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县周周约会吧，经营场所河北省邯郸市魏县魏都南大街路东。 经营者：郭珂英，女，1978年6月4日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斌，魏县正阳法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东，男，1994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江，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义，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县周周约会吧因与被上诉人黄瑞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县周周约会吧经营者郭珂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斌，被上诉人黄瑞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县周周约会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并重新改判。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与审理的案情存在出入，不符合案件事实。本案立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一审应审查服务合同的履行情况，但一审却未审查，作出错误观点。一审对案件事实不加分析，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属于涉外婚姻介绍业务，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双方所签合同不是婚姻介绍合同，该合同不违背合同法规定的，应合法有效。魏县周周约会吧按照合同履行了所有约定的服务内容，黄瑞东是办理合法婚姻登记后，因其自己的过错行为造成现在的后果。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完毕了主要的权利义务。本案合同不是婚姻介绍合同，不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且魏县周周约会吧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营利性质，且始终是以服务为宗旨；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应重新改判。黄瑞东在起诉前，曾向公安机关立案，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不存在任何得利行为，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一审认定魏县周周约会吧返还不当得利，但具体数额多少，一审法院魏县周周约会吧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黄瑞东所交费用已经全部用在正当消费，一判决数额没有依据。在履行过程中，黄瑞东一直对魏县周周约会吧的服务满意，只是因其夫妻双方不睦，才导致现在结果。黄瑞东企图以诉讼方式掩盖其过错行为。 黄瑞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魏县周周约会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魏县周周约会吧在与黄瑞东所签的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魏县周周约会吧以河北周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名义与黄瑞东签订涉外婚姻服务合同，但婚姻咨询服务合同落款却加盖魏县周周约会吧印章；魏县周周约会吧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虽然有婚姻介绍的内容，但其活动范围也仅限于魏县行政辖区的范围，魏县周周约会吧并不具备从事涉外婚姻的资格，其从事涉外婚姻介绍属超范围经营。从庭审调查显示，魏县周周约会吧委托一名叫颂恩的在东南亚开办工厂的人给黄瑞东介绍媳妇，魏县周周约会吧不能证明颂恩具备从事涉外婚姻的资格和能力。魏县周周约会吧在对外介绍黄瑞东时存在虚假宣传，谎称黄瑞东是所谓“河北黄色枫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月薪是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黄瑞东实际是一名普通打工者，导致柬埔寨女子入境后在保定市白沟公安局报案称“被骗了”。根据合同法规定，魏县周周约会吧应返还因恶意串通从黄瑞东处获取的财产；2、魏县周周约会吧委托不具备从事涉外婚姻的颂恩将黄瑞东带出国，使黄瑞东在国外宾馆居住三个多月花费两万多元，魏县周周约会吧收取黄瑞东的所谓出国服务费156300元不能证明其用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返还黄瑞东。由于魏县周周约会吧的不当行为给黄瑞东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 黄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瑞东、魏县周周约会吧签订的《婚姻咨询服务合同》；2、依法判决魏县周周约会吧返还不当得利款共计156300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魏县周周约会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份左右，魏县周周约会吧作为甲方，黄瑞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婚姻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涉外女孩信息并保证乙方最终选中的女孩为真实自愿嫁给乙方，且为乙方提供本次服务所有环节的咨询答疑及翻译和办理所有女方回国手续；甲方收取乙方涉外婚介服务费、乙方支付给境外的费用以及女方家的费用总计157000元整；合同还约定了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黄瑞东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纳印，魏县周周约会吧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黄瑞东分四次共缴纳156300元给魏县周周约会吧。魏县周周约会吧给黄瑞东介绍一中文名叫杨瑞的柬埔寨女孩。黄瑞东与该女子在柬埔寨办理了结婚证一起回国。回国后，黄瑞东与该女子在保定打工期间发生矛盾，该女子从保定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义和庄派出所离开。现黄瑞东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魏县周周约会吧返还156300元无果，引起诉讼。另查明，魏县周周约会吧系河北周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加盟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可知：涉外婚姻介绍是国家禁止经营的业务。具体到本案，黄瑞东、魏县周周约会吧签订的《婚姻咨询服务合同》属于涉外婚姻介绍业务，违反了上述文件的强制性规定，也与我国婚姻法的精神相悖，有损社会公德，属于无效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关于魏县周周约会吧的辩称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黄瑞东明知魏县周周约会吧为其介绍柬埔寨女孩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然与之签订协议。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故对黄瑞东要求魏县周周约会吧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认定魏县周周约会吧应负担70%的责任，黄瑞东自负30%的责任，因此魏县周周约会吧需返还黄瑞东人民币为109410元（156300元的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县周周约会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瑞东介绍费109410元；二、驳回原告黄瑞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魏县周周约会吧的申请，调取了魏县公安局办理的黄瑞东被诈骗案相关卷宗材料，包括魏县公安局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及保定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义和庄派出所出警经过。 魏县周周约会吧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通过魏县周周约会吧为黄瑞东联络协助黄瑞东寻求对象，魏县周周约会吧已经履行了合同内容，且无盈利行为。后来系因黄瑞东过错而导致了纠纷。故该案主要过错在黄瑞东，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黄瑞东质证意见，对出警经过有异议，魏县周周约会吧虚构了黄瑞东的身份，出警经过中认定是夫妻不和报警有异议，当时柬埔寨女子报警说是被拐骗至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签订后《婚姻咨询服务合同》所发生的纠纷，现黄瑞东要求撤销合同并返还款项，故一审将案件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魏县周周约会吧与黄瑞东所签合同名称为《婚姻咨询服务合同》，但根据该合同内容，可以认定魏县周周约会吧所开展的为涉外婚姻介绍服务，魏县周周约会吧营业执照中并无涉外婚姻介绍服务范围，且该合同中明确约定魏县周周约会吧收取涉外婚介服务费，黄瑞东所举魏县周周约会吧开具的收款收据亦证明魏县周周约会吧收取了该项费用，故魏县周周约会吧与黄瑞东所签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魏县周周约会吧认为不属涉外婚姻介绍服务及不存在营利目的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魏县周周约会吧认可黄瑞东已向其交付各种款项156300元。根据黄瑞东提供的魏县周周约会吧出具的收据显示，其中魏县周周约会吧收取婚介服务费4000元，因该合同无效，故该款项应予返还给黄瑞东。对于剩余款项152300元，魏县周周约会吧虽称均已转给颂恩并已为黄瑞东一事花费，但魏县周周约会吧二审中认可颂恩为其工作人员，也并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系为黄瑞东而花费，且因其与黄瑞东所签合同无效，而魏县周周约会吧作为合同一方，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应当酌情返还。黄瑞东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签订本案《婚姻咨询服务合同》时，未对魏县周周约会吧资质进行审查，亦存在过错，且黄瑞东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缔结涉外婚姻，而魏县周周约会吧根据合同约定已实现黄瑞东所签合同的目的。现黄瑞东并无魏县周周约会吧欺诈其签订合同的相关证据，且根据保定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义和庄派出所出具的出具经过，系因黄瑞东与柬埔寨女子感情不和想回国而报警，并非被拐卖。故综合考虑以上事实，对于黄瑞东所支出的该部分费用，黄瑞东应承担主要责任，魏县周周约会吧对此部分支出应返还黄瑞东45690元（152300元×30%）为宜。故魏县周周约会吧应返还黄瑞东款项数额为49690元（4000元＋456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魏县周周约会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瑞东款项496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黄瑞东负担1693元，由魏县周周约会吧负担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