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5楼。负责人：邓凤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茂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平，男，197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周哲，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茂华、被上诉人刘立平及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周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支付其赔偿款555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车上人员险应属责任险范畴，应按照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苏Ｃ×××××/苏Ｃ×××××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车辆保险人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对魏可玉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刘立平辩称，其涉案车辆有保险，至于追偿事宜系保险公司之间的问题。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另外，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关于财产损失已由交强险先行赔付了2000元，上述款项亦应按照责任比例分担。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立平、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理赔款94472元；2、刘立平、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2时15分，李玉前驾驶鲁Ｑ×××××/鲁Ｑ×××××号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564KM+596M处时，追尾撞上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停在路面等候通行的由驾驶人杜祥科驾驶的苏Ｃ×××××/苏Ｃ×××××号半挂车，造成李玉前当场死亡，乘车人魏可玉受伤、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事故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认定，李玉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祥科负事故次要责任，魏可玉无责任。另查明，苏Ｃ×××××/苏Ｃ×××××号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刘立平，在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吕俊夫为鲁Ｑ×××××/鲁Ｑ×××××号半挂车实际车主，挂靠在临沂市华瑞顺翔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且不计免赔。2017年7月5日，吕俊夫因本次交通事故起诉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鲁1324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1、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车辆保险限额内赔偿吕俊夫理赔款125240元（车损116140元、施救费10600元、评估费2500元、扣除免赔4000元）；2、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吕俊夫理赔款15万元。后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款项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11月6日，刘立平将吕俊夫、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诉至法院，兰陵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鲁1324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立平经济损失2200元（车损2000元、交通费200元）；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刘立平经济损失：车损7050元、吊机费、拖车施救费15000元、送达费70元，共计22120元的70%即15484元；吕俊夫赔偿刘立平停运损失144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950元，共计15350元的70%即10745元。2017年11月10日，魏可玉将吕俊夫、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诉至法院，12月15日，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24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偿付魏可玉经济损失15万元。该款项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立平雇佣的驾驶员杜祥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侵权人吕俊夫、魏可玉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涉案苏Ｃ×××××/苏Ｃ×××××号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侵权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刘立平自行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因第三人侵权，保险公司履行保险赔付义务后是否取得向侵权人代为追偿的权利？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基于两种合同关系即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和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赔付责任，故应区分两种保险合同关系分别予以分析。对基于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赔付义务履行完毕后保险公司是否取得代位追偿权的问题。财产保险以补偿为原则，目的在于填补损害，财产保险赔偿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因第三人的损害造成保险标的受损的，保险公司在给付被保险人赔偿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已按判决履行赔付吕俊夫的车辆损失的赔偿金额，依法在赔付范围内取得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对基于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赔付责任履行完毕后保险公司是否取得代位追偿权的问题。因人身价值本身无法用金钱衡量，与财产损失赔偿以弥补损失为原则不同，人身损失赔偿保险金没有金额限制。另从请求权性质看，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保险人请求保险公司理赔依据双方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请求权性质为合同履行请求权。而被保险人作为被侵权人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依据是侵权发生的事实，请求权性质为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基于此，保险法明确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人的行为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在获得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后，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而保险人并不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故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要求代位魏可玉向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数额问题。在（2017）鲁1324民初3605号案件中，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吕俊夫车损、施救费、评估费等合计125240元。因刘立平雇佣的驾驶员杜祥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故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为125240元扣除交强险2000元，剩余123240元乘以30%加上交强险2000元，计38972元，对于该部分损失，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款38972元；二、驳回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上述保险条款第三章第三十九条已规定了车上人员险系责任保险。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条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刘立平质证认为，同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车上人员险系责任保险还是人身保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四款“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九十五条“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一）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的规定可以知悉，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业务范畴，由财产保险公司经营；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业务范畴，由人寿保险公司经营。结合本案所涉的车上人员险，该险种系我国机动车责任保险所包括的主要险种之一，属于财产保险业务范畴中的责任保险业务，属于责任保险，其保险的标的是被保险人依法对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车上人员险为人身保险，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追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已按照判决履行了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偿付魏可玉150000元的赔付义务，故其可以依据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保险机动车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依法就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部分进行追偿。经查，一审法院于（2018）苏0382民初3401号案件中，在确定李玉前亲属各项损失时，认定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105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为魏可玉预留了15000元的交强险份额。故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应承担的魏可玉经济损失为55500元[（150000元-15000元）×30%+15000元]。综上，上诉人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款94472元（55500元+38972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英武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曹 健法官助理 嵇海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