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区鑫业阀门机械厂（曾用名：大丰市鑫业阀门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阳镇工业园东区。经营者：黄亚斌，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成，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德明，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彩祥，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大丰市兴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开发区益民西路201号。法定代表人：曹苏桃，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林，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丰区鑫业阀门机械厂（以下简称鑫业阀门厂）因与被上诉人丁德明、吕彩祥、江苏富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业阀门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业阀门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于吕彩祥借用富基公司资质，故鑫业阀门厂与富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鑫业阀门厂仅需向富基公司、吕彩祥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机械、材料、人工等相关费用均由富基公司、吕彩祥承担。本案中鑫业阀门厂追偿的钢管、扣件等租赁费用，即包含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机械、材料、人工等相关费用中。2.吕彩祥及丁德明之间分包协议的约定仅能约束吕彩祥和丁德明，不能约束鑫业阀门厂。3.鑫业阀门厂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再支付应当由富基公司、吕彩祥、丁德明承担的租赁费用，显然扩大了鑫业阀门厂的损失，鑫业阀门厂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4.在与案外人余美怀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书中，吕彩祥也在合同上签字，并且在租赁过程中向余美怀支付过租赁费。吕彩祥、富基公司共同辩称，1.案外人余美怀就案涉租金、钢管损失，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后鑫业阀门厂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被驳回。该案件涉及到的是鑫业阀门厂为了丁德明在施工过程中需要租赁钢管、扣件等与案外人余美怀签订的租赁合同。鑫业阀门厂是案涉钢管、扣件的租赁人，其租赁给丁德明使用，丁德明不能按期支付租金以及将租赁物灭失造成的损失，相关损失依法应当由鑫业阀门厂赔偿。故该案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是正确的。2.不管鑫业阀门厂以承租人或者担保人的身份，均应承担租金以及租赁物灭失的损失。3.丁德明应当承担租赁物灭失的损失。4.鑫业阀门厂要求吕彩祥、富基公司承担租金以及租赁物灭失的损失，无事实根据。丁德明二审未作答辩。鑫业阀门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德明、吕彩祥、富基公司共同赔偿鑫业阀门厂人民币29425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丁德明、吕彩祥、富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富基公司原名大丰市兴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变更登记为富基公司。2011年7月1日，吕彩祥以大丰市兴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鑫业阀门厂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吕彩祥包工包料承包施工鑫业阀门厂发包的生产厂房建设工程，其中协议书部分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生产厂房。工程地点：大丰市南阳工业园区。工程内容：图纸中的相关内容及补充协议。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钢构（不含水电）。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8月31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0日，合同总工期总日历天数120晴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411.39万元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吕彩祥即组织人员、机械、材料等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丁德明进行施工，并约定按平方米单价确定丁德明应得工程款数额等。丁德明承包施工过程中，因需要使用钢管、扣件等材料，2011年9月，案外人余美怀（甲方）与鑫业阀门厂、丁德明（乙方）签订了合同书一份，载明：“乙方因鑫业阀门生产车间工程需要，向甲方租用钢管、扣件等，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租用钢管和扣件时提供有效身份证及担保人。2.租用时间为180天（如需续租，乙方须提前30天与甲方协商议定），不足180天按180天计算。3.租用数量为钢管约20000米，扣件约15000只（数量按实计）。4.租用价格按每米钢管每天租金0.012元；每只扣件每天租金0.010元计算。5.甲方提供钢管、扣件。运输、上卸力资均由乙方承担，退租时乙方须将钢管调直码放整齐至甲方场地，扣件由甲方检验后入库。6.乙方所需钢管、扣件须提前通知甲方准备。7.乙方所用钢管根据甲方场地钢管情况调剂使用。8.结算方式：从起租当日起，乙方30天内付租金50000元，2012年春节前结算180天的租金，逾期租金在钢管扣件退清后一周内连同赔款一次性结清，如不能按约付给甲方租金及赔款，每天须加1%滞纳金，直至付清租金及赔款为止（甲方不提供发票）。9.赔偿办法：乙方租用的钢管、扣件，如发生损坏、短少，每米钢管按15元赔偿，十字扣件每只按5.5元赔偿，接头、转向扣件每只按6.5元赔偿，扣件螺丝每只按0.6元赔偿。10.所有安全责任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11.违约责任：协商解决或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协议签订过程中，丁德明在协议租用时间部分手写加注“（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3月22日止）。丁德明”，并在钢管损坏、短少的单价部分进行修改并确认签名。合同书末尾处由余美怀在甲方处签名，丁德明、吕彩祥分别在乙方处签名，并由鑫业阀门厂在乙方处盖章。上述合同书签订后，余美怀按约提供了钢管、扣件等交丁德明使用，因丁德明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及返还租用的部分钢管、扣件，2017年6月21日，余美怀向东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该院查明：合同书签订后，自2011年9月22日至2011年11月24日，余美怀共分25次向丁德明提供租赁物，其中钢管30680.2米、扣件21119只、0.3米接管200支。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4年4月24日，丁德明共分17次返还租赁物，其中钢管27822米、扣件15842只、0.3米接管145支，尚有钢管2858.2米，扣件5277只（十字扣4924只、接扣153只、转扣200只），0.3米接管55支未归还。丁德明于2011年9月26日给付余美怀租金10000元，2011年10月12日又给付余美怀租金10000元。吕彩祥代丁德明给付余美怀租金70000元（其中2013年2月8日给付30000元、2014年1月28日给付40000元），事后吕彩祥与丁德明结账时抵扣了丁德明工程款。2016年9月27日，余美怀与丁德明就“丁德明租用余美怀钢管、扣件情况”进行对账，余美怀在对账单记载：“一、2015年3月31日前计欠余美怀租金266126.37元；二、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新产生租金48014.88元；三、截止2016年9月30日丁德明共欠余美怀租金314141.25元；四、截止2016年9月30日丁德明未退续租钢管2858.2米，扣件5277只（十字扣4924只、接扣153只、转扣200只），0.3米接管55支；五、未退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续租续结。”丁德明在对账单欠款人处签名注明：“以上付租金以（已）扣除，下欠贰拾贰万肆仟壹佰元，丁德明”的内容。2017年12月19日，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8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鑫业阀门厂（经营者黄亚斌）、丁德明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余美怀租金224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租金224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鑫业阀门厂（经营者黄亚斌）、丁德明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余美怀返还钢管2858.2米，扣件5277只（十字扣4924只、接扣153只、转扣200只），0.3米接管55支；三、驳回余美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鑫业阀门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苏09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上述判决生效后，鑫业阀门厂及丁德明未履行相关义务，2018年8月27日，东台市人民法院向丁德明、鑫业阀门厂及其经营者黄亚斌发出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其履行（2017）苏098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负担申请执行费5480元等。2018年9月19日，余美怀（申请执行人）与鑫业阀门厂（被执行人）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申请执行人余美怀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大丰区鑫业阀门机械厂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0981执1721号，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2017）苏0981民初3851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金为224100元，钢管双方自愿协商作价70000元，双方协商利息数额为39618元，诉讼费6447元，合计340165元；二、如被执行人大丰区鑫业阀门机械厂、黄亚斌于2018年9月28日前给付申请执行人余美怀290000元，此款通过东台市人民法院账户履行（账号：62×××22，开户名称：东台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东台支行营业部），则申请执行人余美怀自愿放弃其余款项，案件全部执行完毕，双方就此纠纷再无纠葛；三、如被执行人大丰区鑫业阀门机械厂、黄亚斌逾期未足额履行，则申请执行人余美怀按照原判决书恢复执行，数额按上述第一项确定（已履行的部分相应扣减）；四、执行费由被执行人负担4250元。”2018年9月27日，鑫业阀门厂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合计294250元汇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账户。一审审理中，2018年12月26日，丁德明出具了一份说明，载明：“我承包的大丰市兴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鑫业阀门机械厂生产车间工程当我与建筑公司吕彩祥谈妥了伍拾几万木工清包模板、扣件钢管等租金由我付，如有损失由我承担，与建筑公司以及吕彩祥没有关系。特此说明。”一审法院另查明，因丁德明施工过程中所租用的余美怀的钢管、扣件的租金未付，由吕彩祥代为支付了部分租金，吕彩祥与丁德明进行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将吕彩祥垫付的租金从丁德明应得工程款中进行了相应的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吕彩祥借用大丰市兴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鑫业阀门厂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鉴于吕彩祥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依照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鑫业阀门厂与吕彩祥借用资质的大丰市兴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约定，吕彩祥系包工包料进行施工，鑫业阀门厂仅需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吕彩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机械、材料、人工等费用，应由吕彩祥或富基公司承担。本案所涉钢管、扣件租赁费用系吕彩祥分包给丁德明的木工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辅助材料的租赁费用，如何承担应依据吕彩祥与丁德明之间的合同约定执行。根据吕彩祥与丁德明之间的分包协议约定，丁德明系清包工，按平方计算相应的施工费用，丁德明亦表示本案所涉的租赁费用其不要求吕彩祥承担，且吕彩祥与丁德明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亦已将其代丁德明支付的租赁费用从丁德明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上述事实应可认定吕彩祥与丁德明之间存在由丁德明承担木工施工过程中所需辅助材料租赁费用的约定，故案涉钢管、扣件的实际使用人及相应租赁费用的承担人应为丁德明，丁德明亦未举证证实其与鑫业阀门厂之间存在案涉钢管、扣件的租赁费用由鑫业阀门厂承担的约定，鑫业阀门厂主张丁德明给付案涉钢管、扣件租赁、灭失的费用及因丁德明未履行给付租金和材料返还义务导致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丁德明抗辩，案涉未能返还的钢管、扣件等系由鑫业阀门厂保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丁德明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鑫业阀门厂主张因吕彩祥未经其许可将其公章盖至承租人处，并致其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吕彩祥、富基公司应承担案涉款项的共同给付义务，吕彩祥、富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鉴于本案所涉费用系由丁德明施工过程中产生，且吕彩祥将鑫业阀门厂的公章盖在承租人处或盖至担保人处，均不能免除鑫业阀门厂对案外人余美怀所承担的给付责任，亦未因此扩大鑫业阀门厂的损失，鑫业阀门厂与吕彩祥、富基公司之间亦无关于案涉费用由吕彩祥、富基公司承担的相关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鑫业阀门厂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丁德明抗辩系由鑫业阀门厂作为承租人租赁相关材料后交由其实际使用，其仅基于钢管、扣件的实际使用人而在承租人处签名，不应承担租赁及材料灭失费用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德明给付鑫业阀门厂人民币29425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鑫业阀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4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合计7784元，由丁德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9月，案外人余美怀与丁德明、鑫业阀门厂签订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因该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苏098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认定丁德明、鑫业阀门厂系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共同向余美怀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鑫业阀门厂在履行了租金和损失的支付义务后，现提起诉讼，向丁德明、吕彩祥、富基公司追偿。经审查，与余美怀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丁德明、鑫业阀门厂，鑫业阀门厂为该工程的发包人，丁德明为木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租赁的钢管、扣件均由丁德明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鑫业阀门厂有权向丁德明追偿并无不当。关于富基公司和吕彩祥的责任，鑫业阀门厂认为案涉租赁费包含在施工过程中应由承包人支付的机械、材料、人工等费用中，故其有权向富基公司、吕彩祥追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富基公司、吕彩祥均非余美怀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与鑫业阀门厂之间也无应承担租赁费的约定，鑫业阀门厂亦未能举证证明富基公司、吕彩祥实际使用了案涉的租赁物，故鑫业阀门厂要求富基公司、吕彩祥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业阀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4元，由上诉人大丰区鑫业阀门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