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霞，女，1957年10月28日生，汉族，吉林市丰满区教育局招生办退休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系刘云霞之夫），男，1955年12月15日生，汉族，吉林市丰满区政府退休干部，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杰，女，1959年10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吉林省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文革，男，1966年10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女，1967年1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滨，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斌，男，1986年8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翔宇，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范晓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安玉莲，女，1965年5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刘云霞因与被上诉人李蕊、姜文革、马艳杰、刘斌斌、吉林市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阳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安玉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霞上诉请求：1.对一审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姜文革、李蕊已涉嫌刑事犯罪，请根据法律规定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马艳杰、刘斌斌与李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契约》，李蕊与朝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故意回避《商品房买卖契约》《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存在无效的情形。现列举如下：1.公安局卷宗李蕊、姜文革、马艳杰笔录证明：早在刘云霞和刘斌斌没有签订《卖房合同》之前，马艳杰就找过姜文革研究将涉案房产给“姜文革”的事情。姜文革此时没有在吉林市，姜文革也没有要求马艳杰出示任何与涉案房产有关的产权证明、授权处分的证明、购房协议、交款凭据，也没有到现场看房，也没有到朝阳房地产公司进行调查，也没有和马艳杰签订任何有关购买刘云霞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抵债协议，然后就汇给李蕊10万元钱让交给马艳杰，这不能证明姜文革、李蕊合法支付的购房款。2.公安局卷宗李蕊笔录证明：李蕊在刘云霞和刘斌斌没有签订《卖房合同书》之前就知道涉案房产不是马艳杰的，而是一个姓王的老头的（姓王的老头是指刘云霞的丈夫）。3.姜文革、李蕊的笔录充分证明他们二人清楚地知道涉案房产不是马艳杰的。姜文革、李蕊给马艳杰提供10万元的定金和相关的费用，让刘斌斌和刘云霞顺利签订《卖房合同书》的这一行为是姜文革、李蕊为将涉案房产骗到自己手中制造的前提条件。没有这10万元定金，刘云霞和刘斌斌就签不了合同。4.姜文革、李蕊明知道涉案房产不是马艳杰的，马艳杰无权处分、出卖该房产，还和马艳杰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给马艳杰拿10多万元的改底费用。其目的是通过非法手段给马艳杰以资金帮助，以实现姜文革骗取该房产的目的。5.为了使马艳杰能够积极帮助姜文革、李蕊实施诈骗活动，并获得成功，姜文革、李蕊还许诺、欺骗马艳杰，说：“这套房产办到李蕊名下后，用这个房产抵押贷款，贷款下来后，给你（马艳杰）经商用”。6.李蕊是在没有出资的情况下非法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而出资的姜文革在交易过程中、既没有抵债协议、买房协议，也没有登记为产权人。姜文革和李蕊已经离婚，姜文革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李蕊名下，属于姜文革赠予给李蕊，李蕊属于无偿受赠。因此，李蕊不属民法上不动产的善意取得。7.姜文革、李蕊知道该涉案房产不是马艳杰的，故意让马艳杰写一个《承诺书》，“让马艳杰承诺该房产是马艳杰自愿合法转让给姜文革、李蕊的，如果有法律纠纷，由马艳杰负责到底。”而且，还找一个叫刘志新的签字做证明人。这不仅证明不了姜文革、李蕊是无辜的，反而证明姜文革、李蕊是故意伙同马艳杰共同诈骗、欺诈。8.李蕊伪造证据。李蕊让马艳杰给出具了一张购买刘云霞房产的60万元的虚假收据。而实际情况是姜文革仅拿出现金25万元，就骗取了涉案房产。9.安玉莲不认识李蕊、姜文革，相互之间也不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也没有向安玉莲交过钱，刘云霞也不认识李蕊，相互间也不存在涉案房产的买卖关系，也没有向刘云霞交过钱，李蕊也没有向朝阳房地产公司交过购房款，可却从朝阳房地产公司获得了涉案房产的改底过户，合理的解释就是姜文革、李蕊、马艳杰欺骗了安玉莲。10.涉案房产已经被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赃物，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也认定刘斌斌与刘云霞签订的《卖房合同书》因欺诈而无效。另外，李蕊知道公安机关立案后，将涉案房产非法销售，并将赃款购买了现在居住的江南一号小区的房产，为了防止被公安追赃，登记在姜文革名下。11.抵债的事情是虚假的、伪造的。公安侦查卷宗里有一个姜文革和马艳杰的《抵债协议书》，内容是马艳杰欠姜文革的40万元工程款早在2009年11月27日依据一审法院（2009）吉丰民一初字552号调解书就已经用马艳杰位于永庆村的房产抵顶了，双方的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判决认定马艳杰、刘斌斌和李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契约》，李蕊与朝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申请表》全部是伪造的，因为，《更名申请表》的更名改底理由与事实不符。《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是李蕊，可是，李蕊没有向朝阳房地产公司交过购房款。如果是正常从安玉莲、刘云霞手中购买的二手房，李蕊和安玉莲、刘云霞应当有买卖协议及交款凭证。朝阳房地产公司非法过户给李蕊，因此，朝阳房地产公司应当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刘云霞和刘斌斌的《卖房合同书》是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刘斌斌和马艳杰是2012年10月21日与李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可是，更名申请表上朝阳房产公司营销部孙姓负责人签字变更给李蕊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2日，李姓董事长签字变更给李蕊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5日，就是说，朝阳地产这二个领导签字批准更名给李蕊的这个时间，刘斌斌、马艳杰和李蕊还没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更名申请表是马艳杰、李蕊、姜文革通过欺骗安玉莲及与朝阳房地产公司负责改底的工作人员串通欺诈伪造的。三、一审判决让刘云霞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既然已经判决刘云霞与刘斌斌签订的《卖房合同书》无效，而无效的原因是刘斌斌、马艳杰欺诈，因此，责任在刘斌、马艳杰。因此，刘云霞一审中要求所有一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是合理、合法的。四、一审判决中对刘云霞主张的所有与涉案房产转让的合同无效的事实证据没有进行分析、评论、说理就下结论。综上，该诈骗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是姜文革和李蕊及朝阳房地产公司。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刘斌斌、李蕊、姜文革等人的刑事责任。李蕊辩称：1.刘云霞混淆刑民关系，滥用诉权。本案是刑事案件，但刘云霞拒不行使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的刑事程序。刘云霞已于2019年1月7日以姜文革、李蕊、刘斌斌为犯罪嫌疑人向检察机关提交了刑事案件监督申请书，使案件进入了刑事程序。刘云霞知道案件已经进入刑事监督程序，却在民事诉状中要求法院向公安机关进行刑事案件移送。本案不具备由人民法院进行移送的条件。刘云霞向法院提出刑事移送请求，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刘云霞按民事案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马艳杰在取得刘云霞房屋后，是于2012年10月21日卖给李蕊的，此后刘云霞从未向李蕊主张过权利，马艳杰和刘斌斌向刘云霞购房的合同无效，不等于马艳杰向李蕊转售房屋的合同也无效。因为马艳杰骗取刘云霞不等于李蕊骗马艳杰，更不等于李蕊隔着马艳杰去骗刘云霞李蕊是善意取得的房屋。民事案件应当驳回刘云霞的起诉。姜文革辩称：与李蕊答辩意见相同。刘斌斌辩称，因马艳杰涉嫌诈骗犯罪，导致刘云霞的经济损失已经进入刑事追缴程序。在2019年10月23日，刘斌斌因为涉案房屋被吉林市公安局丰满分局侦查羁押，刑事程序正在进行中，如刘云霞认为其损失应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追缴，本案应驳回刘云霞的起诉。朝阳房地产公司辩称，本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云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根据公安机关和检察院的材料，如本案为刑事案件，本案应驳回告诉。马艳杰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玉莲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云霞与刘斌斌签订的《卖房合同书》无效。2.判决刘斌斌和马艳杰与李蕊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3.判决李蕊与朝阳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4.判决马艳杰、姜文革、李蕊、朝阳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刘云霞房屋损失。损失额按起诉时市场价确定，暂定7000元/每平方米，总金额：7000×132.43=927150元。5.判决马艳杰、姜文革、李蕊、朝阳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赔偿从2012年10月到房屋损失赔偿金全部还清为止期间的房租损失。暂计算到2019年2月28日。每月房租按1500元计算，总计11.52万元。（75个月×1500元=11.52万元）6.判决马艳杰、姜文革、李蕊、刘斌斌、朝阳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4日刘云霞以其子王冠的名义从安玉莲处购得位于吉林市丰满区，面积为132.43平方米的房屋。在2012年10月11日马艳杰虚构其外甥刘斌斌购买婚房的事实，让刘斌斌与刘云霞签订合同书，以609178元的价格购买刘云霞房屋，马艳杰给付刘云霞10万元定金后，未将剩余款项509178元给付刘云霞。后马艳杰将该房屋抵顶对姜文革的欠款，并在2012年10月21日，马艳杰、刘斌斌与李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房屋更名到姜文革的前妻李蕊名下，2012年10月23日朝阳房地产公司与李蕊签订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李蕊在2014年1月10日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李蕊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后李蕊在2014年2月28日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金玉珍。现刘云霞因经济受损诉至法院，并到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进行刑事申诉。另查明，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对马艳杰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对马艳杰进行了刑事制裁，马艳杰不服该刑事判决，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吉02终刑终270号刑事裁定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采取各种执行措施后，对马艳杰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故终结（2018）吉0211刑初150号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刘云霞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驳回。马艳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外甥刘斌斌购买婚房的事实，让刘斌斌与刘云霞签订卖房屋合同书，仅给付10万元房屋款，拒不支付剩余购房款，造成刘云霞509178元购房损失，马艳杰、刘斌斌的行为存在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刘云霞的合法权益，故该卖房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后马艳杰将该房屋抵顶姜文革的欠款并收取部分购房款，并在2012年10月21日马艳杰、刘斌斌与李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房屋更名到姜文革的前妻李蕊名下，李蕊又与朝阳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两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依法应认定有效合同，故刘云霞请求姜文革、李蕊、朝阳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鉴于该房产已经进行多次买卖，没有必要进行返还，应采取折价补偿方式进行，由马艳杰、刘斌斌进行补偿。马艳杰民事责任承担应通过刑事追偿进行，刘斌斌在刑事诉讼中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不等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斌斌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刘云霞的诉讼请求没有刘斌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刘云霞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刘云霞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故刘云霞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云霞与刘斌斌在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驳回刘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2元（实缴7091元，其余7091元缓交到执行），由刘云霞自行承担14082元，马艳杰、刘斌斌承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刘斌斌因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211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刘斌斌主动赔偿给刘云霞30万元，刘云霞表示放弃向刘斌斌继续追偿民事赔偿的权利”外。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斌斌、马艳杰均因案涉房屋的诈骗罪已经被一审法院分别判处刑罚，刘斌斌与刘云霞签订卖房屋合同书，因马艳杰、刘斌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刘云霞的合法权益，故该卖房合同无效。对刘斌斌和马艳杰给其造成的损失，刘云霞只能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加以解决，在刘斌斌的刑事审判过程中，刘斌斌已经赔偿刘云霞30万元，刘云霞主动放弃了向刘斌斌的继续追偿权，其只能向马艳杰进行追偿。因案涉房屋所发生的诈骗案件分别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检察机关的起诉、人民法院的审判，在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中没有关于姜文革、李蕊与刘斌斌、马艳杰恶意串通参与诈骗犯罪的事实认定，故刘云霞要求将姜文革、李蕊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姜文革、李蕊与刘斌斌、马艳杰恶意串通损害刘云霞的事实，故刘云霞主张马艳杰、刘斌斌与李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李蕊与朝阳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观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裁判结论正确。对刘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裁判，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刘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刘云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关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