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31588。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72148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白云南路227号1栋。经营者：李发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30477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花，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81121672。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兴祥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印章并不是项目的印章，该印章系上诉人的资料专用章被去掉“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后变造，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宋锡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签署租赁合同的事实，故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宋锡军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是支付租赁费用的义务主体。宋锡军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是职务行为，该合同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宋锡军才是《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由宋锡军承担《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义务。其次，上诉人负责的是该项目主体工程施工，不需要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兴祥租赁站答辩称，首先，宋锡军是案涉项目部施工现场主体负责人，其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属于《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义务；其次，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租赁物资，已经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租赁费及返还材料等义务；最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履行部分租金的付款义务，进一步证明其知晓并认可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兴祥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金费用13,475.72元，并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归还材料完毕或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租金41.9469元/天；3、判令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返还租赁钢管：4.1033吨、扣件：3892套、套管：835支，并支付返还租赁物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等全部费用，若不能返还，则按照《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器材赔偿费32,611.9元；4、判令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至2019年7月31日的违约金11,488.74元，并继续支付以13,475.7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5、判令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律师费10,000元；6、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0日，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租原告架管、扣件、顶托等物资用于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钢管租金为1.6元/吨/天、比重换算3.84Kg260/米、赔偿价格为3,000元/吨，扣件租金为0.0048元/套/天、比重换算800套/吨、赔偿价格为3.5元/套，顶托租金为0.02元/套/天、比重换算200套/吨、赔偿价格为10元/套，套管租金为0.02元/套/天、比重换算600套/吨、赔偿价格为8元/套；实际租用数量以出库单、入库单为准，租金计算时间为租赁物出库之日起至所有租赁物归还入库之日止，如乙方将承租材料丢失等原因导致不能归还而告知甲方进行赔偿时，该批材料租金计算至乙方付清所有赔偿费为止；合同履行地为甲方仓库，乙方指定宋锡军、王维兵、宋基元为合同经办人，负责收退货、结算等事宜；租金按日计算（公休、节假日概不扣除），甲方凭本库出具的发料但未租赁结算依据，租赁期不足三个月的，租金按三个月计算，每月十日支持不得超过二十日结算租金一次并支付上月租金；乙方延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每日3‰作为违约金；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发生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由乙方承担；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通过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原告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该租赁合同承租方及乙方处加盖“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印章，宋锡军在承租方负责人一栏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出租物，截止到2017年3月2日，共计出租钢管382.3242吨、扣件43410套、顶托2468支、套管3298套，从2017年4月15日到2017年8月1日，共计归还钢管378.2209吨、扣件39518套、套管2463套、顶托2468支，尚有钢管4.1033吨、扣件3892套、套管835套尚未归还。原告称截止2019年7月31日，共产生租金215,475.72元，已支付租金202,000元，尚欠租金13,475.72元，其中租金有宋锡军支付的，也有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的，公司支付的是102,000元，原告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被告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款项30,500元、31,5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支付款项4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拖欠租金和费用等为由诉来一审法院，诉请如前所述。另查明,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施工单位为被告建工集团,宋锡军系涉案工程责任人之一。原告称宋锡军和与其签订合同时，由宋锡军先带其去涉案工地考察，因看到涉案项目的公示牌载明宋锡军系被告公司涉案项目“基础施工、主体施工”的责任人，所以才签合同的，原告并提交涉案租赁物资使用项目地现场照片佐证。在庭审中,被告认为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印章,并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租赁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发货凭证、收货凭证、租出材料租金结算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照片等及被告提交的项目部印章、资料专用章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经质证，被告对兴祥租赁站提交的载明“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规划公示牌、“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概况牌”、“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惠水县体育中心重大危险源作业公示牌”等照片的真实性无议，也认可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施工单位系被告建工集团。“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概况牌”由贵州建工集团四公司惠水体育中心项目部制发，载明宋锡军系被告建工集团惠水体育中心主体施工现场责任人。被告虽称没有授权宋锡军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也不清楚涉案租赁物是否用于惠水体育中心项目。但从原告提交的被告制作的公示牌信息等来看，原告有理由认为宋锡军系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宋锡军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并加盖了被告公司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人系被告，且原告也提交银行流水证实被告建工集团曾向原告经营者李发祥转账，虽然转账上注明是工资，但被告未举证证实李发祥系被告建工集团工作人员或曾给做工需支付李发祥工资，李发祥系原告兴祥租赁站的经营者，原、被告之间签订有租赁合同，可推断被告支付款项的行为系支付租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合同在原告兴祥租赁站以及被告建工集团加盖其印章后，租赁合同成立。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租赁物资后，承租方亦应依约定时间履行其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义务，现被告建工集团未依约支付租金及按时归还材料，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7月31日，共产生租金215,475.72元，原告称被告已支付租金202,000元，尚欠租金13,475.72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后续租金问题，在合同解除前未退还物资持续处于租赁的状态，被告应支付原告租金及费用，但合同解除后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日41.9469元（4.1033吨×1.6元/吨+3892套×0.0048元/套+835套×0.02元/套）向其支付未退材料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日租金41.9469元/天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原告被告要求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被告尚有钢管4.1033吨、扣件3892套、套管835套尚未归还，其负有如数退还架料的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上述材料，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上述租赁物不能返还，原告主张折价赔偿费用32,611.9元，系根据合同约定物资的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返还租赁物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已约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现处于不确定状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至2019年7月31日的违约金11,488.74元，并继续支付以13,475.7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按约支付租金事实存在，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原告主张的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未支付的租金20%予以支持，被告应给付的违约金为13,475.72元×20%=2,695.14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交票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申请鉴定涉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的印章并非被告的印章的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主张鉴定该印章的行为于本案事实认定及裁判意义不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可以不予准许。故对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租金及费用人民币13,475.72元，违约金人民币2,695.14元，共计人民币16,170.86元；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钢管4.1033吨、扣件3892套、套管835套（返还租赁物所产生的上下车费、运费由被告承担），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日41.9469元支付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租金用费用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若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赔偿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人民币32,611.9元；四、驳回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原告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225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宋锡军已经签署租金结算表对未付租金的数额及未归还的物资的种类、型号、数量进行了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就宋锡军签署、履行《周转材料出租合同》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周转材料出租合同》项下承租人的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周转材料出租合同》承租人处加盖的“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印章系上诉人的资料专用章被去掉“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后变造，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这一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兴祥租赁站以其与建工集团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建工集团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及未返还租赁物资为由诉至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黔0113民初5591号）】，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黔0113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与建工集团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并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及违约金，返还未归还物资。建工集团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经查，（2019）黔0113民初5591号案件所涉的《周转材料出租合同》上的印章与本案《周转材料出租合同》是同一枚印章，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的印章用于签订租赁合同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主张《周转材料出租合同》印章不能代表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认可2017年6月2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30,500元、31,500元，2018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40,000元的事实，以上述银行流水备注内容为“工资”为由，主张上述款项系向李发祥支付的工资，本院责令其提交证据证明与白云区兴祥建筑物资租赁站经营者李发祥存在劳动关系或者李发祥为其提供劳务服务的事实，其表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李发祥存在劳动关系或者李发祥为其提供劳务服务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付款痕迹不符合工资支付规律，故仅凭银行流水备注工资的事实本院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上诉人提出的其向李发祥支付的款项为工资，不是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认可惠水县体育中心项目施工单位为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事实，还认可“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概况牌”由贵州建工集团四公司惠水体育中心项目部制发，该概况牌显示宋锡军系案涉项目主体施工现场责任人。综上，原审判决以宋锡军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宋锡军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周转材料出租合同》，并判令上诉人承当《周转材料出租合同》项下承租人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9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