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宫利军，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秀田，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宫利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利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由王秀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宫利军从来没有见到1,844,400元，宫利军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收益，而且宫利军本人也是受害人，宫利军投资的20万元本金还没有收回来，现在反倒再支付给王秀田1,844,400元，判决明显错误。王秀田分到的房屋是开发商开具给案外人的，不是宫利军出售的，宫利军没有过错，不应当赔偿王秀田本金和预期收益。按一审判决，王秀田的投资是稳赚不赔，而且超出了本金三倍获得收益，还得由同样是受害人的宫利军来赔偿，天下哪有这样的法律，哪有这样的好事？按照合同约定，分配的是800万元房源中的房屋而不是钱款，一审判决合同有效不予解除，又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判决给付投资收益和利息，明显枉法裁判。本案的所有情况，包括房屋被开发商开具给其他人，都是王秀田告诉宫利军的，王秀田对整个投资情况比宫利军都了解，分割房屋是王秀田主动提出来的，分得的房屋王秀田也到开发商处另行备案了，有生效的判决认定王秀田已经将分得的房屋通过开发商备案到自己名下。王秀田实际得不到房屋，与宫利军毫无关系。宫利军没有将房屋交给王秀田的义务，因为房屋只是备案到宫利军名下，不是归宫利军所有，现在宫利军连自己的本金都没有收回来，一审却判令宫利军在没有得到收益的情况下赔偿王秀田，明显错误。宫利军和王秀田是共同投资关系，开发商备案到宫利军名下的800万元房源，没有承诺最终给付的时间，只是约定了进户前不得买卖。因开发商开发过程中发生很多纠纷，直到现在案涉房屋也没有进户，并且牡丹江垦区纪检委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调查本案的纠纷，所有案件都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了案涉的房屋。如果备案到宫利军名下的房屋，宫利军就得承担给付和赔偿义务。早知道这样，当时将800万元房源备案到王秀田名下就好了，宫利军就可以直接拿收益了。此外，宫利军和李春江共投资200万元施工案涉项目，最后得到800万元房源，去掉施工方陈永辉的420万元，剩余380万元应由宫利军和李春江来处理。宫利军在李春江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将380万元分配了。在2015年6月6日，开发商就将800万元房源中的一些房屋开给其他施工方，开出了多少，宫利军也不清楚，这些都是王秀田告诉宫利军的。一审判决直接剥夺了李春江如何分配380万元的权利，李春江表示必须参与380万元的分配。基于以上情况，请求二审支持宫利军的上诉请求。王秀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予以维持。宫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宫利军与王秀田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完毕协议》。王秀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宫利军给付王秀田投资收益19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1日，黑龙江龙垦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春江、宫利军、刘建民、于加宝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是：“甲方为八五四农场‘四季春城’小区能尽快建好，将2014年5月12日与‘四季春城’小区A栋房屋的施工工程交给乙方，为妥善处理此事，各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依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本合作协议，本协议各方愿意严格遵守：一、甲方同意乙方各方个人出资进行‘四季春城’小区A栋房屋的施工工作,乙方各方按投入的资金比例与施工后的利润比例分配利润，不投入即无利润分配，各方有权查看财务账册并进行监督。四、乙方各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毕后收取各自的相应利润。”2014年5月20日，宫利军向王秀田借款30万元，约定2014年10月底无利息，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2015年6月6日，黑龙江龙垦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黑龙江农垦长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部（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一、鉴于甲方现无法支付继续建设资金，乙方也已无能力继续履行施工合同，不具备继续施工能力。因此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此之前签订的全部协议、合同（含李春江等签订的合同）予以解除、作废。二、‘龙垦名苑’小区A栋已施工至地上15层，甲方现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含地下部分及全部人工费）人民币11,112,042元，剩余800万元（不含税）工程款尚未给付（不包含125万人工费，该款由八五四农场负责解决）。三、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签完房屋备案合同，乙方负责立即将施工人员无条件撤出八五四农场‘龙垦名苑’小区施工现场，并将八五四农场‘龙垦名苑’小区A栋15层工地交付给甲方，同时，乙方将工程内业等一切与本项目有关的文件、技术交付甲方。四、2015年6月4日前，八五四农场‘龙垦名苑’小区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含乙方代理人李春江确认的对外债务）由乙方负责，2015年6月5日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如因前期债务纠纷导致工地停工，所有债务由乙方代理人李春江承担。五、乙方为其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负责及相关验收内业，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六、为保证乙方权益，甲方同意用质押在建设科等值备案房源，按每平方米3180元（不含开发公司应该缴纳税款）备案到宫利军名下，宫利军保证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不出卖经备案的房屋。如宫利军在竣工验收前出卖经备案的房屋，本合同即作废。工程竣工验收后，宫利军出卖房屋时，甲方无条件配合更名到新的买受人名下。”2015年8月8日，宫利军（甲方）与王秀田（乙方）签订《合作完毕协议》，主要内容是：一、甲、乙双方在2014年5月1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及甲方出具了一份叁拾万元欠条，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利息二分，乙方投资人民币伍拾万元与甲方合作进行黑龙江八五四农场“龙垦名苑小区”A栋施工。二、2015年6月6日，甲方与黑龙江八五四农场“龙垦名苑小区”A栋房屋开发方黑龙江龙垦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工程款协议，黑龙江龙垦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龙垦名苑小区”A栋房屋（顶账房屋共价值人民币捌佰万元）中价值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的房屋抵给甲方。三、甲、乙双方经决算，甲方同意分配给乙方贰佰贰拾万元房屋，乙方除投资外，分配利润壹佰肆拾万元，甲方现同意用“龙垦名苑小区”A栋5单元房屋中1501、1401、1301、1201，每栋建筑面积180.34平方米，每栋房屋单价573,481.20元，四栋房屋共计2,293,924.8元（贰佰贰拾玖万叁仟玖佰贰拾肆元捌角）分配给乙方，多余的玖万叁仟玖佰贰拾肆元捌角在房屋出售后，由乙方退还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关于投资合作一事就此了结，甲方出具的叁拾万元欠条及利息也结算完毕，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款项。王秀田另案诉讼，要求宫利军偿还30万元借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王秀田的诉讼请求。宫利军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1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民终90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宫利军与王秀田签订《合作完毕协议》，将双方合伙事宜及借款问题一并处理，由于代物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王秀田另案主张宫利军清偿借款本息，宫利军据此要求解除《合作完毕协议》，鉴于合伙协议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内容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宫利军、王秀田、李春江在合伙终止时，已就合伙财产及投资收益等事项达成合意，宫利军与王秀田间的纠纷实质与李春江无涉，故本案没有追加李春江参加诉讼的必要，宫利军相应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合作完毕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秀田据此反诉要求宫利军按双方约定的盈余分配数额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另案判决已支持30万元借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55,600元，应在190万元投资收益中扣减合理，故宫利军应给付王秀田投资收益1,844,400元合理。王秀田要求宫利军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宫利军的诉讼请求；二、宫利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秀田投资收益1,844,400元；三、宫利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付王秀田1,844,400元款项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王秀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宫利军举示证据一份即2018年7月30日王秀田起诉宫利军的起诉状。拟证明：在该起诉状当中，王秀田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已实际归案外人所有，宫利军也没有得到案涉任何房屋，宫利军也是受害人。王秀田对该证据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而是表示回去核实后再发表意见，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其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故本院对宫利军举示的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宫利军与王秀田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完毕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未予解除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合作完毕协议》载明，开发商将价值380万元的房屋抵顶给宫利军用以支付工程款，宫利军同意分配给王秀田220万元，具体用380万元抵账房中的四套房屋抵顶，多抵顶的房款在房屋出售后予以返还，双方同时对房屋位置、建筑面积、每套房屋单价及四套房屋总价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分配给王秀田的220万元具体组成是投资本金50万元、利润140万元及宫利军向王秀田的借款30万元，就30万元借款双方已通过另案处理，王秀田在本案中请求宫利军给付投资收益190万元即为上述50万元本金与140万元利润之和。关于该190万元应否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合作完毕协议》内容看，双方同意将宫利军抵顶的四套房屋分配给王秀田，此种约定的履行应以房屋分配到位为条件，只有宫利军已分得房屋或者其怠于促成该条件成就的前提下才负有向王秀田交付房屋或分配利润的义务。诉讼中，宫利军称开发商答应抵顶的房屋没有实际抵顶，其没有得到任何房屋，包括其投入的本金亦未收回。王秀田亦认可到目前为止宫利军并未得到开发商抵顶的380万元房屋。因此，到目前为止，宫利军尚未分得房屋，而王秀田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宫利军具有怠于促成条件成就的情形，作为共同投资人的王秀田现请求宫利军给付投资收益，其请求权基础尚不完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宫利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王秀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宫利军负担；反诉费10950元，由王秀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秀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