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新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步行街A2楼3单元。 法定代表人：阿力木汗木合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九华，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 法定代表人：买买提居马阿不都哈地尔，该乡乡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吕建刚，该乡政府副书记、副乡长。 上诉人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小尚海旅游公司）因与上诉人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下称乡政府）行政协议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尚海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上诉人乡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吕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8日，小尚海旅游公司与乡政府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小尚海草场旅游资源。甲方（乡政府）负责在国家法律、法规范围内确保乙方（小尚海旅游公司）投资有法可依，依法进行，甲方在所辖地区内协调地方政府及群众与乙方的关系，确保乙方的经营顺利进行，乙方将享受国家、自治区和自治州制订的所有吸引和鼓励外来投资优惠政策……，合作期限五十年。涉及土地征用时，依土地法执行。小尚海旅游公司保证一期投资3至5年，投入资金2200万元，用于小尚海旅游公司旅游配套设施（宾馆、车队、营地、餐饮、娱乐）、宣传促销、相关地产（度假别墅、公寓）等……。协议签订后，小尚海旅游公司随即又与当地牧民签订协议，约定小尚海草场旅游项目开始经营后，允许当地牧民继续在草场放牧，如当地牧民有意在草场从事经营，应争取其同意后，方可从事经营。后，小尚海旅游公司在未向属地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国土资源等部门办理审批手续情形下，投资改建、新修了从乔波尔村通往小尚海景区道路（含铺设排水涵洞等）。2012年底，因各种因素影响，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小尚海旅游公司停止对小尚海草场旅游项目经营，双方此后未再履行合作协议。2013年4月25日，小尚海旅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请求对乡政府2011年6月18日至2013年4月30日造成的小尚海旅游项目利润损失进行评估；对合同履行期间其修建道路、涵洞贬值、毁损进行评估。同年5月8日，原审法院向喀什中立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立信公司）发送价格评估委托书，委托中立信公司对小尚海旅游公司2011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景区投资额（含修路、修涵洞）、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门票收入及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景区雨、雪水冲刷损坏道路及涵洞修复所需追加投资额进行评估。2013年5月29日，中立信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小尚海旅游公司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门票收入损失540000元（180天×100人×30元/人=540000元）；涵洞修复需追加投资费6110.04元[（5134.20+5154.20+1931.68）÷2=6110.04元]；道路修复需追加投资3545304.28元（39429692.27元÷33.365公里×50%×4公里=3545304.28元）。以上3项共计4091414.32元。小尚海景区改建公路900米，评估价值1063591.28元（39429692.27元÷33.365公里×0.9公里=1063591.28元），新建公路105000米，评估价值19676438.75元（39429692.27元÷33.365公里×150%×10.5公里=19676438.75元），铺设涵洞29处，评估价值为147240.25元，以上3项共计19823679元。中立信公司评估报告书中第十三（评估报告使用限制）说明：（四）本报告所载明的资产评估结果评估基准日后一年内（即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有效，如超过评估结果有效期，则需要重新进行资产评估。2013年6月24日，小尚海旅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乡政府停止对小尚海草场不法侵害；判令乡政府承担小尚海旅游公司（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2日）门票收入540000元，道路修复需追加投资3545304.28元，涵洞修复需追加投资费6110.04元；判令乡政府承担40000元。2014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克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小尚海旅游公司诉讼请求。宣判后，小尚海旅游公司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181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不属于民事合同，属行政协议，裁定撤销（2013）克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小尚海旅游公司起诉。2016年4月12日，小尚海旅游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当事人双方所签行政协议违法无效。2016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新30行初字1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方《合作协议》无效。宣判后，小尚海旅游公司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确认双方协议无效并判令乡政府赔偿损失19823679元、利息损失4472717.57元等。2017年1月2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行终243号行政判决，维持（2016）新30行初字1号行政判决。2017年4月7日，小尚海旅游公司提起行政协议赔偿诉讼（即本案），同年9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乡政府向小尚海旅游公司补偿损失款1258558元。宣判后，小尚海旅游公司不服上诉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做出（2018）新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撤销（2016）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另查明，2009年期间，乌恰县人民政府曾以招投标方式，对小尚海草场5.2公里牧道进行施工建设。2009年12月22日，乌恰县交通管理局与乌恰县劳务派遣服务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表明该工程路面材质为天然沙砾，路基宽6.5米，工程造价617990元，平均每公里造价118844元。还查明，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交通管理局（下称克州交通局）与新疆疆南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疆南路桥公司）于2011年4月7日签订了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工程合同书，合同记载该项目所涉公路为四级公路，长33.365公里，设计时速20公里/小时，砂砾路面。工程预算造价39429692.27元。经调取《阿合奇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表明，该工程结算审核造价为38050130.22元。 原审法院认为，小尚海旅游公司与乡政府因开发小尚海旅游资源而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为无效，对案涉《合作协议》法律效力不予赘述。小尚海旅游公司主张乡政府应赔偿其投资损失19823679元、利息损失7090930元、案评估费用40000元等。乡政府辩称行政赔偿的范围是合法的直接损失，小尚海旅游公司的投资非合法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中立信公司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信，小尚海旅游公司因履行协议所修道路、涵洞等投资额如何认定、案涉行政协议无效损失如何确定和承担。 关于案涉中立信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据效力问题。该《资产评估报告书》程序和实体上均存在较大错误，基本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第一，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上署名的两名注册资产评估师席德明、蒋俊锋均未对评估标的物进行现场勘估、调查了解评估标的物状况、未实地勘察所参照取价的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工程施工环境等。评估工作底稿和评估意见由不具备评估资质的工作人员王艳冰独立完成。第二，评估机构对评估标的进行现场勘查、实地测算工程量等工作时，委托评估单位（原审法院）及乡政府均未到场，中立信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前后没有听取乡政府意见。第三，价值评估过程中，小尚海旅游公司并未向中立信公司提交被评估道路修建、改建时的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合同、施工支出凭证、工程预决算报告、验收报告、地形地貌图等基础性资料。中立信公司简单参照克州交通局与疆南路桥公司签订的《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工程协议》中工程预算造价确定评估标的工程造价，证据明显不足。第四，评估人员既未到阿合奇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进行现场勘查，对比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与涉案道路修建、改建条件，也没有查阅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图纸、工程量清单、预决算报告等设计、施工资料等，仅以协议书约定的预算造价为依据评估出小尚海景区道路价值，并且在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预算造价基础上增加50%计算小尚海景区修建、改建道路价值，没有充分科学依据和事实根据。第五，在案证据证明，小尚海旅游公司修建、改建涉案道路前，乡政府在同一地段修建有牧道，中立信公司未充分考虑原有牧道对小尚海旅游公司修建、改建涉案道路建造成本的影响。第六，公路造价鉴定与道路价值评估既有区别也有联系，并不能等同。原审法院出具的价格评估委托书的委托事项为：评估2011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2日修路和涵洞的投资额，即评估道路和涵洞的造价成本，而非评估资产价值，中立信公司对评估标的资产价值并以启动评估的时间作为资产评估基准日不当。本案中，计算小尚海旅游公司对景区道路修建、改建投资额应以修建、改建道路造价为依据，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而不是对景区涉案道路价值进行评估，中立信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基本不适于案件审理所需。综上，中立信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程序不当，缺乏基本事实和证据，客观真实性不足，评估结论基本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关于小尚海旅游公司因履行协议所修道路、涵洞等投资额认定、案涉行政协议无效损失如何确定和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小尚海旅游公司与乡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后，投资改建、修建了小尚海景区道路（含铺设排水涵洞等），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一、二审生效裁判确认无效，乡政府依法应对小尚海旅游公司投资修建、改建道路予以补偿。鉴于案涉中立信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双方当事人均一再明确表示不同意申请对涉案修建、改建道路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在××乡施工条件、工程量等均有较大差距情形下，故此，宜参照相近时期、相同路段同类道路修建成本确认原告涉案道路修建、改建投资额为宜。同时，考虑小尚海景区游客接待中心原有一段可通车山路事实，参照乌恰县交通局与乌恰县劳务派遣服务中心2009年12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造价等，原审法院酌定小尚海旅游公司对案涉景区道路修、改建投资额为1405798.25元（1258558元+147240.25元）。另，鉴于案涉《合作协议》属违法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小尚海旅游公司在投资修建、改建案涉景区道路后，经营时间较短，其投入改建、修建道路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属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双方应各半承担利息损失251427.01元（1405798.25元×4.9%×7.3年÷2）。 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遂判决：一、限乡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折价补偿小尚海旅游公司小尚海景区道路修建、改建款1405798.25元；二、乡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小尚海旅游公司投资修建、改建小尚海景区道路利息损失251427.01元；三、驳回小尚海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小尚海旅游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超过法定的6个月审限；2.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果明确，能够反映上诉人2011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在小尚海景区的投资额。在被上诉人坚持对涉案道路修建价值不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应当采纳该评估报告；3.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时，没有邀请基层组织派人参加，邀请的新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疆交建）的工程师没有出示其身份证书，相关勘验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不采纳自己委托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可鉴定费用的真实性，但却没有支持上诉人关于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和认定事实自相矛盾；3.原审法院依据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了上诉人修建的涵洞的价值，但却没有认可评估报告中关于修建道路的评估价值，自相矛盾；4.被上诉人对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有异议，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重新鉴定与法相悖；5.小尚海草场地域面积广大，原审法院适用的2009年修建的、宽度仅为6.5米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建设工程中的牧道造价，作为上诉人2011年修建公路的造价错误；6.上诉人对于《合作协议》无效并无过错，不应对利息损失承担一半的责任；7.原审法院沿用已经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8.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克州交通局与疆南路桥公司签订的阿合奇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工程的《合同协议书》，上诉人所修建的山区公路的复杂程度绝不低于该工程，且为新建，该工程的造价达到了1140420.51元/公里,而且上诉人在修建该公路时还涉及给承包涉案公路占用草场的牧民进行了适当补偿。原审法院使用牧道造价作为上诉人新建公路的造价依据明显违背事实。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40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 乡政府辩称，小尚海旅游公司修建道路之前，乌恰县人民政府已经修了一条简易牧道，小尚海旅游公司只是就地取材对路面进行了简单平整。案涉《合作协议》无效系因小尚海旅游公司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乡政府对此并无过错。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乡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考虑小尚海旅游公司修建道路之前已有修建的牧道，对小尚海旅游公司修建道路的成本认定过高。案涉《合作协议》无效系因小尚海旅游公司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导致，双方均有过错，不应支持小尚海旅游公司的利息损失。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小尚海旅游公司负担。 小尚海旅游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乡政府所认定的一审法院错误，除此以外，乡政府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佐证，我方已经上诉，请求驳回乡政府的上诉，支持我方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一审中，中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艳冰代表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对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进行解答。王艳冰称，其系该评估报告的初稿拟定人，由其实地进行测量勘验并出具评估报告初稿，然后经注册评估师席德明、蒋俊锋审核该初稿后签字盖章出具评估报告。案涉公路属于双车道四级公路，使用寿命10年，属于未铺装路（砂石路面），包括新建（修建）公路10.5千米和改建公路0.9千米。公路投资额单价系参照克州交通局实施的××县，砂砾路面）合同，该合同改建投资额为39429692.27元，共计33.365千米，平均投资额1181768.09元/每千米。案涉10.5千米新建公路在该合同投资单价基础上上浮50%，最终确定新建公路投资单价为1772652.14元/千米，投资额为18612847.47元（1772652.14元/千米×10.5千米）。改建部分直接参照该合同投资单价，投资额为1063591.28元（1181768.09元/千米×0.9千米）。合计19676438.75元。案涉涵洞共计29个，中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每个涵洞的内径、长度、厚度进行了测量。采用以下公式计算：涵洞评估值=涵管价格+运费+管沟开挖回填费用。不同内径的涵管单价由中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询价取合理价格，然后根据涵管的具体情况进行评估；运费单价由小尚海旅游公司提供；管沟开挖回填费用根据测量数据估算需要开挖的土方量进行计算。涵洞评估值合计147240.25元。 2019年8月18日至19日，经小尚海旅游公司及乡政府同意，原审法院邀请新疆交建的工程师刘荆泉作为协助调查人，与本案当事人及当事人各自邀请的证人，共同对案涉现场及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进行勘验。刘荆泉工程师认为，上述两条路的施工条件没有参考意义，没有可比性。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路是通达路，工程量大，过水路面2公里长，新建桥、涵洞路基防护、靠河护坡挡墙很多，工程量大，两条路无法比较，案涉公路的造价应当以工程量为依据进行评估，找到案涉公路的原始施工资料，就能通过仪器计算出评估价。针对《现场勘验笔录》，小尚海旅游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笔录可以作为本案参考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乡政府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案二审庭审中，因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与其针对小尚海旅游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相矛盾，本院要求其明确上诉请求。乡政府遂当庭申请撤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院（2016）新行终243号行政判决确认案涉《合作协议》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案涉《合作协议》无效，因乡政府过错给小尚海旅游公司造成的损失，乡政府应当予以补偿或赔偿。乡政府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小尚海旅游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 小尚海旅游公司主张，其与乡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后完成了小尚海草场的山区公路建设，《合作协议》无效导致相关项目无法继续实施，请求乡政府赔偿其有关公路建设的相关费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本案中小尚海旅游公司并不存在因乡政府原因导致其无法提供案涉公路的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合同、施工支出凭证、验收报告等施工资料的情形，案涉公路亦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形，即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故应当由小尚海旅游公司就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 小尚海旅游公司主张其在小尚海草场的山区公路建设包括新建（修建）、改建公路及涵洞建设，乡政府对该损失的范围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新建、改建公路建设费用损失。小尚海旅游公司主张应当适用原审法院在另案中委托中立信公司对其在小尚海景区2011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2日期间的投资额所作出的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克州交通局与疆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县改建工程的《合同协议书》，确定案涉新建、改建公路的建设费用损失。根据一审庭审中中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艳冰对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所作的解答，该评估报告中新建公路及改建公路的投资单价系参照克州交通局实施的××县改建工程合同，即本案中小尚海旅游公司所主张适用的克州交通局与疆南路桥公司签订相关公路改建工程的《合同协议书》。因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与案涉道路的施工条件、施工量均有显著不同，中立信公司的鉴定人员在未对比二者的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合同、施工支出凭证、验收报告等施工资料，且未说明二者为何在建造单价（投资单价）方面具有可比性的情况下，简单参照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工程的投资单价，确定案涉新建公路及改建公路的评估价值，明显缺乏依据。小尚海旅游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不采纳该院自己委托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鉴定结论属于证据，由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出具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的鉴定结论，经过质证，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同样如此，并非经人民法院委托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必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案涉评估报告不能客观反映小尚海旅游公司关于新建、改建公路的建设费用损失，故原审法院未适用案涉评估报告确定小尚海旅游公司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同样，小尚海旅游公司在××路在建造单价（投资单价）方面具有可比性证据的前提下，主张参照阿合奇县苏木塔什乡至阿尔帕确依切克公路改建工程的《合同协议书》计算其相关损失，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小尚海旅游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新建、改建公路建设费用损失，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因小尚海旅游公司该部分的损失客观存在，在乡政府未持异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参照乌恰县交通局与乌恰县劳务派遣服务中心于2009年12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2585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涵洞建设费用损失。根据王艳冰对案涉资产评估报告中涵洞评估价值的评估过程所作的解答，该涵洞的评估价值系经实际测量、询价、分析、计算、调整，在测算实际工程量的基础上最终确定评估值为147240.25元。虽然该评估报告已经超过标注的有效期，但从诉讼程序中证据采信的角度而言，更重要的是评估基准日，而不是评估报告的有效期。对于固定资产等现值的评估，因时间经过导致折旧、市场价格波动等必然会影响其评估值，所以评估报告需确定一个有效期限。但在证据的采信中，只要评估报告的估价基准日在案件所需要的时点，其评估结论就可作为证据使用。案涉《合作协议》于2012年停止履行，致使小尚海旅游公司的相关投入无法收回。该时间与案涉评估报告所采用的评估基准日2013年5月10日接近。因案涉评估报告系根据涵洞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评估，能够反映涵洞的客观价值，且其评估基准日与损失发生的时间基本相符，故能够参照适用，原审据此确定小尚海旅游公司建设案涉涵洞的相关损失为147240.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损失。案涉《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小尚海旅游公司及乡政府对该《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均存在过错，故针对其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小尚海旅游公司应当对因其过错给乡政府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而乡政府应当对因其过错给小尚海旅游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双方当事人对半承担利息损失系对法律的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作协议》于2012年底停止履行，至此乡政府应当对因其过错给小尚海旅游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相关利息损失应当从该时间进行计算。乡政府应赔偿相关利息损失413304.69元[（1258558元+147240.25元）×4.9%×6年] 关于鉴定费用损失。鉴于本院在确定小尚海旅游公司有关涵洞的建设费用损失中参照了中立信评报字[2013]第05-01号资产评估报告的有关内容，故对于小尚海旅游公司所支出的鉴定费用40000元，乡政府应当按照败诉比例承担2703.52元（1819102.94元/26914609元×40000元）。 关于小尚海旅游公司上诉称原审超过法定审限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已依法履行了审限扣除、延长手续，并不存在小尚海旅游公司所称超过法定审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当事人申请或者依职权勘验现场。勘验现场时，勘验人必须出示人民法院的证件，并邀请当地基层组织或者当事人所在单位派人参加。当事人或其成年亲属应当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勘验的进行，但应当在勘验笔录中说明情况。”本案中，原审法院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各自邀请的证人共同进行了现场勘验，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邀请新疆交建的工程师刘荆泉作为协助调查人参与勘验。在勘验过程中及勘验后的质证过程中，小尚海旅游公司均未对刘荆泉工程师的身份提出异议。小尚海旅游公司现主张该现场勘验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失效，原审法院适用上述解释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小尚海旅游公司在小尚海草场的山区公路建设损失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利息损失以及鉴定费用损失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小尚海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乡政府关于撤回上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所涉判项既需判决，也需裁定。本院按照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在本判决中一并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限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折价补偿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小尚海景区道路修建、改建款1405798.25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修建、改建小尚海景区道路利息损失413304.69元；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2703.52元； 五、驳回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准许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撤回上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负担10元，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当事人双方各预交50元），针对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的上诉，减半收取为25元，由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负担；针对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由乌恰县波斯坦铁列克乡人民政府负担10元，乌恰县小尚海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哈里木拉提 审判员 马   荣 审判员 张   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 斯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