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悦，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好记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1135弄55号。法定代表人:王坤雨，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修，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盈，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悦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好记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记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好记星公司支付胡悦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奖金22797元；3、请求好记星公司支付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7日，同为被拖欠奖金的员工赵某发送题目为“申请2014年度销售中心奖金发放”邮件，该邮件列明了包括胡悦在内的将近10名员工的奖金，并抄送包括胡悦在内的被拖欠奖金员工，当日下午17：59好记星公司人力资源部李某1回了一封邮件，并把这封邮件抄送了给所有拖欠奖金的人，包括胡悦。邮件内容为“大家好，我是人力资源部总监李某1，这件事我已经知悉，我会在年后来北京和大家当面协商解决”。李某1回复的内容能够证明在这个时间点好记星公司是认可拖欠胡悦奖金并且同意支付奖金的。另外一点，在这个时间点胡悦已经离职很久了。胡悦和其他被拖欠奖金的员工几乎都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内容大体一致，都是说双方没有争议。但是之后有其他人就奖金问题进行主张，好记星公司是同意的，证明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并不包含奖金，并且好记星公司是同意支付奖金的。好记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胡悦与好记星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10月9日合法解除了，双方也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好记星公司同意向胡悦支付所有费用，且也已经如数支付了，而且双方都在解除协议当中确认好记星公司支付的费用已经完全覆盖了胡悦实际工作期间以及因劳动关系解除所应得的全部薪资及费用，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费用均已结清，互不追究。二、即便胡悦要向好记星公司主张权利，也应该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提出，因此，胡悦应该在2016年10月8日之前申请劳动仲裁。但是胡悦是在2017年的8月22日申请的仲裁，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对此主张应该予以驳回。其次，胡悦提出的邮件，好记星公司不认为能够产生中断时效的后果。因为首先是该邮件并非胡悦本人发送并提出奖金要求，其仅是被抄送人。其次，在案外人赵某发出邮件的时候也已经超出了胡悦主张奖金的法定时效，不能够构成中断时效的事由。再次胡悦未能够证明回复邮件的李某1已经获得好记星公司的授权，并且李某1并未在邮件中明确承认同意支付胡悦奖金。因此，该回复邮件不能够构成中断时效的事由。胡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22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悦与好记星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月基本工资2450元，岗位工资随工作岗位调整，效益工资随效益情况及考核规定进行调整。2015年10月9日，胡悦提交辞职申请表，辞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载:“3、因乙方（胡悦）系三期（孕期）女员工，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好记星公司）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福利共计18403元。乙方认可并自愿接受此金额作为三期法定情形结束前的所有工资福利及经济补偿费用……6、乙方确认，本协议经济补偿等各项费用与此前甲方已支付的各项薪资费用结合在一起，已完全覆盖了乙方实际工作期间以及因本次劳动关系解除所应得的全部薪资及费用，包括乙方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津贴、各项奖金、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报销费用、医疗补偿、入职期间需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等乙方全部可得利益。7、在结清上述费用后，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均互不追究。”胡悦主张好记星公司未支付2014年度奖金22797元，为证明其主张，胡悦提供数份邮件，显示内容如下：1、2015年2月10日，胡某（另案原告）发送主题为“2014年销售中心奖金汇总明细表”的邮件，载：“领导们好：附件是销售中心2014年大区经理和培训师的各季度奖金明细，且都是经过检查和核实的！请领导们签署下发！谢谢”，该邮件附件为“销售中心季度奖金汇总”，显示胡悦2014年度奖金总额22797元，刘某1回复“确认属实。同意”，“总部冯总”回复“同意”，胡悦主张刘某1即“刘某2”，系集团公司销售中心销售总监，“总部冯总”即冯某，系集团公司总经理。2、2017年1月17日，赵某（与好记星公司因2014年奖金发放事宜有纠纷）发送题为“申请2014年度销售中心奖金发放”的邮件，载：“尊敬的公司领导：您好！我是好记星线下驻外大区经理赵某，负责山东、河北、安徽等市场的线下销售工作。非常抱歉，冒昧打扰您，今天主要是向您申请一下关于我们2014年度奖金一事。相信您也了解原好记星线下驻外大区经理吴某、王某、陈某等通过起诉，法庭终审判决途径，他们拿到了他应得的奖金，而我们现在依旧在职坚持工作的好记星员工反而没有拿到应得的奖金，我们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处理此事，所以真心希望领导能够帮忙协调此事，把拖欠两年之久的奖金给予兑现，谢谢！具体奖金明细详见附件，其他附件是当时的销售总监胡某发的邮件申请及当时领导冯总的批复，所以公司的同事张某、石某相关领导应该都有这份奖金明细。”胡悦主张抄送人处xxx@qq.com即为胡悦邮箱。同日，李某2回复：“尊敬的公司领导：我是好记星线下渠道，负责江西、福建、广东、湖南四省的大区经理李某2，诚请领导们对于我们应得的奖金，给予发放！不甚感谢！”。同日，李某1回复：“大家好，我是人力资源部总监李某1，这件事情我已经知悉，我会在年后来北京和大家当面商讨解决，谢谢。”2017年2月6日，赵某针对李某1的回复再次回复：“李总，您好！关于公司拖欠我们2014年度奖金一事，您说年后处理，麻烦问一下进度？”2017年2月13日，李某1回复：“我已经离职了，目前由Naomi代理人事总监职位，谢谢。”2017年3月9日，胡某回复：“本人胡某，是当时奖金核算的经手者，提交者，见证者，当然更是受害者，既然前面法院终审已经胜诉，无需多说，如果邮件发完都不给，那就法院见。”2017年3月9日，胡悦回复：“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本人从2006年就在好记星工作，直到2016年因为结婚、怀孕生孩子，迫不得已才离开，10年为好记星付出了很多，更感谢公司领导的栽培。这些确实是我们个人应得的奖金……”胡悦于2017年8月22日申请仲裁，好记星公司主张胡悦的申请超过了仲裁时效。胡悦主张仲裁时效应从2017年1月17日李某1回复邮件之日重新计算。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驳回胡悦的仲裁申请。胡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在好记星公司支付完协议书约定的费用后，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均互不追究，胡悦亦认可好记星公司按约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费用，现胡悦起诉要求好记星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有悖于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胡悦于2015年10月9日提出离职，距离其2017年3月9日通过邮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一年，胡悦主张时效应从2017年1月17日因李某1回复邮件而重新计算，但从李某1回复邮件的内容来看，无法得出其同意支付胡悦2014年年终奖的事实，故胡悦起诉已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悦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悦上诉主张2017年1月17日好记星公司人力资源部李某1回复了案外人赵某关于申请奖金的邮件，并抄送给了包括胡悦在内的所有拖欠奖金的人。李某1回复内容就是给大家解决奖金问题，能够证明好记星公司认可拖欠胡悦奖金的事实并且同意支付奖金，故胡悦请求支付奖金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也能证明胡悦离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并不包含奖金。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悦与好记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载明，“3、因乙方（胡悦）系三期（孕期）女员工，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好记星公司）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福利共计18403元。乙方认可并自愿接受此金额作为三期法定情形结束前的所有工资福利及经济补偿费用……6、乙方确认，本协议经济补偿等各项费用与此前甲方已支付的各项薪资费用结合在一起，已完全覆盖了乙方实际工作期间以及因本次劳动关系解除所应得的全部薪资及费用，包括乙方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津贴、各项奖金、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报销费用、医疗补偿、入职期间需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等乙方全部可得利益。7、在结清上述费用后，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费用均已结清，均互不追究。”上述内容明确了协议书约定金额包括各项奖金在内的双方关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费用，且费用结清后，双方均互不追究。胡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事实，胡悦认可好记星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费用，现胡悦又起诉要求好记星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有悖于协议书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胡悦于2015年10月9日提出离职，距离其2017年3月9日通过邮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一年，胡悦虽上诉主张时效应从2017年1月17日因李某1回复邮件而重新计算，但从李某1回复邮件的内容来看，无法得出其同意支付胡悦2014年年终奖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悦起诉已过仲裁时效，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胡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