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系胡某丈夫），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春风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春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原天水甘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春风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风集团）、被上诉人天水春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风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被上诉人春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春风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胡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是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与胡某三方在2017年6月8日就胡某退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份协议书是2017年6月8日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天秦劳人仲裁（2016）第25号仲裁裁决书时，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乘人之危，“以不签协议就不给胡某办理退休手续”为由，胁迫胡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该份协议书仅用于办理退休手续，不做其他任何证明，本案中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协议书内容不真实，违反法律规定。胡某一审提交的三张社保费收据能够证明其已交清2012年至2016年的个人社保费，不存在甘融物业公司垫付社保费的问题。2.一审法院私自改变胡某证据的证明目的，判决书中隐藏了胡某提交的关键有效证据，错误倒置举证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胡某无证据证实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存在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4.胡某要求春风集团赔偿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8167.44元应当得到支持。胡某诉请为由春风集团赔偿其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并非要求甘融物业公司赔偿退休金损失。如果2016年2月30日前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及时给胡某办理退休申报手续，同年3月胡某就可以开始领取退休工资，而不是天水市最低工资，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春风集团、春业物业公司负担。5.一审法院认定胡某依据裁决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因三方达成协议并履行已执行终结，胡某起诉延迟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支持迟延履行金16334.8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中，胡某当庭增加一项上诉请求为：要求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9年11月期间（共1030天），迟延履行金16334.88元按日1.75?计算的双倍利息5888.72元。春风集团辩称，首先，协议书是三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无乘人之危的情形；其次，春风集团不存在迟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再次，胡某再次起诉要求春风集团支付迟延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8176.44元，属于重复诉讼，不应予以支持；此外，春风集团不存在给胡某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妥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风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春风集团一致。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春风集团赔偿胡某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8167.44元（457.34元×16个月+850元）；2.判决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原甘融物业公司）支付延迟履行金16334.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于1983年参加工作，1987年调入原甘肃春风绒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甘绒公司）卫生所从事护士工作。2002年原甘绒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胡某为企业重组吸纳人员。2002年9月16日春风集团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4月9日天水市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天企改办（2004）9号文件，决定原甘绒公司破产重组后，原企业职工全部解除劳动关系，不再保留原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愿接受新企业安置就业的，应与新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胡某与春风集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春风集团工作。2005年5月胡某进入天水甘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融物业公司）工作。根据已生效的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三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某与春风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与甘融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3月，胡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胡某向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申请退休后，退休手续未办理下来。2016年10月11日胡某以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无故拖延、未给其办理退休申报手续为由向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1月14日该委作出天秦劳人仲裁字（2016）第25号裁决书，裁决：“甘肃春风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水甘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天水市社保经办机构移送原告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该裁决生效后，胡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胡某、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约定：“一、甲方（春风集团）与胡某之间的关系，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三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为准。二、为了履行天水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甲、乙方（甘融物业公司）向天水市人社局移交丙方（胡某）社保手续的裁决，甲方向天水市人社局提交任何加盖公司公章的资料和表述劳动关系的书面材料，均不代表认可甲方与丙方之间有劳动关系，只代表甲方为了配合办理丙方的退休事宜而出具。三、根据甘肃省人民政府发[2006]87号文件《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女工人退休年龄可以实行弹性年龄制度，其退休年龄可以适当延迟，延迟的年限最短不得少于一年，并按整年操作’的规定及丙方本人意见，为避免产生新的劳动争议，三方均同意丙方的退休时间确定为2017年3月，即丙方养老保险费用补交至2017年3月底。四、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丙方的养老保险补缴费用共计18445.09元，其中：企业部分13240.04元由乙方承担，个人部分5205.05元由丙方垫付交至乙方处。乙方将上述费用汇总后交至甲方处，由甲方到天水市人社局代办补费事宜。五、丙方2012年1月至2015年8月的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9471.6元至今未缴，此费用暂由乙方先行垫付，待双方诉讼结束后依法院判决相互抵顶费用执行。”后三方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该执行案件于2017年6月18日执行终结。经天水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审批，胡某退休时间核定为2017年6月，从7月起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1827.34元。又查明，2016年11月28日，胡某将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甘融物业公司支付2007年5月至11月工资5604元、2014年11月至2017年7月工资63352.3元，支付2007年、2014年至2016年取暖补贴2450元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要求春风集团支付未按规定及时发放工资的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2017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502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甘融物业公司支付胡某2014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43390元，2014年至2016年取暖费1200元，并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胡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3月20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5民终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8）甘05民终32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另查明，天水甘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将名称变更为天水春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陇西变更为谢某。2019年5月13日，胡某向天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赔偿胡某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8167.44元；2.裁决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16334.88元。同日，该仲裁委以胡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胡某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支持其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胡某主张退休金损失的诉请，首先根据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提交的由胡某、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三方盖章签字的协议书，证明三方在2017年6月8日就胡某退休事宜已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说明当事人是自愿放弃部分权利或诉求，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且协议达成后，三方亦按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现胡某主张该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形下所签，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从三方在2017年6月8日达成协议至胡某在2017年7月开始领取养老金期间，胡某无证据证实春风集团、甘融物业公司存在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存在。再次，三方达成延迟退休的协议后，胡某在2017年7月领取退休金之前的工资已由甘融物业公司全部支付。因此，胡某无证据证实其存在退休金损失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春风集团赔偿退休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某要求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诉请，其事实依据是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未按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天秦劳人仲裁字（2016）第25号裁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义务，在强制执行案件中，亦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履行义务，故产生迟延履行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胡某诉请的迟延履行金的支付只能发生在执行程序之中，而胡某依据上述裁决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因三方达成协议并履行已执行终结，因此胡某起诉迟延履行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某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之外，围绕上诉请求又提交了两份证据：1.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存在恶意拖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2.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申1695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迟延办理退休手续的责任在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质证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胡某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胡某在上诉期间对该份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5民终32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某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为：“因甘融公司职工均以春风集团职工名义参保，春风集团就其与胡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直持有异议，在2016年3月胡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春风集团、甘融公司给社保经办机构提供的资料不完备，导致胡某退休手续未能及时办理。”在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5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的论理部分明确写明“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反映出，胡某是在与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8日三方签订协议后退休的，且在该协议中反映出由甘融公司垫付胡某欠缴的养老保险费个人应缴纳部分，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甘融公司给其恶意拖欠办理退休手续。”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申16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胡某对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终32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根据上述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春风集团、原甘融公司给社保经办机构提供的资料不完备是由于春风集团对与胡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持有异议，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不存在恶意迟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胡某的主张。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春风集团是否存在拖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是否应赔偿胡某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8167.44元；2.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给胡某支付迟延履行金16334.88元及利息5888.72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春风集团是否存在拖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是否应赔偿胡某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8167.44元。首先，虽然春风物业公司（原甘融公司）的职工均是以春风集团职工名义参加社会保险，但已生效的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三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某与春风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胡某上诉认为天水市社会保险资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是春风集团职工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明仅是社保经办机构对胡某社会保险手续是以春风集团职工名义参缴的证明，该证明并不能推翻法院生效判决，即胡某与春风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与甘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为职工办理退休手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不是用人单位的春风集团不具有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法定义务，仅因胡某是以春风集团职工的名义参保，春风集团负有协助用人单位即原甘融公司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义务。其次，对于胡某因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终32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时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甘融公司给其恶意拖欠办理退休手续”错误的问题，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申169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法院已经判决甘融公司支付胡某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核准退休期间的应发工资，甘融公司承担了相应的法律后果。胡某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裁定驳回了胡某的再审申请。故无论是二审生效判决还是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胡某的再审申请裁定，均未认定甘融公司存在恶意拖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并且认为由于甘融公司已将此期间的工资按天水市最低工资标准给胡某进行了支付，承担了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甘融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延为胡某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形。此外，从三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胡某对于退休时间确定为2017年3月是认可的，胡某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三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胁迫的情形。故胡某上诉请求春风集团赔偿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损失8167.4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给胡某支付迟延履行金16334.88元及利息5888.72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迟延履行金的支付发生在申请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胡某申请强制执行的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天秦劳人仲裁字（2016）第25号裁决书案件，因三方达成协议并履行已执行终结，胡某关于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上述认定正确。并且从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胡某在执行过程时也未提出由春风集团、春风物业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的问题，故胡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碧彤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