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事处龙颈路259、261、263号一、二楼。 负责人：羊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魏某，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王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军，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晓燕，女，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余军、 都晓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扣除自费药部分25385.96元、自费药鉴定费1400元、笔迹鉴定费3400元以及伤残鉴定费18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在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都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且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投保人都晓燕已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对其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 王某辩称，请求法院尽快处理。自费药部分我方不同意扣除。 余军、都晓燕辩称，1.扣除自费药是免责事项，须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才可免责，而本案投保人并没有签字，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未尽提示义务，故我方不同意扣除自费药；2.鉴定费在保险条款理赔范围内，应当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承担。笔迹鉴定虽然是我申请鉴定的，但是因为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人员失职导致，故应当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军、都晓燕赔偿王某各项损失共计194610.77元；2.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余军、都晓燕、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17时30分许，余军驾驶川Ａ×××××小型轿车由简阳市贾家镇方向驶往简阳市石盘镇方向，行驶至国道318线成都市简阳市处左转弯时，由于未按规定在路口外停车让行，与由简阳市石桥镇方向驶往简阳市贾家镇方向的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未戴安全头盔的王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辆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 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简公交认字［2018］第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王某受伤后，于2018年1月15日至1月31日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下端开放性骨折，双侧颞部硬膜下出血，颅骨骨伴颅内积气，颞顶骨骨折，蝶骨骨折，双眼挫伤，头皮血肿，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休息期间留陪伴1人，左下肢继续外支架固定，骨折愈合后根据自身情况来院取外支架，费用约8000元等。于2018年3月22日至4月13日，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22天，出院诊断：左侧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出院医嘱：院外正规医院继续治疗，继续左下肢石膏托外固定。2018年4月16日至5月2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左侧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骨折不愈合，骨髓炎。出院医嘱：转入网络病区继续治疗。2018年5月2日至5月11日，在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住院9天，出院医嘱：左侧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骨折不愈合，骨髓炎。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5月11日至5月22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左股骨骨髓炎，中度贫血。出院医嘱：患肢制动，继续石膏外固定，视伤口情况换药。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出院一月门诊复查等。 王某前后5次住院，共住院74天，产生医疗费合计106865.2元，生活费2432.3元，合计109297.5元，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费用均由王某自行垫付。另，王某购买轮椅产生460元，购买可调式膝关节矫形器产生2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的申请，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王某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中的自费药部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药品及诊疗费用为25385.96元，产生鉴定费1400元，该费用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垫付。 一审法院根据都晓燕的申请，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都晓燕”签名字迹是否由都晓燕本人亲笔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都晓燕”签名字迹与都晓燕提交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产生鉴定费3400元，该费用由都晓燕垫付。 一审法院查明，余军系川Ａ×××××小型轿车的驾驶员，该车登记在都晓燕名下，余军与都晓燕系夫妻。该车在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虽然王某系农村户籍，但其一直在简阳市居住，母亲魏某系简阳合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企业营业执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驾驶证、行驶证、出院证明书、伤残等级鉴定报告及发票、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营业执照、亲属关系证明、社区的居住证明、笔迹鉴定报告、轮椅收据及矫形器发票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相关的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民事案件赔偿的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王某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中都晓燕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王某未举证证明都晓燕作为川Ａ×××××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某请求都晓燕在余军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能就自费药及鉴定费免赔的问题。本案中，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主张，王某在治疗期间产生的鉴定费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间接损失，自费药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文末投保人签名处“都晓燕”的签名，经过鉴定确认不是都晓燕本人所写，且该投保人声明与保险合同二者并非一个完整的整体，无法确认都晓燕在投保时知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故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前述免责条款内容告知都晓燕，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都晓燕就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向都晓燕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故对都晓燕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自费药及鉴定费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负担。 关于王某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四川省统计数据，结合本地区实际，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0686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4天＝2220元，王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生活费2432.3元，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定90天，故计算为25元／天×90天＝2250元；4.护理费，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38天，80元／天，为80元／天×38天＝3040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36天，120元／天，为120元／天×36天＝4320元，院外护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王某的伤情，酌定60天，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60元／天，为60元／天×60天＝3600元，故护理费合计10960元；5.残疾赔偿金，王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一直居住在城镇，且其抚养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经商，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计算为33216元／年×20年×20%＝13286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6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2460元，王某提交了发票及收据，且与其伤情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800元；9.鉴定费，本案中共有三笔鉴定费，一笔是伤残等级鉴定费1800元，是为了确定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自费药鉴定费1400元及笔迹鉴定费3400元，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对免赔事项，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该三笔鉴定费均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承担。以上赔偿项目1-3项合计111335.2元，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101335.2元，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667.6元。4-9项合计159684元，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负担110000元，超过部分49684元，由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即24842元，综上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共计应支付赔偿款195509.6元，扣除其前期已支付的11400元，还应支付184109.6元。都晓燕垫付的笔迹鉴定费应该予以退还。综上，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应支付王某赔偿款180709.6元，支付都晓燕垫付费用34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交通事故赔偿款180709.6元；二、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晓燕垫付费用34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王某负担168元，余军负担192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是否能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就自费药及鉴定费免赔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自费药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但因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所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都晓燕”的签名，经过鉴定确认不是都晓燕本人所写，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亦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其在都晓燕投保时对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已向其予以说明，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承担本案自费药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本案王某的伤残等级鉴定费1800元，是为了确定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将其纳入损失总额并无不妥；而自费药鉴定费1400元及笔迹鉴定费3400元，是因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的损失，应由其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将该两笔费用纳入损失总额让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承担50%，虽有不妥，但鉴于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简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