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胡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亭丽，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涛，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润汕，男，199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玩忠，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系黄润汕之父。上诉人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垦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润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垦粮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广垦粮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润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润汕对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属于到期债务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即凭主观臆断认定该款为到期债务并强行抵销本案系争代垫税款及滞纳金，是认定事实错误。在建筑工程领域，竣工验收由于各种原因无法完成的情况很普遍。广垦粮油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债务清偿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而黄润汕提出相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黄润汕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未对相关事实进行任何审查，全凭主观臆断“从2016年5月18日至今已过三年之久，工程仍未验收，显然是不合情理的”认定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到期债务而强行抵销，没有任何依据。二、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未达到支付条件是由于黄润汕的过错，其不属于到期债务，黄润汕主张的债务抵销不符合法定行使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是行使法定抵销权的前提条件。在本案系争的股权转让前，嘉益公司由黄润汕控制。当时的嘉益公司在未依法报建、施工的情况下兴建办公室楼、厂房区、锅炉房等建筑物，导致该等工程因缺少工程图纸等大量的必备资料而无法验收。在股权转让时，双方基于以上情况达成共识，如果由于黄润汕过往的经营过失而导致嘉益公司相关物业最终无法验收办证的，其将严重损害广垦粮油公司收购嘉益公司股权所能获取的利益，广垦粮油公司无需向黄润汕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基于以上共识，《债务清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黄润汕协助嘉益公司“完成其办公室楼、厂房区、锅炉房等的工程验收手续（领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相关证件）”且黄润汕开具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收据。在股权转让后，黄润汕一直未能提供工程验收的所需资料，导致相关物业至今无法完成竣工验收。此事实是由于黄润汕经营嘉益公司期间所实施的过错行为（没有依法报建、施工）所致。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属于到期债务，黄润汕主张的债务抵销不符合法定行使条件，不应得到支持。三、在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是否属于到期债务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该项争议应另案审理；一审法院在黄润汕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不经审查而直接认定该股权转让款为到期债务，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广垦粮油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以及第二百条第十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应仅限于广垦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中，对于广垦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作出了“应麻涌地税分局要求，广垦粮油公司代黄润油向麻涌地税分局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386134.38元及滞纳金93444.52元并无不当”的认定。而对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属于到期债务的问题，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到期，与代垫税款是否应予返还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属于到期债务的问题，应由黄润汕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法院应在黄润汕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对相关事实作出实体审理。现一审法院在广垦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外，不经审查而直接将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的股权转让款认定为到期债务，并将其与广垦粮油公司诉求的利益进行抵销，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广垦粮油公司的诉讼权利。后，补充以下意见：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讼争工程未完成工程验收手续是黄润汕以及一审法院已确认的事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属于到期债务，黄润汕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条件。根据《债务清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第3款的约定，黄润汕对讼争工程未完成工程验收手续的事实并未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讼争工程未完成验收手续的事实，因此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属于到期债务是显而易见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黄润汕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条件。（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黄润汕应承担证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第五条的规定，黄润汕主张以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抵销本案系争代垫税款及滞纳金，其应承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的举证证明责任。黄润汕主张其已履行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所附条件，其不仅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协助嘉益公司完成了讼争工程验收手续（嘉益公司领取了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相关证件)，还应证明黄润汕开具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收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在无法证明已履行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所附条件的情况下，黄润汕应举证证明广垦粮油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支付条件成就，然而黄润汕在一审中从未提供任何证据。此外，“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是一种积极行为，而非消极行为。即使黄润汕能证明广垦粮油公司怠于完成工程验收手续，也不能认定广垦粮油公司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从而推定支付条件已成就。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黄润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讼争工程未完成工程验收手续并非不合情理，而是在黄润汕管理期间缺损大量档案资料，无法完成验收手续。讼争工程在全部完工后（2013年11月28日已全部完工）至广垦粮油公司收购讼争股权期间（2016年5月18日)的30个月内都无法完成验收手续。广垦粮油公司在收购讼争股权后至起诉时的31个月内不能完成验收并非“不合情理”。讼争工程无法完成验收手续，是由于在黄润汕管理期间缺损大量档案资料，且施工单位目前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已失联、已无法配合办理验收手续等诸多因素共同导致的。出现此等情形应归咎于黄润汕在担任嘉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管理不善，以致造成了无法弥补的重大瑕疵；双方在《债务清偿协议》第十一条第3款作出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正是双方基于以上历史情况所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合法的约束力。五、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未释明争议焦点，严重剥夺了广垦粮油公司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庭上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本案诉争的税款应由谁支付”，未将“代垫税款及滞纳金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能否抵销”作为争议焦点，黄润汕未对其抵销抗辩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对此项抗辩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剥夺了广垦粮油公司陈述主张和提交证据的权利，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在双方对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到期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黄润汕应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不经审查而直接认定该股权转让款为到期债务，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债务抵销的前提应当是债权债务数额明确无争议。然而，在本案中，双方对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到期存在重大争议，黄润汕不具备行使抵销权的条件，应另案起诉。黄润汕另案起诉不仅能维护其合法权益，也能促使本案快速审结，维护广垦粮油公司的合法权益。黄润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广垦粮油公司是大股东，是国有企业，而黄润灿只是协助义务。广垦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润汕支付广垦粮油公司代其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合计479578.90元；2.判令黄润汕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黄润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市广垦嘉益粮油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7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明世。该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工商变更登记以前，工商登记股东分别为广垦粮油公司、黄润汕；公司董事长陈明世、副董事长黄玩忠，董事黄金祥、黄润汕、苏焕春；经理黄玩忠；监事严文海、阳孝东。2016年5月18日，甲方广垦粮油公司、乙方黄润汕、丙方嘉益公司、丁方东莞市益华油脂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玩忠）、戊方东莞市汇加港粮油贸易有限公签订一份《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和乙方系丙方的股东，其中甲方持有丙方60%的股权，乙方持有丙方40%的股权。乙方、丁方、戊方对丙方负有债务，丙方对丁方负有债务。现各方决定对债权债务进行一个总的清算，乙方将其持有的丙方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所得款用以清偿乙方、丁方、戊方所欠丙方的债务。经充分协商，本协议各方就前述事项达成以下各条，共同遵照履行：一、根据甲方、乙方、丙方、丁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附件一）：丁方应向丙方返还租赁物押金及租金合计人民币贰仟万元，同时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1431671.23元（计至2015年10月31日），合计应向丙方支付人民币21431671.23元。……九、综上，乙方、丁方、戊方应付丙方款项合计为人民币59123285.84元，丙方应付乙方、丁方的款项合计为人民币5166975.31元。各方同意：乙方、丁方、戊方在本协议中对丙方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接，丙方在本协议中对丁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接。因债权债务承接而产生的财务关系由各相关方自行处理，与其它方无关。甲方与乙方互负的债务抵消后，乙方欠甲方的债务余额为53956310.53元。十、乙方将其持有的丙方40%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9772951.22元。丙方委托的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丙方以2015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资产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东莞市广垦嘉益粮油有限公司拟股权回购涉及的东莞市广垦嘉益粮油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粤京资评报字（2016）078号]，确定乙方持有的丙方40%股权的价值为人民币69772951.22元。乙方转让股权所得，其中53956310.53元用于抵偿其所欠甲方的债务，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其余15816640.69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十一、甲方应付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在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后，余款15816640.69元按下列方式支付给乙方：1、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五日内，甲方支付其中40%即人民币6326656.28元。2、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十日内，甲乙双方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提交给工商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在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且乙方向丙方开具本协议第六条所涉款项的发票后三天内：甲方支付其中的55%即人民币8699152.38元。3、在乙方、丁方协助丙方完成其办公室楼、厂房区、锅炉房等的工程验收手续（丙方领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相关证件）后三日内及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收据后，支付5%即人民币790832.03元。十二、本次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甲、乙、丙三方按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各自承担。乙方不再承担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止丙方所发生的损益。……十六、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正本一式十份，各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5月24日，广垦粮油公司支付黄润汕40%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326656.28元。同日，嘉益公司申请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广垦粮油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公司董事长变更为陈明世、总经理变更为陈明世；董事为苏焕春、阳孝东；监事为严文海。2016年6月1日，广垦粮油公司支付黄润汕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0元。2016年6月7日，广垦粮油公司支付黄润汕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699152.38元。2016年6月28日，广垦粮油公司汇入嘉益公司账号共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6年6月29日，广垦粮油公司汇入嘉益公司账号13956310.53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24日，应麻涌地税分局要求，广垦粮油公司代黄润汕（被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纳税人）向麻涌地税分局缴纳了本次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386134.38元及滞纳金93444.52元，合计代缴479578.90元。2018年4月25日，广垦粮油公司向黄润汕发出《律师函》，要求黄润汕支付代缴税款及滞纳金479578.90元，未果。2018年12月28日，广垦粮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广垦粮油公司表示，关于补缴税的过程，当时麻涌地税分局找到广垦粮油公司称黄润汕没有缴税，要求广垦粮油公司缴纳，广垦粮油公司多次与黄润汕交涉，黄润汕坚持认为其不应支付该个人所得税，广垦粮油公司也多次跟麻涌地税分局沟通，告知其该个人所得税应直接向黄润汕催交，麻涌地税分局称跟黄润汕联系不上，认为广垦粮油公司是国有企业，对广垦粮油公司反复警告如果不代缴税款就要对广垦粮油公司进行处罚，广垦粮油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责任，就先行代黄润汕缴纳了该笔税款；事前广垦粮油公司也多次与黄润汕协商（历时一年多），黄润汕有提出过同意用股权转让尾款来抵税，但因黄润汕未能履行厂房验收义务，股权转让尾款未达到支付条件，广垦粮油公司不同意相抵；后来在税局的逼迫下才代缴了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广垦粮油公司与黄润汕等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协议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甲、乙、丙三方按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各自承担”，对各方均具约束力。根据国家税务总局颁布的《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第六条“扣缴义务人应于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的有关情况报告主管税务机关。被投资企业应当详细记录股东持有本企业股权的相关成本，如实向税务机关提供与股权转让有关的信息，协助税务机关依法执行公务”、第二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扣缴义务人、纳税人应当依法在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一）受让方已支付或部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二）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生效的；（三）受让方已经实际履行股东职责或者享受股东权益的；（四）国家有关部门判决、登记或公告生效的；（五）本办法第三条第四至第七项行为已完成的；（六）税务机关认定的其他有证据表明股权已发生转移的情形”的规定，黄润汕系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广垦粮油公司系股权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广垦粮油公司、黄润汕均有义务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因此，应麻涌地税分局要求，广垦粮油公司代黄润汕向麻涌地税分局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386134.38元及滞纳金93444.52元并无不当。《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在黄润汕、东莞市益华油脂工业有限公司协助嘉益公司完成其办公室楼、厂房区、锅炉房等的工程验收手续（嘉益公司领取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相关证件）后三日内及黄润汕应向广垦粮油公司开具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收据后，广垦粮油公司支付5%即人民币790832.03元，说明广垦粮油公司、黄润汕之间存在互负债务。广垦粮油公司对黄润汕的债务虽是附条件债务，但在履行办公室楼、厂房区、锅炉房等工程验收手续过程中，嘉益公司是验收义务主体，黄润汕、东莞市益华油脂工业有限公司协助义务方，从2016年5月18日至今已过三年之久，工程仍未验收，显然是不合情理的。根据黄润汕的答辩和一审庭审来看，在税务机关催要税款时，黄润汕表示称可以用股权转让款余款来交税的陈述，可视为债务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广垦粮油公司代黄润汕缴纳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和广垦粮油公司应向黄润汕支付的股权转让尾款可以抵销。广垦粮油公司以股权转让尾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同意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至于抵销后多余部分，双方另行处理。综上，广垦粮油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垦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广垦粮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垦粮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企查查上关于嘉益公司的截图；拟证明嘉益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名称由东莞市嘉益粮油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东莞市广垦嘉益粮油有限公司。证据2，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拟证明一审法院未将“代垫税款及滞纳金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能否抵销”作为争议焦点，剥夺了广垦粮油公司陈述主张和提交证据的权利，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3，《申请书》；证据4，《移交证明书》；证据5，《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3-5拟共同证明办公楼、厂房E以及锅炉房已于2013年11月28日前全部完工，广垦粮油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取得诉争股权，相关建筑物在广垦粮油公司收购诉争股权后未能验收并非“不合情理”。证据6，企查查上关于嘉益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截图；拟证明诉争工程是在黄润灿担任嘉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报建并完成建设。证据7，嘉益公司员工离职工作交接单；证据8，办公楼、厂房E以及锅炉房文件、资料交接清单；证据9，东莞市建筑工程档案编制指南；证据6-9拟共同证明诉争工程缺损大量档案资料，无法满足完成工程验收手续、领取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的相关证件的法定要求。证据10，嘉益公司员工登记表；证据11，嘉益公司入职清单；证据12，移交证明书；证据13，嘉益公司员工辞职申请表；证据10-13拟共同证明谭国英自2011年4月入职嘉益公司，至2019年4月离职，其是诉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证据14，申请书；证据15，企查查上关于东莞市联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截图；证据16，东莞市联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已不在工商登记地址的照片；证据14-16拟共同证明施工单位已于2017年3月16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失联、无法配合办理验收手续。对此，黄润灿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其主要是履行协调工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垦粮油公司的上述证据主要为了证明涉案工程因缺失大量材料，无法通过验收，则第三期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但对于涉案工程的验收责任、工程验收与第三期款项的支付之间的关系，应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等情况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的第11.3条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黄润汕是否有权行使抵销权，以第三期款项抵销其应当负担的税款？关于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第11.3条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查，该条款约定是黄润灿有协助办理工程验收手续的义务，继而第三期付款条件才成就。目前，相关的工程验收手续并没有完成。本院认为，依照该条款约定，黄润灿并不是工程验收手续的办理者，而是协助者。本案中缺乏证据证明广垦粮油公司主导办理工程验收手续，其通知黄润灿协助而被黄润灿拒绝。因此，并不能认定黄润灿未履行协助办理工程验收手续。此为其一。其二，二审中，广垦粮油公司提出的无法完成验收的原因在于资料的缺失，而缺失资料的名录是其自行制作，并非验收部门出具。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据以认定工程未能验收的原因。从广垦粮油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组织验收来看，广垦粮油公司是否有意阻止第三期付款条件成就存疑。其三，涉案工程在2013年已经完工，2016年签订涉案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之时，工程完工已经3年。广垦粮油公司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之时，既然将验收作为支付第三期款项的条件，则对于验收手续相关材料理应有所清理和了解之后再予以订立。如明知不能通过验收，仍将通过验收作为支付条件，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即使确因资料的缺失导致不能通过验收，广垦粮油公司就订立该条款而言，亦未履行审慎义务，亦有过错。其四，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广垦粮油公司自认工程已经在使用中。而未予通过验收，是否给广垦粮油公司造成损害本案中亦缺乏证据证实。如广垦粮油公司陈述需要补足大量的材料方能通过验收，在黄润灿也明确表示其个人无法补齐的情况下，将发生验收在相当长时间内均无法通过的结果，进而广垦粮油公司有权一直拒付第三期款项。一方面广垦粮油公司享受了工程收益，且并无因无验收受损；另一方面广垦粮油公司又有权拒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该结果亦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也造成合同原约定的权利义务发生不对等的情形。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以工程已经在正常使用，黄润灿协助办理验收手续为前提，结合公平原则，应认定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的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成就。又，双方对于第三期款项金额无争议。诉讼中，黄润灿答辩也提出曾向广垦粮油公司的员工说过拿广垦粮油公司所欠的股权转让款去交税及滞纳金，属于通知广垦粮油公司主张抵销的情形。在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均为金钱债务的情况之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认定黄润灿有权要求以第三期款项抵销广垦粮油公司代其缴纳的税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垦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垦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