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俊刚，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峰，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贤，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永吉县口前镇春登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景林。 原审第三人：安凤山，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关俊刚因与被上诉人马云峰、赵淑贤，原审第三人永吉县口前镇春登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春登村村民委员会）、安凤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俊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云峰、赵淑贤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马云峰、赵淑贤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查明双方诉争标的内容涉及邢宝林、安凤山、马成龙三人，但漏列邢宝林的法定继承人及经手的马成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原告马云峰、赵淑贤从马成龙处转包位于××县六社荒山一处，面积五垧，承包期到2022年”内容，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认定“2016年7月14日，原告马云峰、赵淑贤将此山片转包给关俊刚”错误，一审把转包、转让互相混淆。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12行至23行内容，及判决书第五页第14-16行。只证明两名被上诉人取得流转荒地。这个承包关系不能证明履约转让关系成立，这是两种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两名被上诉人履行《山片买卖协议》村社手续办完的标准是错误的。“村、社手续办完”法律效果是转让，即原有承包人退出原来承包合同，新的承包人与发包方形成承包关系。判决书认定“交付和使用”是一种占有状态，不是合同效力要件，双方合同因为违反法律规定和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而无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案由为“林业承包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案涉土地性质是村集体荒山荒地，还有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还涉及在4000平方米建造有所有权证的房屋，内容所涉均与林业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 马云峰、赵淑贤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请求是什么，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不履行合同，还是认定合同无效，还是解除合同，没有具体请求，不知上诉人诉求是什么。3.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不是本案焦点，关键是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双方有没有违约行为。再一个是双方签订的山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在与春登村村民委员会续签的转让荒山植树造林承包合同书是否真实、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所谓漏列主体是不对的，履行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至于该山片以前流转、转让、转包多少人并不重要，以前合同已履行完毕，要看最后的山片承包人是谁，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如真实有效就要无理由履行，并不存在程序问题。4.上诉人在一审强调涉案的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办不了过户手续是错误的，是因为上诉人不配合和不想办理，如上诉人配合，马上就可以办理，就是不办理，这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也永久归上诉人使用。关于涉案168.1平方米房屋，上诉人的妻子已同房屋所有人安凤山将该房屋过户的一切手续在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已委托上诉人的妻子办理该房屋的一切事宜，至于上诉人办不办与我没有关系，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综上所述，上诉人应无条件的履行双方的协议，上诉人至今已履行了四年，也在承包的山片中投入了生产，也产生了效益，无故不履行合同是得不到法院支持的。如果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有违约行为，需要根据法律规定的要件去判断，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的违约故意或重大过失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没有，上诉人应根据法律的规定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和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云峰、赵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俊刚履行山片转让协议；2．立即支付转让费185万元；3．诉讼费由关俊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云峰、赵淑贤从马成龙处转包位于××县六社荒山一处，面积五垧，承包期到2022年。2016年7月14日，马云峰、赵淑贤将此山片转包给关俊刚，并于当日签订《山片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马云峰、赵淑贤，乙方：关俊刚，经双方协商决定，甲方将口前西大岗太平庄六社的山片卖给乙方，总价格235万元，先交付预付金50万元，村社手续办完再交85万，剩余尾款手续办理齐全一次性交清，土地面积共计24000平方米，房屋一座，168.1平方米，转包给乙方，地上建筑物都归乙方，经营管理站和村里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更名。更名日期不得超过7月30日。超过30日返还保证金及违约金。因土地部门下发证日期晚，双方都没有责任。具体更名事宜，分为国有土地证4000平方米和集体土地20000平方米（建设预留用地）的承包期26年的期限事宜，变压器和九级杆及线路都变更给乙方。4000平方米现有土地证变更费用各自承担一半。自本协议签订日期起，不得反悔，如有反悔各自赔偿对方10万元，立字为据。甲方：赵淑贤、马云峰，乙方：关俊刚，中间人：周殿波。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关俊刚于同日给付马云峰、赵淑贤定金款50万元，马云峰、赵淑贤出具定金收据。2019年7月18日，马云峰与永吉县口前镇春登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荒山植树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马云峰承包原春登乡太平村5公顷，约定承包期限30年，至2022年4月3日合同期满。现马云峰征得原发包方口前镇春登村同意，经双方协商，永吉县口前镇春登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此荒山续包给马云峰使用，承包期限按原期限续签30年。承包期限2022年4月3日至2052年4月3日。荒山四至：东至六社荒山以分水岭为界（往西流水）、西至五社黄沙道以北、南至202国道以北、北至水库坎底以南（后经林业部门实测，实际面积应为8.4公顷。里面包括国有土地4000平方米）。双方协商决定，承包金额为叁拾万元整，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结清。 马云峰、赵淑贤与关俊刚之间签订的《山片买卖协议》中约定转包的土地包含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20000平方米荒山。该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系1994年1月16日由集体土地经征用后登记在邢宝林（也是该山片第一手承包人）名下，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邢宝林。后经审批，邢宝林在该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上建造住宅一套，面积为168.1平方米，该房屋于2000年8月8日登记在安凤山（即本山片第二手承包人）名下。该山片第三手承包人为马成龙，本案争议山片系马云峰于2008年从马成龙处转包而来。该争议山片现由关俊刚实际占有和使用中。 一审法院认为，马云峰、赵淑贤与关俊刚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约定的集体土地已由马云峰实际交付关俊刚管理和使用，且马云峰、赵淑贤与春登村民委员会达成了新的承包协议，即马云峰、赵淑贤为关俊刚办理了合同约定的村社手续，关俊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部分价款，即85万元。关于国有土地及房屋，合同中约定，手续办理齐全一次性交清剩余尾款100万元，即尾款给付的前提条件是马云峰、赵淑贤为关俊刚办理国有土地及房屋的过户手续。马云峰未为关俊刚办理该手续，马云峰、赵淑贤要求关俊刚给付尾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俊刚主张双方成立的是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的内容（双方约定了合同的履行期限）可以确定双方是转包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关俊刚主张漏列主体问题，因合同是由马云峰、赵淑贤与关俊刚双方签订，只在马云峰、赵淑贤与关俊刚双方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不存在漏列主体问题。关俊刚提出损失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关俊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马云峰、赵淑贤转包费85万元；二、驳回马云峰、赵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5元，由马云峰、赵淑贤承担5797元、关俊刚承担49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山片买卖协议》其中不仅包括20000平方米的林地买卖，还包括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其地上168.1平方米房屋的买卖，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有所不妥，本院予以调整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山片买卖协议》效力问题。其中所涉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及其上房屋双方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故应认定上述土地及房屋的买卖系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转让。因该国有土地并非国家划拨土地，并无法律禁止转让出售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转让上述国有土地及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关于林地买卖是转让还是转包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村社手续办完再交85万元。具体更名事宜分为国有土地证4000平方米和集体土地20000平方米（建设预留用地）的承包期26年的期限事宜。”根据该约定，结合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8日与春登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转让荒山植树造林承包合同书》，其案涉林地承包期限按原期限续签30年，能够确认针对案涉林地双方约定“村社手续办完”实际是指被上诉人与春登村村民委员会续签林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要确保对案涉林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另，如针对林地的买卖是转让，双方没有必要对林地的承包期限进行约定。如是上诉人所称“村社手续办完”实际是指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其与春登村村民委员会针对案涉林地签订承包合同，其应首先在双方签订买卖协议之前取得春登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否则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显然无效，对此上诉人应明知。上诉人在未经春登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买卖合同，同时实际占有案涉林地并进行大量的投入，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双方针对林地部分的买卖系转包并非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山片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山片买卖协议》履行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山片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被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与春登村村民委员会在林地承包期满前续签承包合同的义务，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此部分的合同价款8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剩余100万元合同价款，因未到给付条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关俊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关俊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利宏 审判员  刘 卓 审判员  卢佳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