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翰林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布路39号南侧、北侧。法定代表人：权普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晶，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曾卓沂，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骆志海，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广东欧迈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泽琼。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广州市翰林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夏花三路东侧红力园自编602号。法定代表人：文瀚。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周泽华，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周泽云，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周泽琼，女，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汤忠琼，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周成，男，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文瀚，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李文凤，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严逢科，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广州翰林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卓沂、骆志海及原审被告广东欧迈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迈公司）、广州市翰林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酒店公司）、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严逢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翰林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驳回曾卓沂、骆志海一审诉讼请求；3、改判撤销曾卓沂、骆志海与翰林家具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事实和理由：翰林家具公司要求鉴定借款合同印章以确认该合同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拒绝翰林家具公司鉴定申请，导致重大事实无法查清。因为翰林家具公司未收到涉案款项，该款项由曾卓沂、骆志海直接支付给案外第三人，而且翰林家具公司也无支付涉案款项的利息。因此，翰林家具公司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印章真实性鉴定，对查明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已设立和存在至为关键。因无印章真实性鉴定，导致一审重大事实无法查清。被上诉人曾卓沂、骆志海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借款合同》上的翰林家具公司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翰林家具公司是在一审开庭时才提出鉴定的申请，其明显已超过举证的期限。2、《借款合同》原件在一审开庭时已经向法院出示，经法院当庭将合同上印章与翰林家具公司一审提交的盖有其自行盖印公章的相关公章材料对比，两者之间印章的字体、名称、排列、方向、字体之间的间距、印章的外圈圈线等状况是完全一致的，所以可认定翰林家具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借款合同》是由翰林家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泽云签字盖章，公章上也有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泽云的亲笔签名捺印。另据了解，翰林家具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不具备鉴定的条件。3、翰林家具公司与曾卓沂、骆志海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具备合同撤销的条件，同时翰林家具公司提出撤销之诉，已与其提出公章真实性鉴定的申请是相互矛盾的。撤销之诉是应以合同合法成立为前提，而现今翰林家具公司又提出要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又是否认了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严逢科均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曾卓沂、骆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林家具公司、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立即将拖欠的250万元借款本金还清给曾卓沂、骆志海；2、翰林家具公司、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支付上项借款的债务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欠款标的额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日止，利息暂计10万元）；3、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对上述第1、2项诉讼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严逢科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大道东1号奕翠园（自编19栋）2906房为限、作价变卖或拍卖所得款项对上述第1、2项诉讼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翰林家具公司、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严逢科负担。翰林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翰林家具公司和曾卓沂、骆志海之间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30日，翰林家具公司、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为甲方，借款人）与曾卓沂、骆志海（为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用资金，合同项下借款资金350万元由乙方曾卓沂直接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周泽琼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99×××26的银行账户），其中100万元为保证金，甲方收到后根据乙方指示转入指定账户（张志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62×××12的账户），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五分计算，按月付息至骆志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05×××78的银行账户，每月5日前付息，每月利息按250万元收取，保证金不计算利息，若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借款本金，并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则乙方收取的利息为月息4分，每月已收取的一分利息的金额作为本金扣减；保证金100万元退还。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的，应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补偿乙方该笔资金不能正常流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下方有翰林家具公司的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周泽云签名捺印，欧迈公司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泽琼的签名捺印、翰林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瀚的签名捺印。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作为担保人与翰林家具公司、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作为被担保人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担保书》，约定担保人以其个人名下所有财产自愿为被担保人于2017年7月30日向曾卓沂、骆志海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内容为：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贷款人为追索债务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两年；担保种类为连带责任。翰林家具公司向曾卓沂提供一张招商银行支票，金额为250万元，如上述支票到期不能兑现，则担保人同时对该支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周成将其名下房屋（地址：清远市碧桂园假日半岛F区映月湾二十八街21号）除银行以外的价值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曾卓沂于2017年3月31日向周泽琼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99×××26的银行账户转账350万元。2017年11月18日，周泽华（作为确认承诺人）与李文凤、骆志海（作为担保人）签订《确认承诺担保书》，记载：因周泽华无能力偿还涉案借款，与出借人曾卓沂、骆志海协商，申请借款延期二个月，担保期二个月内，原借款合同仍然有效，担保人李文凤、骆志海承诺：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所借款项及期间利息，如周泽华到期未还清借款，担保人李文凤、骆志海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两年，并且本文书对李文凤、骆志海有法律拘束力。严逢科于2018年2月2日出具《房屋产权确认书》，记载：严逢科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大道东1号奕翠园（自编19栋）2906房系周成挂靠其名下出资购买，该房产的产权归周成所有，本人同意，在该房产挂靠本人名下期间，绝不会私自将该房产抵押、出售或其他方式的处理，同时，如果届时周成需要处理该房产抵债，本人会无条件配合，并且不会提出任何异议。曾卓沂、骆志海主张之后债务人归还了保证金100万元，实际借款为250万元。周泽琼向骆志海归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如下：2017年4月29日，125000元；2017年5月26日，125000元；2017年7月1日125000元；2017年7月28日，125000元；2017年8月29日，125000元；2017年10月26日，125000元。曾卓沂、骆志海主张之后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归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翰林家具公司否认涉案借款事发时其法定代表人为周泽云，但经一审法院明示举证责任，翰林家具公司拒不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其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一审法院向曾卓沂、骆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律师调查令，向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翰林家具公司的开业档案复印件以及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的变更档案复印件，证明自2006年11月23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翰林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泽云。曾卓沂、骆志海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对方当事人名下价值人民币360万元的财产或冻结其等值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据此查封李文凤名下位于信宜市东镇××小区××单元××房[产权证号：粤（2017）信宜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931号]中属于李文凤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翰林家具公司、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向曾卓沂、骆志海借款250万元，有《借款合同》、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故一审法院对曾卓沂、骆志海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翰林家具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周泽云签名捺印，至于借款有无用于翰林家具公司，并不能否定翰林家具公司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及其还款义务，翰林家具公司反诉要求撤销《借款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其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5%，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因此，对于翰林家具公司已经支付的在年利率24%-36%期间的利息，视为其自愿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用于抵扣本金。未支付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日止。关于周泽琼支付的款项的冲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于清偿的债务或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抵充。一审法院认定周泽琼支付的款项冲抵如下：            序号              时间              金额              冲抵情况                  1              2017年4月29日              125000元              2017.3.31-4.30一个月利息75000元，余款5万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245万元                  2              2017年5月26日              125000元              2017.4.31-5.30一个月利息73500元，余款51500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2398500元                  3              2017年7月1日              125000元              2017.5.31-6.30一个月利息71955元（2398500×3%），余款53045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2345455元                  4              2017年7月28日              125000元              2017.7.1-7.31一个月利息70364元（2345455元×3%），余款54636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2290819元                  5              2017年8月29日              125000元              2017.8.1-8.31一个月利息68725元（2290819×3%），余款56275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2234544元                  6              2017年10月26日              125000元              2017.9.1-10.26利息123260元（2234544×3%+2234544×3%÷31×26），余款1740元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2232804元      综上，翰林家具公司、翰林酒店公司、欧迈公司应当向曾卓沂、骆志海归还借本金223280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关于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涉案的25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追索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借款期满的两年；李文凤于2017年11月18日出具《确认承诺担保书》，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间为两年；故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关于严逢科是否承担责任。严逢科既非借款人，也非保证人，曾卓沂、骆志海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严逢科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大道东1号奕翠园（自编19栋）2906房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曾卓沂、骆志海主张严逢科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迈公司、翰林酒店公司、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严逢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翰林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广东欧迈家具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翰林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卓沂、骆志海清还借款本金223280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本诉原告曾卓沂、骆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广州翰林家具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卓沂、骆志海负担8659元，由广州翰林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广东欧迈家具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翰林酒店有限公司、周泽华、周泽云、周泽琼、汤忠琼、周成、文瀚、李文凤负担141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广州翰林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有没有必要对《借款合同》上翰林家具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翰林家具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2017年3月30日《借款合同》上有翰林家具公司的盖章，并由周泽云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捺印。一审时，翰林家具公司否认涉案借款事发时其法定代表人为周泽云，但经一审法院明示举证责任，翰林家具公司拒不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其法定代表人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核实，翰林家具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的档案记载，自2006年11月23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翰林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泽云。鉴此，前述2017年3月30日《借款合同》上翰林家具公司的印章已经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泽云予以确认，足以证实翰林家具公司的借款意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没有对《借款合同》上翰林家具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现翰林家具公司仍持该抗辩理由主张一审判决对重大事实没有查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借款用途问题，出借人按照《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进行划款转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翰林家具公司有没有直接使用到该笔款项，并不能否定翰林家具公司作为借款人身份及其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翰林家具公司要求撤销《借款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翰林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2元，由上诉人翰林家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邝俊能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