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6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浦北县越州黑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浦北县泉水镇旧州沙路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07225615549439。 法定代表人：谢廷伟，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乾，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官和路北22号首层之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5191L45E。 法定代表人：王士城，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士城，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北县越州黑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越州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城满公司）、被上诉人王士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桂072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提供的电子交易回单都是本月支付的本月的货款而不是支付2019年2月26日结算的货款。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3、4、5月支付的货款就是支付2019年2月26日结算单上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判决错误。事实和理由：1、2019年2月26日《欠款协议书》、《还款协议附表》、食品站开具的票据等证据足以证实在2018年1月至7月有生意来往且产生货款，而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才变更性质。2、被上诉人王士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持续使用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与上诉人进行生意来往，致使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与其个人财务账目无法区分，人格混同。3、被上诉人王士城为了逃避债务不断变更公司性质、地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越州合作社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诉求。 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王士城辩称，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在一审的起诉请求：1、判令千城满公司、王士城向越州合作社支付货款人民币320000元及利息39896元，合计359896元；2、判令千城满公司、王士城向越州合作社支付货款人民币2364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2364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由千城满公司、王士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越州合作社专门从事商品黑猪收购销售等经营活动，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专门从事猪、牛、羊鲜肉、冷冻肉批发等经营活动。2019年2月26日前，越州合作社多次向千城满公司供应出售生黑猪。2019年2月26日，越州合作社与千城满公司对之前的买卖生猪款进行对账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附表。借款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截止2019年2月26日，千城满公司尚欠越州合作社货款人民币778700元；千城满公司承诺自2019年3月1日起，每月30日最低还欠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详见还款协议附表）；越州合作社允许千城满公司提前还清欠款，自还清欠款总额后，本协议自动解除并失效，无需再行支付利息；如果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及时支付欠款，那么越州合作社就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还款协议附表的主要内容：应还款总额778700元，月利率2分；还款期限10个月即2019年3月至12月共10期，3月至11月的每个月要还欠款本金80000元，12月要还欠款本金58700元，付款日是每个月的第30日；3月至12月欠款的每个月利息分别是15574元、13974元、12374元、10774元、9174元、7574元、5974元、4374元、2774元、1174元。之后，千城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士城通过网上银行支付该笔欠款本息共790192元（其中，本金748270元、2019年3月至5月即1至3期的利息共41922元）给越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谢廷伟。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9年3月1日、13日、15日、19日分别支付1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19年4月7日、13日、27日、28日、29日分别支付30000元、30000元、71846元、70780元、70605元；2019年5月2日、3日、5日、7日、8日、13日、14日分别支付42048元、56947元、40000元＋40000元、54050元、55000元、38916元、80000元。至今，千城满公司尚欠该笔货款第10期即2019年12月份的本金是30430元。 2019年6月份，越州合作社继续向千城满公司供应出售生猪。2019年7月29日，越州合作社与千城满公司对2019年6月份的买卖生猪款进行对账结算后签订2019年6月份销售对账单。2019年6月份销售对账单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1日至14日，销售黑猪463头，重量113826斤；本金销售金额1015901元、收款金额773156元、调整金额6300元、欠款结余236445元。 2018年11月7日，千城满公司的住所地从佛山市禅城区弼塘西二街8号内装配车间大楼（第二层230室）之二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官和路北22号首层之六。2018年11月13日前，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王士城。2018年11月13日，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士城、汪言，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判决认为，越州合作社与千城满公司之间的生猪买卖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履行自己的义务。千城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照借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附表的约定于2019年3月至5月支付了该笔货款本金及1至3期的利息给越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尚欠第10期的货款本金30430元。这是双方法定代表人代表各自公司、合作社分别支付、收取货款的行为。在庭审中，越州合作社辩解千城满公司支付的790192元是2019年3月至5月双方发生新的生猪买卖所产生的货款而不是该笔货款，但是未能够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也未能够对生猪交易数量、价款等情况作出说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越州合作社的辩解。越州合作社主张千城满公司尚欠已逾期的3至6期的货款本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关于2019年6月份发生新的生猪买卖尚欠的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虽然越州合作社与千城满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是双方在2019年7月29日结算了尚欠货款金额，千城满公司就应当在结算之日同时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236445元给越州合作社。但千城满公司至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236445元及逾期利息给越州合作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越州合作社与千城满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越州合作社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符合该条款规定。 关于王士城应否承担支付货款本息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涉案货款发生结算、支付都是在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后，且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已经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尚欠的货款本金30430元还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在庭审中，越州合作社辩解协议涉及的货款是发生在2018年2月至4月双方进行生猪买卖所产生的货款，但是未能够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也未能够对生猪交易数量、价款等情况作出说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越州合作社的辩解。越州合作社主张王士城支付2019年3至6期的货款本息及2019年6月份尚欠新的货款本金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综上所述，越州合作社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佛山千城满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4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千城满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尚欠2019年6月份发生新的货款本金2364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本金2364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越州合作社；二、驳回越州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 1、过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于2018年1月至7月份均有生意来往，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结算（欠款计划、还款协议附表）包含有2018年1月至7月份的货款，并且该业务发生在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之前，证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既用公司银行账户又用王士城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造成公司利益与股东收益不加区分，财务严重不清，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即资金混同、业务混同、人格混同； 2、3月份过磅单，浦北县泉水镇水产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兽医站）3月份存档记录，2019年3月份销售王士城生猪统计表，2019年3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于2019年3月因生猪买卖产生货款215498元，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已经支付117935元货款，而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仅仅提供已付11万元的电子交易回单明显与事实不符； 3、4月份过磅单，浦北县泉水镇水产畜牧兽医站4月份存档记录，2019年4月份销售王士城生猪统计表，2019年4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因生猪买卖产生货款384178.3元，其中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已经支付328964元货款，而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仅仅提供已付273231元电子交易回单明显与事实不符； 4、5月份过磅单，浦北县泉水镇水产畜牧兽医站5月份存档记录，2019年5月份销售王士城生猪统计表，2019年5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于2019年5月因生猪买卖产生货款1612260.9元，其中被上诉人已经支付1578915元货款，而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仅仅提供已付406961元电子交易回单明显与事实不符； 5、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因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擅自变更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张槎分局依照《经营异常名录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6、《评估报告》，证明评估报告3-5月份的总货款与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统计的总货款是一致的，相差不大。 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对上诉人越州合作社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这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的证据，过磅单没有原件核对，不认可其真实性，过磅单也没有体现出关联性，过磅单上面不止是我方千城满公司的，过磅单没有列有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名称，不予认可，《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反映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真实的生猪交易情况，只是银行的往来情况，不能说明缘由；对证据2、3、4，根据民诉法规定，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这些不属于新的证据，3月份的过磅单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体现出来是与谁的过磅单，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兽医站的存档记录，也不具有关联性，上面没有兽医站经办人签字，货主姓名是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单方报给兽医站的，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对统计表，也是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的签字确认，生猪也不是销售给王士城的，是销售给千城满公司的，上面没有经办人、出纳会计等签名，对交易明细清单，没有体现出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是因为我们逃避债务而变更，公司名称、地址、经营范围的变更属于公司的自主经营权，是正常行为；对证据6，该评估报告不合法，因为鉴定、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这已经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2、作出该评估报告的公司，对生猪销售的评估，是没有资质的，根据其资质、营业执照、营业范围，它是没有对动产进行评估的资质的，是对房地产、不动产、资产等具有评估资质；3、程序不合法，这属于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单方委托，自己列出来的清单、统计表提交给鉴定机构鉴定，这些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基本上是按照其自己提供的材料进行鉴定，关联性、客观真实性与合法性（以下简称“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的认证如下： 证据1的过磅单没有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的盖章或签字认可，不能证明就是发货给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的生猪。《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证明通过银行的资金进出，不能证明是生猪交易货款或是归还第一次结算后的货款，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兽医站的存档记录只能证明有检疫的经过，不能证明就是发货给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的生猪。统计表、3月份过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不能分清是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支付仍继续交易的货款或归还第一次结算的货款，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过磅单是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士城亲笔签名，该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在二审认可在2019年2月26日第一次结算后的3、4、5月份仍与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生猪的交易，2019年6月份的销售对账单也证明了该事实。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在上诉陈述理由中未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自2019年2月26日双方第一次结算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通过电子交易汇单向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汇款790192元是支付3、4、5月份生猪交易货款或是支付第一次结算的货款。根据上诉人越州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第一次结算确认所欠货款是778700元，将其分为十期支付，每期都明确应支付的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的事实，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支付的货款与确认的欠款比较接近，两数仅相差11492元，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主张是支付第一次结算的货款，而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否认，认为是支付第一次结算后的3、4、5月份生猪交易的货款，但不能举证证明该主张，就举证责任的分配来看，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已提供电子交易汇单证明其主张，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越州合作社对自己的主张未能举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越州合作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双方未就第一次结算后的3、4、5月份生猪交易进行结算，在现有的证据又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通过电子交易汇单不是支付第一次结算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千城满公司应支付《还款协议附表》第3—6期的货款320000元及利息39896元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越州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64元，由上诉人浦北县越州黑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盛 审 判 员  韦乐熙 审 判 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叶嘉庚 书 记 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