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行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晓成，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无锡市梁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胡克勇，该支队支队长。 出庭负责人邱卫东，该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斌、雷海涛，该支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住所地无锡经济开发区高浪西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谢晓军，无锡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峻、薛平卿，无锡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费晓成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道路交通行政处罚、无锡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费晓成持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证号为。2017年3月28日21时许，在除货车外其他车辆均可随意进出的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小区一期内，费晓成酒后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小型轿车进行移车，在沿**小区一期内道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门前路段时，与伏某春停放在此处的车牌号为赣Ｆ×××××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伏某春报警。市交警支队锡山大队（以下简称锡山大队）民警到场后，因费晓成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费晓成的机动车、机动车驾驶证以及伏某春的正三轮摩托车。费晓成拒绝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后锡山大队民警将费晓成带至锡山区东北塘医院提取血液样本，制作血样提取登记表，医务人员、办案人员均在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名确认，费晓成拒绝签名并拒绝提供家属信息。后锡山大队民警将血液样本送中西医司法鉴定所进行检验鉴定。经鉴定，费晓成的血液中检出含有乙醇，含量为164mg/100ml。2017年4月5日，锡山大队作出第32020592017053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费晓成负事故全部责任，伏某春不负事故责任。 经初查后，2017年5月15日，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费晓成涉嫌危险驾驶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27日，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决定撤销案件。次日，锡山大队转为行政案件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7日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 2018年11月1日，锡山大队向费晓成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有权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等，并制作了告知笔录。费晓成表示要陈述和申辩，并要求听证。2018年11月3日，市交警支队作出举行听证通知书，并于同月4日向费晓成送达。2018年11月9日，市交警支队就费晓成涉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拟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一案举行听证会。费晓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廉凎出席了听证会。2018年11月16日，市交警支队作出锡公（交）决字[2018]第320200-22001309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费晓成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向费晓成邮寄送达。 费晓成收到后不服，于2019年1月20日以邮寄方式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市交警支队作出的锡公（交）决字[2018]第320200-22001309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市公安局收到后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并于同日向市交警支队发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市交警支队向市公安局提交关于对费晓成行政复议申请的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后，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锡公行复字[2019]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锡公（交）决字[2018]第320200-22001309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费晓成收到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中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酒精含量大于等于80mg/100ml的为醉酒后驾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市交警支队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有权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市交警支队、市公安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在现行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费晓成应当知道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但其仍在饮酒后在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小区一期内驾驶机动车进行移车，且经鉴定已达醉酒后驾车标准，费晓成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市交警支队在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并进行听证后，对费晓成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当时施行的根据公安部令第132号修改后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需要按照一般程序处以罚款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时起二十四小时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日起三日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或者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处罚决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中，在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8年9月2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决定对费晓成涉嫌危险驾驶案撤销案件后，锡山大队于2018年9月28日受理为行政案件，后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在费晓成要求听证后，市交警支队于2018年11月9日举行听证，并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市公安局在收到费晓成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合法。费晓成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费晓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费晓成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既不在“103号旁实施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又不在“**小区**号移车”；也不是“在沿**小区一期内道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门前路段”。只是在东北××镇××小区××号门前的地坪上挪动车位，挪动的距离不足二米，且该地坪系由**号的六户住户在十多年前共同出资拓扩的。2、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市交警支队没有列举出违规行为的发生地的证据，例如：报案笔录、立案审批手续等。且把道路与家门口地坪混淆为同一概念。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其虽然醉酒，但只是在**号门前的地坪上挪车，适用《道路交通法》显属不当，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的意见，对费晓成不予行政处罚。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答辩称，费晓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市交警支队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费晓成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内容和程序都符合法律规定。费晓成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市交警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费晓成的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决定书内容及程序均合法，该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维持市交警支队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交本院。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费晓成是否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2、费晓成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地点是否属于“道路”，是否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处罚？3、市交警支队对费晓成的处罚是否合法？4、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1、费晓成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 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费晓成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及对张明亚、伏某春所作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费晓成于2017年3月28日晚21时40分许在**小区一期内实施了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进行移车的行为。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所谓驾驶，是指“操纵（车、船、飞机、拖拉机）使行驶”。根据该定义，并依据常理，只要存在发动机动车点火，以使机动车行驶的行为，就应认定为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因此，市交警支队认定费晓成存在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事实相符。费晓成称其是酒后移车行为，不是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 2、费晓成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地点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的“道路”，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处罚。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上述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上所言的“道路”，并不限于传统意义上的道路，也包括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对于在单位管辖范围内的场所，是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的“道路”，区分的关键在于是否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是否可“用于公众通行”。因此，小区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道路，但只要允许社会机动车进出，可用于公众通行，就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的“道路”。本案中，根据无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锡山大队民警对**小区一期物业负责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该小区虽然安装有门禁设施，但并非封闭管理的小区，除货车以外的车辆都可以随意进入该小区。由此可见，**小区一期并非封闭空间，其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符合道路的公共性特征，醉酒后于该小区内任何区域驾驶机动车势必都将威胁不特定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因此，醉酒后于该小区驾车行驶应当认定为在“道路”驾车通行，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处罚。 另外，《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因此，退一步讲，即便将费晓成醉酒驾车的地点不认定为道路，在费晓成醉酒驾驶机动车与伏某春的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费晓成于伏某春报警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下，市交警支队也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费晓成的行为进行处罚。 3、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费晓成于2017年3月28日晚21时40分许在**小区一期醉酒驾驶机动车，市交警支队对费晓成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在无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8年9月2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决定对费晓成涉嫌危险驾驶案撤销案件后，锡山大队于2018年9月28日受理为行政案件，后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在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并在费晓成要求听证后。市交警支队举行了听证，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费晓成，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关于费晓成上诉所称的其虽然醉酒，但只是在103号门前的地坪上挪车，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显属不当，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行政处罚的意见。应当强调的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醉酒驾驶行为进行处罚时，并不要求醉酒驾驶行为有任何危害后果。换言之，只要费晓成存在醉酒驾驶行为，就应当按照该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并不要求醉酒驾驶行为一定要造成某种具体的危害后果。因此，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费晓成的该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4、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市公安局受理费晓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通知市交警支队进行答复，经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费晓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晓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云 审 判 员  卢文兵 审 判 员  崔晓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胜利 书 记 员  黄玉卿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 第九十一条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 （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