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瑶海区跃程东体育用品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中绿广场三期21楼2122、2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2MA2RRQJT1A。经营者：程勇锋，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浩，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兴荣，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松，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瑶海区跃程东体育用品商行（以下简称跃程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兴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程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押金8000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诉请的主要依据是涉案合同第三章第四条,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经营的店铺如符合连续三个月营业额均低于三万元这条件,上诉人则应全面接手店铺并退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符合约定的条件,事实上,除第一个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确认营业额外,被上诉人就再也没有和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的经营状况根本无从知晓,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其符合条件,显然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13日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明显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出方案协商,并不是上诉人的承诺,而一审法院直接据此认定上诉人同意接手被上诉人店铺,完全不符合事实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19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上诉人认为,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缺乏作为证据材料应具备的完整性,不应被法庭采纳。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张欠条,试图证明上诉人同意接手店铺,但是上诉人已经对法庭说明该份欠条的来龙去脉。上诉人原本告知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如果能借到钱,就接手被上诉人的店铺,但后来未能借到,于是上诉人转而帮助被上诉人找到了愿意接手的合作方,被上诉人也同意将店铺转让出去,所以双方协商,把商场将退还给被上诉人的房租押金借给上诉人,协商一致后,上诉人当场就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但当时的前提条件是有人接手店铺,才会涉及到退还房租押金,但是后来该方案未能成行,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债权债务的事实。同样,这也不能说明上诉人曾同意接手店铺。4、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支出的员工工资,但是被上诉人既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工资收据,仅提供了一张支付宝转账截图,一审法院即认可该项诉请,显然证据不足。5、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货品押金8万元，依据是协议第十一章补充条款第1项，该条款系手写条款，协议第三章第三条为打印体的格式文本，补充条款是双方协商后手写上去的，手写条款比打印条款更能准确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兴荣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无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判决有证据支撑，合同中未约定月销售额低于1万元的盈余分配是因为各自的成本不一致；2、我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相互衔接的，内容涉及多方面，内容能够真实地反映实际情况；3、律师函虽然显示时间是12月24日寄出，25日投递，欠条显示的时间是26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方在11月多次告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当时达成一致意见。张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万斯品牌专卖店加盟联营合同》；2、跃程东商行退还张兴荣品牌保证金1万元；3、跃程东商行赔偿张兴荣各项损失共计57108元（其中房租37600元，店庆费800元，人员工资4608元，货物保管费暂计算至2019年5月8日，金额14100元，全部保管费计算至跃程东商行将货物运走止）；4、跃程东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跃程东商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兴荣向跃程东商行立即支付货品押金8万元；2、本案全部反诉费用由张兴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跃程东商行（甲方）与张兴荣（乙方）签订《万斯品牌专卖店加盟联营合同》。合同第三章约定，双方采取合作联营方式经营专卖店，经营场所为“合肥市经开区星达城购物中心”，租赁合同由乙方与商场签订，租金及销售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货架及货品由甲方提供，且乙方不承担货品积压风险。乙方无需提前支付货品押金8万元，甲方可于专卖店正常营业后的第三个月从店铺的销售总款中逐步扣除，但是销售总款不包括货品成本价，此款于双方终止合同时甲方一次性退回乙方押金8万元。乙方与商场租金按照押三付三方式支付，甲方给予乙方三个月试用期，若该专卖店连续三个月营业额均低于三万元，甲方需一次性退回乙方（押金三个月）租金给予乙方，此款乙方可从甲方应得到盈余分配份额中直接扣减。同时该店经营管理权由甲方全面接手并配合乙方与星达城购物中心招商部交接合同手续，该店后续租金及人员工资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支付，且需要一次性返还已扣除的货品押金。合同第四章结算方式条款，双方约定：月销售款1-3万元甲方占比例40%，乙方占比例60%进行盈余分配；月销售款3-5万，甲方占比例45%，乙方占比例55%进行盈余分配；月销售额5万以上，甲方占比例55%，乙方占比例45%进行盈余分配。该章还注明：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协议条款第三章及第四章的约定优先适用。合同第三章、第四章的内容以区别于其他条款的红色字体打印。合同第六章第四条约定“专卖店“的货品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须保证货品在“专卖店”的安全。双方在合同第十一章补充条款约定：1、货品押金8万元两月内付清。2、签订合同后需付1万元品牌保证金，保证金到账后合同生效。张兴荣在2018年6月29日向跃程东商行经营者程勇锋交付1万元品牌保证金。张兴荣在2018年8月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支付了三个月租金及三个月的押金。专卖店于2018年9月8日正式开始经营。第一个月，张兴荣按销售额8482元的40%支付给程勇锋3393元盈余款。2018年11月初，张兴荣向程勇锋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不再继续经营的要求，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协商，程勇锋在2018年11月13日微信中询问张兴荣房租还剩多少时间后，发送了一段文字，内容为“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房租我给你，员工工资我付，我甩货，到12.26日撤场时你到商场收压（押）金”。之后，程勇锋向张兴荣出具了一份落款为2018年12月2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兴荣人民币星达城房租三个月押金贰万保全贰佰元整。此款借于2018年12月26日借到2019年3月30日还清”。2018年12月24日，张兴荣委托律师给跃程东商行邮寄了律师函。函件称“专卖店开业至今连续三个月平均每月均未达到3万元销售额。期间，跃程东商行欲找第三方接手未成，遂向张兴荣方出具欠条自愿退回三个月租金28200元。但时至今日，跃程东商行经多次催促，拒不办理盘点核算交接及租赁事宜变更等手续。故函告跃程东商行接函后三日尽快全面接手本店的经营管理权，与星达城招商部办理租赁等交接手续，后期人员工资及租金贵方予以支付，并一次性返还本人三个月的租赁押金及一万元品牌保证金”。跃程东商行收到《律师函》后未予回复。张兴荣在2019年1月7日与星达城店铺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被出租方扣除了之前缴纳的28200元押金及800元店庆费作为违约金。之后张兴荣租赁了一套住宅房存放店内尚未销售出去的货品，其提供的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费为21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跃程东商行与张兴荣经过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万斯品牌专卖店加盟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执行。合同约定跃程东商行与张兴荣合作经营专卖店的模式为张兴荣承担专卖店的房租、人员工资，跃程东商行提供货物。双方每月按比例对销售额进行分配。同时合同约定，专卖店正常经营的前三个月，如营业额连续低于三万元，跃程东商行需全面接手商行，承担专卖店全部的经营成本。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专卖店于2018年9月初正式营业，第一个月，张兴荣按销售额8482元的40%分配给跃程东商行3393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第二个月，张兴荣以销售额未达到1万元，未再向跃程东商行分配销售款。2018年11月初，张兴荣在微信中向跃程东商行经营人程勇锋提出由跃程东商行接手的要求，程勇锋微信回复同意承担2018年11月13日之后的房租、员工工资，在张兴荣已付租金的租赁期到期前处理货物。该微信内容与其他微信聊天内容相互衔接、逻辑通顺，程勇锋辩称微信记录不完整，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程勇锋在同意接手专卖店后虽曾寻找其他人继续合作，但并未就此与张兴荣达成合同转让的协议，在之后程勇锋又以自己的名义向张兴荣出具了房租押金的《欠条》。程勇锋辩称《欠条》实为“借条”，是为了向张兴荣借用商场退还给张兴荣的押金出具的。但该辩解意见亦可以证明程勇锋实际是认可张兴荣有权从出租方退还2018年12月26日之后预付的租金，不再承担专卖店房租的事实，与其之前的微信回复内容相互印证，故对张兴荣诉请解除《万斯品牌专卖店加盟联营合同》，由跃程东商行承担未及时接管专卖店给张兴荣造成的损失。对跃程东商行辩称张兴荣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物押金8万元，违约在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张兴荣支付货物押金，系为了保障跃程东公司交由张兴荣销售时货物的财产安全，属于保证金性质，且合同约定在双方合作终止时，押金应退还张兴荣。程勇锋在同意接手专卖店时并未就张兴荣未交付货物押金提出异议，且合同中对于押金的支付方式和方式约定不一致，故程勇锋现以张兴荣未支付押金违约在先拒绝承担相应费用，不予采纳。跃程东商行辩称张兴荣销售假冒伪劣商品，没有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张兴荣缴纳的品牌保证金10000元，按合同约定应由跃程东商行在合同终止时返还张兴荣，故张兴荣诉请跃程东商行返还，予以支持。张兴荣诉请的损失中，关于房租37600元，按三个月房租押金28200元计算，一个月的租金应为9400元，因程勇锋认可负担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2月26日一个月的租金，故张兴荣诉请的37600元，予以支持。店庆费800元虽被出租方扣缴，但不能确定交费的目的、必要性，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押金10000元应予以返还。张兴荣就诉请的2018年11月、12月的人员工资4608元提供了微信转款记录，跃程东商行负责人程勇锋亦同意承担，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扣除张新荣应分配给跃程东商行的销售款8841元，跃程东商行应支付给张兴荣43367元。根据合同约定，货物所有权属于跃程东商行所有，跃程东商行在2018年12月26日张兴荣支付的租赁费到期时，应当与张兴荣办理货物移交手续，由张兴荣向跃程东商行返还未销售的货物。跃程东商行没有及时接收货物，在张兴荣以律师函予以催告后仍未及时与张兴荣办理交接手续。张兴荣之后为保管货物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跃程东商行承担，张兴荣租赁成套住宅放置物品不符合经济效益原则，故对其主张的保管费用，酌定为1000元/月，自2019年1月9日计算至双方实际移交货物时止。如在张兴荣保管期间，发生因保管不善造成的货物损失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跃程东公司反诉请求张兴荣支付应予以返还的货物押金8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兴荣与跃程东商行签订的《万斯品牌专卖店加盟联营合同》；二、跃程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张兴荣品牌保证金10000元；三、跃程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兴荣房租、人员工资损失33367元；四、跃程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兴荣保管费用损失，按1000元/月自2019年1月9日计算至双方移交之日止；五、驳回张兴荣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跃程东体商行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78元，减半收取739元，由跃程东体育用品商行负担600元，张兴荣负担1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80元，减半收取740元，由跃程东商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万斯品牌专卖店加盟联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专卖店于2018年9月初正式营业，第一个月，张兴荣按销售额8482元的40%分配给跃程东商行3393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第二个月，张兴荣称销售额未达到1万元，未再向跃程东商行分配销售款。2018年11月初，张兴荣在微信中向跃程东商行经营人程勇锋提出由跃程东商行接手的要求，程勇锋微信回复同意承担2018年11月13日之后的房租、员工工资，在张兴荣已付租金的租赁期到期前处理货物。该微信内容与其他微信聊天内容相互衔接、逻辑通顺。程勇锋在同意接手专卖店后虽曾寻找其他人继续合作，但并未就此与张兴荣达成合同转让的协议，在之后程勇锋又以自己的名义向张兴荣出具了房租押金的欠条。程勇锋称欠条实为借条，是为了向张兴荣借用商场退还给张兴荣的押金出具的，此理由亦可以证明程勇锋认可张兴荣有权从出租方退还2018年12月26日之后预付的租金，不再承担专卖店房租的事实，与其之前的微信回复内容相互印证，故张兴荣诉请解除案涉合同，由跃程东商行承担未及时接管专卖店给张兴荣造成的损失符合实际。张兴荣就2018年11月、12月的人员工资4608元提供了微信转款记录，跃程东商行负责人程勇锋亦同意承担。案涉合同约定张兴荣支付的货物押金属于保证金性质，合同约定在双方合作终止时，押金应退还张兴荣。案涉合同对于押金的支付方式和方式约定不一致，且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跃程东商行反诉张兴荣支付应予以返还的货物押金80000元无依据。综上，跃程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合肥瑶海区跃程东体育用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晨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