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椒园生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克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明，男，1982年8月3日出生，侗族，驾驶员，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燕，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超千，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姚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姚明在顺盈公司的管理下自主经营并需向顺盈公司缴纳经营管理费1000元/月，该合同系姚明与顺盈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可以明确的看出，购车是姚明的义务，上诉人没有为姚明购买车辆的义务，只是姚明买车后挂靠到上诉人处经营。另外，姚明与宜昌坤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销售合同》并支付价款，从而证明是姚明购车后到上诉人处经营。姚明也没有将购车款支付到顺盈公司，姚明与曾义国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购车款，案涉车辆办理按揭及还款均不是顺盈公司，只能认定是姚明或姚明与曾义国合伙购车后挂靠到上诉人处经营，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2.顺盈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购买及按揭均不知情。顺盈公司股东黄克文、王华系在案涉车辆被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拖走时，才知晓姚明与曾义国的经济纠纷，姚明提供的录音证据均系事后协商时的录音，不应该视为黄克文、王华均知情购车事宜。因此，顺盈公司不应对股东曾义国以个人名义实施的个人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姚明所购车辆因未按期偿还按揭被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拖走产生的后果应该由姚明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姚明辩称，无论购车款是如何支付的，上诉人顺盈公司均无权将被上诉人姚明的车辆进行抵押，现车辆已被他人拖走，给被上诉人姚明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理应返还车款并赔偿损失。顺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姚明、顺盈公司签订的《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2.判令顺盈公司向姚明赔偿车款38万元、退还保证金1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赔偿其他损失5160元、计付营运损失（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每日600元的标准）。3.本案诉讼费由顺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2月4日，顺盈公司与姚明签订《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约定姚明自愿投入安凯牌大型38座客车一辆与顺盈公司联合经营旅游客运，联合经营期限为2018年2月4日至2028年2月4日止，联营期内，车辆车籍属于顺盈公司，姚明在顺盈公司管理下自主经营并需向顺盈公司缴纳经营管理费每月1000元；合同订立时，姚明向顺盈公司缴纳质量安全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满如不再续约，在依法解除联营关系后30天内，如姚明与顺盈公司无纠纷，则顺盈公司全额退还质量安全保证金给姚明，不计利息；在联营期内，姚明与顺盈公司必须信守合同，不得随意改变或单方面违约、毁约，如单方面违约必须承担违约金5000元。二、2018年2月4日，顺盈公司给姚明出具《收据》，载明顺盈公司收到姚明质量保证金10000元。三、顺盈公司《申明》载明王华、黄克文、曾义国三人于2018年1月3日正式成立顺盈公司。顺盈公司开立之初王华和黄克文想着曾义国有开过旅游公司的经验，很多事情都是由曾义国办理，曾义国在办理公司事宜之时雕刻了两套公章，公司运营时曾义国手里拿一个公章、公司放了一个，后因担心曾义国在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公章，曾义国手里的公章于2018年5月6日被收回并销毁；姚明于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9日给宜昌坤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定金共计4万元；姚明在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3月25日间给顺盈公司股东曾义国支付购车款及相关手续费计38万元；就姚明给曾义国支付款项以购买全款车这一事实，顺盈公司的另外二个股东王华、黄克文均知情；顺盈公司事实上将应该帮姚明购买的全款车私下变成了按揭车。四、姚明在事实上系驾驶号牌为鄂Ｑ×××××的安凯牌38座大型普通客车与顺盈公司联合经营旅游客运，后因该车系顺盈公司按揭购买，逾期未还款时间太长被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拖走。一审法院认为，姚明支付车款及相关手续费38万元给曾义国，并未自己后续直接支付给宜昌坤杰商贸有限公司，应为姚明与顺盈公司双方的合意行为，也为姚明与顺盈公司对《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相关内容的变更及补充，姚明与顺盈公司签订的《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1.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第四项事实，因鄂Ｑ×××××号安凯牌38座大型普通客车被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拖走导致《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履行不能，故对姚明的第1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顺盈公司提出的《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是曾义国私自拿印章与姚明签订，姚明既未交付车辆、也未缴纳保证金，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驳回姚明的诉请的抗辩意见，因（1）顺盈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中顺盈公司印章系曾义国私自加盖；（2）姚明既未交付车辆、也未缴纳保证金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第二、三、四项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顺盈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8条“……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规定，对姚明的第2项诉请，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顺盈公司给姚明返还购车款38万元、退还保证金1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对姚明诉请的其他损失5160元以及营运损失，因姚明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确产生了5160元损失以及自2019年5月28日起产生了每日600元的营运损失，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姚明与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4日签订的《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二、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姚明返还购车款38万元、退还保证金1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04元，姚明负担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40元，由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姚明负担242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顺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购车款38万元、退还保证金1万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责任。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姚明与上诉人顺盈公司经意思表示一致，合意缔结《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姚明提供车辆，挂靠上诉人顺盈公司进行经营，被上诉人姚明支付保证金及按月支付管理费。此后，为购买车辆及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姚明共计向上诉人顺盈公司的股东曾义国转账支付了38万元，上诉人顺盈公司认为，该行为系曾义国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顺盈公司无关，上诉人顺盈公司不应当承担合同解除以后的款项返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明在缔结《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时系与上诉人顺盈公司的股东曾义国进行协商，双方议定合同条款后，曾义国在合同及其他收款凭证上均加盖有上诉人顺盈公司的印章，在上诉人顺盈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系伪造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与被上诉人姚明缔结《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顺盈公司，故因合同解除后产生的返还义务应当由上诉人顺盈公司承担。另外，即便上诉人顺盈公司的主张成立，曾义国并无代理上诉人顺盈公司的代理权，其使用的印章亦系伪造，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案外人曾义国作为上诉人顺盈公司的股东，其仅应享有出资后的股权，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行使决策、分红等股东权利，而作为股东，在无公司章程授权或者依照法律规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下，无权对内行使经营管理、对外代表公司从事法律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顺盈公司在日常管理中，并未尽到规范管理的义务，致使案外人曾义国作为上诉人顺盈公司的股东，突破了法律对于公司股东权利的限制，使其参与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并为方便使用，允许其雕刻了两套印章，虽然后来因担心其私自使用印章予以收回并销毁，但上述事实足以形成曾义国有代理上诉人顺盈公司的权利外观，上诉人顺盈公司收回印章并销毁的行为，并不足以破除第三人对于上述表见事实的合理信赖，故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姚明在缔结《旅游客车联合经营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曾义国系代理上诉人顺盈公司，即便上诉人顺盈公司在该合同签订时无对曾义国的授权，但为保护被上诉人姚明的合理信赖，该行为的法律效果仍应由上诉人顺盈公司承担。上诉人顺盈公司上诉称，其对于案涉车辆的购买及按揭事实均不知情，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顺盈公司在2018年8月1日的《申明》中自述：“开立公司之初王华和黄克文想着曾义国由开过旅游公司的经验，很多事情都是由曾义国办理，他为办理公司事宜之时雕刻了两套公章，公司运营时他手里拿一个公章，公司放一个，后来担心他在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公章，所以在2018.5.6号三人分车之后就收回了他手上的公章并销毁……”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案外人曾义国在公司成立之初，曾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及相关事宜的处理，上诉人顺盈公司对案外人曾义国刻制两套公章的行为知情，上述事实亦足以认定，上诉人顺盈公司对于案外人曾义国具有代理上诉人顺盈公司的权利外观的形成具有可归责性，即便其不知曾义国与被上诉人姚明缔结合同及收取资金的行为，其仍应根据法律规定，对外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责任。最后，根据上诉人顺盈公司与被上诉人姚明的合同约定，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车籍登记在上诉人顺盈公司名下，但上诉人顺盈公司在被上诉人支付了车款后，未及时向车辆销售方支付，致使该车辆被他人拖走，脱离了被上诉人姚明的占有，无法经营获取利润，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姚明缔约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姚明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案涉款项。综上，上诉人顺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上诉人宣恩顺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