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湘勇，男，1963年12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林，男，1968年8月5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器，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湘勇与上诉人陈新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8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湘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贺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新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涉案两张借条有效，且确认陈新林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却判决陈新林归还本金155100元及按本金1551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涉案139900元系贺湘勇在陈新林处做事的工资，双方经结算转为借款，且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归还该139900元后才出具的涉案300000元借条。陈新林辩称，贺湘勇没有提供实际支付借款的依据，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新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贺湘勇负担。事实和理由：贺湘勇主张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本案没有实际发生借款，陈新林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贺湘勇当庭主张2017年10月12日支付了现金500000元和2017年应得工资139900元没有事实依据，贺湘勇没有提供资金来源及走向、付款凭证、交付细节等事项；亦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双方结算凭证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借条成立，一方面又认定借款数额巨大与客观事实不符，本应当判决驳回贺湘勇的诉讼请求，但判决陈新林承担部分偿还义务，处理不公。贺湘勇辩称，陈新林歪曲了本案事实，贺湘勇有证据证明陈新林借款630000余元的事实，请求驳回陈新林的上诉请求。贺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新林偿还贺湘勇借款本金295000元及利息13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止132000元，2019年8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陈新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陈新林向贺湘勇借款639900元（其中包括陈新林需支付贺湘勇2017年度的工资139900元），没有约定利息。贺湘勇、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对该笔借款进行换据，陈新林出具借条给贺湘勇：今借到贺湘勇300000元整。限5月底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从2017年10月12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利息到还清之日止。陈新林于2019年2月4日偿还贺湘勇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新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无证据证明是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给贺湘勇，故其签名确认出具给贺湘勇的借条系陈新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陈新林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即陈新林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贺湘勇称，其于2017年10月12日借款给陈新林时的639900元中的50000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而非转账，与客观事实难符，且陈新林当庭否认，考虑到陈新林签名出具了借条这一客观事实，酌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借款应当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准。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发生借款合同时，其中的139900元是陈新林需支付贺湘勇2017年度的工资，当时只是2017年10月12日，却提前计算了10、11、12月份的工资，于情理不符；该139900元是贺湘勇与陈新林之间的拖欠劳动报酬争议纠纷，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畴；贺湘勇并没有将139900元借给陈新林。故对贺湘勇将139900元算作借款本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陈新林于2019年2月4日已清偿贺湘勇5000元，陈新林尚欠贺湘勇借款本金155100元。贺湘勇、陈新林在2017年10月12日发生借款合同时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贺湘勇、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签具借款合同时约定自2017年10月12日支付月息2%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属于违约责任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新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贺湘勇借款人民币155100元及利息（1551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2日按月利率20‰开始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贺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05元，减半收取3852.5元，财产保全费2655元，合计6507.5元，由原告贺湘勇负担2603元，被告陈新林负担390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贺湘勇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4年11月22日陈新林出具借条50000元；2.2015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条150000元及2015年8月26日转账150000元的转账记录；3.2016年3月20日陈新林出具的一份150000元的借条（注明元月2日50000元，信用社100000元）及转账记录；4.2017年2月6日陈新林出具借条150000元及建设银行取款150000元；5.工资139900元的欠条。以上证据拟证明陈新林共向贺湘勇借款639900元。第二组证据：1.2017年11月24日陈新林还款200000元的转账记录；2.2018年2月10日陈新林还款139900元的转账记录；3.2019年2月3日还款5000元的转账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账目之间的往来。第三组证据：唐某甲出具的证明，拟证明639900元系贺湘勇、陈新林结算，陈新林自愿写下借条的事实。陈新林质证认为，1.关于四张借条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关于银行转账记录，对方没有提供完整的转账清单，该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贺湘勇在一审与二审审理期间的主张不一致，一审时主张是现金交易，二审时主张是转账。3.关于唐某甲出具的证明材料，唐某甲没有出庭作证，对其作证的资格没有办法审查。贺湘勇申请证人唐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新林于2017年10月12日向贺湘勇出具借款639900元的借条时唐某乙在现场。贺湘勇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向贺湘勇出具借款300000元的借条时陈某某在现场。陈新林对证人唐某乙证言质证认为：唐某乙与贺湘勇是亲属，具有利害关系，唐某乙的证言与贺湘勇于一审的陈述相矛盾，该证言没有借条原件予以佐证。陈新林对证人陈某某证言质证认为，陈某某与贺湘勇系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陈某某的证言与贺湘勇的一审陈述不一致。对其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贺湘勇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陈新林于2014年11月22日向贺湘勇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陈新林于2015年8月26日向贺湘勇出具借款150000元的借条，贺湘勇于2015年8月26日向陈新林转账150000元；陈新林于2016年3月20日向陈新林出具借款150000元的借条，贺湘勇于2016年1月20日、3月20日向陈新林分别转账50000元、100000元，合计150000元；陈新林于2017年2月6日向贺湘勇出具150000元的借条，贺湘勇提供了贺湘勇于当天取款15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以上借条借款金额共计500000元。陈新林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2月10日、2019年2月3日向贺湘勇转账200000元、139900元、5000元，合计3449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湘勇与陈新林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陈新林于2017年10月12日向贺湘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湘勇639900元（包工资在内）。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向贺湘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湘勇300000元。限5月底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从2017年10月12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利息到还清之日止。从陈新林出具的上述两份借条可知，2018年2月10日的借条是2017年10月12日借条的换据，2017年10月12日借条中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否则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不会写明如到期不还，从2017年10月12日即出具上一张借条的时间起开始计算利息，且贺湘勇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四份借条的总额与陈新林借款500000元相吻合。陈新林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注明欠贺湘勇639900元包括工资在内，说明贺湘勇与陈新林对贺湘勇的工资进行结算后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属于民间借贷审理的范围，且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向贺湘勇转账139900元，与双方结算后陈新林拖欠贺湘勇工资139900元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39900元系拖欠劳动报酬争议纠纷，非本案审理范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新林上诉称其没有拖欠贺湘勇工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上，本院认定陈新林向贺湘勇借款639900元（其中包括工资139900元），陈新林已还款344900元，陈新林尚欠贺湘勇2950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日常生活习惯，陈新林换据后必将之前的借条收回，故陈新林认为贺湘勇提供的涉案借条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应予以采信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贺湘勇于一审陈述涉案的500000元系现金支付，但贺湘勇于二审提供了该500000元借款的转账记录及取款凭证，应以贺湘勇在二审中陈述为准。故陈新林上诉称涉案借款只有借条没有转账记录，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新林于2018年2月10日向贺湘勇出具的借条中关于“若到期未还清，自2017年10月12日起支付月息2%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贺湘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陈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8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新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贺湘勇29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95000元，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5元，减半收取3852.5元，财产保全费2655元，合计6507.5元，由上诉人陈新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上诉人陈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