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高丽街南段。法定代表人：李洪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勋，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东方家居2期一楼34号门市。经营者：李洪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欢，该公司店面经理。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乐米哥公司）、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以下简称爱乐米哥烘焙店）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爱乐米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勋、被上诉人爱乐米哥烘焙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合格产品损害赔偿款购买蛋糕费188元;商品十倍惩罚性赔偿款1880元;人身损害赔偿、医药费170.26元;交通汽油费3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2019）吉0581民初665号案100元;（2019）吉0581民初890号1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对被上诉人不合格商品进行行政处罚10000元，并记入信用档案，向社会公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是做错蛋糕，而不是送错蛋糕，将定制语HAPPYBIRTHDAY做成了ILOVEYoU的事实。2、被上诉人捏造事实，伪造蛋糕订单，诽谤、诬陷杨某某，使杨某某的妻子误以为杨某某向宋某某示爱，有婚外情，道德败坏，不忠于婚姻，要求杨某某净身出户，最后导致婚姻关系破裂，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证据。（2019）吉0581民初890号案的证据不被确认是严重错误的。3、由于被上诉人对消费赔偿无理拒绝赔偿，杨某某多次消协维权未果，诉讼、信访、投诉造成的诉累事实证据不予确认是严重错误的。4、被上诉人在接收蛋糕的宋某某夫妻处辱骂、诬陷、诽谤、丑化杨某某的人格尊严，导致杨某某因此案同事、朋友、亲属间社会评价降低，影响工作、生活、学习、考试的证据不予确认是严重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爱乐米哥公司是连锁机构，是蛋糕的生产者，又是销售者，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二被上诉人藐视法庭，说是独立经营，逃避责任，法律应严惩。生日蛋糕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殊纪念物，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杨某某对过生日产生了永久性的心理阴影。被上诉人对杨某某提出的赔偿要求无理拒绝，对杨某某造成的人身损害、精神损害和产品损害、社会评价降低等后果，对其生产销售的不合格商品，应按《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章第226、27、32、39条，生产者销售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第四章损害赔偿第40、42、43、45、46、47条；第五章罚则中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罚和民事赔偿。对杨某某造成的人身损害和精神损害、财产损害，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章第48、49、50、52、55条承担法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五章产品责任第41条、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等相关法律法规、吉林省精神损害赔偿标准给予赔偿。2、一审法院对杨某某释明要求对其精神损害赔偿可按产品销售责任纠纷另案起诉是严重错误的。依照《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同等事由应合并审理，不能另行起诉。杨某某要求的精神损伤赔偿是一审法院立案庭两次按名誉权纠纷立的案，应该支持。爱乐米哥公司辩称，一、爱乐米哥公司没有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杨某某一审出示的图片及杨某某提供的订单，可以相互认定杨某某消费时选择的品名是“LoveYou”，且样品并非“HAPPYBIRTHDAY”，在订单要求中没有明确制作要求，爱乐米哥公司将蛋糕按照品名制作没有过错。在销售过程中，爱乐米哥公司未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宣扬杨某某的隐私，也未捏造事实公然丑化杨某某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杨某某名誉，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侵权理论中的过错归责原则，爱乐米哥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给蛋糕接受人造成相应的后果，不应承担责任。二、杨某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不应得以支持。首先，爱乐米哥公司在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下，本着“顾客就是上帝”这一经营理念，对杨某某赔礼道歉，到蛋糕接受者宋某某处向夫妻二人解释，及时消除了影响。该做法符合相关法律中确立的责任承担方式，根据行为后果与责任承担范畴相适应的原则，民事责任已经承担终了，不应再额外附加任何不合理的义务。如果蛋糕接受者宋某某认为名誉权受到损害，自会提起告诉，杨某某主体身份不适格；其次，杨某某夫妻之间已经明知蛋糕的送出不是示爱行为，依然选择离婚，同蛋糕上的标识没有因果关系。杨某某信访状告法官，系自身增加诉累，与爱乐米哥公司无关，因此所谓的影响生活、考试等问题同爱乐米哥公司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杨某某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当予以支持；再次，杨某某要求所谓的不合格产品惩罚性赔款超出原审诉讼范围，不应在本庭中处理，而其要求对爱乐米哥公司处罚并向社会公布则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另外，杨某某所援引的《产品质量法》诸多条文仅适用于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商品，爱乐米哥公司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只是祝福语出现争议，因此杨某某所适用的法律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驳回杨某某的上诉。爱乐米哥烘焙店辩称，同爱乐米哥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乐米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军亲自向杨某某赔礼道歉。2、李洪军在梅河口市相关媒体上发表致歉公开信。3、赔偿精神损害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某系爱乐米哥公司会员，为给其佛友宋某某过生日，于2019年3月11日去爱乐米哥公司东方家居店，查看写有英文字母HAPPYBIRTHDAY蛋糕样品后，确定预订和样品一样的生日蛋糕一个，并通过会员储值卡交付了188元蛋糕款。杨某某要求被告于2019年3月12日11时送到万法佛缘店宋某某接收，被告制作好蛋糕后按时将蛋糕送给宋某某。当晚宋某某丈夫在生日家宴上打开蛋糕，发现蛋糕上的英文字母为ILOVEYOU时，与宋某某发生了争吵。3月13日宋某某丈夫给杨某某打电话称其是精神病，让其把蛋糕取走。杨某某通过与宋某某微信聊天知道详情后，于3月14日去爱乐米哥东方家居店，找到店长与服务员，商谈送错蛋糕赔礼道歉、精神损害赔偿事宜。爱乐米哥烘焙店经理张某某（爱乐米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军之妻）及店长、员工了解此事后，集体分别给杨某某及宋某某夫妻鞠躬并进行了赔礼道歉，得到了宋某某夫妻的谅解。杨某某因坚持要求爱乐米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军亲自赔礼道歉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而不接受张某某等人的集体赔礼道歉，并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爱乐米哥烘培店为个体工商户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因杨某某提供的会员储值卡及被告提供的蛋糕预订单均注明是爱乐米哥公司，该院确认杨某某购买的蛋糕系爱乐米哥公司制作并出售。杨某某作为消费者向被告购买生日蛋糕，被告应按杨某某选定的样式制作，但被告在制作蛋糕时，将蛋糕上的英文字母“HAPPYBIRTHDAY”写成“ILOVEYOU”，使杨某某与蛋糕接收者宋某某之间产生误会，属于被告制作销售的商品存在缺陷，此商品侵害了杨某某的合法权益，杨某某应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按产品销售责任纠纷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向原告出售蛋糕时未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宣扬杨某某的隐私，也未捏造事实公然丑化杨某某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杨某某名誉，本案不属于侵害公民名誉权纠纷案件，杨某某不应按名誉权纠纷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杨某某在该院对其释明后仍坚持按名誉权纠纷主张诉求，要求爱乐米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军对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于法无据，且杨某某也未提供其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证据，该院对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某某要求对其精神损害进行赔偿可按产品销售责任纠纷另案起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某要求被告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及爱乐米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军亲自向原告赔礼道歉，在梅河口市相关媒体上发表致歉公开信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爱乐米哥公司及爱乐米哥烘焙店主张，按照其订单及杨某某提供的照片，能够看出杨某某所订蛋糕品名是LOVEYOU，当时的样品不是HAPPYBIRTHDAY。本院认为，杨某某一审提交的照片有两张，其中显示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即张旭海预定蛋糕之日的照片明确显示样品蛋糕上的英文字母为HAPPYBIRTHDAY，且当事人一审举证的爱乐米哥烘培店经理张某某与宋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赔礼道歉光盘等证据，亦能对上述事实加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某所选的蛋糕样品为有英文字母HAPPYBIRTHDAY的蛋糕，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杨某某以被上诉人将其预订的蛋糕做错，侵害其民事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当事人的原审诉求、案涉的民事法律行为及损害后果，本案案由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关于杨某某上诉请求的“不合格产品损害赔偿款购买蛋糕费188元，商品十倍惩罚性赔偿款1880元，人身损害赔偿、医药费170.26元，交通汽油费350元，（2019）吉0581民初665号案件受理费100元，（2019）吉0581民初890号案件受理费150元”，系其在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求，被上诉人不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亦不同意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杨某某可另行告诉；关于杨某某上诉请求第3项，即“对被上诉人不合格商品进行行政处罚10000元，并记入信用档案，向社会公布。”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杨某某可向行政机关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误将杨某某订制蛋糕上的英文字母HAPPYBIRTHDAY写成ILOVEYOU，致使杨某某与蛋糕接收者宋某某夫妻之间，以及其妻女之间产生误解、质疑，对杨某某此后的工作、生活、社交、身体及精神均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杨某某夫妻亦因此引发离婚。被上诉人在此事件中存在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对杨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杨某某上诉中未主张赔礼道歉，故本院二审对此不做判定。因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实给杨某某造成了精神损害后果，故对杨某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爱乐米哥公司、爱乐米哥烘焙店共同赔偿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为宜。综上所述，杨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二、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赔偿杨某某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合计1000元。杨某某负担440元；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共同负担560元，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杨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