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群，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翠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敏，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婧，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乐群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街大道7号自编2号A029铺。法定代表人：李彦群。上诉人李彦群因与被上诉人罗敏、原审被告广州乐群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群餐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彦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只需向罗敏偿还本金85850元，不需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确定应还本金为94515.6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记录李彦群总共向罗敏还款三笔款项。分别为2016年11月14日退还本金4900元，2016年12月12日退还4950元，2017年1月12日退还4300元，共计还款14150元，实收10万元扣除此款项，应实欠罗敏本金85850元。二、李彦群亦不同意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部分的判决。首先，双方并未对投资款项约定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此合作行为实际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而双方亦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李彦群认为应在判决生效以后向罗敏支付85850元的本金即可，但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中的第一项对利息部分所用的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判决书中以李彦群收到款项以后按年利率24%计算更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彦群负担欠款及利息计算明显失当，李彦群无法接受。一审法院既然裁定合伙无效应为正常的民间借贷，利息计算应以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前提下，李彦群是无需向罗敏支付利息，只需向罗敏支付本金欠款85850元；即便裁定需要支付的利息，也应以欠款本金总额8585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被上诉人罗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虽然双方在合作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对于分红的约定符合民间月息2%的习惯，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李彦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乐群餐饮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乐群餐饮公司立即退还给罗敏投资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日为62000元，扣除已付利息14150元，未付利息47850元，合计147850元；二、判令李彦群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罗敏与李彦群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乐群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彦群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财经华商学院二食堂二楼，签订承包协议书，承包总费用约贰佰万元。故出让股份利润100%股，单股贰万元，乐群公司占51%股，出让49%股，参股人不得参与管理、供货，可监管，投股人不承担投资风险。出现所有亏损由公司承担。投股人投股后，按月分红，从校方结算款后三日内分红，如果要退出，要三个月后，公司全部退还本金，但不分红。长期合作按合同期分次分红，合同期满后，全额退还投入本金。当日，李彦群出具收据，收到罗敏投资款10万元整。后，李彦群向罗敏支付了三次分红，分别为：2016年11月14日4900元、2016年12月12日4950元、2017年1月12日4300元。乐群餐饮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彦群。诉讼中，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明示同意共同承担涉案债务，同意向罗敏退还投资本金10万元，但已支付的三次分红应直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明示同意向罗敏退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予以准照。因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可见，罗敏不承担乐群餐饮公司的经营亏损，并可按月获得分红，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基于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罗敏主张从2016年9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市场利率且未超过双方之间的交易所计分红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辩称所支付的三次分红为归还本金，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向罗敏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10万元从2016年9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三次分红款应相应抵扣。具体为：1、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4900元，借款天数为72天，产生利息100000元×2%÷30天×72天=4800元，多付100元冲抵本金。故未还本金为99900元。2、承上，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4950元，借款天数为28天，产生利息99900元×2%÷30天×28天=1864.8元，多付3085.2元冲抵本金。故未还本金为96814.8元。3、承上，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支付4300元，借款天数31天，产生利息96814.8元×2%÷30天×31天=2000.84元，多付2299.16元冲抵本金。故未还本金为94515.64元。综上，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向罗敏归还94515.64元及利息（利息以94515.6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彦群、广州乐群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罗敏偿还94515.64元及利息（利息以94515.6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二、驳回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罗敏负担81元，由李彦群、广州乐群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48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关于合作期间分红标准的问题，罗敏在2019年5月28日一审开庭中陈述：“关于分红如何计算，我方也不清楚，被告给多少原告就接受多少，是被告单方决定分红的数额。”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彦群表示协议中没有约定具体的分红标准，每个月的经营情况不一样，经营月份好的情况分红就高，分红的时间也不确定，不是严格按照每个月去支付分红，2016年11月之前也没有分红给罗敏；罗敏则认为是李彦群承诺了高分红才进行投资，实际上的分红是按照不低于月息两分进行的。关于协商退股的情况，在一审庭审上，罗敏起诉称，2017年1月12日第三次分红之后，因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纠纷，致使合作项目不能继续进行，李彦群承诺退还投资本金，但至今分文未退，经罗敏多次催收未果；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答辩称，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即2017年2月开始就没有约定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在二审庭审上，罗敏称，在停止分红之后，双方是经过多次协商，对方答应退还本金和支付利息，但一直没有钱支付；李彦群称，2017年2月份之后，双方有协商过，但我方不同意支付利息，本金也没有具体说还多少钱。本院认为，罗敏与乐群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彦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罗敏只投入股金但不参与公司管理，不承担投资风险，不承担亏损并可按月分红，若要退出则全额退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此节亦无争议。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同意共同承担涉案债务，一审法院予以准照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利息的标准问题；二、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仅约定了“按月分红”，对于分红的标准（即利息计付标准）未作任何的约定；从本案一审、二审的庭审情况来看，罗敏亦明确表示完全不清楚分红的计算标准，李彦群给多少罗敏就接受多少；李彦群则表示分红是根据经营情况来确定的，不一定每月都有分红。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时并未约定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乃至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达成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补充协议。其次，从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并非每个月均有分红，分红数额也时多时少，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是采取保本保底但利息不确定的模式。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应从2016年9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借款期限也不明确。鉴于双方在一审、二审期间均确认2017年2月份之后有协商退股事宜，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也确认2017年2月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故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没有及时退还罗敏的款项，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结合《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从校方结算款后三日内分红”以及前几次分红均在每月中旬的情况，本院确定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付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对于罗敏收到的2016年11月14日4900元、2016年12月12日4950元、2017年1月12日4300元三次分红，经冲抵罗敏自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2月12日的投资收益，折算年利率并没有超过36%，故本院确认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已自愿支付利息14150元，且罗敏不需返还或冲抵借款本金。关于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如果要退出，要三个月后，公司全部退还本金，但不分红”，“合同期满后，全额退还投入本金”。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在罗敏出借资金满三个月以后，即可向李彦群提出退出申请，此时对方应全额退还本金给罗敏。上述合同条款约定意思表示明确，不存在歧义。《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是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在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双方当事人亦应恪守履行。李彦群主张2016年11月14日支付4900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4950元以及2017年1月12日支付4300元均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有悖于《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按月分红”的约定；且如前所述，上述分红款共14150元作为罗敏投资期间的收益经核算没有超过年利率36%，无需返还或冲抵借款本金，故现李彦群上诉主张借款本金扣减上述分红款后为8585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罗敏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退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另外，虽然罗敏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还借款本金为94515.64元没有提出上诉，但鉴于本院已经确认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李彦群、乐群餐饮公司应偿还的10万元借款本息总额低于一审判决的罗敏可受偿本息总额，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李彦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彦群、广州乐群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罗敏偿还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2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罗敏负担445元，由李彦群、广州乐群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罗敏负担170元，由李彦群负担1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艳婷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