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琳，女，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勤，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乐成，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樽，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琳因与被上诉人吴乐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乐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欠条的内容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债务人应为哈尔滨鑫飞腾电机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而非齐琳，原审法院认定齐琳为还款主体错误。齐琳只是鑫飞腾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齐琳已经对鑫飞腾公司履行了出资的义务，不能承担鑫飞腾公司的债务。即便齐琳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也仅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鑫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直接承担清偿责任。2.根据齐琳出示的财产分割协议，齐琳享有的50%鑫飞腾公司股权归其前夫王海东所有，鑫飞腾公司的货物、配套设施(公司财产)及往来财务账务（债权债务)均归王海东所有，在鑫飞腾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应当由股东王海东承担偿还责任，并且王海东在录音中明确自认本案的债务归王海东。3.王海东接收鑫飞腾公司后，鑫飞腾公司资不抵债，破产还债，依法注销，王海东对鑫飞腾进行了清算注销，应当由鑫飞腾公司清算组成员王海东等人及鑫飞腾公司注销登记时权利义务承受的主体承担还款责任,而非齐琳。4.吴乐成仅提供欠条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约定交付了价值18万余元的货物，通过录音证据，无法排除其是否与王海东恶意串通。5.原审法院认定“齐琳与王海东离婚时约定的债务承担是双方内部约定，对吴乐成不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事实错误。齐琳与其前夫王海东于2013年6月29日协议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分割及约定，齐琳出示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不能适用离婚时或婚姻法等相关规定，因财产分割协议中的内容除双方共同财产外还涉及对鑫飞腾股权及债务承担的约定。二、本案遗漏诉讼主体。本案的货物买方为鑫飞腾公司，应当追加鑫飞腾公司清算组成员及注销时鑫飞腾公司权利义务承受方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从欠条的时间及原审庭审笔录、录音证据等可以证明吴乐成主张还款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相关违约责任约定，又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2013年底被上诉人主张过付款，并以被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时间视为对买卖合同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是错误的，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乐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齐琳的上诉请求。齐琳应是承担偿还欠付货款义务主体。1.齐琳于2010年至2013年多次在吴乐成处购买电料未予付款，在吴乐成索要货款时，齐琳出具欠条，认可欠付变频器款187395元。有关欠条及载明欠付货款的事实，齐琳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是自认的，其称吴乐成与案外人王海东可能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无事实主张。2.基于欠条内容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欠付货款主体应为齐琳而不是鑫飞腾公司。齐琳多次购买电料均以个人名义购买，吴乐成从未与鑫飞腾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鑫飞腾公司也从未在任何销售单、收货单或取货单等书面凭证上加盖过公章，齐琳出具借条时，也是以其个人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欠条只在齐琳和吴乐成之间发生法律效力，齐琳有关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本案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齐琳与案外人王海东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吴乐成有权向任何一方主张权利，且诉讼时效因吴乐成多次向齐琳及其王海东主张而发生中断，在吴乐成起诉前，也曾找到齐琳交涉该笔欠付货款事宜，齐琳均称该笔债务在其与王海东的财产分割协议中由王海东承担，以此为借口拒绝还款。齐琳有关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齐琳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离婚证及财产协议书用于抗辩本案欠款应由王海东承担，却在二审上诉状中试图推翻财产分割协议。吴乐成认为，财产分割协议是否有效都与齐琳欠款没有关联，即使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的偿还进行了某种约定，也仅在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齐琳抗辩案涉欠款按照其与王海东离婚时的财产约定由王海东承担是双方内部约定，对吴乐成不发生法律效力是完全正确的。三、齐琳逾期给付货款，应当自吴乐成向其主张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年4月20日，齐琳出具欠条，吴乐成自2013年年底即向齐琳主张权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齐琳应当自2014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有关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吴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琳给付吴乐成货款187695元；2.齐琳按年利率6%计付187695元货款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67570元；自2019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齐琳多次在吴乐成处购买变频器，至2013年4月20日，齐琳为吴乐成出具187695元欠条一份。自2013年年底吴乐成开始到齐琳经营的电机公司主张付款。该款齐琳至今未给付。另查明，齐琳与王海东原系夫妻，共同经营电机产品，双方于2013年6月29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吴乐成向齐琳提供货物，齐琳未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吴乐成要求齐琳给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齐琳于2013年4月20日出具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吴乐成自2013年年底开始向齐琳主张付款，系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故吴乐成要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付；齐琳与吴乐成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吴乐成要求齐琳按年利率6%计付187695元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齐琳抗辩吴乐成六年内从未向其主张过该笔货款。因吴乐成提供录音证据证明其多次到齐琳与其前夫王海东经营的电机公司索要货款，故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其抗辩不予采纳。齐琳抗辩该款在其与王海东离婚时约定由王海东承担，故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应由王海东承担付款义务。因其与王海东离婚时约定的债务承担是双方内部约定，对吴乐成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吴乐成要求齐琳给付货款18769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吴乐成要求齐琳按年利率6%计付187695元货款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67570元，自2019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齐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吴乐成货款187695元；二、齐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年利率6%计付吴乐成187695元货款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61939.35元；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吴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9元，减半收取2565元，由齐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齐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鑫飞腾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1份，提交马振忠书面证明材料1份，并申请证人孙某、王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鑫飞腾公司董事监事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马振忠本人未出庭质证，无法证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孙某未看到鑫飞腾公司书面授权，仅以朋友身份证实齐琳签字即代表公司无事实依据；王某虽作为见证人参与了齐琳与王海东签署财产分割协议，但该协议并未记载案涉欠款，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故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及书面材料，本院均不予采信。吴乐成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齐琳对在案涉欠条签名无异议，对欠付吴乐成货款金额亦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向吴乐成购买案涉货物的主体是齐琳还是案外人鑫飞腾公司。欠条系齐琳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载明的内容未体现鑫飞腾公司欠款，齐琳未提供系代表鑫飞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亦未提供鑫飞腾公司进行追认的证据。故齐琳所提案涉欠款应由鑫飞腾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齐琳虽提供其与王海东之间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但该协议书记载内容系对商店货物、配套设施及往来账目的约定，未对案涉货款明确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货物为鑫飞腾公司购买的前提下，齐琳与王海东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齐琳关于遗漏诉讼主体及案涉欠款应由鑫飞腾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琳向我院提出申请调取案涉货物签收单问题。吴乐成在庭审中已陈述该签收单在齐琳出具欠条时撕毁，齐琳却保证未撕毁无事实依据，齐琳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系可能已灭失的证据，不符合调取证据范畴。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调取。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齐琳主张案涉货款系鑫飞腾公司所欠，应提供与吴乐成之间非个人行为的相关证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吴乐成催要欠款时起算，因吴乐成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其从2013年开始多次向齐琳催要欠款的事实，齐琳亦承认联系方式系其本人预留，故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法律后果。齐琳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按照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出的罚息利率高于6%，吴乐成按照6%请求逾期付款损失，是其对本人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依据吴乐成2013年年底催要欠款时间，判决齐琳自2014年1月1日起按6%计算给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9元，由上诉人齐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晶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