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158号中琦大厦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0957725B(1-1)。负责人：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春，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立新，男，199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瑞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城中嘉园10栋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MA2NN3FT8L(1-1)。法定代表人：周年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春、刁立新、五河县瑞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孔祥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承保时未对被保险人就免除责任的条款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我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十四条第五项明确说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我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刁立新在事故发生时所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属我公司商业险免责范围。本案中，投保人在声明处明确盖章，说明我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投保人才会盖章确认，应当认定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事实，造成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孔祥春辩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并没有记载日期，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是涉案车辆投保时所用，即投保车辆的信息无法明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因此相关免责条款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刁立新、瑞祥运输公司未予答辩。孔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刁立新、瑞祥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25610元，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等由刁立新、瑞祥运输公司、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4时7分，刁立新驾驶皖Ｃ×××××、挂号皖Ｃ×××××号半挂货车，沿G36（宁洛高速）下行线行驶至107KM+361M处时，车载货物（石块）掉落在右侧行车道上，孔祥春驾驶鲁Ｈ×××××轻型仓储货车撞上掉落的石块，导致鲁Ｈ×××××轻型仓储货车失控撞到高速公路护栏后侧翻，造成孔祥春受伤，以及鲁Ｈ×××××轻型仓储货车、车载货物（蔬菜）、高速公路护栏等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第341194420198001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刁立新负事故全部责任、孔祥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孔祥春先后在明光市中医院、南京邦德骨科医院、山东省金乡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环小指外伤性缺损、左腓骨头闭合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在南京邦德骨科医院住院10天，在山东省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其在南京邦德骨科医院住院期间进行“左手清创+环指岛状皮瓣修复+小指残端修整术”。孔祥春支出医疗费用37247元。山东鸿达泰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鲁Ｈ×××××轻型仓储货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为，“豪沃牌鲁Ｈ×××××轻型仓栅式货车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4日的车辆损值为69000元”，孔祥春支出评估费2000元。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孔祥春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祥春左手环小指、左小腿外伤，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孔祥春支出鉴定费1700元。孔祥春与济宁市圣亚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孔祥春系鲁Ｈ×××××轻型仓储货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孔祥春支出车辆施救费7000元，车载货物转运费2000元。刁立新已垫付公路设施相关损失13410元、刁立新驾驶车辆皖Ｃ×××××、挂号皖Ｃ×××××号半挂货车施救费200元。关于孔祥春的其他损失，刁立新、瑞祥运输公司、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未予赔偿。另外，事故发生时，刁立新所持A2驾照在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刁立新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孔祥春无责任，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以及保险范围外的损失由刁立新、瑞祥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驾驶证在实习期内的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范围，以及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是否已向投保人履行释明义务；二是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意见能否采纳；三是赔偿的具体标准和数额问题。一、关于刁立新所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的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范围，以及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是否已向投保人履行释明义务的问题。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提供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5项载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之一，即“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车辆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故对刁立新在所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的前期下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商业险约定的免责情形之一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对其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庭审中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车辆行驶证，拟证明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释明。商业保险中的免责事项分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法律禁止性事项、双方约定的非法律禁止性事项，对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只需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对于非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刁立新增持A2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在实习期内，但其驾驶半挂牵引车为法律允许，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提出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商业险免赔的情形应属于非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除应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要求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常人能理解的说明。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虽有瑞祥运输公司的印章，但并无经办人签名，投保人声明中签章处日期为空白，以致投保人声明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人员身份、声明的时间、投保人声明所涉的投保车辆信息均无法明确，即无法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理应保持审慎的态度保证相关合同材料的完整、准确、无理解歧义，在相关材料理解存在分歧的情形下，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本案中，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尽提示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已尽明确解释和说明的义务，故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意见能否采纳的问题。鉴定费、诉讼费是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单方面免除己方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提出的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的具体标准和数额问题。对孔祥春在此次诉讼中的相关损失核定为：1、孔祥春主张医疗费37247元，并提供有效票据、用药清单、住院病历等予以佐证，予以支持；2、孔祥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计算标准有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孔祥春主张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计算标准有误，对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孔祥春主张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计算标准有误，对护理费7408.80元（123.48元/天×60天）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孔祥春主张误工费23630元（95834元/年÷365天×90天），计算标准有误，对误工费17756.10元（2018年安徽省交通运输行业标准197.29元/天×90天）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孔祥春主张鉴定费3700元（车辆评估费2000元+三期鉴定费1700元），提供有效票据支持，予以支持；7、孔祥春主张施救费7000元，提供鲁Ｈ×××××轻型仓储货车的施救费发票证明实际支出，予以支持；8、孔祥春主张车辆租赁费用1600元（明光市康明院后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交通费2000元，合计3600元，根据其伤情、就医地点酌定交通费用2000元；9、孔祥春主张转货人工费2000元，未提供正式发票，但提供付款收据（加盖安徽省天路公路桥梁养护有限公司G36宁洛高速公路滁州段应急作业工程项目部公章）予以佐证，考虑此次事故中转运货物的客观必然性，对该项损失予以支持；10、孔祥春主张货损（蔬菜）5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不予支持；11、孔祥春主张车辆损失69000元，对该损失有车损评估报告佐证，予以支持；12、孔祥春在庭审中增加诉请，要求赔偿路产损失13410元（刁立新赔付）、刁立新驾驶的皖Ｃ×××××半挂车的施救费200元，该费用不属于孔祥春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孔祥春在此次事故中的相关损失包括医疗费372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408.80元、误工费17756.10元、鉴定费3700元、施救费7000元、交通费用2000元、转货人工费2000元、车辆损失69000元，合计149761.90元。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39164.9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7164.9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6897元，并承担鉴定、评估费3700元，合计149761.90元。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已足额赔付孔祥春在此次诉讼中的损失，刁立新、瑞祥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付责任。刁立新主张的道路损失等垫付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案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祥春损失149761.90元；二、驳回原告孔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4元，减半收取2342元，由原告孔祥春负担695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164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刁立新持有在增驾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车，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24条第2款第5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责任免除条款，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A2驾驶证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牵引车和挂车的组合体，若增驾A2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仅能驾驶牵引车车头上道路行驶，一方面其不能熟悉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的性能和运行等情况，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和意义，另一方面也不具有经济价值和现实意义。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意图分析，之所以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是因为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相应准驾车辆的技能还不够熟练，若其驾驶准驾车辆另牵引挂车，会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增大保险人的理赔风险。故对于该保险条款应理解为“实习期内驾驶相应准驾车辆另牵引挂车”，如持C1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小型载客汽车牵引旅居挂车的情形。刁立新持有A2驾驶证，说明其具有驾驶案涉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准驾车辆之外额外牵引挂车，没有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不属于该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对上述保险合同条款的理解和主张，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安财保蚌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