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16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粮酒店（三亚）有限公司三亚美高梅度假酒店，住所地三亚市亚龙湾度假区美高梅度假酒店，住所地三亚市。 负责人：黄贵钦，该酒店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粮酒店（三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亚龙湾度假区美高梅酒店，住所地三亚市。 法定代表人：曹荣根，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涛，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勇，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琴辉百货商行，住所地三亚市亚龙湾美高梅度假酒店商铺。 经营者：章艳辉，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吉阳区安游居委会安游路6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杏，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三亚龙湾之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外贸路宁海苑花园B栋1604房。 法定代表人：罗晋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桦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陶庄1号之八综合楼第一期4层、第二期自编CY430房。 法定代表人：周泳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粮酒店（三亚）有限公司三亚美高梅度假酒店（以下简称美高梅酒店）、中粮酒店（三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亚琴辉百货商行（以下简称琴辉商行）、原审被告三亚龙湾之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桦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岭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美高梅酒店、中粮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足以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原判认定琴辉商行是基于中粮公司委托第三人龙湾公司对外引进招租而承租是错误的，因为中粮公司与龙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龙湾公司引进的承租方必须与中粮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才能享有承租方的权利义务，所以只有与中粮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才是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其次，原判以美高梅酒店向琴辉商行收取水电费为由，推定中粮公司认可琴辉商行租赁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中粮公司与美高梅酒店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双方没有隶属关系，而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中粮公司作为业主方、出租方，只关心租赁合同是否得到履行，不负责酒店具体的日常经营管理。美高梅酒店作为管理方，对酒店经营范围内各独立用电主体收缴水电费，不需要核实了解缴纳主体是否为租赁主体，对于欠缴水电费情况，会通报中粮公司。2.原判认定琴辉商行与龙湾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租赁协议》系双方私下签订，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琴辉商行和龙湾公司明知《框架协议》内容，仍恶意串通私下签订《租赁协议》，并在免租期期满前向龙湾公司支付100平方米商铺租金，致使中粮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构成主观故意。此外，原判认定琴辉商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城镇房屋租赁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次承租人，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所指的次承租人是指应承担承租人根据租赁合同享有或承担的全部权利义务，如因分租仅享有或承担部分权利义务，则不是次承租人，而是分租人。中粮公司出租的是650平方米商铺，采用的是整体出租，而非分租。原判适用该司法解释时，没有考虑到条文目的和本义，过度倾向保护合同外第三人利益，损害了出租人中粮公司利益。3.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判没有将出租方中粮公司作为被告，而是以美高梅酒店为被告，其判决两家单位共同向琴辉商行承担责任，既有诉讼主体错误，也存在审判程序严重错误。4.根据新的事实，有必要撤销原判。原判作出支持琴辉商行继续租赁铺面的判决基础，是琴辉商行向法院书面承诺愿意代龙湾公司支付116.8万元租金，原判据此根据上述法条给予琴辉商行对抗中粮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但琴辉商行至今不履行承诺，而且向执行法院表示其不打算支付116.8万元，可见其承诺是虚假恶意的，不应以此为据。综上，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本案。 被申请人琴辉商行答辩称：1.中粮公司与龙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性质，受托人可以委托人的名义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也可以通过受托人以承租人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这两类租赁合同都合法有效，所以龙湾公司可以和琴辉商行签订租赁合同。2.中粮公司是明知琴辉商行转租100平方米商铺这一事实，且在事后予以认可，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琴辉商行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欺诈获利的行为，反而因申请人强行关闭商铺遭受投资无法收回，琴辉商行才是受害者。3.原判审理程序合法。琴辉商行作为原告主张《租赁协议》继续履行，要求继续使用承租商铺，龙湾公司及美高梅酒店作为被告适格，中粮公司不是《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因而作为第三人与两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也是适格的。4.琴辉商行现在仍愿意按照仲裁裁决书向两被申请人支付租金。在原审时琴辉商行书面承诺代龙湾公司向中粮公司支付租金，但两被申请人或拒绝收款或恶意提高租金，在执行法院主持调解时，依然没有明确按合同和仲裁裁决书的内容来确定租金数额，因故不能达成调解意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两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原审被告龙湾公司、原审第三人桦岭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关键在于琴辉商行与龙湾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从已查明事实来看，2013年3月26日，中粮公司与龙湾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中粮公司委托龙湾公司对美高梅酒店900平方米的商铺进行对外招租，授权期三个月。同年4月22日琴辉商行与龙湾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即涉案《租赁协议》，承租了美高梅酒店约100平方米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租期自2013年8月18日至2023年8月17日。上述两份协议可以证实，中粮公司委托龙湾公司对外招租、琴辉商行基于龙湾公司对外招租行为而承租涉案商铺的事实。协议签订后，琴辉商行依约履行出资装修及交付第一年租金义务，龙湾公司向琴辉商行交付涉案商铺。琴辉商行使用涉案商铺至2017年11月3日，向龙湾公司支付租金408.89万元，租金付至2018年11月3日。琴辉商行使用商铺期间产生的水电费，亦按时支付给美高梅酒店，中粮公司、美高梅酒店对此一直未提异议。2013年6月24日，龙湾公司以中间人的名义联合桦岭公司承租美高梅酒店内的650平方米商铺（含涉案商铺），并与中粮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租期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23年10月30日。中粮公司事后得知650平方米商铺的实际承租人是龙湾公司，桦岭公司仅是挂名承租人。现两申请人主张涉案《租赁协议》系琴辉商行与龙湾公司签订，未与中粮公司签订，应认定为合同无效。经查，琴辉商行确未与中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其系因中粮公司委托龙湾公司招商引进而承租涉案商铺，涉案《租赁协议》签订在先，中粮公司与龙湾公司、桦岭公司《租赁协议》签订在后，琴辉商行在签订涉案《租赁协议》时，客观上无法预料到龙湾公司与第三人包括桦岭公司之间的关系。《城镇房屋租赁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的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承租人拖欠租金，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时，次承租人请求代承租人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以抗辩出租人合同解除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转租合同无效的除外。”原判结合次承租人琴辉商行愿意代偿龙湾公司拖欠中粮公司涉案商铺相关租金及违约金这一事实，据此认定涉案《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并应当继续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 关于两申请人主张琴辉商行在原判生效后不履行付款承诺，本案基于新的事实应当再审的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事再审申请审查以事由性审查为原则，即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十三项再审事由中的任意一项，方可启动再审程序，但两申请人所主张的新的事实，不能就此得出原判符合上述法定十三项再审事由所规定的再审情形这一结论。故，两申请人关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美高梅酒店和中粮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粮酒店（三亚）有限公司三亚美高梅度假酒店、中粮酒店（三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石 磊 审 判 员 杨新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佩珍 书 记 员 詹小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