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和燕路251号1幢2008室。法定代表人：王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花，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陈桂花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南京铁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发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陈桂花作为该公司股东，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铁发公司无法进行清算，306万元注册资本金去向不明，造成对能威公司的债务无法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陈桂花应对铁发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中，能威公司提供（2013）鼓商初字第1119号（以下简称1119号）民事判决及（2015）鼓执字第204号（以下简称204号）执行裁定书，业已证明能威公司对铁发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铁发公司已无资产可供强制执行。铁发公司能否进行清算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陈桂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能威公司未尽举证证明责任，应予纠正。陈桂花辩称，能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铁发公司因法定代表人韦俊涉及刑事犯罪不能正常经营并于2018年6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能威公司作为铁发公司的债权人，可以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相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非直接向陈桂花主张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桂花被冒名登记为铁发公司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情况不了解，无清算义务，不应对铁发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能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桂花对111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铁发公司对能威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发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登记的股东为韦俊与陈桂花，注册资金为306万元，韦俊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铁发公司被市场监管局吊销了营业执照，但股东未进行清算，公司亦未注销登记。2014年3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就能威公司起诉铁发公司及铁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119号民事判决，判决：铁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能威公司货款1500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36000元；韦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7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75元，由铁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等原因而解散的，应在出现解散事由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并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铁发公司虽于2018年6月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后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能威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铁发公司已无资产可供强制执行，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或因无法清算而导致公司财产贬损、灭失，从而造成能威公司债权受到损害，故能威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桂花主张的其不是铁发公司真实股东，而是被冒名的股东，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陈桂花可另行处理。据此，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能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能威公司提交了204号、（2019）苏0106执异38号（以下简称38号）执行裁定书。陈桂花提交其与韦俊的离婚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方提交证据真实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铁发公司设立于2008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51万元，登记股东为郭金林（持股30万元）、陶启凤（持股21万元）。2011年3月16日，郭金林、陶启凤分别将前述股权转让给韦俊、陈桂花。2012年4月27日，铁发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06万元，韦俊持股256万元，陈桂花持股50万元。验资机构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前述增资款项实缴到位。2018年6月27日，铁发公司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陈桂花述称：铁发公司以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陈桂花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其对受让股权、增资等过程均不了解；2011年3月16日韦俊受让郭金林、陶启凤股权时，其与韦俊尚未登记结婚，但是情侣关系且已怀孕，对韦俊如何取得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过程不了解。另查明，能威公司原名称为南京能钢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111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能威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11日，鼓楼法院作出204号执行裁定，认定除轮候查封被执行人名下房产外，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铁发公司、韦俊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能威公司可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本案二审中，双方确认，204号执行裁定书中轮候查封的房产为位于南京市高淳区房产）。2019年2月22日，能威公司申请恢复204号案件执行并申请对桠定路房产进行司法拍卖，鼓楼法院恢复执行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106执恢118号（以下简称118号）执行裁定，裁定评估、拍卖桠定路房产。陈桂花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该房产系其个人婚前财产。鼓楼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38号执行裁定，认定陈桂花执行异议成立，裁定撤销118号执行裁定，停止拍卖前述房产，并撤销204号执行裁定对桠定路房产的查封。再查明，韦俊、陈桂花于2011年5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6日离婚。因涉嫌于2013年实施合同诈骗犯罪，韦俊于2015年11月被采取强制措施。2016年9月12日，鼓楼法院作出（2016）苏0106刑初5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铁发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二、韦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责令铁发公司、韦俊退出剩余赃款794253.12元发还被害单位。该刑事判决查明，当时铁发公司账户余额仅几千元。能威公司述称，其2013年提起1119号诉讼期间，铁发公司已停止经营。现韦俊于南京市浦口监狱服刑。二审期间，本院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向韦俊了解本案情况。韦俊述称：1.铁发公司于2013年因债务危机而停止经营，当时已无任何资产，韦俊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及服刑期间，未委托他人处理铁发公司事务，该公司处于停滞状态；2.铁发公司主营业务为钢材贸易，韦俊投入到铁发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均已用于公司经营；铁发公司系租用他人场地经营，停止经营后，该场所被房主另租他人；3.铁发公司于2013年爆发债务危机时，遭债权人上门催债，公司财务资料被冲砸、烧毁，均已遗失，电脑等办公用品及存放印章、证照的保险柜亦被相关债权人哄抢，因欠债理亏，铁发公司未报警处理；4.当时的法律不允许设立一人公司，韦俊利用陈桂花的证件登记其为股东，陈桂花并非铁发公司的真实股东，陈桂花当时在家照看小孩，对公司情况一概不知，偶尔带小孩到铁发公司经营场所仅系看望韦俊，从未行使股东权利及参与铁发公司经营。二审中，能威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对能威公司与陈桂花银行账户之间资金往来明细，以便查明陈桂花实际参与铁发公司经营，陈桂花存在抽逃出资以及与铁发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无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铁发公司以陈桂花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主张陈桂花对111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铁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根据能威公司、韦俊的陈述，铁发公司自2013年起停止经营至今，结合1119号案件的执行情况来看，至少自2015年鼓楼法院出具20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本次执行时起，铁发公司已无资产可供清偿债务，且其资产状态在铁发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而出现清算事由之前以及之后并无变化，故无法认定铁发公司的财产系因陈桂花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灭失。其次，陈桂花是否未参与铁发公司经营以及是否未掌握铁发公司财务资料的待证事实属于消极事实，韦俊称铁发公司财务资料于2013年遗失，能威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陈桂花掌握铁发公司财务资料，故不能认定系陈桂花未及时清算导致铁发公司财务资料灭失。综上，陈桂花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能威公司案涉债权无法清偿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能威公司以此为由向陈桂花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陈桂花是否为铁发公司真实股东，并非影响对前述因果关系认定的因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1119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已对铁发公司资产状况作出认定，能威公司申请在本案中查询铁发公司银行存款情况没有必要，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铁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韦俊现于监狱服刑，并非下落不明，能威公司可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对铁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及其他相关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综上，能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能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