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成发，（白某乙之父），男，195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2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东，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礼，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世贵，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录奇，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满，陕西省紫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琢，陕西省紫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刘娇（白某乙之妻），1986年1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XX镇XX村XX组XX号。居民身份证号码：422XXXXXXXXXXXXXXX。 原审原告：白某甲（白某乙之子），2009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XX镇XX村XX组XX号。居民身份证号码：422XXXXXXXXXXXXXXX。 法定代理人：刘娇（白某乙之母），1986年1月18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XX镇XX村XX组XX号。居民身份证号码：42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白成发因与被上诉人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原审原告刘娇、白某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成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东，被上诉人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满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刘娇、白某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发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92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6463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审查不当，全盘采信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不实证词。三被上诉人和死者相约共同高空采集有高度攻击性毒害动物巢穴的高度危险活动，已构成民法上“危险共同体”，其成员之间具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和互相扶持义务。而三被上诉人疏于注意和互相扶助，导致死者被树木砸伤死亡，故三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由于死者已不能言语，公安机关也未对死因进行法医鉴定和现场勘查，但据死者病例显示，三被上诉人在将死者送医救治时，陈述的受伤原因为“树木砸中头部”，而庭审中三被上诉人却均说是高坠死亡。再者，三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事故发生后十几天，其有充分的时间勾兑说法，将所有的召集、组织责任推给死者。而一审法院未充分依照证据审查规则，错误采信其虚假陈述。鉴于死者已故，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由三被上诉人证明其自身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和相互扶持义务。如不能证明，应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认定“危险共同体"成员之间的高度安全注意义务和扶持义务，将死亡原因归结于永远沉默、不能辩驳之死者，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共同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审查证据得当。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一审法院已全部采信，其中亦包括公安机关制作笔录，笔录真实性不言而喻。上诉人仅凭个人猜想认定公安机关笔录陈述不实，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称死者白某乙与三答辩人构成“危险共同体”的说法不能成立。所谓“危险共同体”理论更多用于刑事案件中讨论危险共同体发生危险时的救助义务能否成为不作为犯罪的义务来源，但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该理论与本案无关，本案应审查侵权事实是否发生和侵权关系是否成立。死者白某乙长期采集蜂蛹变卖获利，事发当天其多次找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要求协助采集蜂蛹，但因仅有一套防护服且采摘危险性高，答辩人唐正礼、龚世贵未到达现场，答辩人陈录奇则躲在另一山头，死者白某乙发现蜂蛹后自行穿上防护服进行采摘，待答辩人陈录奇从另一山头回来时发现死者已发生意外，三答辩人出于朋友关系和人道主义，将死者送医抢救并垫付相关费用，已经尽到最大人情。故三答辩人并未对死者白某乙实施任何违法行为，也无侵权事实发生。本案纯属意外事故，死者白某乙作为成年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案件根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娇、白某甲未发表陈述意见。 白成发、刘娇、白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连带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66463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日10时许，白某乙电话邀请龚世贵、唐正礼去摘蜂蛹，并让唐正礼打电话叫陈录奇一起去。后四人徒步行至高桥镇庞家梁处，龚世贵去山坡另一边寻找蜂包，白某乙、唐正礼、陈录奇往山里走，当行至离公路大约200米的地方发现一处蜂包，白某乙就换上防护服，陈录奇穿了另一件防护服，并躲在土坡的另一边。唐正礼就往公路下边走，龚世贵在另一面山上没有过来。白某乙就去采摘蜂包，在采摘蜂包过程中白某乙受伤。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立即将白某乙送往紫阳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又转入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白某乙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白成发、刘娇、白某甲共计支付医疗费46171.86元，唐正礼向白成发、刘娇、白某甲支付丧葬费20000元，支付运送尸体车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要确定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分析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与白某乙去摘蜂包的过程、与白某乙死亡的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白某乙约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一起去采摘蜂包，采摘行为由白某乙来实施，在采摘过程中白某乙不慎从树上摔下造成死亡，与其他三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也没有侵害白某乙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其行为不存在加害白某乙的故意，而且在白某乙摔下受伤后，三人积极实施救助。综上，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对白某乙的死亡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白成发、刘娇、白某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白成发、刘娇、白某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白成发、刘娇、白某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名被上诉人的行为与白某乙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三名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侵权责任是否成立，需由白成发举证证实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以及行为与白某乙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如下：其一，白某乙于2018年10月3日受伤后送院抢救治疗；白某乙家属白贤义于2018年10月4日向紫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报案；紫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于2018年10月5日询问唐正礼并制作《询问笔录》；紫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于2018年10月6日询问龚世贵、陈录奇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白某乙于2018年10月9日在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上述事实经过说明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及时向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调查取证并核查案情，上述《询问笔录》来源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其二，关于事发当时的具体经过，鉴于现场无其他目击证人，故应当将公安机关对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分别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相互印证的陈述予以确认，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现场照片显示蜂包附着树枝及主树树干的性状、高低，以及白某乙的受伤部位及伤情程度，足以证实事发当时白某乙上树采摘蜂包、陈录奇在土坡躲避以及唐正礼、龚世贵不在采摘现场的待证事实，上述事实认定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综上，虽然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及死者白某乙均参与了事发当天采摘蜂包事宜，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事先就采摘过程是否进行分工、对采摘收益是否进行分配，且查明事实亦显示系由死者白某乙提供采摘服装工具并具体实施采摘行为，白某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攀高采摘有毒蜂包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具有充分的分析预判，但终因采摘不慎摔下受伤后不治身亡。上诉人作为白某乙父亲年迈丧子，切肤之痛溢于言表，悲恸之情令人惋惜。但审视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存在主观故意或过错，也不足以证实其实施了侵害白某乙生命健康权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其行为与白某乙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唐正礼、龚世贵、陈录奇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白成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白成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