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阳，男，1978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轻，男，1975年8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宁，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顺阳因与被上诉人王二轻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顺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王二轻对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二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处我赔偿被上诉人9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我借款1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这是被上诉人方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与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因无法偿还借款本息而自愿将其顶账所得的傲虎越野车给我抵顶债务，在被上诉人将车交付给我时其就丧失了车辆所有权，我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完全有权利对车辆进行处分。被上诉人在没有物权的情况下要求我返还车辆，这种请求既违背做人的基本信用又无法律依据。在我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我赔偿其96000元既违背客观事实又没有法律依据。二、在被上诉人将本案所涉车辆抵账时，我们双方对是抵扣利息还是本金没有书面约定，但我们双方均认可的中间人王健康能证实是抵顶的借款利息，虽然被上诉人言而无信否认了王健康证言，但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抵账的车辆是应先偿还其拖欠的借款利息，因车辆价值不足以将借款本息还清，故我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与被上诉人以车顶账的行为并不矛盾。被上诉人将车交付后不向我索要借条的行为恰恰作证了被上诉人认可将车抵顶借款利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以我得到车以后又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为由认定我应返还被上诉人车辆是极其错误的。王二轻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借款合同与物权保护纠纷系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授权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处理，上诉人的私自处分行为使涉案车辆灭失，被上诉人的权益应当予以维护。王二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傲虎越野轿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Ｊ×××××（价值1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00元未还，原、被告协商后，2018年7月原告让被告将一辆斯巴鲁傲虎越野车（车牌号冀Ｊ×××××）开走。原告称用车抵顶的是借款的本息，被告称用车抵顶的是借款的利息。2019年被告起诉原告，法院已判决本案原告偿还本案被告借款。被告开走车时车上有保险单、机动车登记证书、行车证的原件及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告王二轻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购买杜某的车价值170,000元，此车已完成交付，原告拥有该车辆的所有权。对此，被告称因原告方未提交原件，故对复印件不认可。2、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实自己将车抵账抵给王二轻。对此，被告称因证人没有提交其是车辆的登记人和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证明，故对证人称车价款170，000元不予认可。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2、3已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杜某与原告已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且车已交付给原告，但因车辆系抵债车辆，故不能证实车辆抵顶时的实际价值为170，000元。被告提交反证：1、王健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车辆抵顶的是原告欠被告借款的利息。对此，原告称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言应不予采纳。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有异议，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2、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已将车以96,000元的价格卖给二手车商石雷刚。对此，原告有异议，称协议书中，买卖双方并非原告，被告并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转让该车辆，其转让不合法，且此证据也能体现被告侵权的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张，用于证明石雷刚分两次给付被告购车款92，200元。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称不能证实车辆是经过原告的授权转让，原告对被告私自转让车辆并不知情。证据2、3已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车辆已被被告出卖。4、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53张，用于证明原告拖欠被告借款本息的事实以及原告自愿将车交给被告，由被告进行处分的事实。对此，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微信聊天中双方对车辆是否交付给被告买卖始终处于协商并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而且双方频繁地对价钱予以争执，此聊天记录不符合委托买卖的相关规定，被告转让车辆明显违法。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因欠被告的借款未还，原告同意被告将原告的一辆斯巴鲁傲虎越野车开走。原、被告虽未就车辆抵顶的是借款的本息还是利息达成一致意见，但均认可当时有抵顶的合意，鉴于被告已起诉原告偿还借款且已经法院判决，故被告应返还车辆的权益，但车辆已被被告出卖，且原、被告双方均不知车辆在何处，致使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但被告应予赔偿，赔偿金额以被告实际得到的利益为准，故被告应赔偿原告96，0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顺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二轻9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二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王二轻负担750元，刘顺阳负担1，1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冀0634民初404号案起诉状一份，结合一审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用17万元抵顶的车辆偿还借款。上诉人对起诉状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放弃了一部分利息的主张是权利，也有利于被上诉人。本院查明，(2019）冀0634民初404号案已经生效，该案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5月28日，被上诉人王二轻因家庭资金短缺，向上诉人刘顺阳借款10万元、月息2500万元，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为双方当事人所不争。本案的焦点在于2018年7月被上诉人王二轻让上诉人刘顺阳开走的斯巴鲁傲虎越野车（车牌号冀Ｊ×××××）抵顶的是借款的本息还是利息。对此，本院作分析如下：首先，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364民初404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系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上诉人之后，在该案中上诉人只是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及2019年1月16日之后利息，并未主张2018年7月份之前的利息。故（2019）冀0364民初404案起诉状，不足以证实案涉车辆系抵顶借款本息。其次，一个正常理性之人在将所欠别人本息还清后会将收条收回以避免可能的诉讼风险，但被上诉人主张本息已还清却不将借条收回不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虽主张所欠上诉人2018年7月前的利息以货币形式还清，但其于庭审中明确陈述没证据，故其主张曾以现金形式支付过利息，理据不足。第四，即使按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在羊平镇信用社门口给了5000元现金”“2019年5月，在上诉人家里给了1万元”为真，被上诉人所归还的利息合计也仅为15000元。而自诉争借款发生至2018年7月产生的利息已超过10万元。若加上本金，则已超过20万元。但从被上诉人通过瓜子二手车专卖网出卖该车时该网给出的车辆参考价来看，为12.77万——13.31万元，上诉人作为正常理性之人不可能接受参考价为12.77万——13.31万元的二手车抵顶全部本息。第五，从瓜子二手车专卖网给出的案涉车辆的参考价值来看，与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接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基于以上理由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关于于2018年7月用斯巴鲁傲虎越野车（车牌号冀Ｊ×××××）已全部抵顶所欠上诉人本息的待证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故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用诉争车辆抵顶的是所欠上诉人2018年7月前的利息。并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抵顶款项合意并开走案涉车辆时，取得该车的物权，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不再享有物权。故被上诉人再对案涉车辆提起物权保护请求，理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顺阳返还该车的出售款，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顺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二轻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均有被上诉人王二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文胜审判员  常金星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杨占军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