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308号凯华大厦1001房-1005房。法定代表人：杨俊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筱，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宗雪，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申文，舒城县桃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明，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赛赛，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宏，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兵，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原公司）、谢宗雪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明、黄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兴明对嘉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采信张兴明单方提交的《收条》，认定欠付张兴明工资280000元，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张兴明凭借《收条》主张欠付工资280000元，与常理相悖。欠付行为应该用“欠条”予以主张，而“收条”指的是表述已收到款项的事实。虽然该收条下方有一处“未付，欠280000元”，但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名。该收条所涉及的人员工资、金额的组成，没有任何其他辅助材料予以佐证，280000元的构成如何计算，所涉及人员的工资是按时、按天还是按工计算，均没有任何印证，张兴明也没有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的黄宏也没有认可该收条，甚至也不知道该收条出具的情况、以及该收条内容中金额的组成。此外，张兴明起诉时诉讼请求为24000元，后当庭变更诉求，主张未付款项为280000元。显然，张兴明对其应主张的金额并不清楚，故该张收条事实上不具备真实、合法性。张兴明辩称，嘉原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黄宏施工。根据证人证言、嘉原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及谢宗雪转账给张兴明100000元的事实可知，谢宗雪符合实际施工人身份，黄宏和谢宗雪是实际施工人。黄宏、谢宗雪欠付280000元的事实有谢宗雪当庭予以认可并由收条为证。嘉原公司违法转包，应承担连带责任。黄宏辩称，认可嘉原公司的上诉意见。谢宗雪辩称，谢宗雪对张兴明主张欠款无异议，谢宗雪是协助黄宏进行管理，谢宗雪与案涉工程不具有法律关系，谢宗雪不是实际施工人。嘉原公司对张兴明的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谢宗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谢宗雪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6日，嘉原公司承包禹州·天玺一期住宅项目景观道排工程后，与黄宏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任命黄宏为该项目负责人，实际上就是黄宏挂靠嘉原公司承建该工程。黄宏与谢宗雪系朋友关系，该工程也是谢宗雪介绍黄宏承包。黄宏与嘉原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时，嘉原公司要求黄宏提供一个公司账户用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黄宏经与谢宗雪协商，指定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账户为该项目工程款账户，聘请谢宗雪协助现场管理。因双方是朋友关系，未签订书面的协议。工程进行过程中，谢宗雪积极协助黄宏进行现场管理，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工程后期，黄宏发现该工程无利可图，便借故经常不到工地，对欠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不闻不问，导致最后工程尾款不能结算，进而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谢宗雪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逻辑。谢宗雪作为现场管理人员，“组织人员施工、管理施工现场”就是其工作内容和职责；作为现场管理人员，谢宗雪当然需要在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财务资料上签字确认，但最终的支配权在黄宏，谢宗雪并无结算工资的权限，对嘉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没有实际控制力，黄宏借用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账户进行工程款结算是基于嘉原公司的要求，嘉原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尚不足以支付施工现场所发生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谢宗雪无支配权。黄宏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有书面材料及嘉原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黄宏与谢宗雪系合伙关系，认定谢宗雪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法律依据。张兴明的答辩意见同对嘉原公司的意见。黄宏辩称，谢宗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是谢宗雪借用黄宏名义与嘉原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项目实际施工的人、财、物，均由谢宗雪控制。黄宏没有任何支配权，该项目的收入和支出黄宏无从知晓。黄宏没有给谢宗雪任何报酬，谢宗雪也无证据证明受黄宏聘请。张兴明工资结算单由谢宗雪安排结算制作，黄宏并不知情。嘉原公司辩称，谢宗雪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嘉原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张兴明据以主张工资的收条，嘉原公司和黄宏都不知情，这张收条的来源不清楚。张兴明在起诉前，在劳动监察部门明确表示是受谢宗雪聘请、由谢宗雪发放工资，故本案承担支付责任的是谢宗雪。谢宗雪与张兴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谢宗雪与张兴明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张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嘉原公司、黄宏、谢宗雪支付其劳务费2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原公司从合肥舜洲置业有限公司中标承包禹洲天玺景观道排工程，于2016年8月26日与黄宏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任命黄宏为该项目负责人，由黄宏管理与工程施工有关的一切事务，并承担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黄宏按工程中标价或合同价款的1%（超出中标价或合同价的超额部分按2%）向嘉原公司缴纳经济指标，黄宏指定工程款账户为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账户。该目标责任书还对税费、双方权利与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黄宏和谢宗雪均在现场管理。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会计李会芬担任案涉工程项目部会计。张兴明是瓦工班组长，经张兴明介绍带领班组工人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因项目部欠付张兴明瓦工班组劳务工资，经张兴明与谢宗雪协调确定欠付劳务费数额为28万元。其后张兴明收到张兴明转交的一份载明“今收到天玺一期景观道排瓦工工资贰拾捌万圆整（280000.00元），张兴明，2018.2.11”的收条，收条中加盖禹洲天玺一期道排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盖章处备注“未付，欠280000元”。2019年，张兴明向肥西县劳动监察大队等多部门反映案涉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一审另查明,嘉原公司与黄宏工程款往来方式是嘉原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按照《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将工程款支付至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账户或者由黄宏委托付款至其指定账户，具体委托付款事宜由项目部会计李会芬与嘉原公司对接。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是谢宗雪，该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注销。2016年11月29日，由谢宗雪账户向张兴明转账10万元备注“瓦工班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嘉原公司、黄宏、谢宗雪之间的关系、张兴明与谁成立劳务关系及支付劳务工资主体问题。嘉原公司在承包案涉禹洲天玺景观道排工程后，以《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任命黄宏为现场负责人，综合该责任书约定内容、嘉原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李飞证言以及嘉原公司扣留管理费和税金后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该院认定案涉工程系嘉原公司整体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黄宏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是无效合同，嘉原公司与黄宏构成建设工程违法转包关系。至于黄宏与谢宗雪关系，张兴明主张谢宗雪与黄宏均是嘉原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谢宗雪辩称其是黄宏安排的现场管理人，黄宏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谢宗雪是实际施工人。该院综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嘉原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和谢宗雪转账张兴明10万元记录，认为谢宗雪具有组织人员施工、管理施工现场、结算工资的权限，对项目部会计李会芬具有支配力、对嘉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具有实际控制力，符合实际施工人身份，故认定谢宗雪与黄宏是案涉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根据庭审查明的收条来源、结合另案张兴明陈述、黄宏陈述、谢宗雪代理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张兴明带领瓦工班组在案涉项目工地提供劳务，因此与实际施工人黄宏、谢宗雪成立劳务关系。张兴明持有的收条虽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是其认可欠款数额，该收条具有债权凭证效力，对于收条载明的欠付瓦工班组劳务费28万元，雇主黄宏、谢宗雪负有偿付义务。关于嘉原公司的责任，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嘉原公司违法转包案涉工程，对实际施工人拖欠的张兴明班组工资28万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宏、谢宗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明瓦工班组劳务费28万元；二、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黄宏、谢宗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宏与嘉原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承建案涉工程，并在工地上从事现场管理工作。谢宗雪组织人员施工、进行施工管理、结算工资，且谢宗雪是嘉原公司收取工程款账户的负责人，对嘉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具有实际控制力。故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认定黄宏和谢宗雪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谢宗雪主张其仅是协助黄宏进行现场管理，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兴明据以主张劳务费的收条上，备注“未付，欠28000元”，其上加盖有嘉原公司禹洲天玺一期道排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关于为何出具收条，张兴明陈述系其在快过年时索要劳务费，应黄宏的要求先出具收条，但出具收条后黄宏、谢宗雪并未支付。张兴明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谢宗雪亦认可收条的真实性，故该收条能够证明欠付张兴明劳务费的具体金额，本院对该收条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张兴明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收条的证明力。嘉原公司主张仅依据收条不能证明欠付金额，本院不予采纳。嘉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企业，存在违法转包行为，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嘉原公司、谢宗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湖南嘉原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由谢宗雪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二辉书记员罗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