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刑终1086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黑龙江飞翼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翼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庆小区22栋6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杨丽华，职务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高然宝，男，汉族，1972年4月1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中专文化，系飞翼公司安全经理。原审被告人马建忠，男，汉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中文化，原系飞翼公司驾驶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3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至2010年3月19日止。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法定代表人王玉军，职务总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汉族，1945年11月1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赵某2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女，汉族，1971年10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专文化，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赵某2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汉族，2000年1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本科文化，学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赵某2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99年10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学生，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系被害人赵某2女儿。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建忠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黑0103刑初8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马建忠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抗诉期限内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飞翼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合议庭全体成员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1月30日17时10分许，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125号汉庭酒店门前，被告人马建忠驾驶飞翼公司所有的218路公交车（车牌号黑Ａ×××××），因未注意观察瞭望，将由北向南横过马路的被害人赵某2（男，48岁）撞伤，赵某2于2019年2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肇事车辆的行车制动不合格；赵某2损伤符合生前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形成，闭合性颅脑损伤，致丘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继发双肺弥漫性肺泡性肺炎，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赵某2因自身患有冠心病、慢性肝炎、肝硬化、脾摘除术后，可致其由于自身免疫力低下，对其死亡起到一定辅助作用。经认定，马建忠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马建忠于2019年1月30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本案车辆所有权人系飞翼公司，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飞翼公司在赵某2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60000元，马建忠在本院审理期间赔偿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30000元，并得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刑事谅解。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0900元/年，2018年黑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65元/月。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交警哈西大队出具关于马建忠到案经过的补充说明；证人王某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哈西大队第23010312019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伤者病历材料；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哈驾友（2019）交司鉴字198-1号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哈驾友（2019）交司鉴字198-2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哈驾友（2019）法鉴字第52号法医病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马建忠机动车驾驶证、黑Ａ×××××机动车行驶证；（2008）里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谅解书、收条；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告人马建忠供述；居民户口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西派出所出具证明；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哈尔滨市长征医院费用清单及票据；交通费票据；飞翼公司支付赵某2住院费押金票据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建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马建忠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得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马建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马建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马建忠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2为行人且负事故次要责任，马建忠应承担事故8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处理如下：一、赵某2因伤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306480.33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元，剩余部分为（306480.33元-10000元）×80%=237184.26元，扣除飞翼公司已经垫付的60000元医药费以及马建忠已经支付的30000元医药费，即237184.26元-60000元-30000元=147184.26元；二、死亡赔偿金为583820元（29191元/年×20年），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万元，剩余部分为（583820元-11万元）×80%=379056元；三、丧葬费为24312元（5065元/月×6个月×80%）；四、护理费为2107.27元（60090元/年÷365×16天×80%）；五、交通费支持赵某2住院期间费用，即92.8元（116元×80%）；六、病历复印费为195.2元（244元×80%）。综上，共计552947.5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马建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共计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人马建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黑龙江飞翼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付附带诉讼民事原告人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共计人民币552947.5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飞翼公司不服，以原审认定责任承担比例错误，被害人赵某2的体质状况对其死亡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辅助作用，飞翼公司仅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原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案发后通过“水滴筹”获得的捐赠款应当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证据除与原审相一致外，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马建忠与飞翼公司劳动合同书、驾驶员招聘登记表，用于证实马建忠于案发前系飞翼公司员工，与飞翼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综合考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马建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的答辩意见，原审和二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认定责任承担比例错误，被害人赵某2的体质状况对其死亡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辅助作用，飞翼公司仅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马建忠同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均认为原审认定马建忠承担事故80%的责任正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哈驾友（2019）交司鉴字198-1号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哈驾友（2019）交司鉴字198-2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哈西大队第23010312019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被告人马建忠供述证实马建忠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号的218路公交车行车制动不合格且马建忠于案发时未注意观察瞭望，系引发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马建忠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2横过马路未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负事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鉴于马建忠、赵某2分别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及次要责任，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马建忠与赵某2的过错程度等情节，结合《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审将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为8:2的做法适当。虽然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哈驾友（2019）法鉴字第52号法医病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因自身体质问题，对其死亡起到一定辅助作用，但是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而被害人的特殊体质属于客观因素，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故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赵某2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而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认定赔偿数额有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案发后通过“水滴筹”获得的捐赠款应当从赔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马建忠同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均认为原审认定马建忠及飞翼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正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赔偿权利人获得的利益能否从侵权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应当考察相应做法是否符合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保护目的以及该利益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仅仅因为赔偿权利人在损害发生的过程中或之后获得了其他利益而进行抵扣，会错误地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无法实现损害赔偿的相应功能。本案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案发后通过“水滴筹”获得的捐赠款属于社会对其给予的物质帮助，捐赠的目的并非为了减少原审被告人马建忠及上诉人飞翼公司的赔偿责任，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获得上述捐赠款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具有相当的偶然性。故孙某、齐某、赵某1、杨某通过水滴筹获得的捐赠款不属于应从马建忠和飞翼公司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钱款，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准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马建忠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计算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 岳审判员 冯 江审判员 董世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珏书记员李宇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