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锁堂，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8号。法定代表人：张洪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中心（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8号。法定代表人：周瑄，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基业公司）、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中心（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局）（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第三人撤销之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撤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宏坤基业公司、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0日宏坤基业公司与刘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宏坤基业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雅园甲7号建筑面积188.68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雅园车库或涉案房屋）租赁给刘明，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在租赁期间经宏坤基业公司同意刘明将租赁的雅园车库分别转租给案外人赵李峰等。在房屋租赁期间，服务中心与宏坤基业公司因房屋权属产生纠纷诉至法院。2015年1月1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一、宏坤基业公司协助服务中心办理雅园车库的所有权以及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将雅园车库的所有权以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服务中心名下；二、宏坤基业公司将雅园车库交还服务中心。宏坤基业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2日雅园车库变更到服务中心名下。服务中心取得雅园车库所有权后撇开刘明分别与案外人赵李峰等签订租赁合同。赵李峰等拒绝向刘明交付租金。2016年2月15日刘明分别向法院起诉请求赵李峰、李永娟、吴全给付租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刘明的诉讼请求，刘明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后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76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明的诉讼请求，刘明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理由部分写明（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在变更雅园车库所有权的同时，明确判令宏坤基业公司将涉案房屋交还服务中心，该生效判决的履行不仅产生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实际变更，同时发生涉案房屋占有状态的实际变化，刘明虽非该案当事人，但作为该案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该生效判决的履行或执行，必然导致其丧失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刘明与宏坤基业公司的租赁合同在所有权变动后不应受到影响，但是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理由，（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侵害了刘明对该房屋的承租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本诉。宏坤基业公司辩称，认可与刘明签订过房屋租赁协议，刘明也交付了租金，涉案房屋产权被法院判决变更后，刘明多次与我方讨论解决问题，我方让他与现有产权人商量处理办法。服务中心辩称，不同意刘明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刘明不具有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案件中，刘明不属于该案当事人，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在该案审理中应将刘明追加为当事人，刘明不具有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的主文并未涉及刘明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由刘明与宏坤基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后就转租给了案外人李永娟、赵李峰、吴全等人，刘明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占用人、使用人，仅为二房东，并且租赁合同中也未约定刘明享有转租权。服务中心作为合法产权人，与次承租人签订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不存在主观恶意，也没有侵害刘明的利益，更有利于建立稳定的租赁关系，保证次承租人对涉案房屋的租赁需求，也并不违反“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中交还涉案房产的判决，刘明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使用人，因此该判决并未涉及刘明的合法权益。三、刘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已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刘明在2015年11月28日和2017年5月31日委托律师发律师函的行为，以及在2016年2月15日起诉涉案房屋次承租人和服务中心的行为可证实刘明已经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后才作出上述行为，刘明在法定起诉期间内通过另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起诉期间也不因此而中止、中断或延长。因此，刘明在2018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四、刘明的权益存在其他救济途径，并无提起本案之诉的必要。宏坤基业公司未经服务中心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刘明，服务中心也不认可刘明与宏坤基业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且刘明对涉案房屋也没有转租权。如果刘明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向宏坤基业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所述，刘明提起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间，刘明不具有提起本案之诉的原告资格，（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和（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判决的主文并未涉及刘明的合法权益，刘明的权益还存在其他救济途径。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刘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因此，刘明如认为其诉请撤销的判决内容有错误侵犯其民事权益需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庭审中经询，刘明表示于2015年11月28日即知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庭审后，刘明更正为于2016年12月5日知晓雅园车库产权变更至服务中心名下，并知晓相关判决内容，刘明主张其知道诉请撤销的判决内容时并不认为相关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系自收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的刘明与李永娟、服务中心、第三人北京弘圣汇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另案（2018）京03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后，通过该判决理由部分的说明才知道民事权益受到其本案诉请撤销的判决的影响，并认为本案的起诉期限应自收到（2018）京03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时起算。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刘明的起诉请求及理由，刘明主张撤销的判决内容是“北京宏坤基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将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雅园甲7号车库用房交还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中心”，而结合刘明2016年2月份起诉涉案房屋次承租人等行为，另据其自述于2016年12月5日即知道其本案诉请撤销的判决内容，刘明如认为民事权益受到其本案诉请撤销的判决内容侵害，其应当于知道其本案诉请撤销的判决内容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刘明于2018年6月12日后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应予裁定驳回。如刘明对另案判决结果不服，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刘明对北京宏坤基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中心（国家林业局机关服务局）的起诉。刘明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明知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朝民初字第11564号民事判决之时，并不能当然的推定为刘明既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刘明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应当从2018年3月20日之后收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3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书之日。故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撤17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明提起的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刘明认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的（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该六个月的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受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明在原审中表示其于2016年12月5日即知晓雅园车库产权变更至服务中心名下，并知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刘明如认为该判决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该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刘明于2018年9月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刘明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刘明起诉正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所作裁定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