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吉年，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美，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庚，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二环199号信达好第坊8幢商301。负责人：何泽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开忠，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利达石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东路锥山路第二储备站4号。法定代表人：曾春朝，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因与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被上诉人许开忠、安徽省利达石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吉年、吴文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87334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金额错误。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9741元，据此本案的丧葬费应当为上诉人主张的39870元；2.一审法院未支持两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吴文美2004年就身患子宫癌并患有多种疾病，且年满5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无相反证据可以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徐吉年虽未达到退休年龄，但其之前从事木匠工作，疑患帕金森综合症，手抖的厉害，无法再从事木匠工作。两上诉人均系农民出生，无退休工资及养老保险，其家庭生活一直都靠其独子徐某供养。徐某的离世，导致两上诉人遭受身心巨大打击，且断供了两上诉人的经济来源。保险公司人员在向两上诉人调查经济来源时存在引诱、误导的情况。故，两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辩称，1.关于丧葬费问题，一审开庭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还未对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下发适用通知，故一审法院适用上一年度标准并无不当；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的人群应当是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两原审原告显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许开忠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利达物流公司未作答辩。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原审原告已经实际获得人身损害赔偿，不应再重复获赔。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许开忠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适用损害补偿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徐某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各项人身损失合计1033928.99元，而原审原告已经从徐某的车主处获赔130余万元的人身损害赔偿，并签订了相关赔偿协议，且该赔偿额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总数额，故对于原审原告已经获得的赔偿部分，上诉人不应再重复赔偿；2.一审法院将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受害人徐某并非城镇户籍，原审原告在一审中亦未提供徐某事发前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工作、居住的相关证据，仅提供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信息查询截屏一份，该证据无法达到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明目的。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0845元/年计算。徐吉年、吴文美辩称，1.徐吉年、吴文美是否从车主处获得的赔偿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徐吉年、吴文美有权利起诉实际侵权人以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相关的损失；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案受害人徐某持B2驾驶证，并拥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作为重型自卸货车专职驾驶员，其全部收入来源于道路运输工作。虽然徐某取得B2驾驶证以及道路运输资格证的时间不满一年，但之前也是从事该项工作。虽然徐某户籍地在安徽农村，但该家庭于2009年搬至街道居住，对此保险公司在调查时已经知晓。许开忠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利达物流公司未作答辩。徐吉年、吴文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计人民币8888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5时14分许，许开忠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该车载有燃料油）从沪陕高速公路（G40）横梁北收费站由东向西行驶至六合区东部干线交叉口左转弯时，遇徐某驾驶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Ａ×××××重型自卸货车沿东部干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徐某受伤，两车损坏及燃油泄漏并造成周边道路、水土、林木、良田等遭受污损。徐某被送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共用去医疗费24586.99元。后徐某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4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某和许开忠各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另查明：徐某出生于1987年10月16日，事故发生时系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驾驶员，并领取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徐吉年、吴文美分别出生于1962年5月27日和1964年2月16日。徐某系徐吉年、吴文美的独生子。许开忠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利达物流公司，该车在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许开忠系利达物流公司的驾驶员，领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事发时在履行公司职务。事故发生后，徐某的单位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支付了车辆施救费15900元并赔偿了徐吉年、吴文美相关费用。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清单、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徐某的离婚证、户口薄、天长市公安局铜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许开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徐某驾驶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某、许开忠各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适当，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利达物流公司作为许开忠的单位应对许开忠在履行公司职务过程中造成的徐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许开忠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向徐吉年、吴文美进行赔偿，徐吉年、吴文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徐吉年、吴文美和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按照事故中徐某、许开忠的责任承担；本起事故中，徐某驾驶的苏Ａ×××××重型自卸货车和许开忠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均为机动车，法院对徐某、许开忠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为各50%；徐某的生前所在单位对徐吉年、吴文美作出的赔偿与本案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故对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对徐吉年、吴文美已获得赔偿的部分，我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徐某的医疗费24586.99元，有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徐吉年、吴文美主张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地的经济状况分别确定为36342元、25000元、4000元；徐某事故发生时系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驾驶员，并领取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对徐吉年、吴文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徐某的单位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支付了车辆施救费15900元，徐吉年、吴文美并未实际支付该费用，故对两人主张的车辆施救费15900元，法院不予支持；达到退休年龄，并不能必然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关于六十岁以上的公民为老年人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人损司法解释第28条第一款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规定，对于受害人负有赡养义务的父母已满六十周岁的，一般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吴文美事故发生时刚满五十五周岁，现在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系徐某生前实际赡养人，徐吉年在保险公司出示的跟踪调查视频中也陈述徐吉年、吴文美事故发生前的经济来源主要是“种一点地，我再打一点工，我老婆做做玩具，玩具也不挣钱，之前在玩具厂工作，大概几千块钱一年吧”，故对吴文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亦不予支持。徐吉年、吴文美的上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033928.99元，由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56964.50元，徐吉年、吴文美自行承担456964.50元。一审判决：一、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吉年、吴文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76964.50元（该款打入吴文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天长市铜城支行账户，账号：62×××89）；二、驳回徐吉年、吴文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徐某驾驶的苏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实际车主为天长市斯路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路达公司），徐某的实际雇主为斯路达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户籍及徐某生前均为居民家庭户。2019年4月24日，徐吉年、吴文美与斯路达公司分别以甲乙双方名义签订协议，约定：1.乙方（斯路达公司）作为徐某的用人单位同意借支甲方（徐吉年、吴文美）120万元用于日常生活、看病就医、偿还外债及事故赔偿诉讼等各项开支；2.甲方须自行委托律师事务所和律师进行交通事故理赔或诉讼，并将保险公司理赔所获款项全额偿还给乙方，交通事故赔偿款与120万元的差额部分，原则上视为乙方对甲方的工伤死亡赔偿款，甲方无需归还乙方。在交通事故赔偿结束之后，根据保险公司具体赔偿金额与120万元的差额，双方就工亡赔偿金额再另行协商并重新签订协议，但甲方不得提出超过法律规定的工亡赔偿限额的无理要求，乙方也无需对甲方进行额外补偿；3.乙方出借给甲方的120万元必须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到甲方自行委托的交通事故赔偿代理人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账户，在甲方提交了所有诉讼材料后由律师事务所支付给甲方；4.甲方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3日内需全额返还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120万元借款债权权利等。2019年4月30日斯路达公司依照协议将120万元通过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账户支付至徐吉年账户。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9741元，城镇私营企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9345元。二审中，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为证明自己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上诉主张，提供：1.吴文美医疗就诊卡、天长市安乐镇卫生院证明及吴文美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吴文美曾患子宫癌于2004年进行根治手术；2.吴文美MR检查报告单，显示吴文美右髌骨、右股骨、右膝关节存在炎症、水肿、积液等问题；3.吴文美天长市铜城镇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及手术记录，显示吴文美身患胆结石并于2014年进行胆囊切除手术；4.徐吉年检验报告单4份，显示徐吉年多项身体指标异常；5.徐吉年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徐吉年身患脂肪肝，肾结石等多种疾病。徐吉年、吴文美认为，证据1-3共同证明吴文美身患多种疾病，结合其实际年龄，可以认定吴文美已丧失劳动能力，证据4-5共同证明徐吉年身体状况较差，结合其从事木匠工作及其年龄因素，可以认定徐吉年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徐吉年、吴文美在一审庭审前即可获得，均非新证据，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徐吉年、吴文美丧失劳动能力。徐吉年、吴文美为证明一审认定获赔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无不当，提供天长市铜城镇高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徐吉年、吴文美及徐某生前自2009年即建房居住在该社区街道。徐吉年、吴文美还陈述，一审开庭前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已派人到其家中对其居住情况予以核实。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对核实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对社区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明也不属于新证据。许开忠表示，对徐吉年、吴文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查。本案争议焦点：1.徐某的雇主斯路达公司向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支付的120万元款项的性质；2.一审法院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标准适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原审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虽然徐某的雇主斯路达公司向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支付120万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斯路达公司向徐吉年、吴文美支付的120万元系该公司向徐吉年、吴文美的借款，并非赔偿款，同时协议也约定该部分款项依然需要归还。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斯路达公司向徐吉年、吴文美的赔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结合江苏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区分城镇非私营单位及城镇私营企业单位分别统计的数据，一审法院计算丧葬费的标准并无明显失当，应予以维持。徐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系斯路达公司的驾驶员，并领取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其生前居住在城镇多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吴文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身患多种疾病，且进行多次手术，可以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徐吉年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根据检验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本院对吴文美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对徐吉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吴文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9462元×20年÷2=294620元。综上，徐吉年、吴文美的各项损失为1328548.99元，由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724274.5元，徐吉年、吴文美自行负担604274.5元。综上所述，徐吉年、吴文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结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依法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予以改判。中煤保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24274.5元；三、驳回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减半收取2422元，由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负担1211元，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上诉人徐吉年、吴文美负担2422元，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2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