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珍，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娜，女，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起，男，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宝珍、张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宝珍、张丽娜，被上诉人链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珍、张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链家公司的工作失职导致我方损失77159元，链家公司应当赔偿。1.由于我方申请信用贷款在2016年4月28日未批准，链家公司员工杨红翠和杨亮协商变更付款时间，杨亮同意变更付款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三方就付款时间变更已经达成一致，当日杨红翠口头通知张丽娜付款时间变更为2016年5月31日，但杨红翠没有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修改书面合同。2016年5月23日杨红翠带我们双方去建委撤销原有网签，后又办理了新的网签，说明三方均同意付款时间修改为5月31日。直到2016年5月31日链家公司也没有给我们修改书面合同，导致在我方与杨亮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法院认定2016年4月29日是付款日，并认定我方构成违约。实际上我方应当于2016年5月31日付款，我方如果未付款6月1日才可能构成违约。所以链家公司员工杨红翠没有及时为买卖双方重新签署书面协议更改付款时间存在失职。2.我方一直按照杨红翠的通知配合履行合同，付款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5月31日杨亮称6月1日起我方构成违约，向我方索要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可以证明杨亮还在履行三方口头约定的付款时间，合同还在履行期内。3.2016年6月3日杨红翠首先撕毁合同，杨红翠指使杨亮去法院起诉解除正在履行的有效合同，杨亮也提前4天撕毁合同，以原合同付款时间起诉我方2016年4月29日开始违约。4.在我方与杨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链家公司不提供杨亮违约的全部证据，导致各级法院对于该案误判。链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宝珍、张丽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宝珍、张丽娜应当在2016年4月29日前付款，因为王宝珍、张丽娜自身的原因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经过我公司与买卖双方协商，杨亮同意王宝珍、张丽娜延迟付款，并给出了最后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但是王宝珍、张丽娜依然没有在该期限届满前支付购房款。不存在其所主张的我公司应当为买卖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也不存在我公司撕毁合同的问题。王宝珍、张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链家公司赔偿我方违约损失77155元；2.诉讼费由链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王宝珍、张丽娜在链家公司的居间服务下，与案外人杨亮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亮将位于昌平区903房屋出售给王宝珍、张丽娜。同日，杨亮（甲方）、王宝珍、张丽娜（乙方）与链家公司（丙方）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第一条“居间服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丙方作为交易居间人，丙方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1.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资讯；2.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3.引领买受人实地看房；4.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5.协助交易双方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6.促成交易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居间行为完成，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提供居间服务；丙方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甲、乙双方授权丙方办理网上签约手续。本次交易的后续手续由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办理，并另行签署相关合同；丙方将积极督促后续事宜的办理。当事人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杨亮于2016年起诉张丽娜、王宝珍，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丽娜、王宝珍提出了反诉。2016年10月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2016）京0114民初108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宝珍、张丽娜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日期支付首付款79万元，即使在杨亮同意延后支付的充裕时间内二人仍未支付，构成违约；并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网签合同，王宝珍、张丽娜支付杨亮违约金25300元；同时，王宝珍、张丽娜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4033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2861元。案件宣判后，王宝珍、张丽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1日，该院以（2016）京01民终68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由王宝珍、张丽娜负担14961元。案件生效后，王宝珍、张丽娜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5月17日，该院以（2017）京民申1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宝珍、张丽娜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王宝珍、张丽娜与链家公司之间《居间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确认其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宝珍、张丽娜认为，在其与杨亮诉讼过程中，链家公司未提供与杨亮的沟通记录致其败诉，违反了《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丙方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本案链家公司既是王宝珍、张丽娜的居间人，同时又是杨亮的居间人，居间人在传递两方交易意见时应真实、及时，但居间人所起的作用只是提供沟通的渠道，最终的意见还应以委托人的表述为准。同意王宝珍、张丽娜于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首付款的信息系杨亮直接发送给张丽娜的。关于杨亮同意王宝珍、张丽娜于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房款是否变更了王宝珍、张丽娜违约的起算时间一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684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论述：“杨亮同意在王宝珍、张丽娜能够于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购房首付款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只是附条件的免除王宝珍、张丽娜的违约责任，但不能因此消除王宝珍、张丽娜的违约状态”。因此，不论链家公司之前与杨亮如何沟通，不影响杨亮最终意见的效力。根据王宝珍、张丽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链家公司并未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是及时传递了委托人的真实意思，积极协调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在确定合同已无法履行后，适时引导委托人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链家公司的居间服务不存在过错。故王宝珍、张丽娜以提供虚假信息、隐瞒真实情况为由主张链家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另，关于首付贷，相关权利义务在《居间服务合同》中无任何体现，即便链家公司向王宝珍、张丽娜建议了此贷款方式，相关风险亦应由借贷方负担。王宝珍、张丽娜未举证证明链家公司故意隐瞒首付贷风险的事实，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宝珍、张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宝珍、张丽娜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链家公司对于王宝珍、张丽娜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4月28日11:56，杨红翠向杨亮发送微信“5月31号，79万到位”“就是在补充协议上改一下权属转移登记日期，日期改到2016年5月31号”，杨亮同日12:04回复杨红翠“有没有哪部分钱可以提前给我的”“我最近准备用钱”“别都等到最后”。杨红翠与杨亮进一步就杨亮能否不通过资金监管提前拿到钱、追加首付等问题进行了沟通。2.2016年4月28日13:27，杨亮向张丽娜发送微信“5.31前，钱到位，我们如期履行合同，决不能再晚。多谢。”张丽娜回复“收到，谢谢”。3.2016年5月31日杨亮向杨红翠发送信息“明天开始，每天1000滞纳金。今晚九点之前告诉我行不行。不行的话，我马上再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如果可以，今晚签协议，关于滞纳金”。后杨亮与王宝珍、张丽娜并未就滞纳金达成一致。4.（2016）京0114民初108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杨亮向链家公司提出两个解决方案，一是按日支付滞纳金；二是解除合同，定金不退。6月4日，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杨亮两个方案王宝珍都不接受。6月5日，杨亮告知链家公司工作人员6月11日是给付购房款的最后期限。6月11日，王宝珍、张丽娜仍不能向杨亮支付购房款。当晚9:06分，杨亮微信告知张丽娜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终止卖房。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宝珍、张丽娜、杨亮与链家公司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链家公司作为王宝珍、张丽娜与杨亮之间房屋买卖交易的居间人，履行约定的居间义务。现王宝珍、张丽娜主张链家公司违反居间义务，要求链家公司赔偿损失，王宝珍、张丽娜对于链家公司存在违反义务的行为的事实负有主张责任及举证证明责任。针对王宝珍、张丽娜的上诉主张并结合本案证据情况，本院分别论述如下：首先，关于链家公司未组织买卖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付款时间的确定与变更取决于买卖双方，中介公司对此仅负有传达、通知、协助等辅助义务。杨亮与王宝珍、张丽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最晚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此后即构成违约。杨亮对于杨红翠于2016年4月28日提出的在补充协议中修改权属转移登记日期并未表示同意，而是另行提出了要求提前拿到购房款、追加首付款等问题。杨亮随后向张丽娜发送的信息仅表示其愿意在王宝珍、张丽娜于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首付款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仅对此项变更达成一致，杨亮亦按照该项承诺实际履行，在2016年4月29日后仍配合张丽娜签订网签合同。但该项信息内容及杨亮配合履行合同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杨亮同意将约定的付款时间变更为2016年5月31日，并顺延王宝珍、张丽娜违约状态的起算时间。在买卖双方未就另行签订书面协议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链家公司不存在未及时组织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的违约行为。其次，关于链家公司对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系因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或因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行使解除权而解除。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京0114民初108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宝珍、张丽娜与杨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杨亮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杨亮已经在2016年6月11日行使解除权，解除通知送达王宝珍、张丽娜时生效。因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因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链家公司作为居间人，本身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是否向杨亮提出以起诉方式解除合同的建议，均不影响杨亮取得解除权的事实，亦并非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此外，通过诉讼解决民事纠纷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链家公司向杨亮提出起诉解决双方纠纷的建议，不构成对其居间义务的违反。第三，链家公司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结果的责任。链家公司并非王宝珍、张丽娜与杨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当事人，并未参与该案诉讼，其在该案中并不承担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王宝珍、张丽娜虽主张链家公司不提供杨亮违约的全部证据，导致各级法院对于该案误判，但王宝珍、张丽娜并未证据证明链家公司有拒不提供证据或其他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链家公司未向王宝珍、张丽娜提供与杨亮之间的微信记录与法院认定杨亮不存在违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王宝珍、张丽娜所持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链家公司对于王宝珍、张丽娜办理贷款的责任。尽管王宝珍、张丽娜在本案中提供的链家公司宣传单中载明链家公司提供金融贷款服务，项下“链家模式”为“托管-面签-批贷一站式服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链家公司可以提供该项服务，而不足以证明王宝珍、张丽娜与链家公司之间存在链家公司负有确保王宝珍、张丽娜取得银行贷款的义务的约定。且结合现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王宝珍、张丽娜作为买受人，是支付房款义务的负担主体，是否以贷款支付系其款项来源问题，不影响其义务的承担及履行。链家公司作为居间人，不负有替王宝珍、张丽娜申请贷款，或确保王宝珍、张丽娜能够取得贷款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故对于王宝珍、张丽娜所持链家公司应代其申请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宝珍、张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宝珍、张丽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