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02刑初7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自强，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9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湘潭市看守所。辩护人许伟、王惠君，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潭雨检公诉刑诉［2019］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自强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建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琳和人民陪审员肖建武参与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罗茜担任记录。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助理袁鸿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自强及其辩护人许伟、王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7年11月4日，被害人李某与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清泉村某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因承揽工程发生纠纷，被告人张自强为在砖厂老板面前展示自己的“了难”能力，带领“维妹几”“浩妹几”（两人均在逃）等人携带锄头、木棍等工具在姜畲镇清泉村王某2和家对李某、凌某1进行殴打。经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凌某1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2.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自强以帮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清泉村某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了难”等为由，分多次向砖厂股东强行索取钱款共计169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自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自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张自强殴打李某、凌某1事出有因，没有侵犯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2007年至2012年张自强从砖厂获取钱款的行为，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系其强拿硬要，该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一、2007年11月4日，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清泉村井坑组村民因大石塘塘基护坡的维修工程一事，与某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股东郭某商谈未果，被告人张自强为在砖厂老板面前展示自己的“了难”能力，带领“维妹几”“浩妹几”（两人均在逃）等人携带锄头、木棍等工具在姜畲镇清泉村王某2和家对被害人李某、凌某1进行殴打。经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凌某1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李某陈述，2007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井坑组派了十多个代表到盛城页岩砖厂找老板郭某谈维修大石塘塘基护坡的事。到了砖厂后，发现郭某、袁某、张自强在砖厂等着他们。他向郭某表示，希望砖厂能高标准搞好护坡。当时袁某就在旁边说，砖厂修塘基护坡的工程是其承建的，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他当即表示，袁某不是井坑组的，不能由其做主。当时因为没谈拢，他和组上其他村民到王某2和家继续谈论这个事情。这时，他接到老婆的电话，得知张自强带了二十几个人跑到家要打他。随后，他接到张自强的电话，并告知张自强，他在王某2和家。尔后，张自强带着二十多人冲到王某2和家，对他一顿乱打，当时他的脑袋就被打得鲜血直流。凌某1看不下去，就拿着一条板凳过来帮忙，结果也遭到张自强等人的殴打。2.被害人凌某1陈述，2007年11月4日上午10时许，当时井坑组组长李某亮喊他们去王某2和家开会，商量如何维护组上大石塘塘基护坡的事情。李某亮说，上午他们去找了郭某，但是没有协商好。当时在王某2和家开会的还有李某亮、李某、李某明等七人。这时，张自强带着十几个年青伢冲到王某2和家，对着李某一顿拳打脚踢，还用棒子朝着李某的脑袋扑，李某当场倒地，脑袋上鲜血直流，李某亮等人怕挨打就跑出去了。他实在看不下去，就从王某2和家中操了一根扁担朝张自强点了一下，张自强就冲他喊：“你还打我哟”。张自强等人就转过来打他，他开始把两名年青伢打到在地，但是对方人多，他后来拿了一把椅子进行对抗，他的手背被对方砍了几道口子。3.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06年，他与钱某、朱某合伙在湘潭市新屋组的土地上建一个砖厂，名字叫湘潭县某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开始建厂时，遇到了很多阻力，清泉村村民袁某带着“自妹几”（即张自强）等人围住他们砖厂，后经协调，他们将砖厂的建设工程交给袁某做。因袁某并不是砖厂所租赁土地所属的三个组上的村民，当地老百姓就有意见。在建设期间，又有一些当地的老百姓来砖厂的施工现场阻挠施工。当时几名股东商量以后，决定找袁某出面解决，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张自强带人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老百姓，还把他们打伤了进医院治疗，他记得被打伤的老百姓当中有一个叫李某的。当地村民还以为是砖厂的人打伤的，把伤员抬到砖厂讨要说法，最后医药费也是砖厂支付的。4.证人朱某、钱某证言证明，在砖厂建设过程中，因当地村民不满袁某承揽工程，几个当地村民来闹事。袁某就要张自强带人把带头的几个村民打了一顿，被打伤的人有李某、凌四满（即凌某1），后来还是乡政府出面协调的，协调费、赔偿金大约上万元，都是砖厂出的。5.证人徐某证言证明，某页岩空心砖厂是2006年由清泉村原村支两委引进的，当时该砖厂的股东是朱某、郭某和钱某，法人代表是郭某。建造该砖厂时，袁某带领了一帮人采取堵路、围门等手段，强揽了基建工程，并索要了每年几万元的协调费，也就是保护费。6.证人陈某证言证明，某页岩空心砖厂建厂时，袁某就带着张自强、冯某、熊某等人到工地上阻工。7.证人王某1和证言证明，2007年11月4日上午11时许，他在湘潭市雨湖区的家中，听见外面有人喊“流子打人了”。出门察看情况，发现李某坐在凳子上，头上流血，身上还有脚印，没有反抗的余地。凌某1看不下去了，保护李某时，又被一群流子围殴，手被划伤了，也流着血。几分钟后，张自强和一群流子离开现场，因村民认为是砖厂喊人过来打人的，就将伤者抬到了砖厂。8.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07年11月4日上午11时许，张自强带着一群流子朝她家楼上冲，踢开房门找其丈夫李某，当时李某不在家，张自强等人离开。她立即给李某打电话，要其在外躲一下。十几分钟后，她就听见外面喊打人了。她跑出去一看，李某被打得好严重，头上鲜血直流，被人包了一床棉被躺在地上。另证实，她听说李某、凌某1、王某2和、李某亮等人要求砖厂建大石塘护坡，并要砖厂把护坡工程给井坑组村民做，还在商议时，就被张自强带人打了。9.证人刘某、张某证言证明，2006年砖厂准备投资建设开始，他们就分别担任砖厂的出纳、会计。2007年，砖厂准备修建一个护坡，当地村民李某、李某志、凌某1想做这个工程，而袁某也想做该工程。为了抢该工程，袁某要张自强带人把李某、凌某1打伤了。当地老百姓就找砖厂赔偿，后砖厂向两名伤者支付了医药费，并进行了赔偿。10.证人凌某2证言证明了其父亲凌某1被人打伤的事实。11.证人王某2和证言证明了2007年11月4日上午，当时组上村民在他家商量护坡建设的事情，张自强带人将李某、凌某1打伤的事实。12.证人袁某证言证明，2007年李某、凌某1为了承包砖厂的护坡建设工程，他们两个就带了其他村民到砖厂建设工地上闹事。张自强带了几个人将李某、凌某1打伤了。13.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物证鉴定室潭雨公物鉴（法临）［2018］1号、2号鉴定书，分别证明被害人李某因头部损伤导致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凌某1因外伤致右手背皮肤裂伤和右第2指伸肌腱不完全断裂，构成轻微伤。14.被告人张自强供述，2007年11月某日，他接到某页岩空心砖厂老板郭某的电话，称砖厂有人闹事，要他过去处理一下。他带领维妹几、浩妹几等人从南盘岭乘车到砖厂。郭某说，刚刚李某等人在砖厂闹事，现在人已经走了。因为郭某是砖厂大股东，他希望能通过巴结郭某赚点钱，遂带了十几个人到王某2和家找到李某，对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凌某1过来劝架时也被其殴打。另供述，他曾跟砖厂老板郭某讲过，如果砖厂有人闹事可以找人摆平，当时郭某并没有给他好处，但是这件事后，过年过节时，他就会毫不客气地跟郭某要钱。二、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自强以帮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清泉村某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了难”等为由，分多次向砖厂股东强行索取钱款共计169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郭某陈述，张自强当时在那一块讲霸道，曾跟他们扬言如果每年不给一笔费用，就要砖厂第二天就搞不成器，几个股东商量以后，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花钱消灾，被逼答应张自强的要求，张自强每次年底来砖厂要钱，都不敢拒绝，具体数额不记得了。2.被害人朱某陈述，在砖厂经营过程中，袁某的朋友张自强每年都会来砖厂要钱，其实就是收保护费。在他印象中，从2009年开始，每年年底来问砖厂要5万元，每次都是领工资的名义。2011年上半年，张自强来找他要了2万元。当时他表示年底时砖厂就只能给3万元。可是，到了年底，张自强还是要5万元，并说不给这5万元，明年你们砖厂就别搞了，他们无奈才多给了2万元。他经手给张自强的钱，就有17万元，张自强每次还是打了领条，目前该领条在沈某伟手中。要张自强打领条，是因为财务要做账，虽然张自强并没有在砖厂做事，但是砖厂不敢不给张自强钱，连当地村民都怕他，砖厂更加不敢惹他。3.被害人钱某陈述，他从其他股东朱某处得知，张自强每年都会来砖厂要几次钱，他们是没有办法都怕他。4.证人袁某证言证明，砖厂每年给了几万元保护费给张自强。另证实，张自强以前是混社会的，在村里有点讲霸道，别人招呼一般不听，但是比较听他的话，与他的关系比较好。5.被告人张自强供述，2007年，他带人打了李某以后开始找砖厂老板郭某要钱。郭某因为害怕他在砖厂闹事影响砖厂的生产经营，同意每年分红。郭某表示，如果砖厂有效益，会每年分红给他，只要他别到砖厂吵事，别插手砖厂经营。此后，他每次都会在过年前要钱。2008年过年前，他找郭某要钱，郭某说当时资金紧张，只给了他9000元。2009年过年前，他又找郭某要钱，郭某给了他1万元。后来，不记得是哪一年的下半年，找郭某要了3万元开饭店，这3万元是郭某安排朱某给他的。2012年，砖厂股东郭某、朱某、钱某准备不搞这个砖厂了，让其他人接手，他再次找到砖厂的三位股东，要他们给其20万元，说如果不给这笔钱，就会在砖厂闹事。经讨价还价，最后三人同意给他12万元。他四次要钱，共计拿了16.9万元。本案还有下列综合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自强的基本身份情况。2.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8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湘潭市雨湖区下，将被告人张自强抓获。3.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郭某、李某分别对被告人张自强予以谅解的事实。对本案辩护意见分析如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张自强殴打李某、凌某1事出有因，没有侵犯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2007年至2012年张自强从砖厂获取钱款的行为，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系其强拿硬要，该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在随意殴打类型的寻衅滋事中，事出有因而殴打他人的，不能简单否定其行为的“随意性”。任何故意犯罪都有其产生的主观原因或动机。殴打行为是否随意，不能纯主观判断，而应当基于客观事实做出判断。被告人张自强与被害人李某、凌某1之间没有经济纠纷或其他矛盾，张自强仅出于讨好砖厂老板，日后获得利益的心理，而殴打他人，应当评价为随意殴打。此外，刑法规定寻衅滋事罪，旨在保护公共秩序和社会秩序，其中包括社会一般交往中的个人身体安全。被告人张自强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经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自强殴打李某、凌某1事出有因，没有侵犯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人张自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如果砖厂不给予其财物，就在砖厂闹事，让砖厂无法经营的事实，与被害人陈述所证明的，砖厂股东基于恐惧心理，为了息事宁人而向张自强交付财物事实相互印证。被告人张自强扬言不给钱就闹事、破坏生产的行为，足以使他人产生心理强制，足以影响砖厂正常生产经营，符合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自强从砖厂获取钱款的行为，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系其强拿硬要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自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自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自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范建阳审 判 员  李 琳人民陪审员  肖建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罗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轻微伤的；……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