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下墟村兴隆二路伟立高新科技园C座一层。法定代表人：马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玲，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好利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百果洞社区帝豪街五巷二号。法定代表人：陈晓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标，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剑云，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润发（CHONGYOONFAH），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国籍，上诉人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远正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好利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利公司）、第三人张润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远正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德远正博公司不需向好利公司支付货款21606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判令由好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德远正博公司处只有公章及合同专用章，该章经常平公安分局备案，一直存放在北京，未在东莞使用过。好利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上的送货章及合同专用章非德远正博公司所有。二、好利公司提供的除了送货单外，并无订单等相关单证印证，也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确有送货到德远正博公司处的行为，仅凭一份有瑕疵的送货单不能确认货物由德远正博公司签收。三、好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7年和2018年，一审判决误写为2017年，且没有德远正博公司的公章确认，作出确认的章并不真实存在，人员也无法确认。四、德远正博公司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张润发为实际经营与管理者，德远正博公司对案涉货款及人员管理均不知情，对相关单证上的人员及其签名并不认识，故也无法确认。原审时好利公司也确认一直与其联系交易的均是第三人张润发，且在起诉前德远正博公司也曾组织张润发与好利公司进行对接、确认。再综合张润发以个人账户向好利公司支付货款、且德远正博公司处没有该收货专用单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货款实际是张润发个人与好利公司之间的交易，与德远正博公司无关。好利公司向本院答辩称：首先，好利公司不清楚德远正博公司内部股东关系以及内部人员管理，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即使第三人张润发系德远正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与管理者，因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这并不影响德远正博公司对其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张润发、德远正博公司以及案外人毕杰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其次，德远正博公司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经确认在案涉的送货单、对账单中签字的陶亚辉还有萧宝盈是德远正博公司的员工，且德远正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货专用章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以上足以证实德远正博公司是本案交易的主体，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后，德远正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曾组织包括好利公司在内的所有供应商就尚欠货款进行协商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其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好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德远正博公司向好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16062元。二、德远正博公司向好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60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从2017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由德远正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远正博公司系于2017年8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马明、毕杰、赵炜。好利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9月起向德远正博公司送货。好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1月28日。其中编号为SY20172126993、SY20172127025（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SY20172127193等3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有“陶亚辉”的手写签名，金额分别为65219元、441元及168元。好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编号为SY20172127025（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SY20172127123、SY20172127110、SY20172127118、SY20172127156（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SY20172127156（日期手写改为2017年10月19日）、SY20172127168、SY20172127211、SY20172127222等9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有“陶亚辉”的手写签名并盖有“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的小圆章，金额分别为344元、74322元、590元、59000元、374元、71394元、325元、167元、71100元。好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编号为SY20172127302、SY20172127352的2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有“赖丽萍”的手写签名，并盖有与编号为SY20172127025（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等9张送货单形式基本一致的“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的小圆章。好利公司提供的供货9月份对账单、供货10月份对账单、供货10月-11月份对账单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12月28日，购货方签章均有“萧宝盈”的手写签名及盖有“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圆章，确认的未付款金额分别为140327元、131840元、191215元，其中供货10月-11月份对账单还载明“以上9月到11月对账欠款463382元10月28日汇款100000元12月12日汇款41951元”、“合计欠款259011元”（该处手写改为258854）。好利公司提供的供货2017年9-2018年1月份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购货方签章处有“萧宝盈”的手写签名，金额为216062元。上述四张对账单均有好利公司的盖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YOONFAHCHONG于2017年11月8日两次向丁其泉的账户汇款各5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又向丁其泉的账户汇款41951元。好利公司确认上述转入丁其泉账户中的款项为为支付给好利公司的货款。德远正博公司提交的《合资合作塑业生产、销售及承包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显示签订人为毕杰和第三人张润发，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该协议书约定毕杰为项目的主要出资人及获益人，第三人张润发为项目实际承包人，负责总公司以及A.B公司运营事宜（重大事情需经毕杰同意后执行）。《终止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显示签订方为毕杰与第三人张润发，约定东莞工厂所欠供应商的货款由张润发承担，因张润发引起的仍有令甲方或东莞工厂有损失或被追付欠款等相关不利行为，毕杰仍享有追索权。借款单复印件的主要内容为张润发向德远正博公司借款用于工厂经营支出。借据复印件的主要内容为张润发向毕杰借款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支付德远正博公司的租金电费等。借条复印件显示出具者陶亚辉、萧宝盈，内容为向毕杰借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未交公司货款承诺请求复印件显示出具人为张润发，主要内容为张润发承诺将未存入新加坡与毕杰合资公司账户的货款存入账户中。借款证明复印件显示出具人为张润发，主要内容为明确张润发向德远正博公司及毕杰的借款情况。借款新币确认书复印件显示出具人为张润发，主要内容为列明张润发借新加坡公司新加坡币的借款情况。中国银行流水显示了被告德远正博公司有多次向第三人张润发转账。原审庭审中，德远正博公司确认陶亚辉、萧宝盈为德远正博公司的员工，但辩称是张润发聘请的，并称不清楚赖丽萍是否是德远正博公司的员工。好利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总欠款应为463372元，德远正博公司已付141951元，退货金额105359元，剩余未付金额为216062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好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转账记录，德远正博公司提交的《合资合作塑业生产、销售及承包经营协议书》、《终止合作协议书》、借款单、借据、借条、未交公司货款承诺请求、借款证明、借款新币确认书、中国银行流水复印件及本院的庭审记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润发是外国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本案好利公司、德远正博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履行地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关于与好利公司发生交易的主体是谁的问题。好利公司持有送货单、对账单的原件，上述查明的编号为SY20172126993等3张送货单上有“陶亚辉”的签名，SY20172127025（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等9张送货单中均有“陶亚辉”及“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的小圆章，且德远正博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陶亚辉”是德远正博公司的员工，在德远正博公司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上述送货单涉及的货物收货人为德远正博公司德远正博公司，编号为SY20172127302、SY20172127352的2张送货单有与编号为SY20172127025（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等9张送货单形式基本一致“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的小圆章，在德远正博公司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货物的收货人亦系德远正博公司。好利公司出具的4张对账单上均有德远正博公司员工萧宝盈的签名，且其中三张有“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在德远正博公司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对账单由德远正博公司出具。德远正博公司辩称好利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上的送货章及合同专用章非其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亦未采取其他法律措施，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案涉货物由德远正博公司收货，且德远正博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的交易双方为好利公司及德远正博公司。关于好利公司主张德远正博公司已付141951元货款，由第三人张润发代付至丁其泉的交易账户，属于不规范的行为，但不必然导致德远正博公司陈述的应该认定为交易相对方为张润发的结果。至于德远正博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货款的问题。作为案涉货物的交易方，因德远正博公司有收货行为，一般情况下应负付款义务，德远正博公司称其并非交易相对方，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德远正博公司主张其将整个公司承包给了第三人张润发经营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德远正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说，即使德远正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资合作塑业生产、销售及承包经营协议书》、《终止合作协议书》均是毕杰与第三人张润发签订，《合资合作塑业生产、销售及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重大事情需经毕杰同意后执行，可见上述协议若是双方对德远正博公司的事项作出的约定，毕杰也未放弃对德远正博公司的管理权；《终止合作协议书》又约定毕杰对因张润发引起的仍有令甲方或东莞工厂有损失或被追付欠款等相关不利行为有追索权，上述两份协议书未能证明德远正博公司将整个公司承包给了第三人张润发经营的主张。借款单、借据、借条、未交公司货款承诺请求、借款证明、借款新币确认书、中国银行流水等复印件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德远正博公司、德远正博公司员工、或毕杰与第三人之间有金钱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德远正博公司主张的承包经营关系。再退一步，即使如德远正博公司所说，其确实将整个公司承包给了第三人张润发，这也是德远正博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未付货款依然应由德远正博公司支付。德远正博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毕杰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各方均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好利公司、德远正博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未付货款金额为216062元，德远正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上述货款，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因交易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德远正博公司应该在收货的时候向好利公司支付货款。故好利公司要求德远正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606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好利公司最后一次向德远正博公司送货的日期是2017年11月28日，好利公司要求上述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9日计付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德远正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利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6062元。二、德远正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好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9日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1元，保全费1570元，由德远正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知上诉人德远正博公司参加法庭调查，但德远正博公司两次向本院寄送《公开声明》表示，鉴于德远正博公司向本院提出的针对本案原审违规查封投诉未得到书面回复，德远正博公司拒绝参加任何有关此案开庭与调查。对此，本院认为对有关投诉的内容，德远正博公司可依法提出主张，但不能成为德远正博公司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的正当理由。于是，本院再次通知德远正博公司，德远正博公司遂参加法庭调查。德远正博公司和好利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9年11月29日，张润发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日的给法官的信件复印件、微信及报警回执。由于张润发表示其不出庭，且其所提交的材料均为复印件未经质证，故本院依法不采纳为本案二审新证据。经法庭调查和阅卷，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原审第三人张润发为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原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现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围绕德远正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德远正博公司是否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及责任主体。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好利公司主张其与德远正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送货单、对账单的原件为据。送货单上有“陶亚辉”、“赖丽萍”的签名，且大部分送货单上加盖了“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四张对账单上均有“萧宝盈”的签名，且其中三张盖有“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虽然德远正博公司否认其为交易主体，也否认收货单上的公司收货专用章和对账单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好利公司送货到德远正博公司、货物被收取后，送货单和对账单上均加盖有德远正博公司标识的印章，因此，从表象上看，好利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进行交易的相对方为德远正博公司。而且，从德远正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合资合作塑业生产、销售及承包经营协议书》、借款证明等实为德远正博公司与张润发之间的内部约定，没有证据显示出为好利公司所知晓，因此也不能成为德远正博公司对抗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况且，德远正博公司在原审亦确认“陶亚辉”、“萧宝盈”是公司与张润发合作经营期间的员工。据此，本院认为“陶亚辉”的收货行为及“萧宝盈”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对账单上已明确欠款数额，故原审认定德远正博公司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及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远正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541元，由东莞德远正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