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立平，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福建省建阳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祥，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丛林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张林凯，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余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李龙林，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安咀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方长清，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月星山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宋助林，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洞口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李来明，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洪山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李昌立，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余家桥乡冷家湖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朱育林，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上列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余家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怀英路北50米。法定代表人：陆文婷，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先，男，该乡工作人员。上诉人任立平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余家桥乡丛林村村民委员会、赤壁市余家桥乡余家桥村村民委员会、赤壁市余家桥乡安咀村村民委员会、赤壁市余家桥乡洪山村村民委员会、赤壁市余家桥乡冷家湖村村民委员会、赤壁市余家桥乡月星山村村民委员会、赤壁市余家桥乡洞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赤壁市余家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家桥乡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截至任立平上诉时，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均未提供东港湖权属情况证明，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不动产享有权利，则其起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2.任立平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合同时，余家桥乡政府明确告知任立平，东港湖没有任何权利争议，包括权属、管理年限等问题，一审诉讼时，余家桥乡政府及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也未提供最初双方达成的承租合同，任立平有理由相信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陈述并不客观、真实；3.按照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提供的权属登记表，东港湖属于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所有，各村委会只能就其本村所有的湖面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以诉讼标的相同且不可分为由合并审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辩称，1.2008年12月31日，任立平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得到了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认可，因2009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委托余家桥乡政府统一对外发包，承包经营权只有10年。后余家桥乡政府在没有经过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同意下，与任立平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原承包经营10年的基础上又增加了10年，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对该份补充协议既不知情亦没有得到村民代表大会的同意，该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2.东港湖在任立平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第一份承包租赁合同时，是没有任何权属争议的，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在一审时提供了2015年该湖面已被确权登记在七个村委会名下的相关证据，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有依据向法院主张权利。3.东港湖是一个整体的湖泊，共同登记在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名下，整个湖面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如果分别提起诉讼，反而不好区分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各自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余家桥乡政府辩称，乡政府确实是在没有取得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授权下与任立平签订的补充协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家桥乡政府与任立平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余家桥乡政府、任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1日，余家桥乡政府（甲方）与任立平（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一、经营范围：余家桥乡东港湖现有12个精养渔池，约5200亩（按660平方米／亩标准），住房480平方米。二、承包期限：合同标的经营承包期从2009年元月31日至2019年元月31日止，共计10年经营权。三、承包金额：东港湖每年承包金额为86万元，签订合同时即交清2009年的承包款，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下一年承包款，最后一年（2018年）的承包款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十一、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重大损失，承包期顺延一年”该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09年12月15日余家桥乡政府（甲方）与任立平（乙方）签订《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下称《12.15补充协议书》），约定：依据2008年12月31日余家桥乡政府与任立平所签《承包合同》为基础，考虑到在合同执行一年间所发生的一些特殊原因，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将原合同第一款变更为如下条款：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经营面积约4600亩，以勾定的红线图为准。二、将原合同第二款变更为如下条款：合同标的经营承包期从2009年元月31日至2019年元月31日止，共计10年，考虑到2009年元月份由于原承包业主处于种种原因未及时向甲方交湖，致使甲方向乙方交湖时间延长近40天，导致乙方损失较大，双方商定，将原承包面积中的约2500亩顺延至2019年7月10日止（拟延面积以勾定的蓝线图为准）。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积极协调村组农户关系，完善巩固好现有承包经营面积，若承包经营期内再次发生群众侵占行为，甲方概不负责，并保留向乙方追偿的权利。三、将原合同第三款变更为如下条款：因承包期间原承包面积部分有争议（原合同面积与甲方实际交付乙方面积有一定差距，原合同面积约5200亩，实际交付约4600亩）。为此，双方商定，东港湖每年承包款由86万元调减到80万元。签订协议时即时交清下一年度承包款，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必须交清下一年度承包款，最后一年（2018年）的承包款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3月10日余家桥乡政府（甲方）与任立平（乙方）3.10《补充协议书》，约定：“依据2008年12月31日余家桥乡政府与任立平签订《承包合同》基础，考虑到在合同执行两年间所发生的一些特殊原因，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将原合同条一款变更为如下条款：考虑到原合同约定面积5200亩与实际交付面积有一定差距（实际承租面积约4600亩左右）经双方商定，东港湖每年承包款由86万元调减到80万元。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必须交清下一年度承包款。乙方一次不按时履行约定付款，即视为自愿终止该协议，违约终止协议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二、将原合同期限及相关要求变更为如下条款：原合同的经营承包期从2009年元月31日至2019年元月31日止，共计10年，考虑到2009年元月份由于原承包业主处于种种原因未及时向甲方交湖，致使甲方交湖时间延长近40天，导致乙方损失较大，再加上2010年遇上人力不可抗拒的特大洪水，导致东港湖全湖受淹，根据以上情况，经甲、乙双方商定如下：将东港湖承包时间延长10年，即2009年元月31日至2029年元月31日止，共计20年经营权。四、将2009年12月15日余家桥乡政府与任立平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作废。”，该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上述三份合同中，第一份合同《承包合同》经过了民主程序，余家桥乡政府取得了七个村组（村民）的授权，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后签订，后两份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均未经法定程序取得七个村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余家桥乡政府亦未取得授权。任立平向余家桥乡政府交纳了自2008年到2018年度的承包款，其中前两年按每年86万元缴纳，后面每年按80万元一年缴纳。2018年10月七原告得知东港湖的承包期延长。2018年12月任立平将2019年度的承包款汇入余家桥乡政府指定账户被退回。因七原告要求收回东港湖承包权未果，为此，七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东港湖为七原告集体所有，其中赤壁市余家桥乡安咀村村民办理了承包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3.10《补充协议书》并未经过该民主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此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任立平称，各原告对自己的诉求是独立的，本案需要分案起诉的辩解，因本案七原告的诉讼是同一种类，诉讼标的相同且不可分，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任立平称其一直严格按合同执行，且签订3.10《补充协议书》时余家桥乡政府未告知任立平有权属纠纷，原合同也是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3.10《补充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的辩解，因《承包合同》经过了民主程序通过公开招标形成，而3.10《补充协议书》并未经过公开招标，且协议约定延长租期，又未相应增长租金，明显不符市场行情，任立平不符合“善意”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2011年3月10日赤壁市余家桥乡人民政府与任立平签订的《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赤壁市余家桥乡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是否应分别起诉；2.《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15日乃至2011年3月10日，任立平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承包合同时，均是将东港湖作为一个整体的湖泊予以一并承包经营；本案亦系确认任立平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纠纷；协议约定的东港湖亦登记在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名下，由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负责经营、管理，现实生活中亦不可能凭直观进行精密的区分。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以各自的权属登记信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任立平与余家桥乡政府签订的《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任立平认为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应分别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前置程序，违反该强制性规定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本案中，涉案湖泊系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经营、管理的集体财产，对该宗土地的承包依法应经过各个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由各个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余家桥乡政府自认2011年3月10日与任立平签订《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时，并未得到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授权，亦未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则因涉案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时，利害关系人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请求确认《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任立平上诉认为，余家桥乡政府签订《赤壁市余家桥乡东港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时，得到了丛林村等七个村委会的授权，该合同应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任立平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任立平的该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任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