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7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力市瑞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市铁力镇建设大街。法定代表人：申宝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书，黑龙江龙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宪海，男，194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伊春市翠峦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新青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新青区黎明街。法定代表人：臧世臣，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段晓光，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鹤岗市建筑安装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上诉人铁力市瑞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宪海、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新青林业局（以下简称新青林业局）、原审第三人段晓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红星区人民法院（2019）黑0715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书、被上诉人赵宪海、原审第三人段晓光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青林业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宪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赵宪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严重不符，相互矛盾。一审出示的瑞泰公司在伊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青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新青支行）开户预留印鉴卡一份，能够证明瑞泰公司在新青设立项目部所使用公章名称为“新青林业局润泽园小区二期项目部”，而赵宪海出示的合同书及欠条中加盖的二期项目部章中的新青的“青”是有三点水的“清”，说明该证据系伪造的。瑞泰公司从未授权项目部与赵宪海签署过施工合同，更未授权项目部为其出具欠条。假使赵宪海为小区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所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应是原审第三人段晓光，或段晓光所称的李福友。一审未进行充分审查，盲目追加段晓光，而有意遗漏当事人李福友。故一审判决认定瑞泰公司与赵宪海签署合同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未形成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欠条加盖润泽园二期项目部公章亦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赵宪海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本案证据相互矛盾。赵宪海主张拖欠工程款的证据为合同书及欠据二份，而二份证据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瑞泰公司在农商行新青支行预留的印鉴明显不符，证据存有瑕疵，不具有证明效力，无法证明瑞泰公司应对此欠据承担给付责任。此外，赵宪海自认李福友曾在其手中借款1020000元，并辩解赵青春和连四海分别支付的工程款650000元和590000元以及顶账的一台奥迪车是替李福友偿还借款，剩余部分才是支付的工程款。该主张完全是赵宪海单方意见，作为瑞泰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赵青春和连四海二人所支付的款项和奥迪车都是出于结算工程款目的而支付的。对于李福友的借款，与涉案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故从赵宪海自认收到款项和车辆的事实及瑞泰公司当庭出示的执行通知书、结案通知书、银行回单、收条、连四海出庭作证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赵宪海施工部分的款项已全部结清。至于其与李福友之间的借款问题，应另案起诉。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赵宪海主张自2014年11月14日要求给付逾期利息。同时申请证人曲某、齐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其从未间断主张权利。根据卷内诉讼费票据显示，赵宪海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与其自认权利被侵害时间相隔三年多，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至于两名证人陈述漏洞百出，连所见面对象的体貌体征都表述错误，明显是虚假证言。所以，无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赵宪海已丧失法律上的胜诉权，但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出时效抗辩，并未予以审查。4.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及与被上诉人形成并签署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李福友为本案的被告。赵宪海辩称：要求瑞泰公司把钱支付给我，我是给瑞泰公司干的活，不是给某人干的活，瑞泰公司跟新青林业局招的标，应当由瑞泰公司负责付款给我，与任何人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段晓光述称：没有意见。赵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人工费和安装费868000元；2.要求二被告给付延期付款的银行利息；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青林业局与被告瑞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新青润泽园小区36—55号楼棚改工程发包给瑞泰公司，瑞泰公司下设润泽园二期项目部。2013年5月12日润泽园二期项目部与原告赵宪海签订合同书将新青林业局润泽园小区12栋楼的彩钢瓦及防盗门安装分包给原告赵宪海，合同甲方署名段晓光，加盖瑞泰公司新青林业局润泽园二期项目部公章。2013年12月6日李福友出具欠条1份605000元，2014年11月18日李福友出具欠条1份263000元，加盖润泽园二期项目部公章。目前该润泽园小区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被告瑞泰公司授权在农商行新青支行设立润泽园二期项目部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瑞泰公司是否应对原告所诉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新青林业局是否应对以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瑞泰公司润泽园二期项目部与原告赵宪海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赵宪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李福友对外身份是瑞泰公司润泽园二期项目部经理，足以让合同相对方产生合理信赖，原告有理由相信自己实际施工的对象为瑞泰公司，且润泽园二期项目部与案外其他施工人签订的合同使用的公章也是带有三点水的“清”字。不管项目部使用的公章是否带有三点水的“清”字，瑞泰公司没有提供原告赵宪海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原告请求参照合同及欠条的内容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合同在形式上是由原告与润泽园二期项目部签署，润泽园二期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由设立第二项目部的被告瑞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瑞泰公司称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及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1月14日起给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新青林业局不是争议合同的相对方，且被告新青林业局已提供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告瑞泰公司的证据，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现象，原告要求被告新青林业局对所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铁力市瑞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宪海工程款86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被告铁力市瑞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外人赵青春、连四海、李福友均在瑞泰公司承包的新青润泽园小区36—55号楼棚改工程工作。瑞泰公司陈述赵青春、连四海系润泽园小区项目经理。原审第三人段晓光陈述其为李福友聘用的润泽园二期项目部经理和工程核算会计。2013年5月12日，原审第三人段晓光与赵宪海签订合同书，以李福友的名义将新青林业局润泽园小区12栋楼的彩钢瓦及防盗门安装分包给赵宪海施工，段晓光在甲方处签字，并在合同日期上加盖瑞泰公司新清林业局润泽园二期项目部公章。2013年8月12日，赵青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赵宪海500000元。后李福友将一台奥迪A6轿车抵账给赵宪海。赵宪海自述奥迪A6轿车抵账价格为500000元，其将一台现代轿车以80000元价格抵账给李福友，实际抵账得款420000元。截至2019年1月，连四海先后支付赵宪海工程款70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瑞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段晓光与赵宪海于2013年5月12签订合同，将润泽园小区12栋楼的彩钢瓦及防盗门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赵宪海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鉴于赵宪海施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其有权依法主张工程价款。虽李福友、赵青春、连四海未参加本案诉讼，三人之间及与瑞泰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清，但瑞泰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在发包人新青林业局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赵宪海主张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472049.5元，尚欠工程款868000元。经审查，赵宪海认可李福友向其支付款项共计1620000元（连四海代为支付700000元、李福友抵顶奥迪车辆一台420000元、赵青春代为转款500000元），已经超过其施工总工程价款，故其主张瑞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赵宪海主张李福友支付的1620000元款项中有1020000元系归还其个人欠款。但本院认为，新青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156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写明连四海欠付赵宪海700000元系楼房安装彩钢瓦工程中赵宪海垫付的安装工人工资，连四海亦出庭作证，应当认定该款项系支付工程价款；赵青春支付的500000元，系在赵宪海与段晓光签订施工合同后支付的，赵宪海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赵青春、赵青春与李福友之间存在除工程以外的其他关系，赵青春作为案涉工程工作人员，在无明确指向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款项系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李福友抵顶奥迪轿车的行为性质，因赵宪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李福友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亦应当认定为支付工程价款。另赵宪海提交李福友出具的二份欠条证明欠款事实，但因一审中赵宪海不同意追加案外人李福友为被告，李福友未参与本案诉讼，无法核实欠条的真实性及上述支付款项的性质，且欠条出具时间与赵宪海陈述的完工时间不符，部分款项支付时间亦在欠条出具之后，故赵宪海主张李福友支付款项中的1020000元系偿还个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若赵宪海与李福友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可依法另行诉讼解决。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瑞泰公司依法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经审查，赵宪海未提交工程验收报告、结算单等证据，而是依据李福友于2013年12月6日、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两张欠条主张工程欠款。本院认为，赵宪海自认该欠条系与李福友结算后形成的，故其自欠条出具之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当依法及时主张权利。因赵宪海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此后期间主张过权利，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若赵宪海陈述事实属实，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届满，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瑞泰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福友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经审查，李福友虽是欠条出具人，但各方当事人对李福友的身份陈述均不一致，且均未提交书面合同等充分证据证实李福友的身份，无法认定李福友与本案的关系。瑞泰公司仅以李福友为合同相对人或欠条出具人、出庭便于查清案件事实等理由，主张李福友系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一审未追加李福友为被告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红星区人民法院（2018）黑071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宪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4960元，由赵宪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张秋妍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