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新27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经营者：邱新博，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前旗。法定代表人：邓丹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超，新疆逐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以下简称和鑫合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鑫合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改判：一、和鑫合经销部不支付稼禾公司种子款31200元；二、和鑫合经销部不支付稼禾公司逾期利息2496元以及按照月息6%自2019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并由此对稼禾公司提供的债权《欠条》，在没有查实该欠条债务产生的原基础性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就以买卖合同之债来认定和鑫合经销部应当承担给付对方主张的货款，明显属于对该案的定性错误、认定事实的错误。稼禾公司一审提交的一份和鑫合经销部拖欠其种子款31200元的《欠条》，其产生并不是基于双方之间种子购销买卖关系的买卖合同之债。而是因为苏某与邱新博此前合伙在博州地区共同经营“金冲1号”种子销售业务，并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针对苏某在合伙中为购买其提供“金冲1号”种子花费的款项，经双方算完合伙账目后，基于邱新博应分担的合伙成本费用才由邱新博给苏某出具的《欠条》。所以欠条中的债务是因合伙经营种子产生的合伙合同之债。而并非一审所认定的种子购销买卖行为产生的买卖合同之债；二、一审以“《欠条》中约定的付款内容不明确，不符合附条件的合同构成要件”为由，对和鑫合经销部辩驳的附条件给付种子款的意见不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欠条》中，对拖欠苏某31200元的种子款，债务人明确写明：“待赊欠给农户的种子款全额收回后，一次性付清”。《欠条》中邱新博承诺的付款行为应为典型的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谓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附有决定该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所附条件成就前，该民事法律行为不生效，因此在与苏某合伙采取赊销的“金冲1号”种子款的农户未付清欠款之前，可以不履行向苏某支付种子款的义务。除非稼禾公司有证据证实当初赊购“金冲1号”种子的农户，已付清了合伙销售的种子款。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欠条中的债务是基于双方合伙共同经营种子销售产生的基础性法律关系，该欠条中之所以约定附条件内容，就是因为苏某自己清楚在双方2018年4月28日终止合伙关系算账时，销售出去的种子款并未从农户处收回，而且在合伙关系终止后苏某还与邱新博共同向赊购的农户去催讨过种子款；其三，在苏某与邱新博就合伙关系终止后就其应分配的收益所提起的另案中，苏某提供的一份有邱新博书写的《证明》即可表明：苏某同邱新博是在合伙销售“金冲1号”种子，同时在2018年4月28日双方终止合同关系时，也同样对苏某应享有的合伙盈余附条件的约定：待从赊购种子的农户处收回种子款后，再支付给苏某；其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邱新博是以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的名义在从事种子的销售，那么在苏某与邱新博合伙销售的“金冲1号”种子时，当然也是通过“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来对外从事销售业务。这就必然会产生双方合伙赊销给农户的“金冲l号”种子对外赊欠的债权人是“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基于和鑫合经销部掌握和控制着双方因合伙产生的对外应收货款的便利，才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都明知赊销出去的货款和鑫合经销部也未收回的情况下，才约定以“待赊欠给农户的种子款全额收回后再付清”来作为给付条件，这种附条件的约定也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中“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法律原则。其五，稼禾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欠条》中所附给付货款的条件，但认为该所附条件属于邱新博单方面书写且并未经过稼禾公司的签字确认。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1、欠条中31200元债务是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经双方核算后邱新博对合伙人苏某所投入的合伙费用应分担的债务。2、该债务所附的给付条件内容之所以与欠款金额一并在欠据中写明，也是经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3、稼禾公司既然将该《欠条》作为其主张债权的依据，那么对于欠条中一并写明的附条件给付内容，也表明是认可接受的；三、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债权人应当为苏某所代表的稼禾公司的认定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欠条》中明确写明“欠苏某金冲1号种子款31200元”。根据该债务产生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债务产生的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应当是苏某。同时，在与“金冲1号”种子的提供方苏某的共同合伙销售该种子中，也从未见过稼禾公司出具给苏某履行职务行为的授权委托书；苏某在合伙中也是表明是自己出资从稼禾公司先购得金冲1号种子，再找到邱新博来合伙销售种子，然后由双方各按50%的比例承担共享盈余、承担风险的合伙责任。此外，苏某在另外一笔6180元销售种子可得利益案件的起诉中，也认可自己是合伙的当事人，而不是代表的稼禾公司。稼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稼禾公司有经销合同来证实和鑫合经销部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稼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鑫合经销部支付种子款31200元，逾期给付利息损失2496元，合计33696元（年利率6%，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28日，共16个月）；2、判令和鑫合经销部自2019年9月1日起以年息6%向稼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完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和鑫合经销部业主邱新博向苏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苏某金冲1号种子款，39大袋×20小袋=780小袋×40元/袋=31200元（叁万壹仟贰佰元）整，待赊欠给农户的种子款全额收回后，一次性付清。”邱新博在落款处签名。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稼禾公司提供的欠条、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劳动合同、保证书，拟证实苏某为稼禾公司员工，负责新疆地区种子销售，邱新博出具保证书，表明其知道苏某与稼禾公司的关系，苏某代表公司销售种子，且备案表上明确邱新博所销售的种子为稼禾公司销售，稼禾公司要求和鑫合经销部支付种子款主体适格。和鑫合经销部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欠条是邱新博出具给苏某，并非向稼禾公司出具，稼禾公司并不是债权人，稼禾公司与苏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内部签订，并不能说明苏某代表稼禾公司销售种子，保证书无法说明邱新博对苏某是稼禾公司职工表示知情，因和鑫合经销部均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和鑫合经销部提供的欠条、微信记录，拟证实邱新博是欠案外人苏某种子款，与稼禾公司无关，且种子款有给付附条件，即邱新博将赊欠农户种子账款全部收齐，至今给付条件未达成。稼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案外人苏某系稼禾公司职工，销售种子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对附条件的给付不认可。因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稼禾公司均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稼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案外人苏某与稼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工作内容为种子销售，其销售的“金冲1号”种子，为稼禾公司经过备案允许在市场销售的品种，苏某的销售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在和鑫合经销部出具的保证书中已明确对苏某代表稼禾公司销售公司的行为知情，故稼禾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和鑫合经销部主体是否适格，邱新博作为和鑫合经销部的经营者，其出具欠条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以经销部名义进行销售的行为，且邱新博作为个人不具备销售种子资质，故和鑫合经销部作为诉讼主体适格。稼禾公司要求和鑫合经销部支付种子款31200元，有稼禾公司提交的欠条加以证实，和鑫合经销部辩称合同中所附条件未生效，因前条中约定内容不明确，不符合附条件合同构成要件，对和鑫合经销部辩称不予采信，对稼禾公司要求和鑫合经销部支付种子款31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欠条中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但欠条可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结算后和鑫合经销部应当支付种子款，现稼禾公司按照年息6%主张逾期利息2496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对稼禾公司要求和鑫合经销部按照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种子款31200元；二、被告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496元；三、被告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按年息6%向原告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鑫合经销部提交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证明各一份，拟证实：1、稼禾公司诉称的31200元种子货款其销售的直接责任人是苏某，案外人苏某同邱新博是合伙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销售单两份，拟证实：和鑫合经销部销售种子后，39袋种子款均未收回，因此不具备欠据中所约定的付款条件。经质证，稼禾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苏某当时是稼禾公司高管，其和邱新博私下合伙卖种子侵害公司利益，这个案子最后是撤诉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鑫合经销部未收回货款不是其拒付的理由，与签订合同的约定也不相符。稼禾公司提交证据：2018年3月9日苏某代表稼禾公司与和鑫合经销部签订的经销合同一份，拟证实：1、稼禾公司主体适格；2、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3、合同约定在稼禾公司发货前和鑫合经销部应将把钱汇入稼禾公司账户。经质证，和鑫合经销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1、和鑫合经销部与稼禾公司在本案40袋“金冲1号”之外，确实还有别的业务，合同中约定的“金冲1号”是6000袋与本案的标的物数量不同；2、合同中的付款方式与欠条中付款方式也不同；3、购销合同中的购销方式，与苏某要求返还收益案件中合伙方式也是不同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和鑫合经销部二审提交的案外人苏某有起诉邱新博时提交的《证明》明确说明了案外人苏某与邱新博合伙销售种子的方式以及各自可得利益，稼禾公司对此认可；稼禾公司亦认《证明》中所称的种子与本案中提交的《欠条》中的种子为同一标的。同时，邱新博在《欠条》明确写明“欠苏某金冲1号种子款……”。上述二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证明邱新博出具《欠条》是因其与案外人苏某合伙销售种子，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稼禾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虽能证明稼禾公司与和鑫合经销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因该经营合同在买卖形式、付款方式、标的物数量等方面均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关于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稼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关于稼禾公司主体适格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1元，退还一审原告科右前旗稼禾农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博乐市和鑫合种子经销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骆玲审 判 员 再那甫古丽努尔买提审 判 员 赵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 官助 理 岳晓桐书 记 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