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699号时代城B座5-6楼、裙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 负责人：常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焕勤（系曹学运妻子），女，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荣（系曹学运女儿），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福（系曹学运儿子），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芝，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鸿鹤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与肥西路交汇处东南角广大商务中心办1204室。 法定代表人：陶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阳，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高桂芝、合肥鸿鹤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鹤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该公司少赔偿88680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高桂芝、鸿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鸿鹤公司向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购买的雇主责任险主险约定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受害人曹学运死亡时已经年满67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为411320元。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主险赔偿项目只有死/伤残，故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只应在411320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的其他损失计入主险中予以赔偿，没有合同依据。 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桂芝二审未作答辩。 鸿鹤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正本（明细表）保险项目一栏：（一）伤亡责任险额，每人责任限额是500000元。这只是对事故造成死亡赔偿最高限额的约定，并不是仅仅指死亡赔偿金这一个赔偿项目。鸿鹤公司理解这一项赔偿责任限额应当包括与死亡这一后果有关的一切法定赔偿项目在内。2、从《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也是讲到“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从这一条款约中也可以看出，只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都是由保险人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本案中，虽然死者是67岁，其死亡赔偿金这一项是411320元，但这一项目仅仅是鸿鹤公司赔偿死者的一个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的还有其他赔偿项目，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411320元后，500000元的赔偿责任限额还没有用完，下剩的余额，应当再赔偿其他项目。因此，一审法院无论从赔偿项目标准的确认，还是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和适用上，均是正确的，没有任何问题。3、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以保险项目名称代替保险赔偿项目内容，企图混淆概念。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讲到保险伤亡责任限额，并没有明确讲是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最高赔偿限额。无论从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看，还是保险条款看，保险公司与鸿鹤公司均没有明确约定，伤亡责任限额仅指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从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就处在弱势地位。现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欲扩大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解释，违背了保险法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按照通常理解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的。 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鹤公司、高桂芝向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5868.6元；2、诉讼费用由鸿鹤公司、鸿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6时20分左右，高桂芝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芜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孝肃桥时，遇环卫工人曹学运在非机动车道上清洁道路，两轮电动车前部碰撞到曹学运，致曹学运(1951年5月13日出生)受伤和车辆受损，后曹学运于2018年5月3日死亡。经鉴定该死亡符合交通事故所致。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桂芝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曹学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曹学运前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6日出院后前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2日出院；2017年12月16日前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凤凰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日出院；2018年1月8日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5日出院。2018年2月6日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3日出院。2018年4月4日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3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后出院。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总计收到高桂芝款项145563元。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向鸿鹤公司出具借条，总计借67000元用于曹学运治疗。鸿鹤公司为曹学运雇主，为曹学运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购买雇主责任险，其中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8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保险特别约定：被保险人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扣除100元免赔额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9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对其工作人员因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原因所致伤残、死亡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死亡：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包括治疗费、医药费、住院期间床位费、陪护费、伙食费等。另保险公司将按“留医日数”赔偿给被保雇员每日六十元，但以三百六十五日为限。2018年9月，安徽省凤台县丁集镇曹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胡焕勤与曹学运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儿子曹明福，女儿曹明荣。庭审中，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主张本案虽起诉高桂芝、鸿鹤公司、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但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案由，明确选择由雇主鸿鹤公司、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桂芝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与曹学运发生碰撞，致使曹学运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事实存在，应予认定。曹学运系鸿鹤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第三人高桂芝造成曹学运人身损害，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可以请求高桂芝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选择主张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明确选择鸿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鸿鹤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鸿鹤公司为曹学运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购买雇主责任险，故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关于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依据其等提供的票据，该院支持医疗费252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50元/天×194天）、误工费11527元（1712元/月÷30天×202天）、营养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411320元(31640元/年×13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住院护理费，该院认为，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主张的住院护理费已包含在其主张的护理费中，故对住院护理费不另支持；护理费，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4942.96元（123.48元/天×202天）；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时间等酌定支持3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该院依据本案情况酌定支持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胡焕勤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60000元。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上述损失合计817258.96元。其中，医疗费252594元，因医疗费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90%比例给付的金额大于80000元限额，故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赔付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80000元。保单条款约定有每日住院现金保障，故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赔付。其他损失合计554964.96元，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伤亡责任限额赔付500000元。下剩保险公司未赔付的医疗费172594元（252594元-80000元）及其他损失54964.96元，合计227558.96元，扣除高桂芝已支付的145563元，下剩81995.96元应由鸿鹤公司向原告赔付。因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向鸿鹤公司借67000元用于曹学运治疗，故该借款抵扣赔偿款，鸿鹤公司仍应向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赔付14995.96元（81995.96元-6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各项损失合计589700元；二、合肥鸿鹤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各项损失合计14995.96元；三、驳回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减半收取2565元，由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负担1005元，合肥鸿鹤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因曹学运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主张依据该公司与鸿鹤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赔偿处理”项下第二十八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对其工作人员因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原因所致伤残、死亡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死亡：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的内容，该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主险限额内只赔偿死亡赔偿金，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及鸿鹤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雇主责任险合同签订是鸿鹤公司与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双方的合意，故该保险在理赔时应按照合同条款处理，因该合同条款系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在约定不明时应作不利于该公司的解释，上述约定中“据实赔偿”的意思显然不应局限于死亡赔偿金，应理解为除医疗费用限额中所包含项目之外因死亡后果而被确认的损失，胡焕勤、曹明荣、曹明福因曹学运死亡遭受的除医疗费用限额内发生的赔偿项目外尚有：丧葬费32575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死亡赔偿金411320元，合计505395元，该赔偿费用数额超过了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承保的主险限额500000元，故该公司有关核减赔偿8868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对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应负赔偿款项的具体明细未作说明，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