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200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4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系杨某1儿子），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系杨某2母亲），女，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原审被告杨某2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92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依据《继承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撤销的是遗赠协议，而并非遗嘱，被上诉人杨某1并不是立遗嘱人，故本案不符合适用《继承法》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西民初字第440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401号判决"）中第10页认定如下：“现有法律并未禁止夫妻共同以订立遗嘱或遗赠的形式对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故应认定陈文虎与原告2013年4月22日共同订立的《遗嘱》合法有效。因陈某2、杨某2、陈某1并非陈文虎的法定继承人，故该《遗嘱》实质为遗赠协议”。故本案所涉遗嘱实质为遗赠协议，不适用《继承法》第二十条的规定。2.退一步，即使被上诉人杨某1符合《继承法》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杨某1仅具有在自己所有的产权份额下行使撤销、变更遗嘱内容的权利，无权对另一遗嘱人陈文虎的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原审已查明杨某1与陈文虎共同订立《遗嘱》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陈文虎于2015年5月14日去世，陈文虎在订立《遗嘱》至去世时,均未行使对案涉《遗嘱》的撤销权，现杨某1代表陈文虎作为房屋共有权人行使共同撤销权，既无法律依据，也违背立遗赠人陈文虎的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遗赠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合法有效，遗赠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撤销陈文虎的遗赠行为违背陈文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继承纠纷中亦可知，陈文虎对于被上诉人等孙子女的赠与行为系出于其自愿、真实表示的行为，且部分赠予行为已赠与完成，且陈文虎已死亡，对于其赠与行为已不能行使撤销权。二、原审认定“案涉房产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处分权行使的效力及于财产的全部”，系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根据《继承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在立遗嘱人陈文虎去世后，遗赠协议已开始发生法律效力，但鉴于陈文虎与被上诉人杨某1所订立的《遗嘱》内容，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发生遗赠继承的前提是二老去世后，在4401号判决中也以杨某1尚健在，受遗赠的条件尚不成就为由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案涉《遗嘱》经法院认定为遗赠协议，其具有遗产继承及赠与合同的特点。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案涉《遗嘱》中关于陈文虎的50%产权份额在陈文虎死亡后，已具有无偿给予受赠人的情形，但因杨某1尚健在，未办理遗赠相关手续。但在陈文虎死亡后其共有的50%的房产份额已与杨某1无关，杨某1无权行使对共有房屋的遗赠撤销权。2.因2013年4月22日的《遗嘱》系陈文虎与杨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其共有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系合法有效。退一步讲，根据《最高院关于财产共有人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部分有效处分他人的财产部分无效的批复》的规定，即便杨某1行使赠与合同的撤销权，但对陈文虎处分自己财产部分的行为无权行使撤销权。杨某1辩称，案涉房屋是其与陈文虎的共同财产，而且房产是不可分割的。陈文虎去世之后陈杨建一家抢其杭州的房子，导致其没有地方居住。在此情况下其要求撤销其与陈文虎共同所立的遗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遗赠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杨某1和其丈夫陈文虎立下遗嘱：其夫妻共有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施家桥8幢1单元501室房改房一套，两个儿子已成家。2007年5月10日立《遗嘱》，上述房屋由二个儿子各继承一半，现根据省级机关有关文件精神……大儿子承诺我们俩老有房住。另老家滨海县城京华苑一套房屋，经常回去居住，待我们俩去世后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2014年5月14日陈文虎死亡，杨某1于2015年12月25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及杭州市西湖区紫荆欣苑16幢201室两套房屋归杨某1所有，对于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因是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陈文虎虽然死亡，但杨某1尚在，受遗赠的条件尚不成就，故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未作分割。现杨某1起诉，要求撤销将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的遗赠协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是杨某1和其丈夫陈文虎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其共有性质应为共同共有，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处分权行使的效力及于财产的全部。其夫妻2013年4月22日立下遗嘱，根据约定将涉案房屋在其夫妻去世后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陈文虎已经于2014年5月14日死亡，但杨某1仍然健在，不具备受遗赠人受遗赠的条件，杨某1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人，其有撤销遗赠协议的权利，其撤销行为的效力亦及于财产的全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撤销将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三人的遗赠协议。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杨某1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文虎与杨某1所订立的共同遗嘱能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共同遗嘱人一方先死亡的，生存方仅可变更、撤销涉及其个人财产部分的遗嘱内容，但遗嘱内容不可分割、变更、撤销行为违背共同遗嘱人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文虎与杨某1于2013年4月22日订立了共同遗嘱，明确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房屋待两人去世后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陈文虎在订立遗嘱至去世时,并未更改遗嘱内容，故上述房屋中属于陈文虎个人的财产份额即发生继承。现杨某1主张撤销该共同遗嘱中关于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房屋的遗赠，既违背了共同遗赠人陈文虎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因房屋中属于陈文虎个人财产份额已发生继承而无法撤销。但杨某1作为仍健在的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该共同遗嘱中属于自己财产份额部分的遗赠内容。一审判决撤销共同遗嘱中关于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房屋的遗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陈文虎、杨某1于2013年4月22日订立的共同遗嘱中杨某1将滨海县玉龙路西侧京华苑6-404室房屋享有份额（房屋产权一半）遗赠给杨某2、陈某1、陈某2的内容。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理费8065元，由杨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杨某1与陈某1、陈某2各负担40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