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碧辉，女，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阶，男，194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仁秋，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芳，女，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审第三人：何思安，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方碧辉因与被上诉人吴进阶、宋德芳,原审第三人何思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碧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立即停止对方碧辉位于峨眉山市×路253号门市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方碧辉和何思安的离婚合法，《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协议中约定了案涉门市归方碧辉所有，方碧辉合法拥有该门市，应受法律保护；2.案涉房屋未过户是客观因素造成。方碧辉在2013年7月-2016年7月用该房产作抵押，2014年离婚时，该贷款没有还完，银行不会将房产证归还给方碧辉，等贷款还完，253号门市已经被法院查封；3.《离婚协议书》也是合同，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4.253号门市和方碧辉的住房连在一起，253号门市是上面房屋的出口通道，方碧辉在办理产权时也是三套一起办理的产权；5.何思安与方碧辉离婚在前，债权债务纠纷在后，故该纠纷与方碧辉无关，不应查封方碧辉的财产。 吴进阶、宋德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1.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日离婚后一直未将本案涉诉253号门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2015年3月3日法院查封时253号门市是无抵押权的，被上诉人申请查封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仍然载明无抵押权；3.方碧辉与何思安办理离婚登记至被上诉人申请查封时间间隔比较长，2014年12月2日-2015年3月3日第一次查封时间也长达3个月，上诉人如果需要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有足够时间。 何思安述称，2013年去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房产证在2015年2月初就拿回来了，但是后来法院来找了我们，就没有去办理变更。 方碧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峨眉山市×路门市（产权号00××50）属方碧辉独立拥有；2.判决停止对峨眉山市×路门市（产权号00××50）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房产的查封；3.诉讼费由吴进阶、宋德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1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思安归还吴进阶、宋德芳借款本金1441897元及利息，方碧辉不承担还款责任。吴进阶、宋德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9月19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进阶、宋德芳的上诉，维持原判。吴进阶、宋德芳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11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何思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川1181执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何思安、方碧辉共有的位于四川省峨眉山市×路门市（产权证号00××50）、续行查封方碧辉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峨眉山市×路住房（产权证号20××35）和1-3-1号住房（产权证号20××23）。2019年6月24日，方碧辉对含253号门市（权00××50）在内的三套不动产查封执行提出异议。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8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方碧辉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峨眉山市×路住房（产权证号20××35）和1-3-1号住房（产权证号20××23）的查封；二、驳回案外人方碧辉的其他异议请求。方碧辉不服（2019）川118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方碧辉与何思安协议离婚，并在财产分割时约定夫妻二人位于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位于峨眉山市×路营业房（权00674436）、位于四川省峨眉山市×路住房（权00××35）三套不动产100%的房产权归女方所有。同时约定位于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33）、257号门市（权00××34）100%的房产权归男方所有等内容。2015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峨眉执保字第9-1号裁定书，裁定查封253号门市（权00××50）。2017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181民初5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前述门市。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181执12号之一裁定书，轮候查封前述门市。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81民执70号裁定书，续查封前述门市。 2018年3月19日，方碧辉、何思安作为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周学华的（2016）川1181执12号借款合同纠纷、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胡良全的（2017）川0107执1935号不当得利纠纷两案并案执行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在胡良全支付方碧辉、何思安现金18,000元、（2017）川0107执1935号案件冻结的胡良全的银行存款83,000元由方碧辉、何思安领取后，以上两案执行完毕等内容。 又查明，2015年1月21日，方碧辉、何思安（卖方）与案外人黄建明、张淑芳（买方）签订《峨眉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绥山镇×路255号门市（权00××33）和257号门市（权00××34）两间门市转卖给案外人等内容。2015年9月7日，乐山市天平房地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案涉253号门市的测绘报告及房产分户图。同日，峨眉山市绥山镇三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何思安房产证峨房字第00××50号房屋所有权证，地址由原来的绥山镇×路253号变更为现在的绥山镇×路253号附1号。 庭审中，方碧辉陈述：离婚之前，253号门市一直租给别人，离婚之后又租给其他人。门市我一直都在使用，门市和我的住房即253号1栋1-3-1号和253号1栋1-2-1号是连在一起的，我要经过门市的过道进出上楼。离婚之后我一直都在准备相应的手续，因为需要测绘图和很多手续，并且时间持续很长，等我去转的时候，房子就不能转了，253号门市被查封了。等全部手续弄好是2015年9月4日，并且何思安一直拖着时间不去签字。253号门市涉及何思安与案外人的不当得利纠纷，2015年就没有过户成功。何思安胜诉后，我没有继续办理，又因为本案牵扯到这套房产，又继续查封。我也是周学华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我就253号门市的查封以口头形式提出过异议，要求法院解封，但法院认为在该案裁判结果作出前无法确定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房屋不能解封。 何思安陈述：2015年3月3日，因为我与案外人周学华的民间借贷纠纷，周学华申请查封253号门市，该案件我败诉了。我又和方碧辉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周学华的丈夫胡良全，2018年我们胜诉了。胜诉之后，因为两个案子有关联就合并处理。253号门市之所以在2015年1月21日左右没有过户给方碧辉，是因为需要方碧辉帮我一起打官司，而且当时在过年就一直没有签字。在2015年1月21日，253号门市没有任何抵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方碧辉与何思安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可以作为确认案涉253号门市属于方碧辉单独所有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方碧辉主张案涉房屋因离婚财产分割由夫妻共同所有变为其单独所有，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诉讼过程中，方碧辉提供了《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案涉门市因其离婚分割财产由夫妻共同所有变更为单独所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方碧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门市已进行了相关的变更登记。因此，在未依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方碧辉仅依据《离婚协议书》要求确认案涉253号门市属于其单独所有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方碧辉对案涉标的物即坐落于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方碧辉对案涉标的物即坐落于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结合审理查明，案涉标的物即坐落于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系方碧辉与何思安夫妻存续期间所购的财产，属于方碧辉、何思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方碧辉、何思安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约定只在方碧辉、何思安夫妻内部有效。 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方碧辉、何思安的《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253号门市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故何思安仍为案涉门市的共有权人，其在案涉门市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方碧辉名下，故在何思安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吴进阶、宋德芳作为何思安的债权人要求对何思安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关于案涉253号门市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根据何思安的陈述，案涉253号门市在2015年3月3日被案外人周学华申请查封之前，该门市不存在任何抵押。也就是说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3月3日止，方碧辉有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完成253号门市的过户手续的办理。本案中，方碧辉主张未在253号门市被查封之前办理完过户登记原因有二：一是何思安的推诿和不配合；二是过户手续办理流程很多，自己很早就开始在办，但因为手续多花费时间长，导致相应手续准备好之后发现253号门市已被查封无法过户。结合审理查明，方碧辉提交的用于办理过户登记的测绘报告和房屋分户图等过户资料最早的时间为2015年9月7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方碧辉前述主张，同样也无法证实253号门市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方碧辉自身因素导致，方碧辉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停止对253号门市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碧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碧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碧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峨眉信个抵（2013）字第119号抵押合同（抵押权人为峨眉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峨眉信个字借（2013）字第119号个人借款合同；3.贷款还款凭证3份；4.方碧辉的个人信用报告。该组证据拟证明2013年7月5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案涉房产在银行抵押中，2014年12月离婚时银行贷款还未结清，拿不到房产证，故无法办理253号门市过户手续。第二组：1.房屋租赁合同；2.担保协议书；3.租金收条2份；4.微信截图；5.水电费收据。该组证据拟证明方碧辉占有管理使用该房屋并把房屋租赁给别人。第三组：1.（2015）峨眉民初字第431号传票；2.周学华保全申请书、发票；3.2015年2月28日（2015）峨眉民保字第15号裁定书。该组证据拟证明2015年2月10日前法院就对案涉房产进行了查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进阶、宋德芳对方碧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是2013年7月5日开始贷款，2015年1月31日全部还清，本案争议的是2015年1月31日后可以解除抵押办理过户而未过户。第二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人民法院出具对本案诉争的裁定书的时间是2015年2月28日，结合方碧辉一审提交的证据，具体查封的时间是2015年3月5日。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证明方碧辉于2015年1月31日前不能办理253号门市过户原因；对第二组证据三性不予采信，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方碧辉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采取查封保全措施仍是2015年3月3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7月5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案涉房产253号门市在银行抵押中，2015年1月31日银行解除抵押，方碧辉取得253号门市房产证。案涉253号门市一直由方碧辉管理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碧辉与何思安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二、方碧辉是否享有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方碧辉与何思安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方碧辉、何思安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约定只在方碧辉、何思安夫妻内部有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方碧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门市在2015年3月3日法院查封之前已进行了相关的变更登记，故方碧辉与何思安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变更253号门市的产权归属因未办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关于方碧辉是否享有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案涉标的物即坐落于峨眉山市×路门市（权00××50）系方碧辉与何思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的财产，属于方碧辉、何思安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2015年3月3日查封该门市时，登记状态显示方碧辉、何思安各占50%，无抵押，故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方碧辉仅凭与何思安《离婚协议书》双方之间的约定内容请求法院以判决形式确认位于峨眉山市×路门市（产权号00××50）属方碧辉独立拥有产权，不能推翻不动产物权登记效力；第三，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方碧辉完全可以在2015年1月31日银行解除抵押至2015年3月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前办理253号门市过户手续，现方碧辉无法证明253号门市未办理变更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方碧辉自身因素导致，而具有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变更的障碍。故方碧辉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方碧辉对其主张停止对253号门市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吴进阶、宋德芳作为何思安的债权人要求对何思安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方碧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方碧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