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建，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自聪，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玉燕，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宇春，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成阳，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龙，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慧华，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梅华，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峰，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漓江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9030089K。 法定代表人：汤耀新，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女，该行法规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鹰，男，该行象山支行客户经理。 上诉人肖文建因与被上诉人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及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文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自聪、被上诉人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及其被上诉人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峰、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漓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刘昊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文建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肖文建与原审第三人漓江银行系抵押合同当事人，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将直接影响两方利益，两方诉讼主体地位应当一致。被上诉人将同一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列为被告、原审第三人，显然属于错列原审第三人诉讼主体地位，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侵犯被上诉人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至今没有任何一份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上诉人。阳晋林的给付判决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物权的前提，是阳晋林已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物权。阳晋林签订合同时明知房屋有共有人，恶意签订购房合同，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且房屋至今在上诉人名下，阳晋林并未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故被上诉人也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案涉房屋贷款抵押是涉阳晋林生效判决之后，并经阳晋林同意。3.一审判决未审查抵押合同效力即判决撤销抵押登记，属于遗漏案件关键事实。被上诉人诉请确认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备案，但一审判决中并未对抵押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径行判决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撤销他项权证登记，遗漏认定案件关键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主张抵押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自行举证不利的后果。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导致适用物权侵权法律规定错误。 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辩称，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肖文建列为被告、漓江银行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说。本案上诉人肖文建争议的标的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漓江银行争议的标的是抵押物权，肖文建和漓江银行不是必要共同被告。一审将漓江银行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民诉法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抵押登记妨碍被上诉人的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于法有理有据。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未履行为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3.一审判决虽然没有认定本案抵押合同无效，但已认定漓江银行对抵押权已无优先权，实际上也是对抵押合同效力的否定，上诉人以此为由否定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漓江银行以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09）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已被撤销。 漓江银行陈述称，1.漓江银行依法在肖文建所有的桂林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设定了抵押权，并在灵川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核发了房屋他项权证，漓江银行依法享有上述房屋的抵押权。2.漓江银行与肖文建签订了《抵（质）押借款合同》，在办理诉争房屋抵押登记时，诉争房屋登记在肖文建名下，漓江银行依合同约定向肖文建发放了50万元贷款，漓江银行取得诉讼房产担保物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对肖文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的形成没有任何主观过错，在诉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合法有效。3.漓江银行对诉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肖文建是否涉嫌犯罪与漓江银行无关，是肖文建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漓江银行合法取得了房屋的抵押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4.被上诉人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其怠于行使合同权利，导致其与肖文建之间的合同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向一审法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肖文建与原审第三人2009年5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抵押部分无效或抵押权已过法定保护期限，并注销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肖文建在位于灵川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灵川县房权证灵川镇字第××号。肖文建将房屋卖给龚土生后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05年7月6日，龚土生（甲方）与阳晋林（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一份，约定将该房屋一栋共六层卖给阳晋林，过户费用由龚土生承担，阳晋林支付了部分购房款。2006年6月20日，肖文建与阳晋林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在—个半月之内阳晋林先付7万至10万给肖文建，余款在过户之后—个月全部付清。龚土生在协议书上备注：所有过户费用由龚土生承担，同意阳晋林把余款付给肖文建。后因房产过户发生纠纷，阳晋林于2007年向灵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灵川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8日作出（2007）灵民初字第657号判决，肖文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3月21日作出（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认定肖文建同意将“金桂城”24#-A92房屋卖给阳晋林，因此其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肖文建为阳晋林购买的“金桂城”小区24#-A92房屋一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龚土生承担该房屋一切过户费用。判决书生效后，阳晋林未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房屋的产权一直登记在肖文建名下。 阳晋林在购买肖文建位于灵川县之后，于2005年8月至12月期间分别与六原审原告签订《购房合同》，合同对六原审原告向阳晋林购买的房屋楼层、房款、预付款、余款、产权过户手续及费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而后，六原审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分别向阳晋林支付了部分房款，其中胡玉春总房款96600元，已付房款67620元，尚有28980元未付；李昌龙总房款87000元，已付房款66000元，尚有21000元未付；申成阳总房款95000元，已付房款75000元，尚有20000元未付；朱梅华总房款40000元，已付房款39000元，尚有1000元未付；阳玉燕总房款94300元，已付房款75500元，尚有16800元未付；毛慧华总房款103000元，已付房款67000元，尚有36000元未付。六原审原告与阳晋林签订购房合同后就开始占有、使用灵川县的房屋。2006年4月24日，六原审原告签订《金桂城小区24-A92地分房协议书》，并向灵川县公证处办理公证，该公证处于2006年8月7日出具《公证书》一份。 2009年5月6日，肖文建与漓江银行签订《抵(质）押借款合同》，约定肖文建向漓江银行借款50万元，并以位于灵川县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灵川县房权证灵川镇字第××号，建筑面积584.64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证号：灵014国用[2006]第01424A92号）作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该银行向肖文建发放贷款50万元。后因肖文建未按约定还款，漓江银行诉至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肖文建、许爱萍欠原告桂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自愿于2009年11月30日前归还钱至同日的利息；2010年1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金50万元及剩余利息；如二被告未能还清上述借款及利息，则原告桂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二被告所有的用于抵押借款的坐落于桂林灵川县八里街开发区24#A92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灵川县房权证灵川镇字第××号，建筑面积584.64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证号：灵014国用[2006]第01424A92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因肖文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漓江银行申请，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雁执备字第4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灵川县房屋。房屋查封后，六原审原告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1）雁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驳回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六原审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桂市民四终字第5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六原审原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作出（2013）桂市民申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桂市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桂市民四终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11）雁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在此期间，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雁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09）号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漓江银行的起诉。漓江银行、肖文建、许爱萍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重审期间，六原审原告于2016年3月7日向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4）雁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 六原审原告于2017年以阳晋林、肖文建、许爱萍为被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起诉，灵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23民初122-124、127、440、663号等六份民事判决，肖文建、许爱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作出（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2018）桂03民终117-121号民事判决，认定：阳晋林、肖文建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六原审原告办理位于灵川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原审原告名下，由此产生的产权过户费用由阳晋林承担。肖文建不服本院（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肖文建的再审申请。 2018年6月5日，灵川县不动产登记局向灵川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协助执行（2018）桂0323执275号之一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复函，内容为：灵川县人民法院要求我局协助将肖文建位于桂林八里街开发区“金桂城”小区24#-A92号1至6层的房产分别过户至胡宇春、阳玉燕、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名下，我局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后，认真审核该套房产登记档案，该房产于2009年5月13日设定了抵押登记……截至2018年5月30日抵押权人尚未提交材料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该套房产仍处于抵押状态……。原审原告执行受阻。 另查明，肖文建与许爱萍于1983年1月29日结婚，于2010年12月7日离婚。 再查明，桂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更名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2018）桂03民终117-1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认定阳晋林、肖文建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六原审原告办理位于灵川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原审原告名下，由此产生的产权过户费用由阳晋林承担。且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肖文建与龚土生、龚土生与阳晋林、肖文建与阳晋林、阳晋林与阳玉燕之间的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文建、阳晋林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的义务。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书亦认为肖文建将已经出卖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屋抵押给漓江银行，并与漓江银行签订《抵(质）押借款合同》有经济犯罪嫌疑，撤销了（2009）号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中漓江银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第三人漓江银行对于涉案房屋通过登记善意取得抵押权，但该抵押权不足以对抗六原审原告在先取得的所有权及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权利。肖文建及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侵害了原审原告的所有权，故原审原告要求注销肖文建与第三人漓江银行2009年5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涉及的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肖文建、漓江银行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漓江银行对灵川县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事项（他项权证号：2009439号）。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文建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肖文建提出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肖文建提出的二审争议事实涉及本院2008年3月20日作出的（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民事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评判认定，已不属争议事实，本院认为不应在本案中再作评判。经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抵（质）押借款合同》的抵押登记手续能否注销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争议、抵押借款合同争议，共涉及本院如下生效裁判文书：1.（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2.（2014）桂市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3.（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4.（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5.（2018）桂03民终117号民事判决；6.（2018）桂03民终118号民事判决；7.（2018）桂03民终119号民事判决；8.（2018）桂03民终120号民事判决；9.（2018）桂03民终121号民事判决。涉及六被上诉人与肖文建等人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争议，本院已判决：阳晋林、肖文建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本案六被上诉人办理位于灵川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六被上诉人名下，由此产生的产权过户费由阳晋林承担。肖文建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774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院人民法院申请提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以（2018）桂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驳回肖文建的再审申请。 而案涉房屋所涉抵押权，源于2009年5月6日，肖文建与漓江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肖文建与漓江银行签订该合同后，将案涉房屋用于借款抵押担保，漓江银行在灵川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向肖文建发放贷款50万元。2009年11月16日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对肖文建与漓江银行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内容有漓江银行对案涉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款。但该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本案六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经再审程序，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雁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该院（2009）雁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了漓江银行的起诉。本院最终以生效的（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维持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上述裁定，同时认定漓江银行与肖文建之间签订的上述《抵（质）押借款合同》所涉借款纠纷，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但至今，肖文建与漓江银行之间是否存在经济犯罪，没有结论性意见。六被上诉人向灵川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述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生效判决，但灵川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8年6月5日向灵川县人民法院出具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复函，答复执行法院，因案涉房产设定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尚未提交材料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房产仍处于抵押状态，导致相关生效判决未得到执行。由此又导致本案诉讼。 本案中，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的诉请为：确认肖文建与漓江银行2009年5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抵押部分无效或抵押权已过法定保护期限，并注销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故，依据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为抵押合同纠纷。案涉《抵（质）押借款合同》签订于2009年5月6日，而本院2008年3月21日作出（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肖文建为阳晋林购买的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的产权虽登记在肖文建名下，但该生效判决已认定2005年7月6日阳晋林与龚土生签订的《购房合同》；2006年6月20日阳晋林与肖文建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该生效判决作出后，肖文建对案涉房屋已无处分权。且案涉房屋在2005年8月至12月间，阳晋林又与本案六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购房合同》，六被上诉人分别从该《购房合同》订立时起就占用、使用案涉房屋。肖文建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的产权变动情况明确知晓，更在本院（2008）桂市民终字第190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后，明知其已无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并根据生效判决要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却仍在2009年5月6日与漓江银行订立《抵（质）押借款合同》，将案涉房屋用于其借款的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漓江银行据此取得他项权利证。因案涉房屋产权变动在前，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在后，而肖文建在签订该《抵（质）押借款合同》时，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已无处分权，即肖文建在明知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时却仍为之设立其借款的抵押。无处分权人处分财产的行为，至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该《抵（质）押借款合同》的抵押部分为无效。但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已对本案所涉的全部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认定与评判，本院已无须再对此进行评判。现肖文建上诉称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认为生效判决没有认定案涉房屋不属其所有，显与本案所涉生效判决的相关事实认定及分析评判完全相悖。故，本院对肖文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所涉的相关生效判决已有肖文建协助本案六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该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六被上诉人名下的判决内容。本案中，本院又已认定案涉《抵（质）押借款合同》抵押部分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六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了注销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撤销案涉设置抵押权的他项权利证，属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行政职权。本院从积极化解社会矛盾角度，综合考虑漓江银行未上诉，而当事人有主动履行生效判决认定的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又为案涉房屋所涉及的各类纠纷讼争十多年的案件现实，为减少讼累，二审对一审判决肖文建、漓江银行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对案涉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事项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实体处理时，未对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全面审查和作出评判，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二审在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后进行调整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建与原审第三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09）桂农信抵（质）押借合第41号《抵（质）押借款合同》的抵押部分无效；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阳玉燕、胡宇春、申成阳、李昌龙、毛慧华、朱梅华已预交一审法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肖文建已预交本院），合计200元，由上诉人肖文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刘中心 审 判 员 罗小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