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崔国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石化公路21号之一、之二。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源，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太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建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九建公司向好太太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678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系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2.好太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九建公司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9.2万元违约金。首先，九建公司指定的货物型号为数码遥控系列GW-9999，好太太公司实际安装的货物型号为GW866。其次，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361台，好太太公司实际安装数量为354台。再次，除交付晾衣架本身以外，好太太公司还应交付配台的遥控器。但在2015年11月18日、11月19日两次供货中，好太太公司并未同时交付配台的遥控器，迟延了17天至12月5日才实际交付。最后，无证据证明九建公司同意好太太公司分批次供货。好太太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8月5日供货完毕，但其迟延122天至12月5日才供货完毕。3.九建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好太太公司辩称，1.关于供货数量问题。九建公司就其承建和装修的样品房，要求好太太公司先提供部分样品，因样品部分没有交付凭证，导致最终认定的供货数量与合同约定略有差距。2.关于交付问题。好太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身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关义务，安装案涉晾衣架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先通电，因四个楼盘施工进度不同，根据九建公司的指示，好太太公司分批提供并安装晾衣架及配台的遥控器，不存在逾期行为。另根据约定，晾衣架由项目经理接收，好太太公司再行安装，遥控器及附随资料由物业在业主收房时分别交付，也不存在晾衣架及配台遥控器未同时交付的问题。3.九建公司从未向好太太公司主张过违约责任以及损失的问题。直至好太太公司催要案涉货款，九建公司才提出相关主张并在一审中恶意提起管辖异议，系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太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建公司支付价款268200元及逾期利息（以268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好太太公司（供方）与九建公司（需方）签订《晾衣架供货与安装合同》，约定因承建碧湖天辰精装修商品房工程需要，向购买好太太牌晾衣架361台，型号为数码遥控系列GW-9999，含税单价1200元/台，总价款433200元；产品质保期为交给小业主后两年；安装地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好太太公司先提供产品样品给九建公司，九建公司初步检验合格后封存，货到工地后九建公司及建设单位进行抽样检查，如好太太公司所供产品质量、品牌、规格等与样品、产品说明、合同约定不一致及检查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由好太太公司立即更换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若好太太公司两次供货不合格，九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好太太公司承担因此对九建公司造成的相关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误工损失、工期延误损失等）；好太太公司接到九建公司订货单之日起30天内将货全部送到项目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成经九建公司验收合格，如好太太公司安装不合格，必须按照要求返工直至安装好，返工费等相关费用由好太太公司承担；结算时，以九建公司项目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产品全部安装完毕并通过九建公司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结算货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在产品质保期期满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个星期内无息付清；好太太公司必须在九建公司书面通知（包括但不限于传真、电子邮件）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将货送到并且安装完工经九建公司验收合格，否则，安装每迟延一天向九建公司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九建公司在结算时可直接从好太太公司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好太太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安装晾衣架54台，同年8月8日安装124台，同年11月18日安装106台，同年11月19日安装70台，共计354台，九建公司均签字确认。九建公司于2016年7月5日付款3万元，同年8月13日付款3.5万元，同年12月13日付款10万元，共计16.5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5年8月5日安装的54台晾衣架货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好太太公司与九建公司签订的《晾衣架供货与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好太太公司主张共向九建公司供应361台晾衣架，但其提供的接收单及工程安装确认单证实实际供应数量为354台，好太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另外供应的7台晾衣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晾衣架供货数量应按354台计算。对九建公司该部分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未对检验期间作明确约定，好太太公司提供并安装完毕晾衣架后，九建公司予以签收视为其对晾衣架进行了检验，九建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检验合格，故九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5%的货款。好太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产品质保期间已经届满，对其要求九建公司支付5%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确定，其中54台晾衣架的价款64800元（1200元/台×54台）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九建公司应向好太太公司支付的价款为241800元[（1200元/台×300台）×95%－（165000元－64800元）]。九建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好太太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综上，对好太太公司要求九建公司支付价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九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好太太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事实，对其辩称应扣减好太太公司逾期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九建公司向好太太公司支付货款241800元及逾期利息（以241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好太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财产保全费2050元，合计4992元，由好太太公司负担157元，九建公司负担48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九建公司认为遗漏了实际交付的晾衣架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以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5年11月18日、11月19日工程安装确认单中，九建公司工作人员在填写安装套数同时分别注明“已安装完毕，但未调试，交房前调试完成后交遥控器、说明书”“安装完毕，未调试，遥控制未接收”；两张单据下方九建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12月5日注明“遥控制及电池已签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好太太公司应否承担9.2万元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无论是案涉合同约定，还是好太太公司实际交付的晾衣架均是有固定型号的通用产品，并非好太太公司根据九建公司的特殊要求而专门制作的工作成果，一审法院确立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九建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产品型号及数量问题，双方虽于案涉合同中约定产品型号为GW-9999，数量为361台，但九建公司签字确认的四份接收单、工程安装确认单均已明确接收产品的型号为GW-866、866，合计354台，未就产品型号及数量提出异议，同意接收并由好太太公司实际安装，应视九建公司认可安装产品的型号及数量。对九建公司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延交付货物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为好太太公司接到九建公司订货单之日起30日内将货全部送到项目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成，且经九建公司验收合格。九建公司主张好太太公司供货迟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因其并未提供订货单，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好太太公司接到相关订单的时间，不足以证明好太太公司实际供货以及安装迟延。至于遥控器，作为配套产品正常情况下均是随晾衣架配套包装，一并送货交付，九建公司在出具前两份接收单时并未提出缺少遥控器的异议，在出具后两份确认单时分别提出调试完成后交遥控器或未接收遥控器的要求，至2015年12月5日才同意签收，不足以证明好太太公司迟延交付配套遥控器的事实。对九建公司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好太太公司供应的案涉货物至2015年12月5日九建公司才签收部分配套的遥控器，结合确认单中所标注的“调试完成后交遥控器”的内容，可以证实在该时点已经完成对晾衣架的调试。案涉合同约定“全部安装完毕并通过需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结算货款的95%”，故自2015年12月5日起，九建公司未付至结算货款95%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仅就九建公司欠付货款自该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九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