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5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维芳，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刚，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霁瑶，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江县成缘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榕右乡华阳村68号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MA624U。 法定代表人：成文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维芳因与被上诉人合江县成缘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缘园林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周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刚，被上诉人成缘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维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和劳动者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杨才富及其工友完成一定工作量，未完成前不能离开，双方达成了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对杨才富等劳动者提出的要求，以及对上下班时间、吃饭时间的规定则是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双方形成了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按天给劳动者计算工资也符合法律规定的计时制工资形式。故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词前后矛盾，不应当采信；三、周维芳家庭困难，杨才富原本系家中经济支柱，现周维芳一家因杨才富死亡陷入困境。因此，上诉人周维芳认为原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成缘园林公司辩称，成缘园林公司与杨才富等人系劳务关系，成缘园林公司临时有需要时才雇请杨才富等人，杨才富等人如有时间才来干活，具有不稳定性和随意性。报酬是双方协商确定，按天数计算。且杨才富等人无需公司统一培训，自行携带工具干活。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杨才富因交通事故死亡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成缘园林公司认为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维芳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确认周维芳之夫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成缘园林公司系从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林木育苗、林木育种和育苗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周维芳之夫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2018年10月29日，周维芳丈夫杨才富和程安帮、蔡新福、宋志六等人受成缘园林公司雇请在成缘园林公司处从事砍树、抬树、种树苗等园林绿化工作。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为以从事的工种来确定工资报酬，从事重体力劳动如砍树、抬树等按150元／天计酬，从事轻体力劳动如种树苗等按120元／天计酬，劳动工具如油锯、抬杠、绳子等均由杨才富等人自行提供。劳务期间，成缘园林公司提供一顿午餐。双方协商一致后，杨才富等人便前往成缘园林公司指定的地点从事园林绿化工作。杨才富负责抬树。2018年11月2日中午，杨才富等人做完工，准备前往成缘园林公司指定的就餐地点吃午饭。因成缘园林公司负责接送的车辆尚未到达，杨才富等人便乘坐宋志六驾驶其所有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无牌号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从白鹿镇袁湾村十社前往就餐地点。11时55分许，当该车行驶至合江县支公路白鹿镇袁湾五社新道场道路处时，因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该车车头撞到其车行方向左侧陈华云家房屋墙角，造成杨才富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宋志六、程安帮、蔡新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驾驶人宋志六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杨才富、程安帮、蔡新福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后周维芳就其丈夫杨才富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与成缘园林公司协商赔偿未果，周维芳遂于2019年4月9日向合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周维芳之夫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经审理，合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维芳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另认定，杨才富及其他几名民工平时都在家务农或在别处务工，当成缘园林公司需要劳力做活时，成缘园林公司即临时电话通知杨才富等人到指定地点做工，去或者不去均由务工者自行决定。劳务期间，成缘园林公司不对工人考勤，无现场监工，也不向工人发放工作证、工作牌等证件。杨才富等工人均无固定底薪，工资报酬结算方式也不固定，有时系完工后几日内结算，有时系完工几个月后再结算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提供劳动的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在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条件进行审查，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才富、成缘园林公司的主体资格均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周维芳从事的园林绿化工作也系成缘园林公司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除此之外，还应从双方是否具有经济、人身依附性、管理与被管理等属性进行认定。本案劳动报酬为按天计酬，无底薪，报酬的结算方式也灵活不固定，更无工资表等形式；从工作方式上看，杨才富等人是否前往成缘园林公司处从事绿化工作由其自行决定，具有随意性和自主性，无劳动纪律约束；从管理方面上看，杨才富等人劳动时，成缘园林公司无现场监督指挥，也不考勤考核，即不受成缘园林公司工作时间、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等约束。杨才富参加一天就得一天报酬，不参加就没有报酬，也不会受到成缘园林公司的任何处理。故双方不具有“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的事实，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维芳主张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周维芳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维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周维芳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维芳之夫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周维芳认为，杨才富等人受成缘园林公司雇请完成一定工作任务，成缘园林公司要求劳动者中途不能离开，并规定了上下班时间、吃饭时间等，并对劳动者实行计时工资制按天计算工资，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成缘园林公司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时常需要临时雇请工人从事部分体力劳动。此次，周维芳之夫杨才富等人临时受雇为成缘园林公司从事砍树、抬树、种植树苗等工作，工作时长约5至7日，双方约定按天计酬，由成缘园林公司在指定地点提供午饭，杨才富等人自行携带工具进行劳作。基于以上事实可见，杨才富等人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人身或经济上的依附性，杨才富等人在为成缘园林公司提供劳务期间，成缘园林公司未限制其与他人形成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成缘园林公司也未对杨才富等人适用公司规章制度化的管理和约束，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杨才富等人按天计酬，可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自行决定工作天数，成缘园林公司对杨才富的工作内容并未考核，也没有奖惩制度的限制，且该项工作具有临时性，工作时长也仅有5至7日，双方不存在相对稳定的经济依附性。该项工作也无需特殊的技能或资质，不依赖于成缘园林公司特殊的设施、工具等。因此，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仅系平等主体之间，一方完成一定工作任务，另一方支付相应对价的劳务关系。上诉人周维芳要求确认其夫杨才富与成缘园林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维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 审判员  邹波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党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