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灵，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萍，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安铜办马鞍社区办公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554583543J（1-4）。法定代表人：张少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汪灵、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青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皖10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汪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汪灵无需开具发票交付勇青公司；2.由勇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汪灵与勇青公司就案涉材料的交易价格实际已经是不含税价格，在双方已就价格约定为不含税价格后，勇青公司再次主张要求汪灵开具发票，无事实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勇青公司要求汪灵开具发票，应举证双方就开具发票有明确约定，或举证证明交易价格是含税价格，但勇青公司未举证。勇青公司答辩意见为，同本公司上诉意见。勇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汪灵向勇青公司先履行开票义务（税率为16%）；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书》相对方为勇青公司和黄山宇仁房地产公司，并对此认定《委托书》中开具发票并非汪灵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汪灵系《委托书》的举证方和涉案材料的出售方，故《委托书》中开具发票的义务人为汪灵。同时该《委托书》构成债权转让，汪灵为债权受让方，故开具发票的义务人为汪灵。二、汪灵应先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勇青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应在2019年2月28日前开具发票，但汪灵至今未开具，故勇青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中应确定发票税率。勇青公司诉请要求开具税率16%的发票，如法院认定不是，可在查实后据实判决，而不是以模糊的表述确定。汪灵答辩意见为，同本人上诉意见。汪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250000元。勇青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汪灵立即交付增值税发票（货款金额：石粉85000元，钢材334000元），税率是16%。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7月期间，勇青公司因承建黄山区绘宸花园五期基坑支护工程需要，向汪灵采购砂石（石粉）、钢材等建筑材料。双方约定采取由出卖人先送货到工地，买受人后支付货款方式进行交易。交易过程中，勇青公司通过其项目经理张富保个人陆续向汪灵累计支付了169000元。2019年1月29日，张富保和汪灵以材料结算单形式确认总货款为419000元，已支付169000元的事实，并注明“原始单据收回”。对余款支付问题，勇青公司向业主单位黄山宇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书面《委托书》，委托业主单位将在其持有的未结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给汪灵。汪灵后因到业主单位未能取得案涉材料款，以诉讼方式向买受人主张权利。一审庭审结束后，汪灵承认了勇青公司以现金、实物抵偿支付材料款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实际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出卖人的汪灵已按双方约定将买受人所需的建筑材料送货至指定地点，履行了出卖人的合同义务。作为买受人的勇青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及时履行给付材料款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现通过对账方式确认全部材料款为419000元，先期给付的材料款是169000元，加上后期支付的10000元，合计已支付179000元，买受人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尚欠出卖人汪灵240000元的材料款负有清偿义务。关于勇青公司提起的反诉部分。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的付款《委托书》前半部分内容不持异议。对其中后半部分内容“材料款所需开具的发票在2019年2月28日前黄山宇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第一笔工程款后一并开具”，双方对文字理解产生争议。因出具该委托书的委托人是勇青公司，受托人是黄山宇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汪灵不是委托书中的当事人，只是作为勇青公司的材料款债权人。勇青公司对汪灵有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而相对于该公司的债务人黄山宇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处有未付工程款，委托从应付的工程款中代付所欠汪灵的材料款，现因黄山宇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履行代付行为，该《委托书》的目的没有实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委托书》的相对人是勇青公司（债权人）与黄山宇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债务人），汪灵不是该《委托书》的当事人，因此《委托书》中所特指的开具发票按交易习惯应理解成工程款交易发票，其中提到的材料款应理解成包含在工程款总额中的款项，不是指要求出卖人汪灵开具出售材料款的税务发票。虽然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但依据交易习惯，在买受人支付货款后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一方的汪灵负有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至于材料款发票具体税率问题，在汪灵到税务行政机关开具时，由税务机关按国家税务法律、政策确定，无需在判决中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汪灵材料款240000元（不含先行已付的179000元）；二、驳回汪灵其他诉讼请求；三、汪灵在收到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40000元材料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到税务行政机关开具材料款总额419000元的税务发票（具体税率由税务行政机关确定），并在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税票交给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勇青公司负担2424元，由汪灵负担10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汪灵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所欠货款的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汪灵作为出卖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应当向付款方勇青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但该义务属于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与勇青公司应向汪灵支付货款这一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勇青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损害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故勇青公司请求汪灵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汪灵材料款240000元（不含先行已付的179000元）；驳回汪灵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汪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安徽勇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勇审判员 汪文捷审判员 孙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爱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