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男，汉族，1973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勇，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初，男，汉族，1962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翊文，男，汉族，1986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孙华初之子。上诉人陈建国与被上诉人孙华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建国全部诉讼请求；2．孙华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建国与孙华初在协议中约定“中标签订合同后．．．从乙方（孙华初）分配款中扣除”，属于不确定履行期限的约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该期限应以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期限，合理期限过后，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双方签订协议已三年九个月，涉案风电项目仍无法取得项目核准文件，一审认定陈建国主张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驳回陈建国诉讼请求完全错误。1．孙华初以居间介绍风电项目为由，向陈建国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款系已经存在须履行的债务。2．协议签订后，涉案风电项目虽列入湖南省2017年风电建设备选项目，但该项目为5万千瓦建设规模，根据国家能源局《风电开发建设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项目需经省发改委上报国家能源局核准方可开工建设。但涉案风电项目仍未取得国家能源局项目核准文件，能否开工仍无法确定，以致孙华初还款期限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陈建国债权可能永远无法实现。3．最高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第九条中关于不确定履行期限的确定规则认为，在诉讼中将不确定的履行期限确定下来，是司法的纠纷解决功能的必然要求。对不确定履行期限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合理期限过后，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本案双方签订协议已3年9个月，涉案风电项目仍不具备开工条件，无法进行招投标情况下，孙华初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孙华初辩称，1．《合伙经营协议》是陈建国作为甲方起草签好字后再由孙华初签字才形成的。陈建国在《合伙经营协议》中没有注明履约期限，以致还款期限处于不确定状态不是孙华初的过错。2．陈建国签订《合伙经营协议》时，只考虑到收益，而不顾风险，是投机行为，其应当为自己的做法承担后果。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华初向陈建国偿还借款300000元；2．孙华初向陈建国支付借款利息252000元（自2016年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7日，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孙华初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建国与孙华初系亲属关系。2015年底，孙华初从案外人罗正阳处得知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在湘西开发一个风电项目，遂向陈建国介绍了该风电工程的附属项目。2016年1月6日，陈建国（作为合伙人甲）与孙华初（作为合伙人乙）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就龙山县八面山风电建设项目的其它附属工程（预估1500万左右）合伙施工经营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二、陈建国同意借支50万元给孙华初作为投标前期工作经费，中标签订合同后50万元按经营比例从乙方分配款中扣除，借款按5分（每月）利息从协议商定签订之日起计取；……五、陈建国按工程5%（审定结算金额）的比例分配给孙华初作为经费，孙华初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协议签订后，孙华初称先借支300000元作为前期工作经费，并于同日向陈建国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建国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按协议执行”。2016年1月7日，陈建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华初提供了借款300000元。之后，陈建国以孙华初未完成承揽工程义务为由，要求孙华初偿还借款300000元；为此，陈建国、孙华初双方发生争执且未能协商解决。故陈建国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湖南省能源局于2017年3月31日公示了《湖南省2017年风电建设项目》，其中案涉风电工程项目为备选项目，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系该项目业主。2017年4月10日，三一重型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三一重能有限公司。再查明，庭审中，陈建国、孙华初均陈述案涉风电工程项目至今尚未进入招投标程序。第一次庭审中，陈建国增加一条诉讼请求，要求孙华初赔偿陈建国因财产保全而发生的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建国诉请的300000元是借款还是入伙款？二、如果是借款，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即陈建国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陈建国与孙华初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甲同意借支伍拾万元给乙方作为投标前期工作经费”，之后，陈建国向孙华初转款300000元，且孙华初也向陈建国出具《借条》一份，已明确该300000元款项作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300000元系借款而非入伙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合伙经营协议》、《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借条》未约定借期；《合伙经营协议》第二条关于“中标签订合同后伍拾万元按经营比例从乙方分配款中扣除”的约定，系陈建国、孙华初双方对还款期限附有条件，即确定能否中标案涉风电工程项目下的附属工程项目。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1、案涉风电工程项目已由湖南省能源局公示为备案项目；2、案涉风电工程项目尚未进入招投标程序，且陈建国、孙华初双方均不具有决定或影响案涉项目进入招投标程序的能力；3、陈建国未举证证明附属工程项目无法中标。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国主张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陈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35元，减半收取4667.5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187.5元，由陈建国承担。二审中，陈建国提供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关于增补湘西地区文化生态旅游精品线路景点集群（特色村镇）的通知；证据2．《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进一步规范风电发展的通知》。该两份证据拟证明湘西州龙山县八面山已于2018年12月11日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根据法律法规要求，该地区不得规划建设风电项目。本案湘西州龙山县八面山风电场项目虽于2017年作为备选项目，但已不能取得项目核准手续。证据3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陈建国已于2019年11月19日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本案《合伙经营协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另案审结后，再恢复本案诉讼。孙华初经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中的八面山并不是投标项目的所在地，不能达到陈建国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无法证实涉案的湘西州龙山县八面山风电场项目不能取得项目核准手续，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也无法达到陈建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建国支付给孙华初的300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经营款；2．如是借款，孙华初是否应当支付陈建国本金及利息，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关于该300000元的性质。孙华初主张该300000元是其与陈建国合伙款项，而不是其向陈建国的借款。孙华初与陈建国在2016年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即陈建国）同意借支五十万元给乙方（即孙华初）作为投标前期工作经费，中标签订合同后五十万元按经营比例从乙方分配款中扣除，借款按五分（每月）利息从协议商定签订之日起计取。”第四条约定“乙（即孙华初）负责办理投标前期和施工过程中的合作签证以及收款等相关工作。”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按工程造价5%（审定结算金额）的比例分配给乙方作为经费，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从该些约定可以看出陈建国在签订协议当日转给孙华初的300000元便是孙华初向陈建国所借的投标前期工作经费，而该费用依《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应由孙华初自行负担，且孙华初也向陈建国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另《合伙经营协议》也明确约定了是要从孙华初的分配款中扣除，而不是由双方各自分担，故本案中的300000元是孙华初向陈建国的借款，而不是合伙股本金，孙华初所主张的300000元系合伙股本金，本案应按合伙关系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既本案中的300000元是孙华初向陈建国所借款项，双方间成立的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孙华初应向陈建国偿还该款项。孙华初以《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了该款项应自“中标签订合同后按经营比例从乙方分配款中扣除”主张还款期限尚未成就。协议中该条约定系双方对还款方式的一个约定，即将孙华初所应分配到的工程款中扣除以还其陈建国的本金及利息，现陈建国主张孙华初偿还本金及利息，是对还款方式的一种变更，因《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已近四年，双方所欲合作的龙山县八面山风电建设项目暂只是列入湖南省能源局的备选项目，尚未进入招投标程序，该项目能否继续犹未可知，如按协议所约定的还款方式进行还款，会使陈建国的债权实现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显然对陈建国不公平。另依照《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孙华初作为借款人每月应当支付陈建国高额利息，如还款期限长期处于一个不确定、不可知的状态下，也会给孙华初带来更大的支出。且双方现就合作已产生矛盾，陈建国业已就解除《合伙经营协议》提起诉讼，双方继续合作下去的可能性很小。依照诚实信用和公平合理的原则，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和成本支出，本院确认是陈建国主张返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是符合情理和客观实际的，依法应予支持，孙华初应当向陈建国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双方间的还款期限尚未成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借款利息，《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了双方间的借款按五分（每月）利息计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间关于借款月息5分的约定已超过法律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孙华初应当按照年利率24%向陈建国支付利息。经计算，孙华初应支付陈建国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的利息252000元（300000元×24%×42月÷12月），2019年7月7日后的利息则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孙华初还清债务之日止。综上所述，陈建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二、孙华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建国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52000元，合计552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7日，之后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孙华初实际还清债务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5元，减半收取4667.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35元，均由孙华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