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淮南市舜耕中路（火车站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110462676。负责人：张帆，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家庵舜耕广发汽车用品配件部，经营场所安徽省淮南市田区舜耕东路工务段楼下，注册号340403600095093。经营者：蔡长富，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宝，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虎，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家庵舜耕广发汽车用品配件部（以下简称田区广发汽配部）、原审被告万虎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田区广发汽配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区广发汽配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万虎与高俊国就车辆维修达成口头协议，缺乏证据证实；2、一审认定万虎与田区广发汽配部均认可所谓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尤其是维修费及其配件价格的确认流程，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事实是万虎、陈安宁签字的车辆维修单是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内部程序，仅仅是确认车辆需要维修，驾驶员拿维修单可以去田区广发汽配部处，维修后，驾驶员签字仅仅代表确认维修事实，至于配件及其更换费用，田区广发汽配部需要提供具体品牌、型号、规格、价格以及发票，经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财务部门审核方才予以支付。按照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维修费及其配件价格的确认必须由田区广发汽配部与财务科协商确认，万虎及驾驶员均无权代表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确认维修及配件费；3、田区广发汽配部证据不足，其诉求不能成立。仅凭田区广发汽配部提供的车辆维修单和销货清单不能确认修理及配件费总额。原因在于许多销货清单上没有配件的具体品牌、型号、规格、价格，即使部分销货清单上填写了价格，那也不是与财务部门协商后填写的，而是田区广发汽配部单方填写的。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请求对维修单、销货清单签名的真实性、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旦查明属实，请求追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4、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已付款项，一审未予从诉请中扣除。田区广发汽配部在诉状中称2012年至2016年，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没有付款，可在一审中，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举证证明2012年至2016年共向田区广发汽配部转账付款79551元。田区广发汽配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田区广发汽配部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双方达成了汽车维修协议，口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也是有效的；2、汽车维修销售单，有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部门负责人、驾驶员签字，且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也将2017年期间所欠款项予以支付，上述事实均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维修协议。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转账票据金额，与我方一审诉请金额不冲突，我方提交维修单给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收取维修单后支付，我们诉请依据的维修单在我方手中，就代表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费用。万虎未答辩。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万虎连带支付所欠的汽车维修费等费用共计240753元整（自2012年至2016年）；2、判令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万虎连带支付拖欠费用期间的利息共计69790.26元整（2012年利息为：28507.32元；2013年利息为：16216.85元；2014年利息为：13424.90元；2015年利息为：11115.10元；2016年利息为：1729.85元，详见利息计算附表）；以后利息款清息止。（注：以上本息共计：311747.02元整）；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万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虎是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车辆管理员，高俊国是田区广发汽配部的工作人员。2008年初，万虎与高俊国口头协商达成车辆维修保养协议，由田区广发汽配部给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车辆进行维修养护，万虎与田区广发汽配部均认可的交易习惯是先由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万虎、陈安宁在车辆维修单上签字批准维修项目，然后驾驶员前往田区广发汽配部对车辆进行维修，最后修车完毕由驾驶员确认无异议后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维修价格，田区广发汽配部依据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与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对维修费进行结算付款。截止2017年，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与广发配件部一直有车辆维修保养业务往来，2012年之前的维修费用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均已支付，但从2012年开始，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开始拖欠维修费用，经催要，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支付了2017年维修费用及以前年度部分费用，2012年尚欠65065元，2013年尚欠57170元，2014年尚欠61510元，2015年尚欠42460元，2016年维修费用11930元结算单据已在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挂账但未支付，以上欠款合计238135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由此可见，车辆维修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本案中，承揽人田区广发汽配部按照其与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交易习惯依约完成相应车辆维修义务并交付了车辆，并提供了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且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承认其支付过相关费用，能够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辩称田区广发汽配部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在2012年至2017年间陆续向田区广发汽配部支付过维修费用，且田区广发汽配部已将2016年产生的维修费单据交由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挂账，说明田区广发汽配部在此期间一直向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催要欠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关于万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万虎是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车辆管理员，负责单位车辆的管理，其与田区广发汽配部口头约定在田区广发汽配部处对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以及在车辆维修单上签字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承担，故万虎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田区广发汽配部主张2012年至2016年维修等费用240753元，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辩称销货清单上维修价格未经过公司财务认可，是田区广发汽配部单方书写，单据上亦没有品种、型号，田区广发汽配部应当提供相应凭据或市场价格。关于该意见，经庭审查明，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车辆管理员万虎陈述修车是由其在车辆维修单上签字，由驾驶员对维修价格进行确认签字，田区广发汽配部对此予以认可，且双方一直依据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结算支付，故对销货清单上的价格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经核对对没有驾驶员签字的销货清单注明的维修费用数额合计2618元不予以认可，确认数额为238135元。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辩称其2012年至2016年共向田区广发汽配部付款79551元，应当予以扣除。该笔费用与田区广发汽配部提交的相应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单据无法对应，且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日常交易惯例，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需依据田区广发汽配部提供的单据支付，故上述已付款项所对应的单据应当已经提交给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主张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采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田区广发汽配部已经按照约定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保养，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维修等费用238135元。关于田区广发汽配部主张的利息69790.26元及以后利息款清息止，按照其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能够确认利息是从相应逾期时间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未按期支付维修费用等，应当赔偿由此给田区广发汽配部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田区广发汽配部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田区广发汽配部诉称双方每年底对当年的维修费用等进行结算支付，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及万虎对此未提出异议，故田区广发汽配部按照此交易习惯计算逾期时间予以确认。经计算利息为70364元（利息计算清单附后），田区广发汽配部主张的利息69790.26元未超过上述计算利息数额，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后续利息从2019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对田区广发汽配部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田家庵舜耕广发汽车用品配件部汽车维修费用等合计238135元（2012年至2016年）；2、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田家庵舜耕广发汽车用品配件部利息69790.26元，后续利息从2019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3、驳回田家庵舜耕广发汽车用品配件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6元，保全费2013元，合计7989元，由田家庵舜耕广发汽车用品配件部负担98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789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与田区广发汽配部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维修关系，如存在，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应支付的维修费用数额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万虎陈述车辆维修单由其签字，驾驶员去田区广发汽配部维修，结合田区广发汽配部一审提交的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以及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自认其曾支付过维修费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与田区广发汽配部之间存在车辆维修关系。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在一审并未申请对维修单、销货清单签名的真实性、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对其在上诉中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合同价款系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上诉称万虎及驾驶员在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上的签字，并非是对维修价格的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一般交易习惯，至于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财务部门对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的审核，系其单位内部的审批程序，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不能以其单位内部审批流程对抗合同相对方。一审对田区广发汽配部提交的车辆维修单、销货清单进行了审核，将没有驾驶员签字的单据进行了扣除，合计数额为238135元，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上诉称其转账给田区广发汽配部的79551元应予扣除，但该转账数额与田区广发汽配部提交的维修费用单据无法对应，且田区广发汽配部陈述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向其转账的依据是其提供的维修费用单据，故上述已付款项所对应的单据已提交给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再主张扣除无依据。综上所述，中国邮政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张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倘余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