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杰杰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翠云大道。法定代表人：石春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虹，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豪，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杰杰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虹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杰杰公司与李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虹名义上是杰杰公司的员工，其实是杰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合法居留在中国，李虹要求杰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劳动合同挂在杰杰公司。李虹实际从未为杰杰公司提供过劳动，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李虹的离职材料系伪造。杰杰公司对李虹离职一事不知晓。后经员工举报公司合同专用章被盗用，杰杰公司才知道李虹伪造了离职材料。3.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外国专家局的材料来看，外国专家局己经受理了李虹的申请，并没有因材料上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而拒绝其申请。李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离职材料上因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而对其再就业产生影响，也未提供证据或法律依据证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不合法。4.杰杰公司没有李虹的档案，因此，一审判令杰杰公司转移档案没有事实基础。李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其与杰杰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2.杰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重新出具合法的离职证明；3.杰杰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杰杰公司与李虹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办理了社会保险。该劳动合同约定：杰杰公司安排李虹在管理岗位从事副总经理工作。2018年10月30日，李虹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终止了劳动合同。当日，杰杰公司向南京市外国专家局出具了加盖杰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关于与李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李虹（劳动保障卡号：18×××93），户籍为南京市玄武区于2015年5月进入本单位（劳动保障证号：02948），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7条（款项摘要：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于2018年10月31日与其终止□/解除□（两者“√”选其一）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三十六条解除的应选择：□单位提出/□个人提出）。如对本证明有异议，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事后，因该离职证明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李虹于2019年4月12日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后，李虹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李虹于2017年7月19日向南京市外国专家局提交了《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申请人李虹，国籍美国，聘用合同/任职证明在华工作起始时间2015年5月1日，申请在中国工作职务副总经理，聘用方式境内用人单位直接聘用，薪酬85000元，申请在华工作时间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已连续在华工作年限5年以上，工作单位杰杰公司，起止时间2015年5月至2020年4月，工作岗位管理岗位，职务副总经理，工作任务运营管理等内容。在该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中，杰杰公司承诺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杰杰公司为此在该申请表上加盖了单位的公章。2019年1月30日，李虹向南京市外国专家局申请注销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杰杰公司在《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申请表》上单位意见一栏中再次承诺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并承诺对注销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且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另，杰杰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中止了李虹的社会保险，且为李虹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审理中，杰杰公司辩称李虹虽名义上是其公司员工，但实际上双方无劳动关系，且李虹伪造离职材料办理离职手续，对此，杰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杰杰公司与李虹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的办理及转移，结合杰杰公司对李虹提交的《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申请表》真实性负责的声明，以及杰杰公司出具的《关于与李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等证据，可证实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且杰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现杰杰公司辩称李虹虽名义上是其公司员工，但实际上只是劳动合同的挂名，双方并无劳动关系，且李虹伪造离职材料办理离职手续，对此杰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杰杰公司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从上述规定可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后，杰杰公司虽出具了《关于与李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但加盖的是杰杰公司合同专用章，而未加盖杰杰公司公章，显然不符合一般规范，杰杰公司需重新出具符合一般规范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故对李虹要求重新出具符合法律规定的离职证明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虹要求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杰杰公司已为李虹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对李虹再要求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虹与杰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二、杰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为李虹重新出具合法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三、杰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为李虹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四、驳回李虹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予收取。本院审理中，李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杰杰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后，因该离职证明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李虹于…申请仲裁”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将杰杰公司未在离职证明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性质作出认定。杰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李虹确因“该离职证明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申请仲裁，一审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具有依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虹未提交证据。杰杰公司提交：证据一、光盘及视频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10月18日，李虹将包含合同专用章在内的公司资料取走；李虹的离职材料系伪造，离职证明上的合同专用章系其自行加盖。证据二、电子邮件，系邱纬芹给杰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春平发送的《关于行政资料移交的工作汇报》，邱纬芹是杰杰公司的行政人员，负责保管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相关资料，用以证明2018年10月18日、19日，李虹将杰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相关资料取走。李虹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该视频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杰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邮件系第三人邱纬芹单方陈述，无法证明杰杰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在该邮件中提到当时杰杰公司的行政专员是李鸣，而李虹提交的离职报告上也有李鸣的签字，可以证明李虹离职是经过杰杰公司同意的。本院认为，因李虹对杰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反映出李虹自行取走杰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事实，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杰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二，未经公证，且该邮件内容系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中，李虹陈述其在入职时已将档案转移给杰杰公司，但当时杰杰公司未提供档案接收材料，其档案现存于新任职的公司，但其不能确定杰杰公司是否已转移了全部档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虹和杰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2.杰杰公司是否应当向李虹重新出具合法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杰杰公司是否应当为李虹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5月，杰杰公司与李虹签订劳动合同。杰杰公司、李虹向南京市外国专家局提交《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李虹获得在华工作许可。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成立且有效。现杰杰公司以李虹未实际为其提供劳动为由辩称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虹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11月5日向杰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杰杰公司于同日收到该辞职申请。后，杰杰公司出具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的《关于与李虹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及《关于与李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中止了李虹的社会保险。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杰杰公司虽辩称其不知晓李虹辞职事宜，合同专用章系李虹自行加盖，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李虹与杰杰公司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杰杰公司与李虹已解除劳动合同，杰杰公司应当向李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加盖公司公章。现杰杰公司仅出具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没有依据。因此，杰杰公司应向李虹重新出具合法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另外，李虹要求杰杰公司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杰杰公司辩称其没有李虹的档案，而李虹亦未提供其已将相关档案移交杰杰公司及该档案材料现存于杰杰公司的证据，故一审判令杰杰公司为李虹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没有事实依据。李虹要求杰杰公司为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杰杰公司关于其不应为李虹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杰杰公司关于其不应为李虹重新出具合法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关于李虹与杰杰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1日终止、杰杰公司应为李虹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3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李虹与南京杰杰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四、驳回李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杰杰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