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9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洪伟，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鸡东县平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宏艳，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中，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魏烨华，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卢洪伟因与被上诉人卢宏艳、一审被告魏烨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2018）黑03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被上诉人卢宏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中、一审被告魏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洪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鸡东县人民法院（2018）黑03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卢宏艳与魏烨华之间存在钢材买卖的事实错误。案件事实为，2014年10月卢洪伟通过刘延奎（原东方银座开发商会计）认识了魏烨华，卢洪伟与魏烨华见面后达成口头协议，由卢洪伟按魏烨华要求的规格、价格为其提供钢材，由卢洪伟与魏烨华结算。卢洪伟考虑到个人资金不足，所以找到姐姐卢宏艳和二哥卢宏波协商此事，最后三人商定由三个人共同出资做这个买卖，约定由卢洪伟一人出面以个人名义与魏烨华进行具体交易结算，所获利润三人平分。之后便由卢洪伟出面按魏烨华要求的钢筋规格组织货源，给魏烨华的工地送钢筋，每次均是由卢洪伟与工地人员进行结算。在此过程中卢宏艳从未参与交易的过程。2014年11月18日由卢洪伟与魏烨华进行结算后，魏烨华给答辩人出具了553838元欠据。此后卢洪伟多次找魏烨华索要此欠款均未给付。2017年9月为了确保尽快要回此款在事先征得魏烨华同意的情况下，卢洪伟诉讼到法院，双方主动到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确定还款时间。卢洪伟此次起诉的目的是通过法律途径，为保证能够在鸡东县政府向魏烨华支付农民工工程款时，能通过法院执行，直接扣取所欠钢材款。以上事实有法院调解书、魏烨华给卢洪伟出具的欠据、送钢材的现场凭证、卢洪伟购买钢材收据为证。而被上诉人仅凭个人陈述及一纸欠据不能认定其与魏烨华之间存在买卖钢材的事实。依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买卖双方之间才存在着提供交易标的物和给付货款的权利和义务。二、卢宏艳无权申请撤销卢洪伟、魏烨华之间依法达成的并已生效的人民法院调解书。卢宏艳与魏烨华不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卢宏艳与魏烨华就不直接存在任何关于此次钢材交易的债权债务关系，卢洪伟与魏烨华在鸡东县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与被上诉人卢宏艳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上诉人与卢宏艳及案外人卢宏波内部之间达成的有关此笔买卖的出资比例或出资方法以及利润分配等权利关系如何处理，均不对魏烨华产生任何法律上的约束力。卢洪伟给魏烨华运送的钢材中，虽有部分钢材来源于卢宏艳，仅能说明是姐弟之间关于钢材物权及利润分配争议范筹的法律关系。姐弟之间怎么处理及处理结果均与魏烨华无关。卢宏艳没有绕过上诉人直接向魏烨华主张索要交易欠款的权利。卢洪伟与魏烨华达成的（2017）黑0321民初2053号生效调解书与卢宏艳无关，亦不需要卢宏艳参加，且也没有损害卢宏艳的民事权益，即卢宏艳也无权向法院主张撤销卢洪伟、魏烨华之间经过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卢宏艳辩称，卢洪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烨华称其与卢洪伟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与卢宏艳没有任何关系，卢宏艳采用欺骗和胁迫的方式让魏烨华出具了欠据和还款承诺书。卢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卢洪伟、魏烨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卢洪伟通过鸡东县东方银座工作人员刘延奎认识了鸡东县东方银座建筑商魏烨华，并与魏烨华口头约定向魏烨华所在的鸡东县东方银座建筑工地运送钢材，一车一结算。就此事卢洪伟找到卢宏艳，经过协商，卢宏艳同意向魏烨华所在的鸡东县东方银座建筑工地运送钢材。2014年10月21日，卢宏艳配货一车价值为131283.92元的钢材，卢洪伟将该车钢材运送至鸡东县东方银座建筑工地，经工地现场员清点接收后，魏烨华向卢洪伟支付了130000元钢材款，余款1283.92元未支付，卢洪伟将该笔钢材款最后交给了卢宏艳。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0月31日，卢洪伟分别向魏烨华所在鸡东县东方银座建筑工地运送了型号各不等、价格各不等的钢材，工地现场员清点数量后即向卢洪伟出具了收据。2014年10月23日运送的钢材价值159822元、2014年10月28日运送的钢材价值107361元、2014年10月29日运送的钢材价值132678元、2014年10月31日运送的钢材价值152689元。其中，2014年10月31日运送的钢材中包括卢洪伟自己在鸡西城子河宏达物资经销处购买的价值51283元的钢材（包括运费450元），其余的钢材均是卢宏艳提供。此后的钢材款魏烨华均未支付，经卢洪伟多次索要，魏烨华与卢洪伟进行了最后结算，并于2014年11月18日向卢洪伟出具了拖欠钢材款553838元的《欠据》一份。此后卢宏艳也向魏烨华主张未给付部分的钢材款，魏烨华于2015年6月又向卢宏艳出具《欠据》一份，写明：“此款欠卢宏艳钢材款，欠款单位鸡东县东方银座工地，欠款数额723830元，收款事由东方银座5、6、7号楼基础钢材”，并由魏烨华签名、捺印。2015年9月1日，魏烨华向卢宏艳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其于2015年9月15日前给付钢材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卢宏艳的民事权益，应否予以撤销。魏烨华与卢宏艳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钢材买卖合同，但通过卢洪伟当庭陈述及魏烨华通过卢洪伟已向卢宏艳支付130000元钢材款的事实、并向卢宏艳出具《欠据》和《承诺》的行为，可以认定卢宏艳向鸡东县东方银座建筑工地也就是魏烨华出卖了部分型号各不等、价格各不等的钢材，因此魏烨华与卢宏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款，应以魏烨华与卢洪伟经过结算后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欠据》上记载的钢材价款553838元为准，这个价款是当事人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魏烨华向卢宏艳出具的欠钢材款723830元，其不是魏烨华最初出具欠钢材款的数额，该723830元的《欠据》是基于魏烨华于2014年11月18日向卢洪伟出具欠钢材款553838元《欠据》而产生的，因此钢材买卖的实际价款应为553838元，但该553838元的钢材款，并不全部是卢宏艳个人的，其中包含卢洪伟个人出资购买的钢材款51283元，因此卢宏艳的钢材价款应为502555元。综上所述，卢洪伟与魏烨达成的（2017）黑0321民初2053号生效调解因不能归责于卢宏艳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损害了卢宏艳的民事权益，卢宏艳要求予以撤销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卢洪伟与魏烨华之间的钢材款，卢洪伟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卢洪伟辩称卢宏艳主体不适格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将该第三人列为原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没有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列为第三人”，卢宏艳是本案适格原告，对卢洪伟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民事调解书。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卢宏艳与一审被告魏烨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第一、魏烨华于2015年6月向卢宏艳出具欠据载明“此款欠卢宏艳的……”，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欠卢宏艳钢筋款，承诺9月15日还”，虽然魏烨华主张系受卢宏艳欺骗和胁迫出具的欠据和还款承诺书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其事后未报警，甚至自魏烨华向卢宏艳出具欠据之日至2017年9月15日卢洪伟起诉魏烨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调解时，魏烨华仍未将向卢宏艳重新出具欠据及承诺书的情况通知到卢洪伟明显不符合生活实际，故一审采信卢宏艳出示的欠据和承诺书并无不当。第二、上诉人卢洪伟陈述其与卢宏艳口头协商了合伙销售钢材的事宜、并且钢材主要是卢宏艳投入资金购买，并且卢洪伟已将第一笔钢材款交给卢宏艳。故一审法院认定魏烨华与卢宏艳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卢宏艳是否具有撤销权主体资格及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魏烨华与卢宏艳成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现卢洪伟与魏烨华达成的调解协议导致卢宏艳不能向魏烨华主张钢材款，侵犯了卢宏艳的利益，卢宏艳不是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案件中的当事人，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卢宏艳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卢宏艳不知道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民事案件即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诉讼，且鸡东县人民法院（2017）黑0321民初2053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卢宏艳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撤销该调解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8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卢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于永强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琳琳书记员 贾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