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红星美凯龙二楼展厅B0458号。经营者：沈豫中，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婷，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因与被上诉人章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经营者沈豫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被上诉人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湘0103民初5790号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家具款56000元及利息6860元(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2月暂计至2019年6月31日,后续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部分认为涉案家具的买卖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个人与吕建锋之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与吕建锋洽谈、签订合同之时的行为,是以上诉人店面经理的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归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占用家具款没有法律依据。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2009年10月30日注册成立,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聘请的经理,负责店面的经营活动。根据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判决书查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与沈豫中之间是合伙关系,2017年3月1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上诉人与顾客签订合同是经授权的职务行为,其法律效果归于上诉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吕建锋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和《关于章婷收取本人家居款一事“证明”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吕建锋是于2016年开始与被上诉人洽谈家具定购事宜,2016年12月29日,吕建锋向被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号支付了56000元家具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该家具买卖合同2016年12月29日已经成立,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应当是上诉人与吕建锋。吕建锋出具的《说明》是证人证言,根据意见证据规则,《说明》中的第4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二、被上诉人2017年3月1日以后实行的与工厂沟通下订单、确认订单记录以及联系运输、安装及售后维护等行为(其中部分销售的家具本身就是上诉人店面仓库内货物)都是合伙期间合伙人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归于全体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所有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该类收入的归属已经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在案);该法第三十条还规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企业相竞争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所称“吕建锋订购的家具为佛山市富裕家具有限公司的品牌,并不是双方当时合作的源木牌家具”的辩解是不成立的,况且吕建锋是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与被上诉人洽谈签订的合同,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执行合伙事务。三、根据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判决书查明,被上诉人曾经在合伙期间绕开与上诉人合作的公账,收取客户货款80980元,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收取的客户货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吕建锋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关系之后才发现,故该款项没有列入合伙企业财产清算之列,被上诉人收取吕建锋的56000元货款应当返回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签单并收取货款,侵占上诉人的财产,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不当得利。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提起上诉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章婷辩称，一审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章婷返还家具款56000元；2.判令章婷支付其占有的56000元期间的利息6860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暂计至2019年6月，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3.判令章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吕建锋在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处欲订购沙发等家具，章婷接待并与其洽谈。2017年3月15日，章婷以个人名义向佛山市富誉家具有限公司订购吕建锋所需货物，佛山市富誉家具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向章婷发货，章婷于2017年7月17日向佛山市富誉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776元。同日，章婷委托广东龙行天下林之云物流有限公司将吕建锋订购的家具由佛山发至长沙，并由章婷支付运费440元。2017年7月20日，章婷委托长沙市济达家居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市内运输及家具安装，并支付运输及安装费用950元。吕建锋向章婷个人支付货款56000元。上述款项均未计入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账目。另查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判决书查明，2017年3月1日，章婷与沈豫中、周瑞以及陈玲开始合伙经营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口头约定沈豫中与周瑞出资270000元，分红比例为50%，陈玲出资90000元，分红比例为23%，章婷出资90000元，分红比例为27%；后经各方协商，三方于2018年1月30日终止合伙。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章婷与沈豫中夫妇双方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2017年7月，章婷经与吕建锋协商后，以个人名义向佛山市富誉家具有限公司订货并支付货款及运费等相关费用，吕剑锋向章婷个人支付家具货款，上述款项均未计入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账目，故涉案家具的买卖行为发生在章婷个人与吕剑锋之间，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要求章婷返还不当得利款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6元，由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1、佛山市富誉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以及沈豫中是该公司在长沙地区的经销商，章婷无权销售该产品。涉案这笔生意期间沈豫中因为身体原因住院，所以当时委托当时的公司员工打款、发货。2、出院记录，证明沈豫中在本案涉案这笔生意期间在住院。3、家具汇款凭证四页，证明给吕建峰的沙发、茶几、餐桌是由上诉人付的款。章婷质证称：1、出院记录是六月，我与富誉家具的是三月开始的，七月交货。即便是住院，所有的财务记录和公司运营有其妻子也在共同管理。2、对于证明，应当有委托证明书，上面有批号。上诉人是在长沙本地注册的相当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许可，富誉家具是佛山的。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系。3、第三份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上的时间都不对。而且所有的账在原来合伙里面就已经算过了。本院认证，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吕建锋支付给章婷的56000元家具款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经章婷之手从佛山市富誉家具有限公司定购的床、床头柜、书台、挂衣架等价值19396元，章婷共支付货款14776元；一部分是沙发、餐桌、茶几、地柜等价值19598.25元，沙发换皮3620元，共计23218.25元，沈豫中支付15424元+4715元=20139元。章婷另支付运费440元，安装及运费950元，家具保养费700元。2、章婷经手与吕建锋的业务时，其与沈豫中夫妇处于合伙期间。3、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判决书未涉及客户吕建锋的这笔业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婷前期供职于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后与沈豫中、周瑞、陈玲合伙经营，在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销售家具，其与吕建锋的销售业务发生在合伙期间，且洽谈业务亦在艺术馆内，因此，章婷所从事的销售业务属于执行合伙事务，该合伙收入应当属于合伙人共有。因散伙时，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判决书未涉及该笔收入，因而该笔收入未记入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现在合伙人已经散伙。而章婷收到吕建锋56000元的货款中，有部分货物的货款是沈豫中支付，该部分货款应当返还沈豫中；盈余部分，各合伙人应当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考虑到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沈豫中，系沈豫中个人经营或家庭经营，而沈豫中与合伙人之一周瑞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与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在权利义务上具有同一性，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合伙盈余按照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2317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合伙比例直接分配。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章婷收取吕建锋货款56000元，其本人支出各项开支16866元（14776元+440元+950元+700元），沈豫中支出20139元，扣除以上两项，该笔业务的利润为18995元，根据沈豫中夫妻的合伙比例为50%，因此，章婷应当支付给沈豫中夫妻9497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未及时结算双方均有责任，对该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认定了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应当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书；二、章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已支付的沙发等货款20139元；三、章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合伙盈余9497元；四、驳回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长沙市雨花区源木生活艺术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章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