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再104号原审原告：巩子进，男，汉族，1957年6月1日出生，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丽，女，1971年4月1日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虹，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巩子进诉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10日作出（2012）周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石超云不服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16民申字24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2019年4月9日，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石超云的再审申请。2019年9月27日，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由本院对本案按院长发现程序进入再审。本案进入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巩子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李斌，原审被告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子进起诉称，2009年3月28日，王丽以做作煤炭生意、购买土地为由，经同学赵某介绍，向巩子进借款860万元，王丽为巩子进出具了860万元的借据，并约定了利息。2011年下半年，巩子进因资金紧张向王丽要款，王丽均以无现金为由推脱不还，为此引起纠纷。请求王丽偿还借款86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王丽承担。诉讼过程中，巩子进代理人孙飞（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丽代理人高华（周口市开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分别代表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丽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巩子进860万元整，利息于本金给付后十日内结清（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5厘，从2009年3月28日算至付清款之日）；二、案件受理费72,000元减半收取36,000元，由王丽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随后本院制作了调解书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原审原告巩子进及代理人再审称，借贷事实清楚，借款真实存在；原审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审调解书。原审被告王丽再审提交书面意见称，2007年至2011年通过赵某以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巩子进借款，2011年年底结账本息860万元，给巩子进出具了860万元的借条，把借条时间往前写了两年即2009年3月28日。王丽代理人庭审中表示对案件事实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判。巩子进向再审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一张。注明的时间是2009年3月28日。巩子进称实际书写的时间是在2012年年初。借条内容：今借现金8,600,000元（八百六十万元整）。利息2分5厘。以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此据为准。王丽2009年3月28日。第二组证据：1．证明书证一份，界首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及汇款凭证。证明2006年7月28日巩子进通过转账借给赵某400万元。2．巩子进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一份。3．巩子进书写的借款清单一份，内容包括借款时间、金额、以及接收方的账号。证明巩子进自2006年7月28日至2011年9月26日通过转账把810万元借给赵某的事实，说明赵某是王丽的债权人。第三组证据：汇款凭证，证明案外人赵某分14笔向王丽借款625万元的。证明借贷事实以及原告债权形成的原因。第四组证据：证人赵某到庭作证。赵某称：“王丽从2007年开始向我借钱做生意，我通过汇款借给王丽625万元，通过现金借给王丽120万零9900元，为了借给王丽钱，我向巩子进借款800万元左右，其中现金大概一百多万元，剩余的是汇款。2011年12月初，巩子进让我向王丽要钱，王丽给我结算向我书写了860万元的借条，王丽把借款时间往前提前了几年，随手写成了2009年3月28日。我和巩子进之间以及和王丽之间都是借贷关系，我这样做能从中吃利息差价，我给王丽的算的利息高，给巩子进算的利息低。巩子进借给我的400万元，我因当时买小麦急需钱，所以让他直接打到粮油公司账户，这400万元打给王丽一部分”。原审被告王丽未到庭质证。王丽代理人认为，因代理人对案件事实真相不清楚，无法替代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当庭不发表质证意见。再审审理查明，王丽于2009年3月28日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现金8,600,000元（八百六十万元整）。利息2分5厘。以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此据为准。王丽2009年3月28日”。巩子进持有该借条，并请求王丽偿还借款860万元及利息。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本案关联案件情况。巩子进依据本案生效的调解书申请执行，本院执行局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周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王丽名下的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5月2日向周口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同年5月3日、5月4日分别向原告巩子进、被告王丽送达了执行裁定书。石超云于2012年9月14日对该执行标的向本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执行局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2）周执字第2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巩子进于2012年9月20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许可执行查封的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确认被告王丽为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国有土地唯一使用权人。石超云于2012年6月20日在川汇区法院提起对王丽、张文轩确权之诉，请求确认其对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50%产权，判令被告王丽、张文轩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肖海翔于2012年7月30日在沈丘县法院提起对王丽的确权之诉，请求判令王丽名下的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肖海翔，沈丘县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沈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判令登记在被告王丽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肖海翔。该判决生效后，石超云对该判决提起撤销之诉，沈丘县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沈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石超云的诉讼请求。石超云不服沈丘县法院（2015）沈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6）豫16民终7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沈民初字第1130号和（2015）沈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并认为肖海翔对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张，可在本院受理的（2012）周民终字第120号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主张。本院（2012）周民终字第120号判决认为，石超云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石超云、第三人吴玉荣、张大伟、张二伟、第三人肖海翔请求确认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使用权的主张证据不足，巩子进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准许执行（2012）周执字第21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周口市国用（2009）第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二、驳回巩子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石超云、第三人吴玉荣、张大伟、张二伟、第三人肖海翔的诉讼请求。石超云不服提起上诉，省法院于2017年10月29日作出（2016）豫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调解书是否为虚假诉讼，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石超云对该调解书坚持异议，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2、本案曾因案外人石超云向本院申诉而进入再审，在第一次庭审中，巩子进代理人提出石超云不具有本案再审申请人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应该进入再审的问题。本院经评议认为，原审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即归还借款及利息与石超云并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石超云既不是本案原审的当事人，也非能够提起再审的案外人，因此巩子进代理人提出石超云不具有本案再审申请人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成立，石超云不应作为本案再审申请人参加诉讼。因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本院将就原审调解书是否正确，是否存在真实借款法律关系继续进行审理，诉讼人的诉讼地位进行调整，巩子进作为原审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王丽作为原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石超虽不能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审理，但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可以旁听本案审理，庭后就本案处理可以提出书面意见供合议庭评议时参考。石超云、巩子进、王丽代理人对此没有异议。3、第一次庭审中王丽到庭，但因巩子进代理人提出石超云身份问题而休庭，未进行审理，第二次庭审王丽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合议庭当庭告知王丽庭后三日内到法院接收询问，并提交书面意见。庭后，王丽通过他人转交书面借款情况说明。随后合议庭两次通知王丽到法院接受询问，王丽均表示不在周口，近期无法到法院。最后通知其必须于2018年9月10日下午3点到本院第九审判庭接受询问，否则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王丽表示同意，但仍未到法院接收询问。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8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原审原告巩子进和原审被告王丽之间是否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关于借条中8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1、巩子进主张自2006年7月28日至2011年9月26日通过转账把810万元借给赵某的事实，提供的仅有2006年7月28日转款400万元转账凭证，且是界首市中小企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段林杰转给沈丘粮油总公司，而非巩子进和赵某之间的转款。其余四笔转账巩子进仅提供了个人书写的转款记录，而没有转账凭证，因此巩子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赵某转款810万元的事实。2、本案借条载明出具时间为2009年3月28日，双方当事人所称实际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底，因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应以借条载明时间为借条出具时间。巩子进提供的案外人赵某向王丽的14笔共计625万元的汇款、存款，时间在2009年5月11日至2011年11月28之间，均在借条出具时间2009年3月28日之后，时间间隔明显不符合常理。3、巩子进原审诉称的2009年3月28日，王丽经赵某介绍向其借款860万元的事实，与再审中述称分多次借款给赵某，然后赵某分多次借给王丽的事实不一致。4、原审原告巩子进除借条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通过再审，本案尚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在此情形下，原、被告仍然在诉前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本案标的860万元，数额巨大，但在原审调解中双方当事人在均未到庭，仅委托代理人参与调解，二当事人也没有在调解协议签字并签收调解书，不符合常理。5、在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下，再审中传唤本案当事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王丽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代理人对事实证据不发表意见。庭后多次通知王丽到庭接受询问，均不到庭。王丽再审书面意见对对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未提出任何争议，且不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或庭后接受询问，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对王丽认可的事实，结合本案情况，不予认定。综合以上，原审原告巩子进提供证据不能证明86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关于原审原告巩子进和原审被告王丽之间是否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的问题。1、借条未写明出借人和借款用途。巩子进没有和王丽之间的直接转款记录，证人赵某也证明其和巩子进之间以及其和王丽之间都是借款关系，借条也是王丽和赵某之间结算后向赵某出具的，因此巩子进和王丽之间没有形成直接的借款法律关系。另外，巩子进主张的向赵某转款81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王丽向赵某借款860万元的事实因汇款时间不符合常理，不能认定巩子进和王丽之间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综上，原审原告巩子进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和原审被告王丽之间实际发生了860万元的借款，不能认定巩子进和王丽之间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原审调解书未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进行核实，调解书的执行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周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巩子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原审原告巩子进与被告王丽各负担1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顺启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婷婷书记员唐荣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