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瑟斯（无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中三路99号。法定代表人：HANS-JüRGENMULTHAMM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一飞，男，1987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燕，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瑟斯（无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瑟斯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一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瑟斯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高一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一飞提供的录音证据无原始载体。高一飞仅提供录音文字版记录，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导致其公司无法确认该文字内容是否与录音内容一致，文字版聊天记录中的“胡”是否为其公司的员工无法确认。一审程序错误。二、高一飞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高一飞在职期间长期旷工，其与另案当事人林峰共同负责江阴项目时，每日仅到现场2小时，但谎称全程跟踪项目，无法给出足够的现场指导，虚假出差，骗取公司出差补贴。三、一审对13薪的认定错误。13薪的性质为年终奖，是企业为留住人才，奖励员工能够合格地工作到年底，对其一年来工作付出的肯定。《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一年支付十三(13)次。第13薪将随同年12月份工资一同支付，若雇员工作未满整年的，则按比例折算第13薪”。此处雇员未工作满整年指的是新进员工未自1月1日入职、但工作到年底的情况。高一飞2018年9月27日因工作期间严重违纪，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高一飞未工作到12月，其公司不应发放12月份工资，故高一飞不符合发放第13薪的条件。高一飞的证人楼某也提到，一定要工作到年底发十三薪的时候才可以发放十三薪。由此可见，其公司从无给年底前离职的员工发放十三薪。四、其公司不认可高一飞所谓的未报销费用与公司业务有关。其公司从未收到过高一飞的票据原件和报销申请原件。Lothar在八月份因合同到期离职，高一飞仅在提起本案仲裁时提出存在未报销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无签署日期，即便是Lothar本人所签，也无法证明该签字是否是Lothar离职前签署的，该行为是否仍是职务行为。Lothar外籍的身份导致其无法确认单据的内容及真实性，所有的签字同意都建立在高一飞的英文报销单据上，而根据高一飞提供的证据，所有的报销内容都没有体现单据发生的原因，只有金额的汇总，Lothar在审核时是否清楚其中每一张单据的金额及用途、发生原因，都将影响到该份票据是否应当由公司承担。高一飞在报销单据中提到的差旅均无事先的申请，发票清单内容与所附实际发票无法对应，清单数字远高于发票金额。Lothar作为外国人，无法一一确知发票的内容，而另案当事人王凤佼作为总经理助理，杨艳作为行政助理，在核对票据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核之职，其证人也未尽财务的谨慎义务，亦或者此三人根本是与高一飞串通，侵占公司财产。且高一飞承认，发票是由出租车司机连续打印给他的。高一飞因工被派往江阴出差，却住在，每日坐出租车往返四十多公里高额的打车费，亦不符合《劳动合同》第4.4条中所要求的“实报实销”和“廉价”原则。高一飞辩称，1、相关证据均经过安瑟斯无锡公司质证，一审程序合法。2、安瑟斯无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公司造成损失。2、十三薪的劳动合同约定是全年十二个月发放十三个月的工资，工作未满十二个月按照比例折算。3、关于报销费用。安瑟斯无锡公司成立时，入职公司，公司的选址、工商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等手续均是王凤佼办理。在离职前，其是公司监事，故存在为公司垫付费用，后期报销的情形。4、其提供的报销清单均有当时总经理的签字，且同案的几个当事人均陈述公司存在员工先垫付费用后报销的情形。高一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21000元、2018年第13薪525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483元、未报销费用1149.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高一飞入职时间：2016年7月15日入职安瑟斯（上海）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瑟斯上海公司）。因安瑟斯上海公司业务调整，高一飞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日起转入安瑟斯无锡公司。二、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所涉的期间：与安瑟斯上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7月15日起合同开始履行。与安瑟斯无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1日起合同开始履行。三、员工的工作岗位：机器人工程师。四、劳动合同中对劳动报酬的约定：公司支付高一飞的每月税前基本工资（在扣除高一飞相应份额的社会保险金和个人所得税之前）为人民币13800元，并于每月的最后一日支付。该工资由公司一年内支付十三（13）次。第13薪将随同年12月份工资一同支付，若高一飞工作未满整年的，则按比例折算第13薪。五、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8年9月27日。六、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安瑟斯无锡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高一飞发出辞退通知书，理由为由于高一飞在工作期间严重违纪，导致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决定自即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对通知书所载理由，安瑟斯无锡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七、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13800元。八、员工的工作年限：2.5年。安瑟斯无锡公司主张工作年限应自双方的签订合同起始之日起计算。九、应付赔偿金数额:69000元（13800元/月×2.5月×2倍）。十、应付第13薪数额：10350元。安瑟斯无锡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中约定第13薪未满整年按比例折算仅适用于非于当年1月1日入职的新员工，第13薪是于12月份与当月工资一并支付，而高一飞于9月27日被辞退，因此并不符合享有第13薪的条件。十一、应付报销费用：21817元。高一飞提供了2018年7月及8月的报销单复印件6张，均有其及总经理签名，总金额为21817元。安瑟斯公司认为高一飞主张的未报销费用不符合公司正常流程，未收到报销申请，也未见到报销单据原件。而高一飞申请证人楼某出庭作证，楼某陈述其于2016年4月入职安瑟斯上海公司担任会计一职，后劳动关系转入安瑟斯无锡公司，并于2018年9月3日提出辞职并交接后离职。公司的费用报销流程系由员工填写报销单提供发票原件，由总经理审核签字确认后再交给其进行网银录入，之后其将报销单扫描发给总经理，总经理确认无误后由总经理网银授权支付。在2018年8月要支付7月报销费用前，董事长将网银U盾收走了，因此直至其离职仍未支付7月应报销费用。经楼某辨认，高一飞提供的报销单上的签名确系总经理所签。另外，楼某陈述已申请报销但未支付的报销费用在财务账册中会挂账在其他应付款中，其离职时已将其在职期间的财务账册、报表、凭证等完成了交接。安瑟斯无锡公司对楼某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十二、高一飞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2018年10月30日。十三、仲裁请求：请求裁决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69000元、2018年第13薪22841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2841元、未报销费用21817元。十四、仲裁结果：于2018年12月20日决定终结仲裁活动。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造成用人单位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对劳动者存在上述过失性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安瑟斯无锡公司未进行任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安瑟斯无锡公司解除与高一飞的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高一飞赔偿金。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一飞系因公司业务调整而发生劳动关系的变动，且安瑟斯上海公司未支付高一飞经济补偿，因此，高一飞主张工作年限为2.5年应予支持。安瑟斯无锡公司应付赔偿金数额:69000元（13800元/月×2.5月×2倍）。关于应付第13薪数额。该院认为，首先，第13薪系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次，该条款中仅是对第13薪的发放时间作出了约定，从内容中并不能反映第13薪发放的条件是劳动者需工作至当年12月份；第三，当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结合其他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书可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关第13薪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双方对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安瑟斯无锡公司一方的解释。因此，该院对安瑟斯无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一飞2018年未工作满整年，也按比例折算支付其第13薪为10350元（13800元/月÷12月×9月）。关于应付报销费用：21817元。该院认为，高一飞提供的报销单上有总经理签名确认，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高一飞作为劳动者不可能持有该证据的原件，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未报销费用经过审批确认。安瑟斯无锡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安瑟斯公司应支付高一飞未报销费用21817元。关于高一飞主张的未休带薪年假工资。该请求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安瑟斯无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一飞赔偿金69000元、第13薪工资10350元、未报销费用21817元，合计101167元。二、驳回高一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高一飞负担2元，由安瑟斯无锡公司负担3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安瑟斯无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一飞经济赔偿金及第13薪。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造成用人单位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对劳动者存在上述过失性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安瑟斯无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高一飞存在过失性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安瑟斯无锡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高一飞经济赔偿金。关于第13薪。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13薪的约定，系对劳动报酬约定的一部分，安瑟斯无锡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对第13薪的支付条件做明确约定且劳动合同中有关第13薪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双方对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安瑟斯无锡公司的解释。因此，安瑟斯无锡公司应当支付高一飞第13薪。关于应付报销费用21817元。高一飞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了有总经理签字的报销单，该报销单虽为复印件，但高一飞作为劳动者不可能持有报销单的原件，结合证人证言，一审认定高一飞主张的未报销费用已经过公司审批确认并判令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高一飞未报销费用21817元并无不当。此外，高一飞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安瑟斯无锡公司质证，一审程序合法。综上，安瑟斯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瑟斯无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