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统一社会代码：91431200MA4L1W233T。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珈，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正伟，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忠，男，1967年7月27日，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湘120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对被上诉人的存款有管存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储蓄合同是要式合同，上诉人只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立的存款账户上的资金有管存义务，被上诉人将自己存款取出交付禹子英使用，其在交付资金时，即被上诉人在取款凭条上签字的行为就表示其已经放弃了将自己存款交由上诉人管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管存被上诉人资金的义务。此外，根据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到银行存款，银行都会出具书面单据，并告知法定存款利息，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己将密码透漏给禹子英，就是为谋取不正当的高额利息，其存款损失是因自身过错所致。2、一审法院未扣减禹子英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9266元利息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19份银行凭证，证明有7笔是从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取出的资金，而该7笔也是禹子英案中采取“套打凭证”方式支取的资金，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禹子英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外上述7笔资金已全部归还，归还金额超过了原有的支出金额，超出的金额就是禹子英给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王华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其所述的19266元利息亦与本案无关。王华忠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3.2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主管部门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分社改名为舞水路支行，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下属分支机构。禹子英从2003年起担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分社改为舞水路支行后，禹子英被怀化农商银行任命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创办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分社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因代办业务的需要，舞水路支行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2012年，舞水路分社存在代办业务的违规行为被发现后，该行为被提交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研究，联社召开会议决定同意舞水路支行继续进行代办业务，但建议加强安全措施。2014年8月14日，因稽核部门对舞水路支行的代办业务提出稽核意见，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又召开会议，会议认为舞水路分社继续在加强安全措施的前提下，可以继续开展代办业务。从2003年开始，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在上门收款、代办转账基础上，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根据主任的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禹子英接任舞水路分社主任后，继续开展代办业务，并大力发展资金调剂业务，直到2016年4月案发。舞水路支行设立了3号柜台专门从事上述代办业务和资金调剂业务，全部的资金调剂业务，只有禹子英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了明细账。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增加资金调剂业务后，呆账、滞账甚至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了巨大的亏损。截止2016年4月21日案发时止，禹子英共计挪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278名客户的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其中包括禹子英于2016年3月6日擅自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取出王华忠存于舞水路支行92×××11账户的存款54000元，并挪作他用。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年六个月，等等。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10日，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怀化农商银行与王华忠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银行先行给王华忠垫付21600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法院判决为准，实行多退少补，等等。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银行将垫付款21600元支付给了王华忠。一审法院认为，王华忠在舞水路支行开设了帐户，并储存了款项，王华忠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王华忠向存款帐户存款后，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并有义务保障王华忠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王华忠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华忠存入其开户于舞水路支行帐户内的54000元存款，因舞水路支行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且无证据证明王华忠存在过错，舞水路支行应当承担向王华忠支付该54000元存款本金及其利息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规定，因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银行承担。怀化农商银行应支付王华忠存款本金为54000元，扣除怀化农商银行已垫付给王华忠的21600元，怀化农商银行还应支付王华忠32400元。王华忠要求怀化农商银行支付324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怀化农商银行辩称系王华忠主动取款出借给禹子英，王华忠与禹子英存在长期的民间借贷关系，禹子英已支付王华忠19266元高额利息；因怀化农商银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怀化农商银行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华忠324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储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从王华忠存款账户取得的资金，亦是用于舞水路支行资金调剂用途，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禹子英时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在营业场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不能再过高要求王华忠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注意义务。因此，应当认定禹子英揽取王华忠资金为职务行为。怀化农商行提出本案系禹子英个人与王华忠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华忠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以高息诱使王华忠作出取款意思表示，舞水路支行办理取款程序、以及王华忠在相应交易凭条上签名均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王华忠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怀化农商行返还王华忠未归还的存款32400元，认定准确。怀化农商行主张禹子英已支付王华忠利息19266元没有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