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法定代表人：倪绍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勋，男，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富，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原审被告：李宝贤，男，195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林，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法定代表人：石卫华，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富、原审被告李宝贤、方林，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化路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5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嘉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勋、陈静，被上诉人黄金富，原审被告李宝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方林、绥化路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金富对江苏嘉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键事实未予查明。1.原审法院对四张借据中总额514000元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以及是否用于工程建设未予查明。被上诉人在高院及中院多次庭审中对上述借款来源、交付方式及时间、地点的陈述均不一致，尤其对其中向朋友的借款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巨额借款以现金方式而不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不符合常人的生活习惯和逻辑。原审被告李宝贤在多次庭审中，均陈述收到上述款项，但其又不亲自出庭向法庭作出合理说明，借款用途仅有借据上的记载和李宝贤的自认，而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所有借款均未进入项目部或公司账户，从四张借据出具时间上看，路基工程早已结束，指挥部又是按计量付款，计量款足以满足工程建设需要，根本无须对外借款。原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2.原审法院对李宝贤私刻、伪造多枚印章的事实未予查明。李宝贤是否私刻、伪造印章是认定本案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关键。根据现有证据，李宝贤伪造项目部印章是确凿无疑的，省高院及中院的裁定均要求法院予以查明是否伪造印章，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3.原审对四张借据的主体认定也不符合事实。2014年8月27日的借据，即便是真实的，根据加盖伪造的项目部印章的位置，上诉人也仅是该借款的担保人，而担保期限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9月6日的借款，即便是真实的，根据加盖伪造的项目部印章的位置，依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2015年4月5日及8月3日的借据，即便是真实的，根据加盖伪造的项目部印章的位置，上诉人也不是实际借款人。上述四张借据，每张借据均注明借款人为李宝贤，并非上诉人。4.该借条是先盖印章，后在加盖印章的纸张上书写借据内容，与被上诉人庭审中多次陈述的“先写借条后盖印章”相矛盾。李宝贤事先储备多份加盖伪造的项目部印章空白纸张，并向他人出具借据的行为，加上出借人未能提供实际交付凭证，足以说明借款的不真实性，本案涉嫌虚假诉讼。5.原审法院对李宝贤挂靠上诉人的期限及授权内容也未予查明。根据现有证据，李宝贤仅在2013年1月22日-25日三天内挂靠在上诉人公司，且仅为项目副经理，授权内容中也并无对外借款的明确表示。6.即便上述借款是真实的，原审法院对上述借款中所含的利息数额也未予查明。从被上诉人黄金富录音对话中，可以明确黄金富的上述借款包含了二、三十万的利息，该利息依法应从本金中扣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上诉人非法转包，合同无效，上诉人仍应承担因该工程施工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从现有的司法解释规定，在建设工程领域，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以及从司法解释仅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无论合同有效与否，合同相对性仍是各类合同（含无效合同）应当遵循的主要原则。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有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向其合同相对人李宝贤主张返还借款的责任。原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让上诉人承担施工中产生的民事合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李宝贤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李宝贤对外行为均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因而判决上诉人对李宝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所有的挂靠关系中，挂靠人均是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且挂靠人李宝贤对外出具的借据加盖的印章又是其伪造的。原审法院曲解了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仅是程序上的规定，且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由挂靠双方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时，挂靠双方为共同诉讼人，这里的“依法”并非指该五十四条本身，而是指相关实体法的规定。目前，相关实体法对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仅存在两类法律关系中，其一是建设工程领域，承包人、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就工程质量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其二是在道路运输挂靠领域，挂靠人及被挂靠人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除此以外，实体法中并无其他相关的规定。而本案并不属于上述两个类型，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院的类似生效判决对挂靠关系中的劳务费也未判决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企业与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承担连带责任，既与认定挂靠关系相矛盾，又缺乏事实依据。二十三条的规定是企业与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之间的关系，双方之间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而本案李宝贤既被认定为挂靠，就表明其与企业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事实上李宝贤仅是2013年1月22日-25日期间的项目副经理，其也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三、原审法院认为私刻、伪造印章是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事后以不规范的公章管理行为来对抗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适用法律不当。私刻、伪造印章是行为人的犯罪行为，应当依法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而公司印章的内部管理规范与否是指对外使用的印章本身是公司真实的印章。只是因为管理存在瑕疵，造成印章被私盖、偷盖，没有私刻或伪造的情形。作为一个公司，无论管理多么规范，都不可能完全避免公司印章被他人私刻或伪造的情形发生。上诉人在发现公司项目部印章被私刻、伪造并涉嫌用于合同诈骗后，已经及时向司法机关报案，尽到了正常管理义务。故上诉人对本案伪造公章形成的债务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只能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四、李宝贤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由于建设领域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分包形式出现了大量以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应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第13条规定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并应承担举证责任。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结合本案，黄金富在借款前，应在项目部签订借据、审查公章及授权范围，应将钱在项目部交付或汇入项目部账户，不能超出2%月息。黄金富的录音证明在签订及履行合同中黄金富也知道李宝贤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前从未向江苏嘉隆公司主张，一直向李宝贤索要，还要求他人担保，用现金交付大额巨款，伪造的印章上项目部名称与实际名称不同，黄金富又自述看过两张委托书，即便委托书是真实的，委托书上李宝贤也只是项目副经理，授权范围又无对外借款的授权，借据上的公章均是先盖公章后写借据。与原告黄金富庭审中“先写借据，后盖公章”的陈述相矛盾。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的，借据是以李宝贤的名义签字的，出具借据时，工程早已结束，上诉人直到此类借款纠纷发生才知道李宝贤私刻印章对外借款的行为。以上事实均表明了黄金富主观上不善意，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五、本案民间借贷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李宝贤或绥化路桥。李宝贤是实际施工人，工程由其施工，即便借款是事实，也属自筹资金的行为，借条上载明借款人也为李宝贤，借据上李宝贤伪造的嘉隆公司项目部印章加盖的位置也并不在借款人处而在借据内容上。涉案项目在2013年1月25日转包给绥化路桥后，即便工程需要借款，也是绥化路桥和李宝贤的事。黄金富如真的借了巨额现金给李宝贤，根据合同相对性，黄金富只能向李或绥化路桥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黄金富辩称，坚持一审判决。李宝贤述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方林、绥化路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黄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嘉隆公司、李宝贤、方林、绥化路桥公司连带偿还黄金富欠款本金350000元，利息204000元，合计554000元；2.江苏嘉隆公司单独承担261620元，利息73280元，合计334900元；3.江苏嘉隆公司、李宝贤、方林、绥化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嘉隆公司中标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建工程A01标段后，2012年10月15日与指挥部签订了该路段改扩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价2539.7527万元、工期为240日等内容。2013年1月22日，江苏嘉隆公司为李宝贤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倪绍兵系江苏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李宝贤为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扩建工程A1合同段的项目副经理。代理人根据授权，负责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履约过程中的相关事项的洽商、工程进度款的结算、工程竣工结算等。委托权限：授权之日起至该工程交工验收结束止。江苏嘉隆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倪绍兵签字。江苏嘉隆公司（甲方）与绥化路桥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扩建工程A1合同段由甲方中标，甲方已经于2012年10月15日与本项目业主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为了顺利完成该工程的施工任务，甲方将本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实施。工程名称为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扩建工程A1合同段。乙方项目负责人为李宝贤。合同价款为2539.7527万元（与本工程中标价相同），也包含由于工程设计变更或现场签证等发生的相关费用。并约定项目部上墙图表均需按甲方统一格式制作，所有进场的大型机械设备、安全帽和工作服需喷漆“江苏嘉隆”字样等内容。江苏嘉隆公司、绥化路桥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5日签字、盖章。绥化路桥公司为李宝贤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致江苏嘉隆公司：本人石卫华，系绥化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李宝贤为绥化路桥公司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绥化路桥公司名义对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改扩建工程项目第A01标段进行合同文件的签订、合同中条款细节的商议及处理相关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绥化路桥公司盖章，石卫华、李宝贤签字。但这份授权委托书上未填写日期。江苏嘉隆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委托书，主要内容：江苏嘉隆公司中标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扩建改造工程项目。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特成立项目部。项目名称为：江苏嘉隆公司永安至新丰项目A01项目部，项目负责人李宝贤，身份证号：232301195305222510。授权事项：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扩建工程项目A01标段，账户使用期限2年；在账户开立、使用、撤销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纠纷由本公司负责。该授权委托书没有签署时间。2013年12月15日，绥化路桥公司出具了承诺函，主要内容为：绥化路桥公司接管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建工程A1合同段工程账户。本工程机械费、人工费等相关费用结算完毕后，账户移交给江苏嘉隆公司。如绥化路桥公司监管不力，自接管之日起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绥化路桥公司负责。绥化路桥公司加盖了公章。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2014年8月27日，李宝贤向黄金富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6日向黄金富借款50000元，2015年4月5日向黄金富借款14000元，2015年8月13日向黄金富借款150000元，共计514000元，均用于争议工程。其中2014年8月27日向黄金富借款300000元，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27日，超期追加利息，利息5分）；2014年9月6日向黄金富借款50000元，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月息5分；2015年4月5日向黄金富借款14000元，未约定利息；2015年8月13日向黄金富借款150000元，在借据中记载“今从黄金富处借款壹拾伍万元¥150000元，0.02/月用于（工）程建设，还款期至2015年8月27日，如还不上追加5分利息”。上述四笔借款均由李宝贤以借款人身份为黄金富出具了借据，并加盖了江苏嘉隆公司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至兴源新丰互通段A01段项目部公章，方林以担保人身份在2014年8月27日和2014年9月6日出具的借据上签字，但均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黄金富庭审中陈述以上借款均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李宝贤，其中300000元是在王福华处借的，150000元是在贾树山处借的，40000元是在黄玉强处借的，其自己添了10000元，还有14000元是其自己的。有的是在旅店给的，有的是在车上给的，再具体的记不清了。李宝贤承认黄金富交付了全部借款，但具体的交付情况记不清了，借款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借款后，江苏嘉隆公司、李宝贤、方林、绥化路桥公司均未按约定偿还该款。另查明，1.争议工程未经验收，至诉讼时发包方指挥部与中标单位江苏嘉隆公司未进行最后决算。工程已于2014年底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嘉隆公司与指挥部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的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扩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江苏嘉隆公司签订合同后，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与绥化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整体中标工程全额转包给绥化路桥公司（合同标的额均为25397527元），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非法转包，应当认定转包合同无效。江苏嘉隆公司作为该工程的中标人，将中标工程非法转包给绥化路桥公司，江苏嘉隆公司仍应承担因该工程施工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李宝贤作为自然人本身不具有施工资质，又不是江苏嘉隆公司的员工，但是江苏嘉隆公司却于2013年1月22日为李宝贤出具授权委托书，任命李宝贤为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授权其对江苏嘉隆公司中标的工程行使施工权利，许可李宝贤以江苏嘉隆公司名义在工地施工，由此认定李宝贤与江苏嘉隆公司之间是挂靠和被挂靠关系。江苏嘉隆公司与绥化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后，约定绥化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李宝贤，绥化路桥公司同时又以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的形式重申了该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责任，李宝贤不是绥化路桥公司的员工，为了规避中标工程不得非法转包的规定，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项目部上墙图表均需按江苏嘉隆公司统一格式制作，所有进场的大型机械设备、安全帽和工作服需喷漆“江苏嘉隆”字样，同时，江苏嘉隆公司为了使非法转包工程得以实行，方便实际施工人李宝贤施工，为李宝贤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等手续。绥化路桥公司向李宝贤出借资质，授权其作为承包项目的负责人，李宝贤与绥化路桥公司之间实际上也是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无论绥化路桥公司是否实际参与管理和经营，李宝贤的施工和经营管理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李宝贤和绥化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虽然李宝贤始终是以江苏嘉隆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因为本案承包系违法转包，只能以中标单位的名义施工才能躲过监管，使工程施工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所以即使没有以绥化路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法律行为，也不能免除绥化路桥公司的民事责任。绥化路桥公司任命李宝贤为项目负责人，同时在授权委托书中称以绥化路桥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行为由绥化路桥公司负责，绥化路桥公司与江苏嘉隆公司约定转包后的施工行为均以江苏嘉隆公司名义进行，李宝贤与施工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代表绥化路桥公司。李宝贤与江苏嘉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自绥化路桥公司允许李宝贤挂靠后即终止，李宝贤对外发生的工程结算和借款等行为均以江苏嘉隆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江苏嘉隆公司系非法转包、绥化路桥公司系非法承包，李宝贤系挂靠绥化路桥公司施工，对李宝贤因工程发生的债务，江苏嘉隆公司、绥化路桥公司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嘉隆公司关于李宝贤私刻项目公章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公司无责任的抗辩，因公司印章使用系当事人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事后以不规范的公章管理行为来对抗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江苏嘉隆公司关于印章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的合同转包或者分包应当经发包人同意，而且需要符合招投标法规定。本案江苏嘉隆公司与绥化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名义上说是部分工程，实际上是全部工程，甚至还包括了以后可能发生的变更工程，因此绥化路桥公司系非法转包工程承包人的地位是确定的。虽然表面上看绥化路桥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管理，双方约定施工行为均以江苏嘉隆公司名义进行，李宝贤也是以江苏嘉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和工程结算的，但是，根据江苏嘉隆公司与绥化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绥化路桥公司为李宝贤出具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可以证明绥化路桥公司出借资质给李宝贤，由李宝贤代表其实施工程承包行为的事实，应由李宝贤和绥化路桥公司共同承担工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黄金富主张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诉讼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发包方工程款拨付不到位，江苏嘉隆公司、绥化路桥公司未向涉案工程投入资金、设备，而所缺的资金由李宝贤自筹的事实，李宝贤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借款或进行工程款结算，只要用于工程施工，就应由李宝贤承担给付责任，并由江苏嘉隆公司、绥化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本案涉案工程，无论是江苏嘉隆公司，还是绥化路桥公司都存在管理混乱问题，由于事前管理不到位，事后对因管理不善发生的债务不予认可，不承担责任则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涉案工程因为发包人拨款不及时，作为自筹资金施工的李宝贤难免要通过筹措资金来维系工程进行，不能因为李宝贤举债数额高于合同标的额就认定本案是虚假诉讼，故本院对江苏嘉隆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诉讼中，江苏嘉隆公司提供了绥化市公安局对江苏嘉隆公司报案李宝贤诈骗一案公安机关受案的证明，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宝贤因涉案工程涉嫌刑事犯罪，故对江苏嘉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李宝贤作为实际施工人，承认因案涉工程需要向黄金富借款514000元用于工程用款和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超过法定利率标准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黄金富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李宝贤以及为李宝贤授权的江苏嘉隆公司、绥化路桥公司均应承担给付责任，其未及时履行给付借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适用六个月保证期间的规定，本案由方林在担保人处签字的两笔债务分别发生在2014年8月27日和2014年9月6日，且均约定了还款期限，黄金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6个月向保证人方林主张过保证责任，因此保证人方林免除保证责任。黄金富要求方林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金富要求李宝贤、江苏嘉隆公司、绥化路桥公司给付借款514000元本金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4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4000元，不计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黄金富陈述了其借款的来源大部分是从亲朋处借的，少部分是自己的，且对款项的给付与李宝贤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黄金富把款项给付李宝贤了，江苏嘉隆公司关于黄金富借款资金来源和是否用于工程建设的抗辩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宝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金富借款本金514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4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4000元，不计息），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李宝贤、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江苏嘉隆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扩建工程项目A1标段工程计量的说明。意在证明：案涉工程中标价虽然为25397527元，但因案涉工程护坡未做，实际工程造价不含变更工程价款，为15643578元，结合上诉人提交的项目部账户明细，交通局已付款金额为1545万元，案涉工程不需要另行向外借款。即交通局基本已足额付款。黄金富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不认可，工程没有完工，交通局给付的资金根本不够工程施工的，上诉人应该提供交通局还剩余多少应付资金未付。李宝贤质证认为，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上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仅有公章，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的要求。另该证据系2018年5月7日形成，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未能提交，并且证据证实的是指挥部与上诉人没有就工程款进行最后结算，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述不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未与原件进行核对，其真实性不能认定。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2019）黑10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另案苍恩友诉江苏嘉隆公司劳务费630000元已被中级法院驳回，仅判决由李宝贤个人承担。同为案涉工程的纠纷劳务费能被驳回，没有证据证明的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亦应被驳回。黄金富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及被上诉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李宝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国家不是实行判例法制度的国家。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黄金富、李宝贤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4笔514000元借款的来源问题。诉讼中，黄金富称上述4笔借款系从王福华处借300000元，从贾树山处借150000元，从黄玉强处借40000元，剩余都是自己拿的。但黄金富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关于借款是否已实际给付及给付的地点。诉讼中，黄金富主张上述借款均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李宝贤。关于借款的给付地点，黄金富说法不一，有时说在车上，有时说是在旅店给的，具体的交付情况记不清了。李宝贤承认黄金富交付了全部借款，但具体的交付情况记不清了。3.关于本案借款所用何处的问题。诉讼中，法庭询问李宝贤为何不把借款汇入工程账目时，其解释为：“因为个人管理比较混乱，习惯现金交易。”当李宝贤陈述向黄金富借款全部用于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工程建设费用，法庭询问其是否有证据证实时，李宝贤表示：“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据此，本院确认：案涉4笔借款并未转入涉案工程账户，亦无证据证实4笔借款用于本案工程支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本案工程，依据不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514000元借款“均用于争议工程”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造工程A01标段与国道绥满公路马桥河永安互通至兴源新丰互通段改造扩建工程A1标段为同一路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金富与李宝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江苏嘉隆公司对诉争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关于黄金富与李宝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通过本院对黄金富与李宝贤之间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的审查，本院认为，黄金富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宝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但依据书面证据及李宝贤的自认，同时结合担保人方林原一审诉讼中证实的情况，可以认定黄金富与李宝贤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李宝贤承担本案还款义务后，李宝贤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李宝贤应依法承担偿还黄金富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其次，关于江苏嘉隆公司对李宝贤的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江苏嘉隆公司为李宝贤所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均未授予李宝贤有向他人借款的权利，该两份授权委托书不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享有代理权，故不能因此产生被代理人应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虽然江苏嘉隆公司与李宝贤之间系挂靠关系，但该公司对李宝贤的借款行为不予认可，李宝贤所借4笔借款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即江苏嘉隆公司未能依法享有借款权益，故李宝贤与黄金富之间因借款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江苏嘉隆公司无关，其行为后果对江苏嘉隆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判决江苏嘉隆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该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江苏嘉隆公司对李宝贤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此项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法院审理查明，绥化路桥公司与李宝贤系挂靠关系，从该公司为李宝贤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体现，代理人李宝贤的授权范围为以绥化路桥公司名义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合同文件的签订、合同中条款细节的商议及处理相关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绥化路桥公司承担。2013年12月15日绥化路桥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体现：“如绥化路桥公司监管不力，自接管之日起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绥化路桥公司负责。”按照上述授权范围和承诺内容，绥化路桥公司应对李宝贤本案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此外，绥化路桥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合法传唤，其不予答辩和出庭应诉，一审判决后该公司亦未提出上诉，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因此，绥化路桥公司应对李宝贤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江苏嘉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穆棱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5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二、李宝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金富借款本金514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14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4000元，不计息）；三、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李宝贤、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李宝贤、绥化市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尧审判员 郭艳辉审判员 王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沙向前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