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7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牛学东，男，汉族，1964年11月8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春海，男，汉族，1970年7月2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牛学东因与上诉人张春海土地承包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2019）黑7530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学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宇、上诉人张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海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按实际合法有效面积继续生效；2．请求退还2015年、2016年、2017年虚构面积的土地承包费6491.08元及2015年欠大豆补贴余款460元，以上款项共计6951.08元；3．请求本案与（2018）黑7509民初50号并案参照审理；4．请求牛学东支付20000元违约金；5．请求按14.91公顷土地面积计算2015年、2016年大豆补贴款，牛学东还应给付张春海2015年大豆补贴款差额5569.2元，2016年大豆补贴款差额4241.75元；6．请求给付张春海赠送土地面积的租金1314.65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利息；7．牛学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的《租地合同》和《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应支持张春海的诉讼请求。2.2017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大豆补贴款由牛学东享受40%，张春海享受60%。2017年牛学东在七一经营所登记土地面积为14.91公顷，应按14.91公顷领取大豆补贴款，但张春海在2015年、2016年仅得到10.15公顷土地的大豆补贴款的60%，应享有14.91公顷的大豆补贴款的60%，因此，牛学东应给付2015年、2016年欠的大豆补贴款。牛学东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大豆补贴款的支付过程已经查明，并且作出正确认定。牛学东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将所有取得大豆补贴支付给张春海，2015年至2016年期间，牛学东按照在林场登记10.15公顷土地领取大豆补贴款，不是按照14.91公顷领取大豆补贴款，因此张春海主张2015年、2016年期间按照14.91公顷领取大豆补贴款与事实不符。2．张春海主张额外赠送0.44公顷面积并不存在。牛学东已将全部土地转包给张春海，不存在赠送的土地面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3．2018年牛学东退耕1.1公顷土地，并非其私自退耕，而是由于当年的雨水过大，导致部分土地被淹没，因此在林场登记的土地面积又减少了1.1公顷。综上所述，张春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牛学东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张春海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牛学东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审诉讼费由张春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将七一经营所测量、登记的土地面积14.91公顷作为认定牛学东土地实际面积的依据，与事实不符。牛学东承包的土地是开荒取得，自1998年开始向林场交纳地租，由于每户在林场登记的土地面积均小于实际面积，2015年、2016年牛学东登记的土地面积为10.15公顷。2016年林场测量土地面积时未依法通知牛学东到场，仅有张春海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测量的结果不能真实反映实际土地面积。将牛学东与谷长传相邻土地（1558号地块）一并测量出总面积后，通过询问谷长传原有土地面积为4.3公顷，便将总面积减去4.3公顷从而推算出1558号地块中牛学东土地面积为4.24公顷，实际上，谷长传自述4.3公顷土地中还包括未测量的一块撂荒地，足以说明1558号地块中牛学东的土地面积为4.24公顷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牛学东提出实地测量申请未作答复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按照每公顷单价确定承包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土地承包费的单价，土地承包费“一口价”方式在土地转包实践中更符合实际交易习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牛学东的实际土地面积，仅以林场测量、登记面积作为认定依据明显错误，请求法院支持牛学东的上诉请求。张春海辩称，不同意牛学东提出的上诉请求，牛学东交付的土地面积不足15.7公顷，张春海主张按照实际土地面积交纳土地承包费，牛学东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以每年43000元交纳土地承包费，双方协商未果，张春海不存在违约，不同意给付牛学东20000元违约金，牛学东应赔偿张春海的损失。张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按实际合法有效面积继续生效；2．请求退还2015年至2017年三年虚构面积的承包费及2015年大豆补贴的余款共计6951.08元；3．请求本案与（2018）黑7509民初50号并案审理；4．牛学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春海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牛学东支付20000元违约金；2．请求按照14.91公顷计算2015年、2016年大豆补贴款，牛学东还应给付2015年和2016年大豆补贴相差金额，即2015年为5569.2元，2016年为4241.75元。牛学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春海向牛学东支付违约金2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费用由张春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牛学东与张春海签定《租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牛学东将其承包的15.7公顷土地转包给张春海耕种，承包期限五年，每年43000元。张春海按约定向牛学东交付了2015年、2016年、2017年的承包费，并实际耕种。合同签订时双方未对土地面积进行测量。2015年、2016年牛学东在七一经营所登记土地的总面积为10.15公顷，对于张春海认可2015年、2016年牛学东土地面积为14.91公顷，予以尊重。2016年，七一经营所对林场的土地用GPS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牛学东承包的9块土地总面积为14.91公顷。牛学东在承包七一经营所土地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按14.91公顷交纳承包费。2018年退耕还林后承包土地的面积为13.8公顷。张春海得知土地面积少于15.7公顷后，找牛学东要求按实际面积14.91公顷计算土地承包费，并要求牛学东退还已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土地承包费差价款。牛学东主张土地面积不少于15.7公顷，继续按合同约定金额交纳土地承包费。2017年种完地后解除合同，张春海表示，如果按15.7公顷交土地承包费就不承包了。2018年1月26日牛学东之子牛立兴要求张春海五日内给付2018年、2019年两年租金86000元和违约金20000元。2018年2月牛学东起诉至绥棱林区基层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并要求给付违约金2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2018年12月25日准予撤诉，案件审理终结。2018年张春海未交付土地承包费，也未继续耕种，双方实际解除合同。2016年，七一经营所向农户发放2015年的大豆补贴款，以一卡通形式发放给牛学东，张春海得知后，与牛学东协商返还此款，牛学东将大豆补贴款9000元通过七一经营所返给张春海。2017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大豆补贴款由牛学东享受40%，张春海享受60%。2016年、2017年大豆补贴款由七一经营所按双方约定比例分别发放给牛学东和张春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的《租地合同》、《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合法、有效。牛学东将其承包的9块土地转包给张春海耕种，张春海向牛学东交付土地承包费，土地面积是确定承包费金额的依据，牛学东主张的年租金43000元并非以土地面积计算而来，而是一口价，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双方在缔结合同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牛学东所承包的土地面积比合同约定面积少0.79公顷，张春海有权提出变更承包费金额，对张春海退还承包费差价款6491.08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合同签订时，双方未对土地面积进行实际测量，对土地四至界线亦没有明确约定，因双方对面积是否存在误差，是否变更承包费金额产生争议，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双方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均有过错，对张春海提出赔偿违约金的请求和牛学东请求赔偿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牛学东起诉张春海解除合同后，实际收回土地使用权，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实际解除，对张春海提出合同继续生效的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七一经营所向农户发放2015年的大豆补贴款，以一卡通形式发放给牛学东，张春海与牛学东协商，牛学东将部分大豆补贴款9000元通过七一经营所返给张春海，张春海接受并认可，2017年2月25日，双方签订《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并交七一经营所备案，约定在承包期内，按林业局发放的大豆补贴款由牛学东享受40%，张春海享受60%，张春海根据此合同约定的分配比例，提出退还2015年大豆补贴余款46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牛学东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由于张春海未能举证证实2015年发放的大豆补贴款总金额，对牛学东返还9000元大豆补贴款予以接受并认可，对张春海退还2015年大豆补贴余款4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在《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双方按林业局所发放的大豆补贴金额按比例分配，2016年的大豆补贴款，由七一经营所按双方约定的比例分别发放给牛学东和张春海，对张春海提出给付2015年、2016年大豆补贴款相差金额2015年5569.2元，2016年4241.7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2月牛学东起诉张春海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并给付违约金2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2018年12月25日准予撤诉，案件审理终结，对张春海请求本案与该案合并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牛学东一次性退还张春海土地转包费差价款6491.08元；二、驳回牛学东反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春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元，减半收取计359元，由牛学东负担25元，由张春海负担3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牛学东负担。二审中，张春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一份，意在证明牛学东提出林场登记土地面积为13公顷，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与合同约定的15.7公顷如果存在面积差，将在下一年交地租时进行结算，多退少补。证据二、张春海自制明细表一份，意在证明2015年、2016年牛学东的土地面积为14.91公顷，牛学东应按14.91公顷土地面积给付张春海大豆补贴款。牛学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通过录音能证明双方对于土地面积各执一词，在林场测量土地时，牛学东未到场对测量结果有异议。牛学东未提出林场登记土地面积是13公顷，2015年、2016年登记土地面积为10.15公顷，2016年重新测量之后变更为14.91公顷，实际上牛学东承包土地面积并未改变过，该录音不能证明张春海的待证事实。牛学东按照10.15公顷土地面积领取大豆补贴款，张春海要求按照实际面积向其支付补贴款的6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为张春海自行制作，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认证认为，张春海提供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对土地面积进行实地测量，按测量面积计算土地承包费，也不能证明牛学东在七一经营所2015年、2016年土地登记面积为13公顷，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是张春海自行制作，牛学东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无法确定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牛学东与张春海签订的《租地合同》约定牛学东将15.7公顷土地转包给张春海，期限为五年，每年的土地承包费为43000元，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1日交纳2015年租金43000元。2016年元旦交纳2016年和2017年两年土地租金86000元，2018年元旦交纳2018年和2019年两年土地租金86000元。合同到期后恢复原地面积15.7公顷。双方必须遵守以上条款，如有违约，由违约方付对方违约金贰万元（20000元）。林场政策由牛学东所有，政府行为双方均无责（动迁或退耕还林）。2017年2月25日，牛学东与张春海签订了《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牛学东将位于绥棱林业局七一经营所的旱田转包给张春海耕种，承包期限自贰零壹伍年至贰零壹玖年（伍年）止，承包期间按照林业局所发放的大豆补贴，牛学东享受40%，张春海享受60%，如果按照上级政策没有大豆补贴，两人均不享有。2018年元旦前，牛学东要求张春海按合同约定交纳2018年和2019年的租金共计86000元，张春海主张土地面积为14.91公顷，应该按14.91公顷计算租金，牛学东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每年43000元交纳租金，双方协商未果。张春海未交纳2018年和2019年租金，牛学东将土地收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自愿签订《租地合同》、《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上述二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交付土地时未确定土地的边界四至，也未对土地面积进行实地测量，2015年、2016年牛学东在七一经营所登记土地面积为10.15公顷，2016年七一经营所对土地进行复查测量后，在2017年将牛学东承包土地登记面积变更为14.91公顷，张春海认可三年耕种的土地面积未变，应认定牛学东实际交付土地为14.91公顷，少于合同约定15.7公顷，牛学东应将不足土地面积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租金返还张春海。牛学东虽主张双方约定每年租金43000元是“一口价”，交付土地面积与租金数额无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牛学东应将不足土地面积的租金退回张春海并无不当，牛学东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张春海主张应退还2015年至2017年三年不足土地面积承包费6491.08元予以支持。关于大豆补贴款问题，七一经营所在2016年通过一卡通形式将2015年大豆补贴款发放给牛学东，张春海与牛学东协商，牛学东给付张春海大豆补贴款9000元，通过七一经营所返还给张春海，张春海接受并认可，2017年2月25日，双方签订《土地转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按林业局发放的大豆补贴款由牛学东享受40%，张春海享受60%，2016年和2017年大豆补贴款已经按双方约定的由七一经营所分别发放完毕，现张春海主张2015年还欠大豆补贴款46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牛学东收到的大豆补贴款总数额，不能证明牛学东还欠2015年大豆补贴款460元。2015年、2016年牛学东登记的土地面积为10.15公顷，七一经营所已经按10.15公顷分别为双方发放大豆补贴款，张春海未提供证据证明牛学东在2015年、2016年享有14.91公顷的大豆补贴款，对张春海提出牛学东在2015年、2016年应按14.91公顷计算大豆补贴款，牛学东还应给付2015年、2016年的大豆补贴款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春海提出牛学东说过赠送其土地，但不存在赠送的土地，牛学东应给付未赠送土地的租金1314.65元及利息，此项主张在二审期间提出，双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本案不予审查。由于双方在交付土地时未进行实际测量，对土地的四至边界亦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交付土地的边界四至，双方当事人对现在土地边界是否为2015年至2017年期间张春海耕种的边界存在争议，而且现在也无法确认张春海2015年至2017年期间耕种土地边界四至，无法对2017年张春海耕种土地面积进行测量，牛学东在2017年之后按照七一经营所登记的土地面积交纳租金，可视为牛学东对七一经营所测量土地面积予以认可，因此牛学东主张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进行土地测量属于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交付土地时未进行实际测量，对土地的四至边界亦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确认张春海当年耕种土地边界四至，依据牛学东在七一经营所登记的土地面积看，牛学东未交付15.7公顷土地，张春海亦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双方均有过错，对双方提出应赔偿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春海提出应按实际土地面积给付租金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该项主张对合同的实质内容进行了变更，属于新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春海、牛学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上诉人张春海负担556元，牛学东负担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香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邹悦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杨艺书记员王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