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盛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宾州镇胜利街。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芝，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黑龙江吴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盛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敏芝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宾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5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盛峰房地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敏芝和盛峰房地产公司在商谈拆迁补偿方案以及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时是以冯连举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并自称是冯连举的妻子。但事实上李敏芝并不是冯连举的妻子，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其又称是冯连举儿子冯国臣的妻子，但又未举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和冯国臣有合法婚姻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冯连举和冯国臣父子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其自述便确认李敏芝和冯国臣系夫妻关系、冯连举和冯国臣是父子关系于法无据。2.李敏芝和盛峰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时是以冯连举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但是，签订此份协议时冯连举已经去世多年，冯连举绝不可能授权李敏芝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因此，李敏芝谎称经冯连举授权与盛峰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无效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协议。3.一审法院未查清冯连举和冯连地是否为同一个人，也未查清盛峰房地产公司和李敏芝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中拆迁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到底是谁。事实上，在2014年盛峰房地产公司即将拆迁案涉房产时，李敏芝以冯连举妻子的名义找到盛峰房地产公司，称盛峰房地产公司即将拆迁的房屋属于冯连举所有，并有冯连举的授权为由，告知盛峰房地产公司此套房产拆迁补偿的全部事宜由其全权负责。当时因盛峰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急于开工，在未认真核实拆迁房屋实际所有人的情形下轻信李敏芝的陈述，在李敏芝未出示该房产任何有效证照、未出示户口、结婚证等有效证明的情形下误以为该房产系冯连举所有，误以为李敏芝系冯连举妻子，误以为李敏芝签订协议时是经冯连举的合法授权，所以盛峰房地产公司才和李敏芝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该协议是李敏芝采取欺诈手段骗取盛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4.本案争议的盛峰房地产公司实际拆迁的房屋有两处，一处面积为48平方米，一处面积为54平方米，这是盛峰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李敏芝经实际测量确认的面积，也是《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中双方确认的被拆迁房屋的实际面积。而李敏芝签订补偿协议后在向法院以及其他部门提供的冯连举和冯连地两处房产的“批拨建房地号证”和“施工许可证”中标注的房屋面积分别为73.5平方米、40平方米(其中一处房屋记载为“冯连举”的“批拨建房地号证”上登记住房面积为73.5平方米;另一处房屋记载为“冯连地”的“施工许可证”上登记住房面积为40平方米)。并且“批拨建房地号证”中注明宅地面积为14.5米×21米，而“施工许可证”中宅地面积为6米×9米，两处证明完全不相符合，李敏芝提供的两处房产证明与盛峰房地产公司实际拆迁的房屋面积完全不同。5.本案中，李敏芝提供的记载为“冯连举”的“批拨建房地号证”上只注明了该房位于宾县××街，并未注明房屋所处的街道、具体几委几组;记载为“冯连地”的“施工许可证”上登记住房的位置在宾县宾州镇中心街六委，而经盛峰房地产公司到宾县公安局中心派出所核实，本案中盛峰房地产公司实际拆迁范围内所有房屋均××宾州镇××委，盛峰房地产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涉及的两处拆迁房屋是否属于冯连举或冯连地所有的房屋。6.在李敏芝和盛峰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后向有关部门提交了两份证明，一审中也向法院提交了这两份“证明”，这也是本案中唯一能证明政府批准建设的许可证。其中一处为记载“冯连举”的“批拨建房地号证”，另一处记载为“冯连地”的“施工许可证”，其主张“冯连举”和“冯连地”是同一人，但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法定部门的证明来证实二者是否是同一个人。7.一审法院未查清李敏芝和冯国臣是否为夫妻关系以及冯国臣和冯连举、冯国臣和冯连地之间是否有亲属关系等事实，以及“冯连举”、“冯连地”、冯国臣的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等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李敏芝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的情形下作出错误判决，对于李敏芝是否具有拆迁补偿的资格以及是否具有签订补偿协议的权限等问题均未查清;对于盛峰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拆迁房屋是否为冯连举或冯连地所有的问题也未查清。且李敏芝在明知冯连举或冯连地已经死亡但采取欺骗手段骗取盛峰房地产公司的信任，以冯连举代理人的身份与盛峰房地产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且明显具有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等法律规定，盛峰房地产公司和李敏芝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甚至有可能涉嫌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盛峰房地产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上诉至贵院，希望贵院能判如所请，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盛峰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李敏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盛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峰房地产公司、李敏芝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无效；2.返还35万元补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连举与冯连地为同一人（已去世），生育三名子女，冯某1、冯国臣、冯某2，冯国臣与李敏芝系夫妻关系，冯国臣被害。2014年7月10日，李敏芝与宾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甲方为宾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乙方为冯连举。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乙方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房屋征收补偿法律的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自愿就房屋征收与补偿达成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1.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宾州镇中心街为个人所有，房屋结构土木用途住宅，房屋面积（实测面积）48平方米，房照号（此处未填写），合计48平方米+54平方米=102平方米；2.甲方对乙方安置（还建）在宾县山水庭苑小区4号楼4单元303室，新建建筑面积约86.09平方米，另外付现金35万元，4号楼车库一套38平方米；3.乙方在回迁进户时，按有效产权1:1.2回迁，超出有效产权面积，按市场销售价格，向甲方找差价，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供热入网费，乙方进户时必须向甲方交有线电视和电话配套费1000元；4.甲方工程交工后，通知乙方入户，如乙方不能按时入户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5.乙方如不执行征收协议，影响整体征收工作及工程施工，拖延工期，造成经济损失拖延其进户时间由乙方负责（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6.进户时间2015年11月30日，如因甲方原因工程不按期竣工进户，甲方按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7.搬家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15日前搬出，如乙方不按时搬家，造成损失按乙方房屋价值的三倍赔偿甲方损失；8.乙方在搬家时，暖气片及所有附属物不得擅自拆除，如拆除按乙方违约处理，向甲方赔偿造价两倍的损失；9.签订协议后，乙方把房照，土地证交给甲方；10.此协议双方签订后立即生效；11.本合同一式三份，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另一份报宾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备案。甲方处由山水庭苑拆迁办加盖公章，盛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加盖名章，乙方处由李敏芝签写冯连举名字，此协议签订后，盛峰房地产公司向李敏芝支付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私约不损公法”，民事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民事主体的契约自由即受法律的保护。李敏芝的丈夫冯国臣已去世，李敏芝代替其公公冯连举（已去世）与盛峰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冯连举的另外两名子女冯某1、冯某2对盛峰房地产公司、李敏芝签订的协议不持异议，并且盛峰房地产公司已向李敏芝支付35万元。此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民法精神。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成立，合法有效，盛峰房地产公司、李敏芝应继续履行合同。判决：驳回盛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敏芝一审举示的证人冯某1、冯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其父冯连举曾用名冯连地，案涉两套房产分别以冯连举、冯连地在审批手续上署名，在宾县宾州镇中心街六委同一院落中毗邻。冯国臣先于冯连举死亡，冯某1、冯某2作为冯连举的法定继承人，证实冯连举将案涉房产赠与李敏芝，二人均表示放弃继承权。故李敏芝享有案涉房产的拆迁权益，其具备被拆迁人资格。盛峰房地产公司作为拆迁单位，必然对案涉小区被拆迁人的资格情况进行摸底排查并登记确认，应当知道一直居住在此的李敏芝受让拆迁权益从而具备签订拆迁协议的资格，否则也不会在李敏芝未出示相关代理手续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协议。故李敏芝实际享有案涉房产的拆迁权益，案涉协议没有法定无效情形，盛峰房地产公司主张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盛峰房地产公司主张李敏芝有欺诈行为，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况且欺诈是合同撤销的法定事由，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所述，盛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哈尔滨盛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