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鑫，男，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栗平、牛磊，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菊花，女，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祎萌，女，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女，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洛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开鑫因与被上诉人权菊花、黄某甲、黄祎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开鑫及委托代理人殷栗平、牛磊，被上诉人权菊花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开鑫上诉请求：撤销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权菊花、黄祎萌、黄某甲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黄开鑫和黄某乙约定的履约方式是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黄某丙从未向债权人表示过愿意代为支付房款，也不具有代为支付的理由。黄某乙及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将钱借给秦某某的事实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前是明知的。涉案房款的履行方式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而是以债权转让方式履行的。（二）原审判决认为“黄开鑫未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是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是债权转让。债权转让给秦某某、王某某已生效。王某某支付利息和权菊花接收利息的行为证明了房款已付清。（三）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将300000借款债权转让给黄某乙作为购房款并由债务人向黄某乙出具借条的行为，被上诉人权菊花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债权转让行为不能成立”是错误的。（四）原判决认为“债权转让行为未取得被上诉人权菊花同意而无效”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权菊花、黄某甲、黄祎萌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原审判决认定“黄开鑫和黄某乙约定的履约方式是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正确。（二）原审判决认为“黄开鑫未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正确。（三）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将300000借款债权转让给黄某乙作为购房款并由债务人向黄某乙出具借条的行为，被上诉人权菊花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债权转让行为不能成立”正确。（四）原判决认为“债权转让行为未取得被上诉人权菊花同意而无效”正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权菊花、黄某甲、黄祎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开鑫给付三原告购房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18日计算至房款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黄开鑫给付三原告购房款5%的违约金计1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黄开鑫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权菊花与黄某乙系夫妻关系，原告黄祎萌、黄某甲系二人之女，被告黄开鑫与黄某乙系兄弟关系。2012年5月18日，黄某乙将其与原告权菊花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洛南县XX楼XX单元XX号的住宅楼一套转让给被告黄开鑫，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房屋转让价为300000元整；二、现房内的冰箱、洗衣机、电脑、沙发、电视机、家具等一切室内物品及附属设施随房转让，不另计价；三、房款为一次性付清：即日起黄开鑫原存在其胞妹黄某丙处的存款300000元，由黄某丙转给黄某乙即为结清（自2012年5月18日之前所结利息由黄某丙给黄开鑫结算，以后该款由黄某乙自行处理）；四、合同签订之日，黄某乙向黄开鑫交清《房产证》和住房全部钥匙，房屋产权永久归黄开鑫所有；五、黄开鑫需要办理过户手续，黄某乙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费用由黄开鑫负担；六、本协议从即日起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向对方赔偿房款5%的违约金。黄某乙与被告黄开鑫签订协议时，原告权菊花在场并同意转让房屋，对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也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黄某乙便将房屋的房权证及钥匙交予被告黄开鑫，被告黄开鑫正式入住该房屋。后黄某乙与原告权菊花向被告黄开鑫及黄某丙索要房款，黄某丙于2012年8月31日向原告权菊花转账18000元。2015年3月12日，黄某乙因病去世，三原告要求被告黄开鑫给付房款未果，现起诉要求处理。 另查明，黄某乙与被告黄开鑫房屋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被告黄开鑫在黄某丙处的300000元存款，在2011年就经黄某丙介绍以被告黄开鑫名义借与秦某某、王某某夫妇从事项目投资，秦某某夫妇向被告黄开鑫以月利率20‰支付利息。黄某乙与被告黄开鑫签订协议时，被告黄开鑫仅告知黄某乙其在黄某丙处的300000元是存款，并未告知黄某乙该款已借与他人。2013年11月30日，被告黄开鑫与黄某丙、黄某乙及秦某某、王爱香夫妇协商，被告黄开鑫将对秦某某夫妇的300000元借款债权转入黄某乙名下作为其应付给黄某乙的购房款，秦某某、王某某向黄某乙出具300000元借条一张，并承诺向黄某乙偿还借款，后借条一直由黄某丙代为保管，被告黄开鑫及黄某丙并未告知原告权菊花存在有300000元借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权菊花之夫黄某乙与被告黄开鑫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黄开鑫应按照约定履行给付黄某乙30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本案核心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黄开鑫是否履行了给付黄某乙30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按照双方之间房屋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黄开鑫以在其胞妹黄某丙处的300000元存款作为购房款，由黄某丙支付给黄某乙即为付清房款。原、被告双方对此购房款给付方式均无异议，黄某丙的证言亦能证实，此种履约方式是当事人之间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给付购房款的实际义务人仍是被告黄开鑫，因黄某丙并未按照被告黄开鑫的承诺给付黄某乙购房款，故不能认定被告黄开鑫履行了给付房款的义务。被告黄开鑫对此辩称，黄某乙在签订协议时就知道被告黄开鑫在黄某丙处的300000元已借与秦某某、王某某夫妇用于项目投资，也同意将该300000元借款债权转入其名下作为被告黄开鑫应付的购房款并继续出借给秦某某夫妇，故被告黄开鑫已经履行了给付房款的义务。被告该辩称观点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被告黄开鑫辩称黄某乙在签订协议时就知道黄某丙处的300000元存款已借与他人用于项目投资，但庭审中其又陈述签订协议时仅告知黄某乙该300000元为存款，并告知黄某丙待黄某乙需要时随时给付，被告的辩称与本人陈述前后矛盾，缺乏说服力；二、若黄某乙签订协议时就明知300000元已借与秦某某夫妇并同意转入其名下作为购房款，但仍同意由黄某丙将300000元转给其本人从而视为房款结清的约定，明显不符合日常行为逻辑；三、被告黄开鑫虽提供了黄某丙的证言对其辩解予以证实，但黄某丙证言中关于黄某乙同意债权转入其名下的时间节点前后不一致，关于债权如何具体转入黄某乙名下等细节的描述与被告黄开鑫本人的陈述相矛盾，证言不能证实被告的上述抗辩事由。被告黄开鑫又辩称，黄某丙与王某某曾先后三次向原告权菊花汇款支付利息，黄某乙与被告曾一起向秦某某夫妇催收借款，秦某某夫妇同意还款并向黄某乙出具借条，更能证实被告黄开鑫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给付黄某乙房款的义务。原告权菊花对此认为，原告收到的18000元并非利息，而是黄某丙给付的房款；对被告黄开鑫将300000借款债权转让给黄某乙作为购房款并由债务人向黄某乙出具借条的行为，原告权菊花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债权转让行为不能成立。本案中的购房款应为房屋出售后黄某乙与原告权菊花享有的夫妻共同债权，属夫妻共同财产且数额较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对该债权的处分，包括债权实现方式的变更均应征得夫妻双方的同意，否则处分行为无效。虽然被告黄开鑫提供了秦某某、王某某夫妇的证言及借条对其将借款债权转让给黄某乙作为购房款的行为予以证实，但该行为实质为黄某乙以接受被告债权转让的方式，对夫妻共同债权即购房款的实现方式进行了变更，理应征得原告权菊花的同意。原告权菊花现认为其对债权转让并不知情也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某乙接受债权转让是黄某乙与原告权菊花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告权菊花接受黄某丙18000元转账的事实不能视为原告权菊花对黄某乙与被告之间债权转让行为的同意与认可，结合黄某丙与被告黄开鑫并未将借条告知原告权菊花的事实更能印证原告权菊花对黄某乙后续接受借条等债权转让行为并不知情。故被告与黄某乙之间以更换借条方式进行债权转让从而实现给付购房款的行为无效，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中，被告黄开鑫并未实际履行给付原告丈夫黄某乙30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故在黄某乙去世后，作为配偶和女儿的三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黄开鑫继续履行给付房屋购房款的义务，扣除黄某丙已给付的18000元，被告黄开鑫应实际给付三原告购房款282000元。 三原告另要求被告黄开鑫给付利息及违约金，因被告黄开鑫与黄某乙之间并未约定房款的具体给付时间，亦未约定就房款由被告黄开鑫给付黄某乙利息，况且被告黄开鑫与原告丈夫黄某乙之间存在以债权转让抵付购房款的行为，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对合同内容反悔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黄开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权菊花、黄祎萌、黄某甲购房款282000元；二、驳回原告权菊花、黄祎萌、黄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权菊花、黄祎萌、黄某甲共同负担608元，被告黄开鑫负担5192元。 二审庭审中，XX组XX组证人证言。XX组XX社存款凭证两份，证明黄开鑫将300000元借给了秦某某、王某某夫妇；XX组XX社存款凭证三份，证明黄某丙向权菊花支付18000元利息三次。证人黄某丁和黄某丙证言，证明黄某乙把房子卖给黄开鑫时约定用黄开鑫借给秦某某夫妇的300000元支付房款。证人秦某某和王某某证言，证明黄开鑫借给秦某某夫妇300000元，黄某丙打电话告知秦某某夫妇300000元借款转到黄某乙名下。秦某某夫妇向黄某乙出具了欠条，欠条由黄某丙保管。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材料两份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只反映了上诉人在信合有存款；第二组证据材料三份存款凭证，一个18000元是还款，其余两个18000元是权菊花和黄某丙之间有经济往来；证人黄某丁一审作为旁听人，二审出庭作证不能采信；证人黄某丙、秦某某和王某某在一审已出庭作证，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经综合审查，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第二组证据材料一审已经提供，两组书面证据材料均不采纳。证人黄某丙、秦某某和王某某证言内容与一审出庭作证证言一致，证人黄某丁、黄某丙、秦某某和王某某与上诉人黄开鑫存在利害关系，四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黄开鑫和被上诉人权菊花、黄某甲、黄祎萌对权菊花之夫黄某乙与黄开鑫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协议内容约定，由黄某乙将洛南县XX楼XX号XX楼转让给黄开鑫，黄开鑫以其在黄某丙处300000元存款作为购房款，由黄某丙向黄某乙支付。现黄开鑫已按协议在案涉房屋居住，但黄某丙未按协议内容约定支付款项，黄开鑫应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上诉人黄开鑫辩称，其与黄某乙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是债权转让，即将上诉人对秦某某夫妇的3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黄某乙，而不是由黄某丙代为履行，案涉购房款已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付清。但该辩解理由明显与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相矛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的黄某乙与黄开鑫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认可不知情不同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辩解理由和上诉请求，故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黄开鑫并未实际履行给付黄某乙30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扣除黄某丙已支付的180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8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黄开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上诉人黄开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礼武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任梦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