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于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法定代表人范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峰，男，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陕西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扣除上诉人10%保证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认可应支付给上诉人剩余工程款1074425.02元，只是对罚款和维修费用不认可，并不涉及移交资料是否合格的问题。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已过，与工程质量有关的保证金没有理由扣除，其他保证金没有明确所指亦不应当扣除。根据工程结算审批单中竣工资料明确载明“已移交”、“合格、无奖罚”，并由监理公司和被上诉人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违约事实。二、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是在2015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281256.01元的发票，超出法院审理范围。目前发票金额远远超过了已经付款金额，上诉人没有义务再多开具发票。且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主张发票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认可该工程款剩余款项为1074425.02元，但并不表示认可该部分款项具备支付条件。上诉人移交的竣工资料不合格，未提交相关付款报告和书面结算单，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的先后义务，上诉人履行先合同义务不合格，故剩余工程款并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204036元；2.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94284.58元（利息暂从2015年8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0日，双方签订《新-郝线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含调试）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郝线输电线路工程，合同工期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内蒙送变电公司预留保证金为合同价的10％，其中，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安全、进度、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的2％，其他保证金为合同价的3％。保证金的支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商已按业主档案管理规定要求将竣工资料移交业主档案室、工程正常运行后30天，且工程竣工结算已审批，业主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2％，但同时应扣除因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等方面的罚款。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从工程移交业主之日起计算。另查明，合同约定2013年7月31日完工，由于业主征地、村民协调等原因，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并于当日经由被告洁能公司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后，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工程进行审核认定，最终审定金额为9309056.01元，截止开庭之日，陕西洁能公司已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8105020元，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向陕西洁能公司开具发票七支，发票金额共计902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陕西洁能公司签订的《新-郝线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含调试）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该项工程已经于2015年8月28日经由陕西洁能公司验收合格，故洁能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其中，洁能公司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安全、进度、质量保证金，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商已按业主档案管理规定要求将竣工资料移交业主档案室、工程正常运行后30天，且工程竣工结算已审批，业主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2％，但同时应扣除因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等方面的罚款，且在工程结算审批单中技术资料移交情况中载明：不合格，同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竣工资料已移交洁能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对该项保证金予以扣除（9309056.01万元×10％=93.091万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且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亦无证据证明原告送变电公司要求洁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洁能公司提出应当扣除的维修费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质量保证期间已经经过，故不予支持；关于洁能公司提出应当扣除的罚款2万元，由于该处罚通知书未附回执，亦未显示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已签收，且在结算审批单中亦显示无奖惩情况，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73129元（同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应向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81256.01元的国家正规发票）。二、驳回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54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8677元，保全申请费1000元，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979元，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698元及保全申请费10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函一份及快递凭证一份，证明目的：竣工资料至今存在问题，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移交合格资料，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收件人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从未收到快递，且从快递单无法反映里面具体内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举证、质证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有原件印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与《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批单》中技术资料移交情况“不合格”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二审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批单》中技术资料移交情况载明：“不合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签订的《新-郝线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含调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2015年8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最终审定工程款金额为9309056.01元，陕西洁能公司已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8105020元。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剩余工程款应付多少的问题。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所述维修费、罚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双方工程于2015年竣工，而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基础防护技术方案、项目立项审批表、项目委托单、委托工程费用汇总表可知，该维修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超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间，且无实际支付维修费的正规发票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亦无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进行维修，而上诉人拒不维修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该维修费用不应在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被上诉人所述罚款事项，因与各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批单》中“无奖罚”相互矛盾，故本院认为该罚款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其次，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洁能公司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安全、进度、质量保证金相关约定，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竣工资料已移交洁能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付条件已成就，故扣除总款10%的保证金予以扣除。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10%的保证金具体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安全、进度、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的2％，其他保证金为合同价的3％。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安全文明施工，且质保期间已满，故对于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2％安全、进度、质量保证金应当予以支付，而不能无故扣除。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资料移交问题，双方提供的结算审批单中载明“竣工资料已移交，技术资料移交不合格”，可以证明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已移交竣工资料，但技术资料不符合被上诉人的档案管理要求，故对其他保证金为合同价的3％（9309056.01元×3%=279271.7元）应当予以扣除，待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具体要求提交完善的资料等满足支付条件后方可领取该剩余3%的其他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扣除全部保证金，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变更由被上诉人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924764.31元（9309056.01-279271.7-8105020=924764.31元）。第三、关于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但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因双方未提交最终正式结算报告，且上诉人提供的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亦无明确出具时间，故本院认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9年3月1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妥当。对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利息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第四、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不涉及发票问题，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关于发票的反诉及相关答辩，虽然开具发票为附随义务，但一审法院主动判决由上诉人开具发票超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仔细核对保证金包含具体内容，对涉案保证金和逾期利息处理不当，且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发票事宜，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301号判决为：由被上诉人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924764.3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77元，保全申请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379元，被上诉人陕西新元洁能有限公司承担17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吴凤凤审 判 员 白成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晓梅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