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清，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华，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城六区前进一路宝前巷46号508室。法定代表人：龙志华。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备芳，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二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95号交通局大楼6楼602室。法定代表人：周长喜。上诉人谢洪清因与被上诉人周军华、深圳市龙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二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洪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周军华、龙盛公司向谢洪清返还工程款133908元；2.周军华、龙盛公司向谢洪清支付占有工程款期间的利息4368.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133908×4.35%÷12×9），合计138276.74元；3.案件诉讼费由周军华、龙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中谢洪清的施工合同相对方认定为胡利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谢洪清是经曹某介绍在周军华、龙盛公司承包的项目从事土方挖掘工作，谢洪清与周军华、龙盛公司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龙盛公司承包广州北站至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快速通道项目的土方挖掘项目后，实际是由其法定代表人周军华负责施工管理；周军华作为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胡利华、曹某的介绍，安排谢洪清进场作业。谢洪清作为龙盛公司租赁的挖机施工方，在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监督下完成了土方挖掘工作，并且由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现场确认了工程量。事后，周军华取得谢洪清的现场工程量签证单与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完成了结算，并且指示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将有关设备租赁款(工程款)转给了龙盛公司。上述事实表明，周军华作为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与谢洪清建立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收取单据与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进行结算，但其指示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将款项转给龙盛公司，却拒绝支付谢洪清应得的租赁款(工程款)；龙盛公司收到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相关款项后亦拒不支付给谢洪清，其为获益者，且不能证明获取该款项的正当性。周军华与胡利华是表兄妹关系，周军华在取得本案工程款后将工程款支付给作为中间人的表妹胡利华，此系周军华为获利巧取豪夺、一手操纵之结果。周军华、龙盛公司此举不仅违约，且严重侵害了谢洪清的权益。谢洪清向周军华、龙盛公司主张权利，应得到法律支持。周军华、龙盛公司凭借谢洪清的挖机作业工作完成了其向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周军华、龙盛公司是谢洪清挖机作业的受益方，谢洪清是挖机作业的实际施工人。胡利华与证人曹某都是挖机工作的中间介绍人。工程队现场签证单的信息显示，胡利华不安排现场工作，也不参与管理；周军华称其与胡利华存在挖机承包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合同予以证明；胡利华根本不在施工现场，并未对挖机施工起到任何实际的作用。周军华、龙盛公司辩称：案涉挖机洽谈、进场、施工、撤场整个过程都是由案外人胡利华与周军华联系，我方根本不知道谢洪清为实际施工人或者是挖机的所有人。施工所形成的挖机单也是由胡利华提供给周军华，因此全过程并没有谢洪清的参与，谢洪清与周军华、龙盛公司间没有形成挖机租赁关系。谢洪清与胡利华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置解决，我方在收到谢洪清的律师函后也跟胡利华有交涉，但胡利华说那是他与曹某之间的事，跟本案无关。现在我方的挖机款项也全额支付给胡利华，没有合同义务向谢洪清支付款项，综上认为，应驳回上诉。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洪清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军华、龙盛公司向谢洪清返还工程款133908元；2.判令周军华、龙盛公司向谢洪清支付占有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周军华、龙盛公司承担。原审诉讼中，谢洪清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周军华、龙盛公司的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龙盛公司（出租方）与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及《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北站至白云国际机场快速通道项目部租赁设备事宜达成协议，租赁物为挖掘机，每月28000元，每台班2000元；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按月计算，付款期限：出租方应向承租方发出书面付款申请，并附付款凭证（结算单）及相应金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3%发票，承租方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2017年10月10日，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军华变更为龙志华。谢洪清陈述，2017年3月，其与曹某约定由其提供挖机、司机、柴油至广州市花都区106国道与迎宾大道交界处的立交桥作业，包月按23000元，台班按一人一机八小时1800元计价；其未直接与周军华谈合同内容，亦未与周军华或龙盛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其安排人员于2017年3月进场，2017年5月17日开始施工，现场有一位姓马和姓高的人员指挥作业；至2017年7月，工程未完工，因周军华称费用太贵让其停工退场；其所做工程由曹某进行结算，曹某将现场签证单交由周军华和胡利华，周军华和胡利华出具两份收据确认工程量。谢洪清认为其对接的人是周军华，胡利华是周军华指定的人员。对此，谢洪清提交一份《洪兴土石方工程队现场签证单》《零星机械台班》的复印件；经手人分别由胡利华、周军华签名的《收据》；曹某出具的《证明》及《声明》予以证明。其中，《洪兴土石方工程队现场签证单》为复印件，谢洪清表示原件由周军华持有，该证据载明“施工单位地点：中铁二十二局白鳝塘，机械名称200机，时间2017年5月17日，施工时间4小时，司机签名：杭，现场施工员签名：马……（字迹潦草无法看清）。”《零星机械台班》为复印件，谢洪清表示原件由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持有，该证据承包人处由“周军华”签名。经手人为胡利华的《收据》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载明“今收到曹某在花都区机场××路工程勾机单（PC-200）单号：0002853、002854、0002855、0002856、0002857、0002858、0002868共16份单，201.5小时。”经手人为周军华的《收据》出具日期为2017年7月8日，载明“今收到曹某在花都区机场××路工程勾机单（PC-200）单号：0002871-0002890共19份单，共272.5小时。两张油单1056元、1368元。”周军华、龙盛公司质证对《洪兴土石方工程队现场签证单》《零星机械台班》、曹某出具的《证明》及《声明》均不认可；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该份证据恰好证明提供挖机作业的是胡利华。周军华、龙盛公司认为周军华与胡利华是同乡关系，涉案工程是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发包给龙盛公司施工，龙盛公司前期租赁了胡利华的挖机进行作业，胡利华作业至2017年6月20日左右就退场了，之后龙盛公司承租龙志华的挖机作业至2018年1月；周军华表示其从未找过曹某，至于其向曹某出具的《收据》，是因胡利华不在广州，胡利华让其代为签单结算。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对于谢洪清提供的证据中的《洪兴土石方工程队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无法证明与谢洪清有关；对《零星机械台班》、曹某出具的《证明》及《声明》不予确认；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确认，确认是根据周利军提供的单据进行结算。龙盛公司提交一份龙盛公司与胡利华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工作计价表》，龙志华作为甲方负责人，胡利华作为施工方负责人签名的《机场快速通道零星机械台班汇总表》，胡利华出具的《收条》，龙盛公司向胡利华支付款项的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与胡利华已进行挖掘机款项结算并向胡利华支付了款项。谢洪清对上述证据中的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工程计价表》《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工程计价表》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9月5日，签字人是龙志华，但当时龙志华并不在龙盛公司担任职务，该份证据存在伪造的嫌疑；另外，《收条》出具时，胡利华仅收到龙盛公司支付的13000元，在未收齐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收条》有违常理，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对台班汇总表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记载的施工时间与谢洪清提交的现场签证单记载的施工时间一致，总工作时间也与谢洪清提交的收据一致，客观印证了谢洪清等人施工，周军华向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收取款项的事实。证人曹某出庭陈述：涉案项目原本是周军华的表姐胡利华租我的设备去做，但因我的设备没空，就叫谢洪清去做；我与周军华、胡利华口头约定包月23000元；我不直接对周军华，是对胡利华，有时候胡利华不在，周军华直接向我要单，因为他们自称是表兄妹，所以我认为单给谁都是一样。谢洪清对接我，我对接周军华和胡利华，周军华和胡利华对接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我刚刚称对接胡利华是指周军华称他将款项给了胡利华，让我向胡利华要。付款是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给周军华、周军华支付给胡利华，胡利华再由我支付给谢洪清。我找了胡利华要钱，她说迟一点给我，之后也没有给。我之前去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交涉，其声称不会将款项支付给周军华和胡利华，但是之后又给了他们。我只负责收单，我没有收取过任何报酬，至于周军华与胡利华的关系，我不清楚。证人沈某出庭陈述：谢洪清雇请我在花都区××国道与迎宾大道交界处××机场××路开挖机，施工了两三个月，现场是谢洪清指挥我施工，还有一个姓马和姓高的人一起施工。证人利某出庭陈述：谢洪清雇请我在花都区××国道与迎宾大道交界处××机场××路开挖机，施工了一个多月。谢洪清认为曹某的证言证明谢洪清与周军华直接对接，谢洪清已将两份记载钩机施工单及油单的收据给了周军华，其他两位证人的证言可证明谢洪清在2017年5-6月在涉案工程工地进行了挖机作业。周军华、龙盛公司表示证人沈某、利某的证言无法证明谢洪清与曹某、周军华、胡利华、龙盛公司以及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关系；曹某多次陈述谢洪清没有与周军华洽谈过租赁事宜，工作安排也是通过曹某转达，曹某也表示他只对接胡利华，包括款项也是由胡利华处理，因此曹某的证言证实谢洪清不应向周军华及龙盛公司主张钩机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周军华、龙盛公司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首先，谢洪清与周军华、龙盛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谢洪清承接涉案项目是通过曹某介绍和对接，而根据曹某的证言，涉案工程是胡利华介绍给其，其主要对接胡利华，曹某陈述“有时候胡利华不在，周军华直接向我要单”、“我刚刚称对接胡利华是指周军华称他将款项给了胡利华，让我向胡利华要”、“付款是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给周军华、周军华支付给胡利华，胡利华再由我支付给谢洪清。我找了胡利华要钱，她说迟一点给我，之后也没有给”，上述证言与周军华、龙盛公司关于其与谢洪清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胡利华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的主张相印证。其次，谢洪清提交的《洪兴土石方工程队现场签证单》《零星机械台班》以及由胡利华、周军华作为经手人出具的两张收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周军华以及龙盛公司之间成立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其中一张单据是由周军华作为经手人出具，但收据内容仅是确认收到签证单据和油单，并非承诺付款，结合证人曹某陈述的“有时候胡利华不在，周军华直接向我要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外，龙盛公司为证明其与胡利华之间的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胡利华之间的结算确认材料以及向胡利华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胡利华出具的收条，谢洪清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或反驳。综上，谢洪清以其与周军华或龙盛公司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要求周军华、龙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洪清要求中铁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5日判决：驳回谢洪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8.2元，由谢洪清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周军华、龙盛公司与谢洪清就涉案的挖机作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其次，谢洪清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周军华、龙盛公司之间存在涉案的合同关系。具体表现在：一、谢洪清在进行挖机作业前，就相应的合同价格、合同履行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并非是与周军华、龙盛公司协商达成一致的；二、从《洪兴土石方工程队现场签证单》的交接也可以看出，工程量的结算也并非是由谢洪清与周军华、龙盛公司直接对接；三、从证人曹某的证言也可以看出，包括追款在内的相关事项，也不存在谢洪清与周军华、龙盛公司之间的直接关系。因此，谢洪清主张其与周军华、龙盛公司就涉案的挖机作业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其据此要求周军华、龙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洪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谢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