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天佑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86189903J。负责人：杨克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珍，女，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洲，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芬，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户籍地江西省婺源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杰，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现役军人，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涛，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波，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江永旺，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住江西省婺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婺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美珍、吴国洲、吴金芬、吴国杰，原审被告江永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婺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267,736.64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吴广林适用城镇标准依据明显不足，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本案受害者吴广林的户籍为农村，据上诉人在当地调查结果为其一直与妻子在农村生活，且事故发生于清晨6点10分，位置距离其户籍地更近，足以证明其是在农村生活而不是在婺源县城生活，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认定适用城镇标准的证据均为主观陈述，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且其提供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依法应不予采信。（二）原审判决忽略受害人吴广林在交通事故中的严重违法行为，机械适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显然不合理。民事赔偿责任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结合当事人的侵权行为，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来确定。交通事故责任仅是民事赔偿责任分配的依据之一，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案，受害人吴广林自身存在无证驾驶、未带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且受害人吴广林系颅脑损伤死亡，与其自身未佩戴头盔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自身违法行为加重了事故损害后果，对其自身损害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原审被告江永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完全的民事赔偿责任，显然不合理。综上，原审认定赔偿比例错误，本案中受害者吴广林无证驾驶，未佩戴安全头盔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处理丧事的交通费1,600元错误，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该费用与丧葬费属于重复计赔，不应当支持。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7,887.69元，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216,900元(14,460元/年×15年），以上共计260,173.69元，其中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17,887.69元，剩余金额在商业险内上诉人承担79,680.16元，上诉人共承担197,567.85元。被上诉人吴国杰、吴美珍、吴金芬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汪秋花等七人的证明和葛某、叶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吴广林生前常年生活在婺源县城并从事钢筋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果作为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第一，公安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该认定书已经认定，原审被告江永旺驾驶机动车倒车驶上道路时，未查明车后情况，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故上述事实应予确认。第二，按照一般的侵权归责原则，当事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该主观过错仅针对侵权行为而言，而非其他行为上的主观过错。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是原审被告江永旺驾驶机动车倒车驶上道路时，未查明车后情况所致。虽然受害人吴广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也未佩戴安全头盔，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与事故的发生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第三，本案中，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制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上诉人认为事故责任划分不合理，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根据相关规定，应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果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处理丧事所产生的1,6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该费用与丧葬费不存在重复计赔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80元（其中餐费1,980元、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1,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补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被上诉人处理丧葬事宜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吴国洲未答辩。原审被告江永旺未作陈述。吴美珍、吴国洲、吴金芬、吴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江永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4775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广林于1953年12月26日出生，系原告吴美珍的妻子，原告吴国洲、吴金芬、吴国杰的父亲。2019年5月25日6时10分许，被告江永旺驾驶赣Ｅ×××××号“北京”牌普通低速货车，在婺源县江湾镇复兴路“典菲莉格”门口的停车位倒车驶上复兴路时，与沿复兴路由北往南吴广林驾驶的“绿源”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广林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61130120190000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江永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广林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赣Ｅ×××××号“北京”牌普通低速货车所有人为被告江永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四原告与被告江永旺于2019年6月4曰达成协议，被告江永旺人道主义补偿四原告15万元并已给付。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赣1130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江永旺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的刑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直接将赔偿款汇入原告吴金芬在江西银行设立的账号为62×××47的账户内。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吴广林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是因被告江永旺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未投保不计免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20%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四原告的该部分损失由谁承担。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四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吴广林长年在婺源县城生活和从事钢筋工工作，生活和工作都在县城，偶尔农忙回家几天协助妻子抢收；2、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黄泥坦村的村民金细娌、汪秋花、吴月香等七人共同署名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吴广林长年在婺源县城生活和从事钢筋工工作；3、原告吴金芬的房产证，证明吴广林住在女儿吴金芬在婺源县城家中的事实；4、证人葛某、叶某、孙某、吴某的证言，其中证人葛某、叶某、孙某均是建筑工地钢筋工的包工头或班组长，葛某证实吴广林在2018年正月开始一直到5月份在其承包的位于婺源县城的建筑工地上做钢筋工；叶某证实2018年下半年，吴广林在其位于婺源县城的建筑工地上做钢筋工，吴广林早在十一二年前就帮其在县城的工地上做过钢筋工；孙某证实2019年春节后，吴广林就在婺源县城国际大酒店边上国际家园建筑工地做钢筋工直到事故发生前的几天，其还证实吴广林开始是住在其女儿家，后来因往来不便就住到工地上了；证人吴某称其自2008年以来一直担任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的主任，其证实吴广林是其村委会的村民,平时在县城务工，其在县城住哪里不清楚。被告江永旺对四原告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质证认为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黄泥坦村的村民金细娌、汪秋花、吴月香等七人共同署名的证明形式不合法，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吴金芬的房产证只能说明房产属于吴金芬家的，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四名证人的证言仍然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农转非”。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为反驳四原告的主张提交了一份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吴广林常住黄泥坦村，在家务农。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提交的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照片打印件，因其未提交原件，且其内容与到庭作证的该村委会主任吴某的证言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四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其内容能相互印证，被告江永旺无异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对四原告主张的依据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广林死亡赔偿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因被告江永旺在投保时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情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主张的在商业三者险免赔20%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江永旺提交了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其已补偿四原告15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四原告已不再要求其赔偿，故不同意承担。四原告表示当初调解时并不知道被告江永旺未投保不计免赔，故该部分损失如果保险公司不赔则应由被告江永旺赔偿。由于被告江永旺是在双方签订人道主义补偿协议5日后才将保单提交给原告方，故原告方在不知道被告江永旺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的情况下和被告江永旺签订协议并不代表其对该部分损失的放弃，况且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该事故人道主义补偿部分一次性调解结束，甲方（被告江永旺）不对乙方作出任何其他补偿。”只是约定四原告不再向被告江永旺索要法定赔偿责任之外的其他补偿，并不能表示原告方放弃要求被告江永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故该部分损失被告江永旺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61130120190000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江永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广林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准确，当事人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四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7887.69元，有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未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提出的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四原告主张35386元，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江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吴广林的死亡时年满65周岁未满66周岁和其死亡前长期在婺源县城工作的事实，对四原告主张的507285元（33819元/年×14年=507285元）予以确认；家属处理丧事的费用，四原告主张餐费1980元、住宿费1500元、车费1600元共计5080元，因餐费和住宿费非法定赔偿项目，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车费）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7887.69+35386+507285+1600=552158.69元。根据上述焦点问题的论述，四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7887.6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552158.69-117887.69）×80%=347416.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共计应当赔偿四原告117887.69+347416.8=465304.49元。被告江永旺因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事故责任情况，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部分（552158.69-117887.69）×20%=86854.2元应由被告江永旺赔偿，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7887.69元，被告江永旺还应赔偿四原告86854.2-7887.69=78966.5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赔偿原告吴美珍、吴国洲、吴金芬、吴国杰各项损失共计465304.49元，该款其直接汇入原告吴金芬在江西银行设立的账号为62×××47的账户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江永旺赔偿原告吴美珍、吴国洲、吴金芬、吴国杰各项损失共计78966.51元，该款其直接汇入原告吴金芬在江西银行设立的账号为62×××47的账户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曰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吴美珍、吴囯洲、吴金芬、吴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78元，减半收取计4639元，由被告江永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吴美珍、吴国洲、吴金芬、吴国杰在一审时提交的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婺源县江湾镇古蜀地村民委员会黄泥坦村的村民金细娌、汪秋花、吴月香等七人共同出具的证明、吴金芬的房产证、证人葛某、叶某、孙某、吴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吴广林生前在江西省婺源县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婺源支公司主张受害人吴广林在农村生活，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江永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广林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江永旺承担事故损失10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婺源支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支持吴美珍等四被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6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吴美珍等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票据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婺源支公司关于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该费用与丧葬费属于重复计赔，不应当支持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婺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婺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彬审判员 董有生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徐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