，尽管被上诉人刘桂林系实际施工人，但上诉人万寿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吴财良，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万寿公司明知而予以追认的前提。王自发与刘桂林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承包》，且刘桂林确实对该工程实际施工，吴财良作为转包人亦予以认可，被刘桂林称王自发吴财良系合伙关系，结合刘桂林施工后，王自发、吴财良均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王自发、吴财良系合伙关系的认定具有合理性，本院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桂林以上诉人万寿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上诉人万寿公司为转包人而非发包人，被上诉人刘桂林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万寿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吴财良，吴财良、王自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刘桂林，上诉人万寿公司对案涉工程违法分包，又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相关支付，应就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万寿公司、喻平辉、王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上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6922.5元，上诉人喻平辉、王勇在继承王自华遗产的限额内承担69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