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茗苑51幢。法定代表人：戴万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阳，女，1979年6月19日生，汉族，南京飞宇电源变压器厂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其云，系任阳父亲，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茗苑51幢。法定代表人：沈国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李梅，女，1971年3月24日生，汉族，江苏好年华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张逸，男，1988年1月27日生，汉族，南京中原房地产有限公司销售主管，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耿晔兄，女，1981年2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秦军，男，1971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何小娟，女，198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印宏，男，1969年10月24日生，汉族，南京市大厂高级中学教师，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原审被告：曹敏，女，1977年6月25日生，汉族，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原审被告：沈学梅，女，197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卢伟，男，1996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阳、原审被告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斯置业公司）、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印宏、曹敏、沈学梅、卢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因公共排水管堵塞导致溢水而引发的纠纷，在客观上无法查明堵塞的直接责任人的情况下，堵塞点以上同侧楼层的业主均具有因使用不当造成管道堵塞的可能性。因此本案实际为相邻权纠纷，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责任，而上诉人作为物业公司不存在侵犯业主相邻权的行为，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物业公司未能妥善处置导致返水事故多次发生，造成损失加剧，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返水事故均是由于人为向排水管道倾倒装修垃圾导致管道堵塞所致，并非是由于上诉人未能妥善处置的原因。而事实上每次返水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均及时履行了物业管理服务责任，清理了管道中的装修垃圾，疏通到位。因此，造成返水的原因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3、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均没有有效的证据能够予以证明。任阳辩称,上诉人物业管理服务的内容，包括对房屋共用设施、设备的维护及其运行管理，其中公共设备是指共用的上下水管道和落水管等，上诉人作为物业服务单位，应该依法能够承担物业管理的服务责任，204房屋的多次溢水，造成了财产损失，也是由于上诉人未能够及时的对相关设备设施进行有效维护、管理，才导致返水事故多次发生，导致损失加剧，故奥特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损失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在每次返水时都会推卸责任，甚至索要维修的费用，并称排水管道堵塞是由于同侧的业主使用不当造成的，应该由同侧所有业主共同承担维修责任。被上诉人通过拨打了市长热线、报警以及向相关监管部门投诉等多种方式寻求救济，上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进行维修，上诉人的行为导致204室返水后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损失加剧。对于损失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了光盘、发票、装修合同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克斯置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印宏、曹敏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秦军述称，其装修较早，装修结束后，二楼才开始装修，故下水管道与其无关。何小娟述称，其于2017年11月开始装修，故二楼返水造成的损失责任不应当由其承担。李梅、张逸、耿晔兄、沈学梅、卢伟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任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印宏、曹敏、沈学梅、卢伟连带赔偿任阳经济损失22000元（包括地板损失8000元、木门损失300元、铲除乳胶漆费用500元、重刷乳胶漆费用1500元、地板拆除及房屋清理费用600元、3个月房屋租金损失1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阳原系204室业主，于2018年将该房屋出售；奥克斯置业公司系204室房屋所在小区的开发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系204室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印宏、曹敏、沈学梅、卢伟系与任阳同幢同单元304室、404室、504室、604室、704室、804室、904室、1004室、1104室业主。204室所在的3幢房屋有11层，于2017年5月由奥克斯置业公司交付给各业主。204室房屋分别于2017年9月1日、10月25日、11月26日发生卫生间地漏污水外溢，致室内被污水浸泡事件。经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排查，均系公共排水管堵塞所致，堵塞物多为水泥块、腻子粉、砂浆等装修垃圾。一审审理过程中，任阳为证明其损失情况及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有对下水管道进行维护管理的职责，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二次返水的照片及视频；2.与案外人周小刚、南京高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各1份；3.地板费用发票；4.《“钟山府”业主临时公约》、《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各1份。奥克斯置业公司、宁波奥克斯物业公司质证称，对任阳提供的照片真实性不认可，任阳所称下水管道内有水泥块、腻子粉、砂浆等，均不是我司造成，我司不应承担责任；《房屋租赁合同》系任阳单方提供，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承租人是经营性公司，而案涉房屋为住宅，返水问题不是由房屋质量引起，我司无过错，故租金损失我司不应承担；三次返水后，我司及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均及时到现场维修，积极履行了相应维修、维护义务，不存在过错；对地板费用发票不认可。李梅、张逸、印宏、曹敏对任阳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奥克斯置业公司为证明房屋质量合格，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通球试验检测报告等证据。任阳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公共下水管道不存在质量问题。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李梅、张逸、印宏、曹敏称不清楚竣工验收及通球试验事宜。张逸为此提交了装修进度网络截图，证明其装修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22日。任阳称在张逸装修期间发生了污水外溢事件，故不能排除张逸的责任。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李梅、印宏、曹敏质证称，对张逸所称的装修事实无异议，但从证据中无法判断具体装修时间。耿晔兄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软装设计委托协议》及《南京子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等证据。任阳及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均称，耿晔兄的装修时间正好发生在返水事故发生期间，故无法排除其责任。李梅、张逸、印宏、曹敏称上述证据与他们无关。何小娟为证明任阳所称的前二次返水与其无关，提交了2017年10月29日支付装修押金的付款凭证1份。任阳及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质证称，该凭证即便真实，也是在返水期间内发生，故不能排除何小娟的责任。李梅、张逸、曹敏、印宏称上述证据与他们无关。印宏为证明其家中装修发生在任阳所称的三次返水事件之后，提交了如下证据：电量电费表、电费发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POS机刷卡单和收据。任阳质证称，对刷卡单和收据没有异议，但并没有2017年的电量电费表单，装修合同的日期也系后添加的。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质证称，对电量电费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7年的电费需要进一步举证；对装修合同不认可。李梅、张逸、曹敏称上述证据与他们无关。曹敏为证明其购房后房屋一直空置，后以毛坯房出售，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装修许可证各1份。任阳质证称，房屋的状态是毛坯不代表没有改造过，且曹敏提交的是2018年的买卖合同，与2017年返水事件没有因果关系。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此前房屋是否装修。印宏称，其于2018年初曾去过曹敏家，904室确未装修。李梅、张逸称上述证据与他们无关。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李梅、秦军、沈学梅、卢伟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系因公共排水管道堵塞导致溢水而引发的纠纷，在客观上已无法查明造成堵塞的直接责任人的情况下，堵塞点以上同侧楼层的业主均具有因使用不当造成管道堵塞的可能性，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关于共同危险行为的规定。共同危险行为，是指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仅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但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从因果关系角度分析，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因果关系是侵权行为的必备构成要件，在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确定存在因果关系的，侵权行为可能成立，而没有因果关系则必然阻却侵权行为的成立。共同危险行为是在加害人不明的情况下，采取法定的因果关系推定方式，旨在减轻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从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分析，共同危险行为人须证明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方可免除其责任，否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任阳与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印宏、曹敏、沈学梅、卢伟分别系同幢楼的204室、304室、404室、504室、604室、704室、804室、904室、1004室、1104室业主，共同使用同一根公共排水管道，应共同承担管理维护责任。如未尽到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应尽的损害防免义务，因对公共排水管道的使用不当给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印宏、曹敏、沈学梅、卢伟在不能举证证明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形下，均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任阳在不能证明204室返水与其装修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形下，亦应自担相应的损失。奥克斯置业公司、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分别作为物业的建设单位和物业服务单位，如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任阳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4室地板被水浸泡，任阳铲除受损地板，符合常理，任阳主张的地板购买费用8000元（包括购地板及踢脚线费用），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任阳主张一扇木门被水浸泡造成的损失300元、铲除乳胶漆费用500元、乳胶漆重新粉刷费用1500元、地板拆除和房屋清理费600元，共计29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11300元的房屋租金损失，204室返水确实影响任阳正常使用，租金损失客观存在，但根据返水对房屋使用的影响程度及同地段相同楼层、装修程度的房屋的正常租金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个月、每月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任阳的合理损失为16000元。对各主体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奥克斯置业公司交付给业主时案涉公共排水管道即存在堵塞物，也无证据证明奥克斯置业公司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有其他过错，故奥克斯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应依法按约承担物业管理服务责任，但在204室发生返水后，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未能妥善处置，导致返水事故多次发生，造成损失加剧，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印宏、曹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4室返水与他们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张逸、耿晔兄、何小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17年11月26日，他们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装修。任阳与李梅、秦军、沈学梅、卢伟均未举证他们在最后一次返水之前没有对各自的房屋进行装修。众所周知，在装修过程中，一般均会铲除房屋墙壁原有的腻子层，且在装修过程中，水泥的使用必不可少，故装修过程中均会形成装修垃圾,故一审法院认定任阳与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均系共同危险行为人。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负有物业服务义务的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与作为共同危险行为人的任阳及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两者责任相当，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任阳与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作为共同危险行为人，难以区分各自的责任大小，故应平均承担责任。综上，对204室返水给任阳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6000元，由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承担8000元，由任阳与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各自承担8000元的八分之一，即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阳8000元；二、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任阳1000元；三、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对本判决第二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一审被告，有权就其超出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驳回任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元，减半收取177元，由任阳负担85元，由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50元，由李梅、张逸、耿晔兄、秦军、何小娟、沈学梅、卢伟各负担6元；任阳预交案件受理费的余款17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装修施工合同和前期物业合同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因返水导致了财产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认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并非原件，返水的发生是由于楼上住户在装修过程中向下水管道中倒入水泥、砂浆、腻子粉等装修垃圾造成的，另于装修合同，上诉人认为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奥克斯置业公司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印宏、曹敏、秦军、何小娟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204室房屋三次发生卫生间地漏污水外溢，致室内被污水浸泡，导致损失发生，污水外溢系因公共排水管堵塞所致，堵塞物多为水泥块、腻子粉、砂浆等装修垃圾。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其对房屋共用设施设备的维护及运行具有管理职责，204室三次发生返水事件，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未能妥善处置，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奥克斯物业南京分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任阳主张其各项损失为2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的受损程度并结合任阳提交的证据，酌情支持任阳的合理损失16000元，于法有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东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汪德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