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世百盈（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邱继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1号。法定代表人：刘锁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锦，男，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英，女，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旺座商务中心小区业主委员会，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景华南街1号。主任委员：北京首地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世百盈（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旺座商务中心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旺座业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0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自来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自来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旺座业委会提供的收据认定盛世公司代收的水费金额高于自来水公司诉讼请求数额，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该证据系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判决的依据。该证据系旺座业委会使用暴力手段从盛世公司处抢夺所得，其证据来源非法，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旺座业委会提供的该证据无盛世公司的公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仅以其形式一致就认定该证据的内容真实是错误的，无法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旺座业委会提交的收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在该证据中，多数是物业费、空调费等费用一起开具的收据，旺座业委会提交的收据中水费的数额是不确定的，故该数额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依据。2.盛世公司当庭陈述向自来水公司缴纳了收取的水费及金额，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事实对自来水公司进行询问，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盛世公司是否缴纳水费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指定了2019年6月25日为证据交换日，但该证据交换程序存在以下问题：1.旺座业委会在证据交换日仅将其收据复印件提交给了盛世公司，并未对证据材料的来源做出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所以，旺座业委会应当对以上证据来源做出说明，其未做出说明的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未主持证据交换并进行相关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证据交换应当在审判人员的主持下进行，在证据交换的过程中，审判人员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证据应当记录在卷；对有异议的证据，按照需要证明的事实分类记录在卷，并记载异议的理由。通过证据交换，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但在证据交换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主持，旺座业委会未对证据来源做出说明，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相关的询问。3.旺座业委会当庭解释证据来源，一审法院应当允许盛世公司反驳并提供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收到对方交换的证据后提出反驳并提出新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当事人在指定的时间进行交换。旺座业委会在证据交换日未对证据来源做出说明，其当庭对证据来源进行了说明，盛世公司亦当庭提出异议，并要求提供证据来源非法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故盛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上的证据交换程序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一份错误的判决，应当撤销，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自来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已经就现有证据进行查实，自来水公司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都要由盛世公司承担。旺座业委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旺座业委会提供的交费收据合法真实，足以证明盛世公司在诉争期间向业主收取水费的真实情况和数额。首先从证据的来源上看，交费收据是旺座业委会接管小区后，在接管区域内发现的，盛世公司离开小区时留下的物业管理资料，旺座业委会为合法取得。其次，证据真实性方面，旺座业委会一审开庭时均提供了收据原件，盛世公司核实后认可复印件与原件相符，部分票据没有盛世公司公章则是因为该部分票据均为存根联，本身由盛世公司留存，除此之外的收据联则均盖有盛世公司公章，所有收据亦均有盛世公司收费员签字。两种收据形式、内容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真实性，能够反映盛世公司向业主收取水费的真实情况。此外，盛世公司虽对收据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反驳。第二，盛世公司作为诉争期间旺座中心的物业服务企业向业主收取了水费，理应向自来水公司交付水费，至于盛世公司是否已将收取的水费交纳给自来水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予以维持。首先，旺座业委会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目的、证明对象和内容进行了简要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证据交换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强制性法定程序，本案证据已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完成了举证质证，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最后，盛世公司在举证期届满后再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有权不予准许。在5月20日一审谈话中旺座业委会已明确就水费收据的来源和内容予以了说明。因此，如果盛世公司对于水费收据的来源持有异议并要求提交反驳证据，应当在一审法院确定的6月25日举证期届满之日前提出，逾期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世公司返还水费48118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来水公司系北京市朝阳区旺座商务中心小区供水单位。050492436、050492437号计费表计量该小区用水量。旺座业委会系该小区业主委员会。盛世公司曾系该小区物业服务单位。旺座业委会提供收据等用以证明，2016年10至2019年1月期间盛世公司收取水费732358.46元的事实。盛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此，旺座业委会表示，其在接管区域发现上述票据，其时盛世公司已经撤离小区，故旺座业委会并非非法取得证据；收据中存根联没有盛世公司公章，因本身应由盛世公司留存；其中有盛世公司公章的收据系因盛世公司另行出具了发票而收回；二种收据形式一致，且均有盛世公司收费员签署姓氏，故内容真实且未重复计算。盛世公司表示，其已将向业主代收水费交付自来水公司，但就自来水公司主张期间代收水费已交付自来水公司的事实没有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案中，自来水公司系旺座小区供水单位，盛世公司亦认可曾代收水费的事实。现有证据显示自来水公司诉请期间盛世公司代收水费金额高于自来水公司诉讼请求数额，盛世公司就自来水公司主张的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其代收水费已交付自来水公司的事实没有举证，故自来水公司要求盛世公司交付代收水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盛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自来水公司48118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世公司提交：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盛世公司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数次向自来水公司交纳水费，但由于盛世公司被强行接管，财物被抢，盛世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交纳水费的记录。自来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证据原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自来水公司从来不否认盛世公司交过水费，自来水公司主张的是盛世公司欠费的部分。且一审时盛世公司明确放弃举证，一审为盛世公司延长过举证期限，盛世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上诉的依据，也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旺座业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盛世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非常的不清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合法性。相关票据、存根无法看出付款单位，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因为小区的所有业主向盛世公司交纳的水费均是缴纳到其公司账户，所以盛世公司主张水费全部由其他公司支付不符合常理，对证据真实性严重存疑。盛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盛世公司逾期提交证据没有合理理由，不应采纳。本院认证如下：该部分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各方陈述可知，盛世公司曾实际代收代缴水费，故盛世公司与自来水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自来水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盛世公司并请求盛世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两块计费表欠缴的水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自来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05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保全费2670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259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18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盛世百盈（北京）国际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