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月，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育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凌，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堤角保养场（江岸路12号）。负责人：靳玉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原审被告：肖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身份信息同上。原审被告：武汉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宏图大道西金潭路南银潭路北第B7幢6层2号房。法定代表人：杨浩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育明，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一公司）、肖勇、武汉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少赔偿王育明6406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5906元，交通费5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王育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育明定残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此时王育明儿子已年满16周岁、其父亲已年满71周岁，其母亲已年满68周岁。按照法律规定，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分别是2年、9年、12年。2、王育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996×0.1=2399.60元，故前2年三个人（儿子、父亲、母亲）的扶养费应当计算为2399.60×2=4799.20元；从第3年至第9年共7年，两个人（父亲、母亲）的扶养费应当计算为16797.20元。从第9年至第12年共3年，一个人（父亲）的扶养费应当计算为4183.80元。故三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合计为25780.20元。3、按照一审法院的算法，三个被扶养人一年的生活费合计为3989元,是大于王育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996×0.1=2399.60元的，故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计算三个被扶养人总的生活费为31686.20元，多计算了5906元（31686.2-25780.20=5906）。二、一审法院多计算王育明的交通费，超出了王育明的诉请范围。一审诉讼阶段，王育明起诉主张交通费500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交通费1000元，超出了王育明的诉请范围，系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王育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公式错误，其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理解错误。本案三个被扶养人一年的生活费合计3989元的总额累计低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3996元（也低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3946元）。公交一公司及肖勇共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意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交通费一审认定金额过高，当时肖勇支付了300元的救护车费用。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未参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育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公交一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肖勇、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向王育明支付各项赔偿金合计213712.91元；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公交一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肖勇、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8时34分，肖勇驾驶鄂Ａ×××××大型客车，与王育明驾驶武汉SF4252电动自行车，在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解放大道至兴业路路口）A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双方车辆受损，王育明受伤。该起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认定，肖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育明承担次要责任。鄂Ａ×××××大型客车的车主为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与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新能源公交车租赁协议》，以租赁方式将包括鄂Ａ×××××大型客车在内的800辆新能源公交车提供给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入公交营运。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鄂Ａ×××××大型客车转交给公交一公司用于公交运营。肖勇系公交一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保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责险限额为2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此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王育明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入长江航运总医院救治，2018年8月2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98天。王育明因事故花费医疗费46672.39元，其中公交一公司垫付医疗费44460.28元。此外，公交一公司还为王育明垫付64天的护理费6400元。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育明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3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18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110日；营养时间为伤后110日。法医鉴定费2200元由王育明垫付。王育明系武汉市江岸区精诚家电维修部员工。王育明于2013年12月28日起至今居住在武汉市江岸区丹水池街丹西社区百步亭12号。王育明父亲为王运生（出生于1948年3月5日），母亲为付丽华（出生于1950年5月12日），两人系原配夫妻，生育一子即本案伤者王育明，两人并无其他子女。王运生与付丽华居住在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金寨村，两人均系农业户口。王育明与其妻共同抚育一子王骥，王骥出生于2002年6月25日，现为武汉市财贸学校学生。各方当事人协商赔偿意见不一，现王育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因各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故一审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王育明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病历》、公交一公司在长航总医院的医疗费《挂账凭证》、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武汉市中医医院就诊《病历》、就诊《收费收据》、《营业执照》、原告《户口本》、《身份证》、《居住证明》、交强险《保单》、《子女证明》、父母《身份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王骥的《身份证》和在校《学生证明》、交通费《发票》、鄂Ａ×××××大型客车《行驶证》、肖勇《驾驶证》，公交一公司提交的住院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记录在卷佐证，并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育明与肖勇发生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肖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育明承担次要责任，对上述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肖勇系公交一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赔偿责任由公交一公司承担。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公司虽是该车所有人，但并非实际使用人，且在事故中无过错，所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核算，王育明因此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672.39元（其中公交一公司垫付4446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50元/天×98天)、营养费酌定为33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赔偿系数0.1）、误工费19182.08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1302.09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365天×46天+公交一公司垫付6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86.20元〔王骥23996元/年×2年÷2人*伤残赔偿指数0.1+王运生13946元/年×9年÷1人*伤残赔偿指数0.1+付丽华13946元/年×12年÷1人*伤残赔偿指数0.1〕、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300元，合计192252.76元（不含法医鉴定费22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育明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相应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育明主张的财产损失，关于笔记本电脑，王育明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受损事实和实际损失金额，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电动车损失，虽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受损事实，但王育明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申请相关鉴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关于肖勇主张的垫付急救车费用300元的抗辩意见，由于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育明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育明的上述损失，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其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其赔偿70%即50576.93元。王育明自行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30%赔偿责任即21675.83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承担170576.93元。又因公交一公司垫付医疗费44460.28元、64天护理费6400元，为减少各方诉累，现扣除上述垫付款及公交一公司应承担的法医鉴定费用1540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直接向王育明赔偿121256.65元，向公交一公司返还垫付款4932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育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121256.6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垫付款49320.28元；三、驳回王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684元，由王育明负担205.20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负担478.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王育明的儿子、父母作为被扶养人分别需要扶养2年、9年及12年，经核算，其子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99.80元（23996元×伤残赔偿指数0.1÷2人），其父母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394.60元（13946元×伤残赔偿指数0.1），前述三位被扶养人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89元（1199.80元+1394.60元×2人），已超过多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最高限额2399.60元（23996元×伤残赔偿指数0.1），在该2年的扶养期内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核定为4799.20元（23996元×2年×伤残赔偿指数0.1）；其子的2年扶养期计算完毕。从第3年至第9年其父母两人的年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2789.20元（13946元×2人×伤残赔偿指数0.1），也已超过多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最高限额2399.60元，在该7年的扶养期内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核定为16797.20元（23996元×7年×伤残赔偿指数0.1）；其父的9年扶养期计算完毕。从第10年至第12年共3年，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83.80元（13946元×3年×伤残赔偿指数0.1）。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应为25780.20元（4799.20元+16797.20元+4183.80元）。另经查，王育明提出的交通费损失金额为500元，一审诉讼中其未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元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王育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185846.76元[医疗费46672.39元（其中公交一公司垫付4446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33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9182.08元+护理费11302.09元（公交一公司垫付6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80.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王育明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育明赔偿70%即46092.73元，王育明自行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30%的责任。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育明赔付166092.73元（120000元+46092.73元）；扣除公交一公司的垫付款50860.28元（44460.28元+6400元），及公交一公司应承担的法医鉴定费1540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向公交一公司返还垫付款49320.28元（50860.28元-1540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向王育明直接赔付116772.45元（166092.73元-49320.28元）。综上，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垫付款49320.28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育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116772.45元；四、驳回王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684元，由王育明负担205.20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负担47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育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