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03刑初8号 公诉机关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辩护人郭某，系内蒙古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公诉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某、代理检察员陈某、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9日康巴什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一次，本案于同日延期审理。2019年10月8日补充侦查完毕，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期间，康巴什区哈巴格希街道办事处乌兰什里村十三社（又称王家塔村），周边沙场拉运砂石大车途径王家塔村，经沙场与王家塔村村民协商后，沙场负责整修王家塔村的一段乡村路，并向村民支付15万余元的补偿费和污染费。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周边沙场停止支付污染费，王家塔村王某1等八户村民陆续自发组织到王家塔村乡村路放置栏杆，以过往大车污染路边庄稼、毁损道路等为由，向过往大车司机多次索要“污染费”，每次收费金额10-50元不等，收到的钱由在场拦路村民平分。2016年5月14日，被告人王某1与康巴什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康巴什新区生态移民协议书》，王某1于当日领取补偿款35.6542万元，协议规定“凡迁出人口不得再返回居住地居住或从事农牧业生产，违反规定者，将收回所有生态移民已享受的补助、补贴等，并对违反政策、法律的行为予以惩处”。签订协议后，被告人王某1未按照协议要求彻底搬离王家塔村，而是继续留在王家塔村在路边搭建帐篷、私自设置路障，继续以过往大车污染自家庄稼、毁损道路等为由收取“污染费”，收取费用用于平日花销。2016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份，王某1向途径王家塔村多名大车司机收取10360元“污染费。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被告人王某1收费数额为9060元。具体如下： 1、2016年秋季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龚某雇佣的大车司机收取2400余元过路费（每辆车收取20-50元）； 2、2016年7月至2017年，被告人王某1向李某收取400余元过路费（共计20余次，每次收费20-30元）； 3、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1向赵某收取190余元过路费； 4、2017年3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张某1收取360余元过路费； 5、2017年6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1收取130余元过路费； 6、2018年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2收取600余元过路费（每次20元，共计30余次）； 7、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全某收取900余元过路费； 8、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3收取300余元过路费； 9、2018年5、6月份，被告人王某1向白某收取30余元过路费； 10、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武某收取2750元过路费； 11、2018年，被告人王某1向袁某收取1000余元过路费。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勘验、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以私自设置路障的方式收取“污染费”，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认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收费时间不认可。2015年向过路司机收费是集体村民一起收的，被告人是从2018年开始自己向过路司机收费。被告人向过路司机收过路费是因为大车对被告人的花果树造成污染。 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定性有意见，针对其主张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对其收取款项数额的最终认可，且该认可应当认定为坦白；2、该案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寻衅滋事主观方面是为了满足耍威风、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不正常的精神刺激或者其他不健康的心理需要，而本案被告人没有上述主观故意；3、本案被告人拦路收费是事出有因。康巴什区管委会对被告人王某1的农耕地上的果树未进行征收，而过往的大车对其所有的果树产生污染，而被告人对过往司机收费是自助行为；4、本案不构成情节严重。被告人未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且被告人收费的行为未对社会造成重大损失，社会影响较小；5、被告人王某1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6、被告人王某1积极主动向被害人退赔犯罪所得，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康巴什区哈巴格希街道办事处乌兰什里村十三社（又称王家塔村），周边沙场拉运砂石大车途径王家塔村，经沙场与王家塔村村民协商后，沙场负责整修王家塔村的一段乡村路，并向村民支付150000余元的补偿费和污染费。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周边沙场停止支付污染费，王家塔村王某1等八户村民到王家塔村乡村路放置栏杆，以过往大车污染路边庄稼、毁损道路等为由，向过往大车司机多次索要“污染费”，收到的钱由在场拦路村民分配。2016年5月14日，被告人王某1与康巴什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康巴什新区生态移民协议书》，王某1于当日领取补偿款35.6542万元，协议规定“凡迁出人口不得再返回居住地居住或从事农牧业生产，违反规定者，将收回所有生态移民已享受的补助、补贴等，并对违反政策、法律的行为予以惩处”。签订协议后，被告人王某1未按照协议要求彻底搬离王家塔村，而是继续留在王家塔村在路边搭建帐篷、私自设置路障，继续以过往大车污染自家庄稼、毁损道路等为由收取“污染费”，收取费用用于日常花销。2016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份，王某1向途径王家塔村多名大车司机收取9060元“污染费。具体如下： 1、2016年秋季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龚某雇佣的大车司机收取2400余元过路费（每辆车收取20-50元）； 2、2016年7月至2017年，被告人王某1向李某收取400余元过路费（每次收费20元至30元，共计20余次）； 3、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1向赵某收取190余元过路费； 4、2017年3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张某1收取360余元过路费； 5、2017年6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1收取130余元过路费； 6、2018年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2收取600余元过路费（每次20元，共计30余次）； 7、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全某收取900余元过路费； 8、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3收取300余元过路费； 9、2018年5、6月份，被告人王某1向白某收取30余元过路费； 10、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武某收取2750元过路费； 11、2018年3月至4月，被告人王某1向袁某收取1000余元过路费。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某1通过其家属向被害人龚某、赵某、张某1、刘某1、刘某2、袁某、全某、武某退赔赃款8330元，并取得上述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王某1已将赃款730元交至康巴什区人民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龚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秋季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龚某雇佣的大车司机收取2400余元过路费（每辆车收取20-50元）。经辨认，被害人龚某从第一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向其收过路费的王某1。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赵某的收条、谅解书，证实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1向赵某收取190余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报案材料及张某1的收条、谅解书，证实2017年3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张某1收取360余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报案材料及刘某1的收条、谅解书，证实2017年6月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1收取130余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5、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报案材料及刘某2的收条、谅解书，证实2018年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2收取600余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6、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实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李某收取400余元过路费。被害人李某从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女子即为向其收过路费的王某1的妻子张某2。 7、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被告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开庭笔录，证实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王某1向刘某3收取300余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也认可曾向刘某3收过过路费。 8、被害人白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5、6月份，被告人王某1向白某收取30余元过路费；经辨认，被害人白某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向其收过路费的王某1。 9、被害人武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被告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开庭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某1向武某收取2750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也认可曾向武某收过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10、被害人袁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袁某的收条、谅解书，证实2018年3月至4月，被告人王某1向袁某收取1000余元过路费。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11、被害人全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某1向全某收取900余元过路费；经辨认，被害人全某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向其收过路费的王某1。被告人王某1已经退还款物，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12、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王某1在2016年5月14日之后在王家塔村乡村路一直拦路收费，收费金额共计2000元至3000元。 13、证人张某2、王某2、王某3、王某4、张某3、王某5、张某4、王某6、高某2、王某7、王某8的讯问笔录，上述证人系王家塔村民，在其生态移民前参与拦路收费。证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周边沙场停止支付污染费，王家塔王某1等村民自发组织到王家塔村乡村路放置栏杆，向过往大车司机收取10-50元不等金额的过路费，收到的钱由在场拦路村民平分。被告人王某1从2016年5月14日签订生态移民协议书后一直单独在拦路收费。 1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5月9日，康巴什公安分局在康巴什乌兰希里十三社土路收费处将被告人王某1抓获。 1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1设路障的地点及西侧草棚的位置。 16、被告人王某1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案发时已成年，具备负刑事责任能力。 17、从康巴什区统筹城乡发展管理局调取的证据：乌兰希里十三社生态移民花名册、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管理委员会（2015）102号文件、被告人王某1与康巴什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康巴什新区生态移民协议书、康巴什新区生态移民拆迁征拆房屋和附属物及住房补助补偿协议、康巴什新区生态移民购买安置房协议书、房屋评估报告，证实2016年5月14日，被告人王某1与康巴什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康巴什新区生态移民协议书》，王某1于当日领取补偿款35.6542万元。协议规定“凡迁出人口不得再返回居住地居住或从事农牧业生产，违反规定者，将收回所有生态移民已享受的补助、补贴等，并对违反政策、法律的行为予以惩处”。 18、视频资料，证实2018年4月30日，被告人王某1向龚某在王家塔村拦路收费的情况。 19、康巴什公安分局办案说明，证实由于时间久远，被害人流动性较大，无法证实被告人王某1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准确的收费数额及次数。 20、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某1将剩余赃款730元交至康巴什区人民法院。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以私自设置路障的方式收取“污染费”，多次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1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案发后退赔了强拿硬要的全部赃款，并得到被害人龚某、赵某、张某1、刘某1、刘某2、袁某、全某、武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1对收款数额的认可应认定为坦白的辩护意见，因其供述的拦路收费数额前后不一致，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但其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赔全部赃款，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1认定为坦白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但对被告人王某1退赔赃款的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王某1收取“污染费”是自助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1虽未采用暴力、威胁手段，但采用放置栏杆的形式收取污染费且数额达到9060元，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1认罪悔罪、结合其犯罪情节、犯罪后的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为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在案退赔款730元，其中400元发还被害人李某，300元发还被害人刘某3，30元发还被害人白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雪梅 审判员  潇 濛 审判员  陈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郝 茹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1000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的； （二）多次轻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于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