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易居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商业金融区C（03）07地块麟龙中央商务大厦二期（B2）13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84118538Q。法定代表人：陆海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静，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德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商业金融区C（03）07地块麟龙中央商务大厦二期（B2）11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MA6DN6A998。法定代表人：吴忠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琳琅，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易居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居不动产）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德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置业）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居不动产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合同第三条，虽然双方约定上诉人为本项目的联合全程营销策划及销售代理公司之一，但是合同下文明确约定，有两家代理公司共同进行销售代理，并且上诉人与另一家代理公司是经过被上诉人严格的招投标才进入的，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又加入了多家公司，甚至与万科达成了全面战略合作协议，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了上诉人的利益，构成违约。二、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即安排了公司高管、销售经理、项目经理、策划总监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场所进行办公，并提供相关销售指导意见，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公司员工提供的指导意见修建了现在的售楼部。上诉人为了该项目投入了人力、物力，对该项目也进行了部分人员的配置，其他的销售人员在上诉人代理销售的恒大的其他楼盘，待被上诉人售楼部建好后可及时到岗到位。如果被上诉人不违约，上诉人的人员是可以满足要求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人工成本等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三、上诉人提供多份《德盛将军山前期定位方案》等重要策略建议，投入大量人力成本，该方案是有价值的，被上诉人公司也部分采用了，被上诉人违约应当对上诉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及人工成本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并无任何履约行为，系严重违约。对一审认定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进行了人员和销售方案的准备，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但对一审的判决无异议。易居不动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人工成本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060,000元；4、原告的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由被告德盛置业（甲方）将涉案的德盛·将军山新城项目下商品房委托原告易居不动产（乙方）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1.本项目的营销策划费已包含至销售代理佣金里，甲方不另行支付。2.乙方以客户签订本项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金额的0.9%-1.0%计提项目销售代理佣金，本项目的期限从2017年12月11日至2022年4月8日……”合同第三条约定：“……1.前期代理：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在第一个考核周期结束前，乙方为本项目的联合全程营销策划及销售代理公司之一。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计算，以60天为限，两家代理公司同时做正式的项目营销策划方案，由甲方对方案进行评审，根据评审将结果最终确定一家公司为本项目的主要营销策划公司，对本项目营销策划、媒体推广、销售策略等相关工作负主要责任，另外一家销售代理公司需无条件协助主策公司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所有与营销策划相关的工作内容，并承担连带责任，否则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对乙方进行处罚。”合同第五条约定：“……2、甲方指定1名授权代表卓锐，作为甲方的工作协调人，负责对乙方提出的需求、各类营销方案、计划等的需要确认的各项事宜进行审核、签字确认，该协调人的签字确认视为甲方确认，但该协调人无权代表甲方变更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合同第六条约定：“……2、乙方承担本项目派驻的销售团队的工资、社保、提成、津贴、福利待遇、销售人员服装费等相关费用，上述人员与乙方发生的劳动、劳务、工伤等全部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3、签约后乙方委派前期团队开展项目前期顾问阶段工作，乙方提供：项目定位、整体营销推广策略、销售节点安排、价格策略、开盘方案、推广活动及项目包装方案等重要策略建议，经甲方认可后由乙方负责执行和实施，并及时向甲方汇报。4、本项目公开发售前的准备期内（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公开发售计划时间为准）完成项目销售的各项筹备工作，包括项目的销售管理制度、销售团队的组建培训、完善公开销售期各种销售情况应对预案等，并获得甲方的签字确认。……14、乙方在本项目的人员配置要求：总计人数不低于28人，项目总监1人，案场销售经理1人，案场主管1人，渠道经理1人，策划经理1人，执行策划2人，销售顾问21人（所有工作人员不得兼职必须驻场）……”合同第七条约定：“……1、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乙方即可获得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额销售代理佣金。（1）客户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书，并且资料齐全；（2）客户支付购房首付款、相关费用或全款；（3）分期客户付清分期付款尾款或者贷款客户全额下款。”合同第八条约定：“……2、甲方若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则甲方需向乙方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乙方应提取的全部佣金。”合同第九条约定：“……3、乙方若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第十三条约定：“1、乙方需每周向甲方进行工作汇报，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及工作计划。2、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合同双方一切联系以书面通知为准，特殊情况可先口头通知，三日内补签书面文件。双方共同签订的有关文件属于本合同补充文件”。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人员和销售方案的准备。2018年7月，原告通过新闻得知被告的控股公司安徽外经与贵阳万科达成协议，由贵阳万科进驻德盛·将军山项目实施销售活动，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其告知是否属实，如若属实双方需要对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问题进行协商，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的履行中存在违约遂诉至人民法院引起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为原被告双方自主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系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其中被告系委托人，原告系受托人，委托事项为销售德盛·将军山新城项目下的商品房，原告的报酬为成功销售后的提成。考察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双方对于贵阳万科入场销售产生了较大争议且协商未果，原告虽然进行了人员和销售方案的前期准备，但并未实际入场销售，而被告亦未实际要求原告进场销售。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和贵阳万科达成协议，由其入场销售系违约，但考察《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其并未对销售委托行为进行排他性约定，且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为本项目的联合全程营销策划及销售代理公司之一”，可知原告在合同签订时就知晓其不是唯一受托人，故被告和贵阳万科达成协议，由贵阳万科入场销售并不属于违约。同时，由于贵阳万科的入场会较大影响原告对合同的履行，故原告经考量同被告协商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问题系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属于违约。双方协商未果，被告并未要求原告入场实施销售，此时原告并不需要按照合同要求配置完整的销售团队，故被告称原告未配备足额人员属于严重违约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原告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系行使自己作为受托人的任意解除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属于违约行为，予以支持。需要注意的是，《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2、甲方若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则甲方需向乙方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乙方应提取的全部佣金。”同时第九条约定：“……3、乙方若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不属于对任意解除权的排除，而是约定合同解除后某一方产生损失的赔偿构成，系违约责任的约定，在原被告双方并无违约的情形下，原被告双方都不能依据前述两条约定向相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200,000元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可得利益、人工成本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人工成本问题，《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进行了明确约定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可得利益问题，原告并未进场具体实施销售行为，商品房销售是否能够获得佣金尚受国家政策、房地产市场等多种因素影响，且《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并未对每套房屋的售价与原告的佣金进行具体约定，原告获取全额销售代理佣金还需要满足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各项条件，故原告无法通过现有证据具体确定可得利益的金额，该诉请不予支持。保全担保费系原告自主选择保险作为诉讼保全的担保而产生的费用，原告并未在本案中申请诉讼保全，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易居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被告贵阳德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二、驳回原告贵州易居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贵州易居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8,070元，由被告贵阳德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易居不动产和恒大的四份代理合同，证明上诉人在恒大的其他项目里面有多名销售人员，人员充足，并且在其他楼盘进行销售，在本案被上诉人售楼部完工情况下我们的销售人员可随时到岗。被上诉人的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上述合同与案涉项目无关，无论上诉人提供多少人员都与本案无关，即便合同存在也只能证明上诉人和恒大存在合作关系，不能证明人员充足，更谈不上上诉人能够调配人员到案涉项目，该组证据反而证明了上诉人没有组建该团队，人员还散在其他项目上，没有履行本案的合同义务。第二组证据：工资汇总表、银行流水和社保缴纳凭证，证明上诉人关于案涉项目支出的人工费用，也已参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相互协作的精神，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德盛·将军山新城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所提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又加入了多家公司，甚至与万科达成了全面战略合作协议，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了上诉人的利益，构成违约之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未排除被上诉人委托他方进行销售的限制，且双方合同也没有限制被上诉人与他方达成战略合作协议，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了该项目投入了人力、物力，对该项目也进行了部分人员的配置，提供多份重要策略建议，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及人工成本进行赔偿之上诉理由，经查，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尚未实际进场实施具体的销售行为，双方的合同履行尚处于前期阶段，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1、乙方需每周向甲方进行工作汇报，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及工作计划。2、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合同双方一切联系以书面通知为准，特殊情况可先口头通知，三日内补签书面文件。双方共同签订的有关文件属于本合同补充文件。”上诉人主张已将相关的工作成果提交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交付工作成果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人员成本支出之证据亦不充分，故上诉人主张其相关的实际损失依据不充分。另本案并未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可得利益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贵州易居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