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寇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韩春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刚，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岚，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辉，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岳（系卢玉辉丈夫），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寇家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卢玉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刚及张玲岚，被上诉人卢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事实情况是双方签订的《寇家村卫生室服务协议书（续签)》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本案中卢玉辉由于违反了合同第七条，村委会可以终止协议。村委会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及2018年10月26日收到上级机关下发的《信访事项督办单》，寇家村村民向街道信访反映卢玉辉服务态度差，无法保证就医需求等问题，上级机关命村委会调查处理。村委会多次与卢玉辉协调无果后,于2018年10月3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罢免了卢玉辉村医职务，同日下达《告知书》告知卢玉辉处理结果。依据法律规定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已经解除了《寇家村卫生室服务协议书（续签)》。卢玉辉在法定的异议期内并没有主张过权利，应当视为对合同解除无异议。综上，应支持村委会上诉请求。卢玉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村委会关于案涉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不成立，如果村委会欲单方通知解除协议，其告知的内容中必须含有终止协议的理由、依据、异议诉讼期。而村委会提交的告知书连终止的字样都没有，不能认定为终止协议告知书，不发生解除效力。案涉卫生室使用权已经移交给松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村委会无权起诉。卢玉辉没有占用房屋，是新村医未取得审批手续至卫生室无法营业。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玉辉为村委会腾退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村委会与卢玉辉签署了《寇家村卫生室服务协议书（续签）》，双方约定：甲方：韩春海，村民委员会；乙方：卢玉辉，村卫生室法人。乙方(卢玉辉)在过去的三年里，通过精湛的医术热情的服务得到了村委会及广大人民群众的一致认可和良好赞誉，而且在为寇家村卫生室服务的过程中，为卫生室添置了部分医疗设施，如制氧机、雾化机、点滴架，还增置了供暖锅炉及配套散热器，还为卫生室配套了给水系统。为了更好的为广大村民服务，又为村卫生室聘用了一名合格的医务人员。乙方(卢玉辉)在寇家村卫生室工作的过程中与广大村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对这片热土有了浓浓的感情，希望在协议期满后继续留此工作，继续为寇家村百姓做医疗服务，为广大患者祛病除疾。经双方协商，在明确甲乙双方各自责任及义务，确保村卫生室的公益性，切实为村民提供优质的公共卫生及基本医疗服务，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为村卫生室提供开展服务的房屋，面积为(空括号)平方米，提供卫生计生工作的基本资料，健康教室与村部多功能室联合使用，房屋产权归村集体所有。二、甲方负责提供村卫生室投入使用后的房屋及相关配套设施。三、乙方负责所有卫计委下派的卫生计生工作，而且保质保量的完成，权利责任都由卫生室承担，与村委会无关。村卫生室投用后的水电供暖费用均由卫生室自行承担。四、村卫生室独立承担开展业务发展的医疗民事及相关责任。五、符合从业人员配备标准，有多个村医的村卫生室，乙方应无条件接纳本村乡医作为村卫生室从业人员，共同负责村卫生室工作。六、村卫生室应接受村委会的行政领导，业务上在松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指导下开展工作。村卫生室因医疗责任纠纷或事故引起的赔偿责任，由造成医疗事故的村医个人承担。七、乙方凡是发生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可以终止协议，由此给甲方带来损失的，由乙方负责，并上报卫生主管部门备案：1.因病或意外事故伤残，不能继续在村卫生室执业，或个人申请不再从事医疗工作者；2.擅离职守，无故脱岗15天以上；3.服务态度差，群众意见大、多次批评不改；4.拒绝执行上级卫生行政部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或村委会工作安排；5.村卫生室不良执业行为记分达到12分；6.经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年度考核，连续两年考核不合格；7.违反新农合相关政策发生违规违纪行为的；8.其他违法违纪行为。八、乙方在诊治行医过程中，由医疗活动引发一切责任及赔偿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及赔偿。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行政主管部门各存一份。协议书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自二零一七年四月十七日至二零二二年四月十六日止，总计五年。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一致后，可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同具法律效力。2014年4月18日，松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卢玉辉签订《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松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责人王秀红，乙方姓名：卢玉辉，文化程度:大专；专业资质:乡村执业医师；根据《社会事业管理局乡村医生聘用暂行规定》，经村委会申请，甲方审核，双方协商，甲方聘用乙方在寇家村卫生室工作，特签定本协议。一、乙方根据甲方安排，从事以下工作任务：1.负责传染病疫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登记、报告;2.协助做好孕产妇保健系统管理和儿童保健系统管理；做好农村孕产妇住院分娩救助项目工作；3.开展健康教育，向村民宣传卫生保健知识；4.参与农民健康档案的建立与更新，配合松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好高血压、糖尿病、精神疾病等慢性非传染病的随访与记录；5.协助做好儿童免疫规划预防接种，老年人保健，结核病、艾滋病等传染病防治，村级爱国卫生运动实施；6.积极宣传新农合政策，协助做好参合农民医药费用报销补偿情况的定期公示工作;7.使用适宜技术和国家基本药物，做好常见病、多发病的一般诊治、急重病人的初级救护、及时转诊和家庭康复指导；8.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基本医疗卫生服务;9.取得新农合定点资格后，实施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统筹，开展国家基本药物零差价服务。二、乙方在工作期间，应当遵守甲方制定的劳动和工作纪律，严格执行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法规制定的技术操作规定，保证工作质量。三、甲方有权向村委会反映乙方工作开展情况，并向村委会提出解除合理化建议。四、乙方有以下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聘用协议，并报村委会和卫生行政主管部门:1.年度考核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的;2.违反工作规定或者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者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3.严重扰乱工作秩序，致使甲方、其他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4.受到刑罚处罚，或者被劳动教养的；5.连续考核3次及以上，整改后仍不具备新农合定点资格的;6.乙方与村委会服务协议解除时本协议自动失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和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各存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请求卢玉辉腾退卫生室是基于双方签署的《寇家村卫生室服务协议书（续签）》,村委会认为卢玉辉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违反了协议书第七条第三款：“服务态度差，群众意见大、多次批评不改”，村委会已终止了与卢玉辉之间的协议，在协议终止后卢玉辉应当返还卫生室。庭审中，卢玉辉认为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终止，鉴于本案的裁判结果是以协议的效力状态为前提，而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状态不明，不具备裁判的条件，村委会对腾退房屋也未提出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对于其主张不予支持。村委会待合同效力确定后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寇家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寇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卢玉辉二审中共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19吉02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法院审理过程中确认案涉续签协议书是有效的，卢玉辉是村委会卫生室合法负责人。证据2.2019年4月形成的寇家村村民联名单，证明寇家村广大村民支持卢玉辉继续留在卫生室提供医疗服务。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名单相关当事人签字指纹模糊，无身份信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核认为，因村委会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村委会对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卢玉辉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中，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该条规定可知，当事人一方要行使单方解除权，应以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或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为前提，而且必须明确通知到对方才能生效，该通知应当清楚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并为对方所知悉。本案中，村委会主张单方解除权条件成就并于2018年10月30日向卢玉辉一方书面送达了解除告知书，但卢玉辉否认收到了该份告知书且不发生解除效力。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告知书的记载中并无直接解除案涉协议书的内容，且负责送达的已在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程明涛与郑洪伟的出庭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也不能准确说明送达过程，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直接认定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一审判决据此驳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道寇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赵 靖审判员  王 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