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琪，男，195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系周耀琪女儿)，1984年2月17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慧，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耀法，男，195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嘉，江苏法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耀琪因与被上诉人周耀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耀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耀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系周耀法利用其签名的空白纸头伪造的。2008年4月，在周耀法入住案涉扬名花园13单元199号302室房屋（以下简称302室房屋）以后的某一天早上，周耀法的妻子急匆匆找到其，手里拿了几份纸头，还有一张空白的A4纸，称要去派出所办户籍挂靠，需要拆迁补偿协议并要求其签个字，当时她要求很迫切，其也没有多想就在空白的纸头上签了字，同时把拆迁补偿协议给了她，她拿了两样东西以后就走了。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其问周耀法的妻子户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她答复称户口已经挂靠好了。关于《房屋产权确认协议》，其确实没有签过，不然也不会花钱去做司法鉴定。经鉴定后回忆，其认定该《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中“周耀琪”的签名即应是其在周耀法妻子所提供的空白纸张上所签的签名。其在一审过程中去当地派出所核实了当时户口挂靠的情况，发现周耀法在2008年将户口挂靠到302室房屋时并未将其签名的纸头留在户籍档案内。很明显，那张其签名的空白纸头已被伪造、修改成《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一审中，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扬名派出所调取2008年周耀法户口挂靠的档案资料，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调取，在一审判决中也未提到任何该档案的内容。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周耀法在原周巷27号房屋中并不存在任何的份额。1978年左右，其向梁中大队芦村公社申请宅基地，后出资建造了原周巷27号房屋，其与周耀法共同出力建造了约三间房屋，具体面积记不清楚了。当时造的时候，周耀法从部队复员转业到公交公司工作。1983年或1984年左右，周耀法提出因公交公司要派房，周巷的老房子他不想要了，让其出资1000元将他的份额买下。1984年3、4月间，其向周耀法支付了750元，一周后，周耀法又称750元有点儿少，经双方协商，其又支付了250元。后来周耀法分到了公交三场的公派房屋。至此，原周巷27号房屋完全归其一人所有。该事实有双方的大姐、二姐、三姐以及当时的邻居予以证明。因周耀法在原拆迁房屋中并不享有任何份额，故也不可能再享有安置房屋。3.302室房屋系由原周巷27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故属于其夫妻的共有财产。在其妻子未同意的情况下，其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仅有其一人签字的《房屋产权确认协议》应属无效。周耀法辩称：1.周耀琪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对案件核心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一审中，周耀琪辩称原周巷27号房屋系由其自行向大队申请建造，而在上诉状中，周耀琪又承认该房屋系双方共同出力建造，周耀琪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另外，周耀琪在一审诉讼之初先是否认涉案《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中“周耀琪”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后在司法鉴定证明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之后，又改口承认了该签名的真实性，但又辩称是签在空白纸头上的，位置也是随便签的，该陈述显然罔顾事实，言而不实。2.周耀琪称涉案《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系其利用周耀琪签名的空白纸头伪造，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其向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均系真实、合法、有效的，2008年4月18日的《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中周耀琪的签名也系周耀琪本人在明确知晓协议内容的基础上所签，协议的内容也系双方自由协商确定，即不存在欺骗、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也不存在所谓“利用周耀琪的空白签字纸张伪造”的情形。周耀琪应当就其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3.其在原周巷27号房屋中是否存在份额与本案无关。首先，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中明确载明：“其中安置房之一的扬名花园13幢单元199号302室的产权归属于周耀法所有（周耀法即周耀琪之胞兄，原来被拆除的周巷27号也有其一份……）”其次，原周巷27号房屋早已被拆除，原周巷27号房屋拆迁补偿所得的两套房屋早已归属周耀琪。302室房屋系扩房所得，所有房款均由其缴纳，该房屋的水、电、煤气、物业等费用也均由其负担，302室房屋始终由其占有、使用。依照《房屋产权确认协议》，302室房屋理应归属其所有。4.本案不存在周耀琪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诉争房屋系由双方共同建造的原周巷27号房屋拆迁而来，根据双方陈述原周巷27号房屋系于1978年左右建造，周耀琪在一审中也自述与其妻子系1983年结婚，且原周巷27号房屋直至拆迁一直登记在周耀琪一人名下，从根源上就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其次，原周巷27号房屋的拆迁协议也系周耀琪一人所签，更重要的是，302室房屋的产权登记系周耀琪于2018年9月单方完成，产权登记时也仅登记了周耀琪一个人的名字，故无夫妻共同财产之说。最后，作为长期共同生活的夫妻，对于旧房拆迁、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以及拆迁利益的处理之类重大且明显的家庭事务，周耀琪的妻子若是一点都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同时，双方当事人互为至亲，且长期比邻而居至今，对于302室房屋长期由其占有、居住的事实，周耀琪的妻子不可能不知情。长期以来，周耀琪的妻子对周耀琪所谓未经其妻子同意处置302室房屋的行为以及302室房屋长期被周耀琪占有使用的事实从未提出过异议，周耀琪称其妻子不同意也不合常理。302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和《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的签订是自然延续、不可分割的过程，是对原周巷27号房屋和补偿的房屋整体的确认和处分。周耀琪以《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中无其妻子的签名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有效性，显然属于事后不顾兄弟情谊和事实、法律的背信弃义的行为。综上，周耀琪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耀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302室房屋产权归周耀法所有；2.判令周耀琪协助办理302室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周耀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耀法与周耀琪系兄弟关系。2006年5月15日，周耀琪与无锡仕振拆迁公司（以下简称仕振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主要约定：1、仕振公司拆除产权人为周耀琪的周巷房屋；2、安置地点为扬名花园21幢西单元402室，建筑面积为83.66平方米、扬名花园13幢东四单元198号202室，建筑面积为123.5平方米、扬名花园13幢东五单元199号302室，面积为91.10平方米（即本案诉争房屋）；3、安置房屋的面积超过应安置建筑面积153.26平方米，合计应付超面积贴费为293520元；4、安置房层次差价为28684元；5、周耀琪保证在2006年5月15日前搬出旧房，交由仕振公司拆除。2008年4月9日，周耀法向无锡市南长区扬名拆迁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扬名拆迁办）交纳扩房款200000元，并与无锡市扬庄物业管理责任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协议。嗣后，周耀法接收302室房屋并入住至今，且交纳了用水、用电、天燃气、物业管理等方面的费用。2018年1月18日，周耀法向周耀琪交付3800元，周耀琪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199-302手续费3800元（叁仟捌佰元整），包括工本费捌拾元整，契税3720元（叁仟柒佰贰拾元整）”。2018年9月6日，302室房屋登记办理了产权证，权利人为周耀琪1人。周耀法户口登记在302室房屋内。一审中，周耀法向法院提供了其与周耀琪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以证明302室房屋归其所有。该协议载明：“兹因梁中村周巷上27号之房屋及产权已经被无锡市仕振拆迁有限公司拆除，就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已经达成协议（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准）。其中安置房屋之一的扬名花园13幢单元199号302室的产权归属于周耀法所有（周耀法及周耀琪之胞兄，原来被拆除的周巷27号也有其一份）。经兄弟双方磋商约定，特订立此房屋产权协议书”。诉讼中，周耀琪申请对302室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中“周耀琪”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提供送检样本。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材料上签名“周耀琪”笔迹是周耀琪本人所签。周耀法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周耀琪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周耀琪”系其本人所签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签在一张空白纸上，是因为周耀法称要去办理户口，所以其才签字的。具体签字的位置，其是随便签的。周耀法的户口原来在其女儿处，因女儿处要拆迁，户口要冻结，所以其只能将户口迁至302室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302室房屋系周巷房屋拆迁所得安置房，虽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周耀琪，但302室房屋所应交纳的扩房款由周耀法所交，其也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并支付相关费用，特别是302室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经司法鉴定，该协议中“周耀琪”签字系周耀琪本人所签，故从查明事实以及周耀法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302室房屋归周耀法所有的事实。另外，涉案拆迁协议由周耀琪一人所签，302室房屋的权利人也仅为周耀琪一人。综上，周耀法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周耀琪的抗辩意见，因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302室房屋归周耀法所有；周耀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周耀法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周耀法已预交)、鉴定费11700元（周耀琪已预交），合计30500元，由周耀琪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周耀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周耀琪申请一审法院至无锡市公安局扬名派出所调取2008年4月周耀法在302室房屋内落户的相关档案资料。经一审法院调查，周耀法的落户档案中仅有《常住户口登记受理单》、2008年4月10日周耀法出具的《（户口）靠户申请》及案涉拆迁协议各一份，其中并无周耀琪签字的其他书面材料。二审中，周耀琪向本院提交2008年4月9日其向扬名拆迁办交纳135458元扩房款的收据一张，以证明其为302室房屋交纳了扩房款135458元。经质证，周耀法对该扩房款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该135458元的扩房款系周耀琪为自己所占有的两套安置房所交纳的超标扩房费，该事实也反映出在周耀法向扬名拆迁办交纳了302室房屋200000元的扩房款后，周耀琪无需再向扬名拆迁办交纳其他扩房款的事实。庭审中，关于周耀法交纳302室房屋200000元扩房款的原因，周耀琪解释为：当时其手头资金紧张，无钱交纳该200000元扩房款，恰好当时周耀法也没有房子住，于是周耀法就和其商量先在302室房屋内借住三年，由周耀法代其垫付200000元扩房款，待三年期满周耀法搬出302室房屋后，其再向周耀法归还该200000元。但后来因为周耀法一直占用302室房屋至今，故其一直未归还该200000元。以上事实，有周耀法户籍档案资料、扩房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08年4月18日，周耀法与周耀琪签订《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一份，约定302室房屋归周耀法所有。周耀琪对协议中“周耀琪”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后经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该协议中“周耀琪”的签名系周耀琪本人所签。后周耀琪又主张该协议系周耀法利用其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并申请法院调取周耀法在302室房屋内落户的户籍档案资料。经法院调查，周耀法的相关落户资料中除拆迁协议外，并没有周耀琪签名的其他书面材料，周耀琪凭该节事实推测案涉《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系周耀法伪造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外，结合2008年4月9日周耀琪和周耀法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向扬名拆迁办交纳扩房款135458元和200000元，以及同日周耀法以自己的名义与无锡市扬庄物业管理责任有限公司签订了302室房屋的物业管理协议的事实，再结合2018年1月18日周耀法向周耀琪交付302室房屋办证工本费80元及房屋契税372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至于周耀法在原周巷27号房屋内是否享有份额以及周耀琪将302室房屋归并给周耀法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均不影响双方《房屋产权确认协议》的效力，周耀琪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产权确认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耀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耀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