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6行终1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涡阳县金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石弓镇耿楼村S202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06247499XD(1-1)。 法定代表人高爱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新灵，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3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005563302087。 法定代表人张廷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鹏，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000002986547K。 法定代表人徐建，厅长。 委托代理人朱方晴，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诤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宋连必，男，193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一审第三人何长英，女，194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一审第三人宋雪雪，女，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一审第三人宋婷，女，199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涡阳县金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盛运输公司）因被上诉人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及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盛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新灵，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副局长黄雪梅作为出庭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孙鹏到庭参加诉讼。省人社厅及一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飞飞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告金盛运输公司，实际上该车为张飞飞挂靠金盛运输公司经营，宋中友于2017年年初受雇于张飞飞，担任该车辆的驾驶员。2017年5月29日1时41分许，张飞飞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途经高速公路往××方向××附近，尾随碰撞由龚长飞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两车损坏、张飞飞及宋中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宋中友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29日3时55分死亡。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直属大队作出浙公高湖直认字［2017］第1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飞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龚长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宋中友无责任。2017年7月26日，宋中友的直系亲属宋连必、何长英、宋雪雪、宋婷等四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浙0503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中确认涉案出事车辆实际由张飞飞挂靠于金盛运输公司，宋中友于2017年年初受雇为张飞飞的驾驶员。2018年5月28日，宋中友的直系亲属（第三人）向涡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挂靠协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请求认定宋中友因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县人社局经审查于2018年5月28日予以受理并于同年6月11日向金盛运输公司邮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邮件被金盛运输公司拒收退回。随后，县人社局于同年6月25日通过登报的方式向金盛运输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金盛运输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市人社局在调查核实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亳认20180466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宋中友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并分别向原告金盛运输公司和第三人宋中友亲属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金盛运输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于2018年11月14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1月16日，省人社厅向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依法向第三人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市人社局依法提交了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卷宗。省人社厅经审查，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皖人社复决［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亳认201804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皖人社复决［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七条、《亳州市工伤保险实施细则》第十二条：“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职工工伤认定工作”的规定，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即亳州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全市职工工伤认定工作，因此，市人社局对在其统筹地区内发生的工伤事故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市人社局接到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给当事人，其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涉案出事车辆皖Ｓ×××××号车实际由张飞飞挂靠于金盛运输公司，宋中友于2017年年初受雇为张飞飞的驾驶员的事实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市人社局根据第三人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挂靠协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并经调查核实，认定宋中友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省人社厅提供的证据、依据能够证明其接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应的通知及审查义务，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依法进行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市人社局通过登报的方式向金盛运输有公司公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金盛运输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金盛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涡阳县金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盛运输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盛运输公司上诉称，一审第三人的亲友宋中友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一审未查明宋中友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发生事故前，宋中友并未实际驾驶车辆，系乘员，不属于工作时间，亦非履行职务，不是因工死亡，一审认定系因工死亡错误。本案工伤认定应由县人社局认定，市人社局进行认定，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该规定的适用范围为建筑工程领域，并不适用交通运输行业，一审法院扩大了该条法律适用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遗漏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案涉事故车辆主车挂靠单位为上诉人公司，挂车挂靠单位为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仅仅认定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遗漏责任主体。因此，工伤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责任主体，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行政行为。 上诉人金盛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盛运输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金盛运输公司具有的诉讼主体资格。2.亳认201804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皖人社复决［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就宋中友死亡认定工伤，省人社厅予以维持。3.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保险条例》、县人社局职能表，证明一审第三人向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县社局予以受理，县人社局是认定案涉工伤的行政主体。市人社局不具有认定案涉工伤的主体资格。4.涡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涡劳人仲案不字［2018］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第三人向涡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诉状及证据材料，证明一审第三人向涡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提请的宋中友死亡要求上诉人就工亡予以赔偿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第三人后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市人社局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5.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故发生时，张飞飞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车为黑Ｊ×××××号，黑Ｊ×××××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挂靠单位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宋中友并不是驾驶员而是乘员（判决第17页），其并不是在履行驾驶职责时死亡，不符合因工负伤情形，其死亡不属于工伤；一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漏列用人单位主体。6.（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证明车辆实际所有人与司机之间只是雇佣劳务关系，司机与车辆挂靠单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律关系调整。7.《亳州市工伤保险实施细则》，证明该实施细则第十二条并未规定“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全市职工工伤认定工作”，该实施细则颁布时间为2004年，其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已于2010年修订，实施细则与修订后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冲突部分应为无效。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亳州市是实行统畴的地区，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由市人社局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宋中友在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依据调查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宋中友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老人家，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宋中友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影响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认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宋连必、何长英、宋雪雪、宋婷身份证复印件；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死亡证明；5.道路交通事故家庭情况登记表；6.门诊收费票据；7.门诊费用清单；8.事故现场照片；9.保险单；10.车辆信息；11.挂户协议书；12.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13.张飞飞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14.民事判决书；15.《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16.授权委托书、律师证，证明宋中友亲属向涡阳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第二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凭证，证明该申请符合受理条件予以受理，并向用人单位送达举证通知书，用人单位未举证。第三组证据：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凭证，证明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申请人与用人单位。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书面答辩称，张飞飞挂靠金盛运输公司开展车辆运营业务，宋中友作为其聘用的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应当认定工伤之规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省人社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人金盛运输公司诉求及其证据；2.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市人社局答复材料及其证据，1、2号证据证明省人社厅关于“维持被申请人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亳认201804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3.皖人社复决〔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相关程序材料，证明皖人社复决〔2018〕26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正当。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条。 一审第三人宋连必等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均随卷向本院移送。 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市人社局有无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合法以及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市人社局有无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由于亳州市是实行统畴的地区，根据省人社厅及亳州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市人社局有权对本辖区内的工伤作出认定。上诉人提出市人社局不具有职权，县人社局具有职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合法。市人社局受理一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通知了上诉人进行举证，上诉人未向工伤认定部门提供证据，市人社局依据一审第三人的申请及提供的材料，履行了核实、审批等程序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宋中友构成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飞飞挂靠金盛运输公司，其聘用的驾驭员宋中友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此种情况不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清宋中友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只适用于建筑行业，不适用本案，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该上诉理由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中友作为驾驭员，车辆就是其工作场所，虽未驾驶车辆，但在车上的目的就是为驾驶车辆，只是发生交通事故时，别人在驾驶车辆，上诉人提出发生道路交通时事故宋中友未驾驶车辆，不属于工作场所、工作原因，显然是对工作原因，工作场所的误解，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事故车辆的主车挂靠在上诉人公司，挂车不具有牵引力，未认定挂车的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遗漏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省人社厅依法受理行政案件后，履行了通知、审核，审批程序，认定原行政行为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涡阳县金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刘晓慧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孟蕾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