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强，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震宇，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昌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1号楼115室-6。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伯之，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燕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5幢902-B。法定代表人：高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胜，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创新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益田路6001号太平洋金融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肖淑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衍庆，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卓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远景庄园90-1-569房间。法定代表人：赵健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伯之，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上诉人张宝强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昌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嘉兴昌振）、天津燕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投资）、海航创新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创新）、天津卓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卓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宝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兴昌振、燕山投资、海航创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燕山投资的连带责任问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燕山投资是嘉兴昌振的普通合伙人，对其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签署时，燕山投资是嘉兴昌振的普通合伙人即执行事务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燕山投资应对嘉兴昌振所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嘉兴昌振对张宝强所负债务系燕山投资退伙前产生。嘉兴昌振自2017年10月20日成立时燕山投资就担任其普通合伙人，直至2018年4月11日燕山投资将其普通合伙人身份转让给天津卓源，且未经张宝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之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燕山投资应对其退伙前嘉兴昌振所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嘉兴昌振符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嘉兴昌振应于2019年6月1日前向张宝强一次性支付本息，但截至目前仍未支付任何款项，符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二、一审法院关于海航创新的连带责任问题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张宝强与嘉兴昌振之间实为借贷法律关系，海航创新为担保人，故合同到期后，如果嘉兴昌振无力偿还本息，海航创新应向张宝强偿还，即海航创新对嘉兴昌振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嘉兴昌振、天津卓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宝强的上诉请求。燕山投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宝强的上诉请求。海航创新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及判决。张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兴昌振、海航创新、燕山投资连带给付张宝强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并向张宝强给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年化9.5％的收益，以上共计1713750元；2．判令嘉兴昌振、海航创新、燕山投资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嘉兴昌振（甲方、转让方）、海航创新（乙方、受让方）、张宝强（丙方、受让方）、燕山投资（丁方、受让方）签订《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鉴于甲方系一家在嘉兴注册的有限合伙企业，持有德意志银行（股票代码：DBK）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丁方系专业的投资管理机构，作为甲方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甲方投资运作及日常管理。甲方（转让方）拟向乙方、丙方（以下合称为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的德意志银行股票（以下简称目标股票）的收益权。1．标的资产：德意志银行（股票代码：DBK）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2．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指股票上对应的财产收益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分红及目标股票的变现所得（扣除有关交易成本及税费）；（2）若企业解散，则享有企业解散且清算后就目标企业可收取相对应的企业财产的权利（扣除有关交易成本及税费）。一、转让标的。目标股票对应资产的收益权。二、转让金额及转让收益分配。1．丙方出资150万元，购买甲方持有的德意志银行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2．乙方根据丙方的出资金额，按照1：1的比例进行配资，共同出资购买甲方持有的德意志银行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3．丙方投资的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投资期限为18个月（其中第6个月、第12个月的月末设置开放期，投资人可在开放期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丁方进行赎回）。丙方按期退出后，除享有年化9.5％的收益外，另享有浮动收益，浮动收益=（标的资产所产生的全部收益-丙方投资金额-乙方配资金额-丙方投资固定收益-乙方配资成本-各项费用）×80％。4．按期退出后，如丙方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进行补足至年化9.5％，并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5．乙方、丙方共同委托丁方在投资期内协助管理标的资产，丁方每年收取标的资产1％的管理费用。如投资期届满后，标的资产产生超额收益，则丁方应获得20％的超额收益。六、违约责任。2．违约救济措施。（1）在甲方发生违约行为时，受让方有权采取以下任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A．终止本合同；B．要求甲方将处分目标股票对应资产或目标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所得的全部收益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相关约定进行分配，归入受让方指定的账户；C．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违约救济措施。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1日，张宝强向嘉兴昌振账户先后汇入5万元、15万元、50万元、80万元，以上共计150万元。2017年12月1日，燕山投资向张宝强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已收到张宝强的150万元投资款。2018年4月27日，张宝强向燕山投资发送电子邮件，称“因个人原因，申请赎回燕山德意志银行股权收益权系列产品（四期）投资150万。”燕山投资于2018年4月27日回复张宝强称：“您的赎回申请已登记，后续事宜会邮件统一通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嘉兴昌振于2017年10月20日成立，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燕山投资，原投资人为海航创新、燕山投资，2018年4月11日嘉兴昌振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天津卓源，投资人亦变更为海航创新和天津卓源。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诉《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中第二条第3款中约定的投资赎回一节内容，赎回资金的给付义务主体是嘉兴昌振。一审庭审中，张宝强明确其要求燕山投资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燕山投资在履行涉诉《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燕山投资未经过任何一方同意就将嘉兴昌振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天津卓源，该违约行为一定程度上侵害到了张宝强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故燕山投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燕山投资则辩称，《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并未禁止燕山投资进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变更，且是否变更执行事务合伙人与涉诉合同本身并无关联，燕山投资只是协助管理标的资产，且在燕山投资退出合伙企业之后，燕山投资也在积极协助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进行资产管理。一审庭审中，张宝强明确其要求海航创新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根据涉诉《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4款中约定“按期退出后，如丙方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进行补足至年化9.5％，并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张宝强要求海航创新承担连带责任即针对投资款150万元，又针对收益213750元。海航创新对此不予认可，其辩称其承担的仅为收益补足责任。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张宝强，如一审法院认为其要求燕山投资、海航创新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张宝强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张宝强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嘉兴昌振、海航创新、张宝强、燕山投资签订的《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嘉兴昌振向海航创新、张宝强转让其持有的德意志银行股票收益权，张宝强出资150万元进行购买，海航创新根据张宝强的出资金额按照1：1的比例进行配资，共同出资购买，张宝强的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且张宝强可在开放期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燕山投资进行赎回。现有证据表明，张宝强已经向嘉兴昌振履行完毕给付15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亦在2018年4月27日向燕山投资提交了要求赎回投资的申请，燕山投资亦回复已登记张宝强的赎回申请。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赎回资金的给付义务主体为转让方嘉兴昌振。现未有证据表明张宝强获得过投资期间的收益，且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张宝强的投资期限18个月已经届满。故张宝强起诉要求嘉兴昌振退还其投资款150万元，并要求嘉兴昌振按照年化9.5％的标准支付张宝强投资18个月期间的收益21375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4款之约定“按期退出后，如丙方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进行补足至年化9.5％，并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张宝强据此要求海航创新就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在法院释明之后，张宝强仍然坚持该诉求，不进行变更，故法院对其要求海航创新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另，张宝强主张嘉兴昌振的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燕山投资，在未经过任何一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嘉兴昌振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天津卓源，一定程度上侵害到张宝强的权益，故要求燕山投资就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涉诉《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禁止对嘉兴昌振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他人。其次，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5款之约定“海航创新、张宝强共同委托燕山投资在投资期内协助管理标的资产”，如因燕山投资的过错导致张宝强确实遭受损失，张宝强应就其遭受何种损失进行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嘉兴昌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还张宝强股票收益权受让款一百五十万元，并给付张宝强投资期间的收益二十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张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兴昌振、海航创新、张宝强与燕山投资签订《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张宝强出资、海航创新按比例配资，共同购买嘉兴昌振持有的德意志银行股票对应资产收益权，张宝强的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如张宝强按期退出后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则由海航创新补足不足部分，并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院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燕山投资是否应当就诉争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承担连带责任；二是海航创新是否应当就诉争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1日，约定张宝强享有按照年投资收益率为9.5%/年+X（固定收益+浮动收益）赎回资金的权利，赎回资金的给付义务主体为嘉兴昌振。后嘉兴昌振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于2018年4月11日由燕山投资变更为天津卓源，燕山投资退出嘉兴昌振。张宝强于2018年4月27日向燕山投资提交了投资赎回申请。上述事实能够说明，燕山投资从嘉兴昌振退伙的时间早于张宝强申请赎回投资的时间。但是，“退伙前的原因”指向的应当是争议双方形成债权债务约束的交易文件的生效时间，而非债务履行义务实际触发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便承担债务的责任实际触发是在合伙人退伙之后，但只要形成该等债务关系的交易文件在合伙人退伙之前签署生效，那么退伙的合伙人仍需要对在其退伙之后实际触发的该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作为嘉兴昌振对张宝强赎回资金之债务的发生原因，合同签署生效的时间在燕山投资退伙之前，故燕山投资依法应当对诉争股权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宝强主张海航创新为诉争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的担保人，故合同到期后，如果嘉兴昌振无力偿还本息，海航创新应向张宝强偿还。对此本院认为，《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如张宝强按期退出后分配收益未达到年化9.5%，则由海航创新补足不足部分，并由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海航创新就诉争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承担的应为补足收益责任。现张宝强申请赎回股票收益权受让款及收益，嘉兴昌振未按期足额支付，张宝强直接起诉海航创新要求其就受让款及收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张宝强坚持该诉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宝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天津燕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嘉兴昌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82元，由嘉兴昌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2元，由张宝强负担9791元（已交纳），由天津燕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7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卢园园-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