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云，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神农架林区人，户籍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现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玥瞾，女，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神农架林区人，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上诉人李安云因与被上诉人汪玥瞾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9）鄂902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安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汪玥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汪玥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安云自离婚后就独自租房，没有与汪玥曌同居生活；在此期间双方财务独立，也没有共同财产；汪玥曌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系变更协议由李安云抚养小孩后，汪玥曌在李安云家中照顾孩子所发的日常聊天记录，在此期间，李安云一直是自己带孩子居住生活，汪玥曌偶尔来看孩子，顺便做饭。一审法院仅凭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1月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有“弄饭”、“收电费”、“买菜”等家居用语就认定双方同居生活，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将李安云离婚后独自购买的房屋作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安云与汪玥曌离婚后，以个人名义向汪玥曌的姐姐汪奕颖借款10万元买房，该10万元借款亦是由李安云偿还，汪玥曌未偿还任何借款。一审认定购房借款系共同借贷，偿还行为系共同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李安云用搬家所收的礼金偿还汪奕颖8万元，视为双方各还4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汪玥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存在同居关系。李安云在一审中已自认双方在登记离婚后约一周左右，二人经亲属劝说，又在一起共同生活，且二人未对外公布离婚的消息。汪玥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弄饭”、“交物业费”、“买菜”等内容，结合二人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在此期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汪玥曌提供的（2019）鄂9021民初19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李安云陈述“2017年7月份签订变更协议后，汪玥曌就很少在阳光家园居住了”，亦能够证实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李安云承认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却否认二人存在同居关系，是对法律理解错误。2、案涉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购房合同系二人共同与神农架飞达房地产公司签订。首付款10万元系二人共同向汪玥曌的姐姐汪奕颖借款支付。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存续15年，在此期间，双方以夫妻共同财产向亲朋赠送礼金。登记离婚后，双方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同居期间二人共同搬家（搬家时双方离婚仅7个月）至案涉房屋，亲朋赠与的礼金8万元是对双方的赠与，应为双方共同共有，以该笔礼金偿还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玥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神农架林区松柏镇阳光××单元××室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安云承担。诉讼过程中，汪玥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位于神农架林区松柏镇阳光××单元××室房屋归李安云所有，由李安云补偿汪玥曌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房汪玥曌首付款出资额4万元、共同偿还按揭贷款本息20587.58元的一半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共计价款6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玥瞾与李安云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9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自愿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子李某由女方直接抚养，男方从离婚之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直至儿子完成学业；共同财产店铺归女方所有，车辆归男方所有。协议离婚后，双方未对外公开离婚消息，在亲友劝说下，双方以复婚为目的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未办理复婚登记。2016年6月18日，汪玥瞾、李安云共同与神农架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位于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大道××阳光××单元101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房屋建筑面积74.8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387.40元，总价款共计253479元；买受人首付购房总价款的30%计103479元，剩余房价款150000元由买受人办理银行按揭一次性付清。汪玥瞾、李安云均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买受人签章处签名。同年10月21日，汪玥瞾、李安云因购房共同向汪玥瞾姐姐汪奕颖借款10万元。同月24日，李安云支付购房首付款103479元。同月25日，李安云按揭贷款150000元付清剩余房价款，房贷期限为10年，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李安云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完毕后，汪玥瞾、李安云于2016年12月15日收受搬家礼金8万余元，当日偿还汪玥瞾姐姐汪奕颖借款8万元。2017年4月，李安云卖车后偿还汪玥瞾姐姐汪奕颖剩余借款2万元。李安云于2017年1月7日首次还贷本息1583.66元，之后以相同金额按月还款。2018年1月7日，因孩子奖学金如何使用导致矛盾激化，双方结束同居关系。同居期间，李安云共偿还2017年1月至12月的房贷本息合计19003.92元。2019年5月22日，李安云申请办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于其名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9）神农架不动产权第0000668号。双方因房屋归属及补偿问题产生争议，汪玥瞾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汪玥瞾、李安云在庭审过程中一致认可诉争房屋（毛坯房）现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汪玥瞾、李安云双方是否存在同居关系；2.诉争房屋应如何处理。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汪玥瞾提供的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1月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有很多诸如“弄饭”、“收电费”、“买菜”、“你准备做饭，我在买菜，马上回来”、“回来吃饭”等反映居家过日子的聊天内容，结合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一致陈述，能够证实2016年5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周左右，在亲友劝说下，双方未办理复婚登记，而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至2018年1月6日，故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同居关系。李安云辩称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的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即同居关系因不存在婚姻关系这一法律事实基础，对同居期间的财产不能适用法律关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规定作出处理，只有同居期间所得财产能够依法认定为共有的，一般是共同出资购置的财产，才能按照一般共有财产的处理原则进行分割。故诉争房屋如何处理，关键要看汪玥瞾是否出资，包括首付款出资和还贷出资。本案中，汪玥瞾、李安云同居期间收受搬家礼金，实际上就是接受亲戚朋友的赠与，在赠与人没有明确指出是赠与两人中哪一个的情况下，应视为赠与两人的；同时，按照礼尚往来的习惯作法，收受礼金后如果欠别人人情，还需要回赠还人情，在双方都没有举证证实所收搬家礼金中需要还与不还人情的具体金额及各自亲戚朋友赠与的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公平原则均分，在该礼金用于偿还汪玥瞾姐姐借款8万元后，也即汪玥瞾偿还借款4万元。汪玥瞾、李安云协议离婚后，在亲友劝说下，双方以复婚为目的同居期间，共同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合同购买诉争房屋，双方具有共同购房的目的和行为，虽然是由李安云向汪玥瞾姐姐出具借条，但综合双方共同购房的目的和行为、借款是因购房用于支付首付款的目的，特别是共同偿还借款，可以认定向汪玥瞾姐姐借款10万元系汪玥瞾、李安云双方因购房共同借的，该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其中汪玥瞾偿还的借款4万元，应认定为汪玥曌首付款出资额，剩余首付款为李安云出资。李安云辩称其个人向汪玥瞾姐姐借款，个人还款，购房首付款全部由其出资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同居期间李安云还贷款项，因汪玥瞾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出资行为，李安云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汪玥瞾有还贷出资。综上，本案诉争房屋系汪玥瞾、李安云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置的财产，双方按照各自出资额所占的份额共有。因李安云出资额多于汪玥瞾，且该房屋已登记于李安云名下，故诉争房屋归李安云所有为宜，未还按揭贷款由李安云继续偿还，但对汪玥瞾的出资额4万元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合计价款50776元（40000÷3387.40×4300），李安云应当对汪玥瞾进行补偿。汪玥瞾要求李安云对同居期间还贷款项的一半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给予补偿的诉请，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李安云辩称汪玥瞾承诺儿子变更由李安云直接抚养后，汪玥瞾放弃房屋所有权的理由，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汪玥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大道××阳光××单元101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9）神农架不动产权第0000668号]归李安云所有，该房屋按揭贷款由李安云负责偿还；二、李安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汪玥瞾购房出资额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合计价款50776元；三、驳回汪玥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计738元，由汪玥瞾负担179元，李安云负担55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安云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变更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016年8月27日陈祖辉出具的收条、案涉房屋装修好后请客部分礼金明细、李安云与袁书菊于2019年11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李安云与汪玥曌签订子女抚养变更协议后，汪玥瞾放弃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李安云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支付房租1000元，其与汪玥瞾不存在同居关系。案涉房屋装修好后请客的人情钱都是李安云在还。汪玥瞾经质证认为，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签订变更协议时没有涉及案涉房屋。李安云在外租房只住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住了。请客礼金明细不完整，汪玥曌娘家的人情钱李安云大部分没有还，李安云那边的人情钱本来就是还的人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子女抚养变更协议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同居关系以及双方收受的礼金都是由李安云偿还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李安云与汪玥曌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以及一审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1、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根据汪玥曌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对本案案情的陈述，能够证实李安云与汪玥曌于2016年5月9日协议离婚后一周左右，又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至2018年1月6日，一审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同居关系并无不当。李安云主张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一审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李安云与汪玥曌同居关系解除时，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财产，依法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即应参照双方对于财产的贡献进行分割。双方以复婚为目的共同购买案涉房屋，首付款10万元虽系李安云向汪玥曌姐姐出具借条，但结合双方的购房目的和行为，可以认定该借款系双方共同所借。按照人情往来的风俗习惯，双方同居期间收受的搬家礼金系亲戚朋友赠与两人的。李安云虽主张礼金并非对双方的赠与，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据公平原则，双方用同居期间收受的搬家礼金偿还借款8万元即二人各偿还4万元，一审认定汪玥曌偿还的4万元为购房首付款出资额，剩余首付款为李安云出资亦无不当。结合双方首付款出资与还贷情况，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归李安云所有，由李安云补偿汪玥曌购房出资额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较为客观合理。李安云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李安云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袁红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蒋红莉书记员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