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4行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伟，男，汉族，1985年4月29日生，住北京市密云区，系原个体工商户天宁区红梅淼磊家具经营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旭，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涛，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280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赟，常州市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薄祥红，女，汉族，1987年3月17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钱玉花，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伟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被上诉人薄祥红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19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于伟委托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朱赟，被上诉人薄祥红委托代理人钱玉花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4月17日，于伟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天宁区红梅淼磊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淼磊家具），经营场所为“红星美凯龙装饰家居用品市场”香港“恒信傢俬”846连锁店。2016年6月28日8时49分，薄祥红驾驶电瓶车上班途经本市竹林北路飞龙路时，发生了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而受伤。当即就医。2016年8月4日，经常州金林骨科医院诊断为：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腓骨头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撕裂、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二度损伤。2017年3月6日，于伟经营的淼磊家具撤场并进行了注销登记。2017年5月8日，薄祥红以淼磊家具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同日，市人社局予以受理。同月18日，市人社局向淼磊家具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邮件查询单显示“妥投”，“他人收同事”。嗣后，淼磊家具未提交举证材料。2017年6月6日，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书，同月16日，市人社局仍以EMS邮寄方式送达至上述邮件“妥投”签收地址，邮寄回单显示“他人”签收。2017年7月22日，薄祥红被鉴定为伤残九级后，遂以于伟为被申请人提出了仲裁申请。2018年2月23日，常州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薄祥红的申请，作出了常天劳人仲案字〔2017〕第1004号仲裁裁决书，因无法送达，采取了公告送达方式送达。2019年1月22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立案执行。该院立案后，向于伟的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彩虹园小区9号楼1单元101号”送达法院相关执行法律文书材料，邮件因“无人空号”被退件。法院即强制冻结于伟的微信零钱，于伟即收到绑定手机号短信提醒，遂与法院执行法官和仲裁部门联系，于伟于2019年3月16日收到仲裁部门邮寄的仲裁裁决书。2019年4月15日，于伟的委托律师到市人社局处查询档案，领取了工伤认定决定书。次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经补正材料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受理。于伟认为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的程序和事实均违法，市人社局认为送达工伤认定书时和于伟电话确认过送达地址，薄祥红认为其上班途中遇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发生在于伟经营期间，于伟虽然注销了其个体工商户字号，仍然应当由于伟个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于伟所有的陈述均是一味否认，并无证据推翻。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管辖权争议。淼磊家具虽然在常州市天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注册，但其统筹地区属于常州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规定，市人社局是“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其次，程序合法性问题。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表明，于伟虽然在工伤申请前即注销了其个体经营的淼磊家具，市人社局没有以于伟个人作为被申请人进行送达，程序方面有所不当，但于伟并未因此丧失诉权，为避免受伤害职工权利实现受阻，根据诉讼经济原则，原审法院对于伟程序部分的意见不予以采纳。最后，劳动关系存在之争。庭审中，于伟自认与“恒信傢俬”代表宋文斌（音）是朋友关系，宋文斌（音）是“恒信傢俬”的经理，但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而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授权经营书证明了淼磊家具（于伟）和“恒信傢俬”之间的关系，即淼磊家具于2015年12月1日起有权以“恒信傢俬”品牌进行经营销售。本案中，收入减少证明由“恒信傢俬”予以盖章证明，考勤表也印有“恒信傢俬”店名，考勤表上的“鲁园”按于伟所称系会计负责工资打款，结合市人社局的职务调查证据，综合判断薄祥红与淼磊家具在事故发生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市人社局所举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线路图、医院病历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薄祥红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而受伤的事实，薄祥红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情形。故原审法院对于伟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对市人社局和薄祥红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中，市人社局虽然认定工伤的主体应当为于伟，而不是注销的淼磊家具，但实则在后续的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主体责任已依法转为由于伟负担，故并不影响涉案工伤认定结论的正确性。综上，市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基本合法，主要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伟负担。 上诉人于伟上诉称，1.市人社局未举证证明其对本案工伤申请有管辖权。2.市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市人社局未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阶段所有材料及工伤认定决定，未保障上诉人提出申辩的权利。市人社局在事实认定过程中亦未核实薄祥红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3.原审法院认定薄祥红与淼磊家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1.答辩人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常州市政府办公室关于贯彻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通知》中均有明确规定，无需再举证。2.答辩人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3.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均为其口头陈述，未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薄祥红二审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均是对薄祥红提交的证据一味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薄祥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申请表、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程序的合法性。2、工商登记信息、身份证、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市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管辖权及主体合法。3、收入减少证明、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表。证明劳动关系。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线路图。证明薄祥红上班途中合理路线内发生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5、对薄祥红的调查笔录。证明薄祥红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内。6、病历资料。证明伤情。7、授权经营书。以证明淼磊家具的经营地址及其与“恒信傢俬”之间关系，同时可证明文书送达地址无误。 原审原告于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于伟出具的其未收到市人社局邮寄的有关材料的证明。2、于伟出具的其知晓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过程的情况说明。3、企业信息资料查询表。4、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查询回执。5、传票、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微信零钱冻结通知。6、法院的送达回执。7、仲裁决定书。8、仲裁部门的邮寄送达凭证及查询单。证据1-8以证明未收到工伤认定书的情况。9、企业登记材料。以证明淼磊家具在工伤认定申请前即注销的事实。10、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淼磊家具并没有实际的经营店面，合同未约定租金等，只是为了注册登记领取在红星美凯龙营业执照之用。11、居民户口簿。12、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证据11-12证明于伟居住地址变更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薄祥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淼磊家具的开业登记审批材料。证明其经营范围为家具零售。2、12315消费举报转办单。证明薄祥红的丈夫在2017年3月2日的投诉举报。3、照片。证明于伟经营“恒信傢俬”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市人社局根据前述规定有权处理薄祥红提出的涉案认定工伤申请。其次，关于市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所履行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市人社局在受理薄祥红提交的涉案工伤申请时已知晓个体工商户淼磊家具已注销，在此情况下，市人社局向淼磊家具邮寄送达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邮寄地址均为“红星美凯龙装饰家居用品市场香港恒信家俬846连锁店”，于伟称其未收到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阶段应向其送达的有关材料，市人社局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前述邮寄地址系于伟的有效收件地址，市人社局的前述行为将对于伟在工伤认定阶段的举证权利产生影响，因于伟的该举证权利在诉讼环节得到了充分保障，故市人社局在涉案认定工伤程序中存在的上述瑕疵可认定为轻微瑕疵。再者，市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时个体工商户淼磊家具已注销，故工伤责任主体不宜再列淼磊家具，而应列其经营者于伟。因此涉案认定工伤决定所列责任主体的表述亦有瑕疵。最后，关于薄祥红与原淼磊家具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于伟称户淼磊家具未实际经营，因没有合适的店面，于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于伟提交的上述合同没有签署日期、仅有承租人于伟的签字，没有出租人的签字，因此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市人社局认定薄祥红与淼磊家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有“恒信傢俬”出具的薄祥红收入减少证明、工资发放记录、“恒信傢俬”考勤表以及授权方授权淼磊家具（于伟）经营“恒信傢俬”的授权书；薄祥红为证明其与淼磊家具的事实劳动关系提交的证据有以“香港恒信傢俬”为店内装饰背景的家具经营场所照片，于伟、薄祥红均在照片中。上诉人与薄祥红均认可其曾就“恒信傢俬”进行工商登记查询，无此查询结果。本院认为，就于伟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与市人社局及薄祥红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而言，市人社局及薄祥红提交的证据相对完整，基本形成了证据链，而于伟的证据单一，无完整证据链。虽然于伟不认可市人社局及薄祥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据提交者对其证据来源均作出了合理解释，而于伟仅仅以其陈述否认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用以推翻对方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薄祥红与原淼磊家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因薄祥红在淼磊家具注销之前在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受伤，淼磊家具后续注销的事实不应影响薄祥红申请工伤。故市人社局认定薄祥红所受涉案事故伤害为工伤的结论正确。但由于市人社局在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中存在上文所示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常人社工认字［2017］第202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一审法院对于该问题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案常人社工认字［2017］第202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求 审判员  王碧野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