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3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零陵区水口山镇杨振云家庭农场，经营场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水口山镇跃家村。 经营者：杨振云，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中（系杨振云胞弟），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东，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零陵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黄古山中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陈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零陵区水口山镇杨振云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杨振云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陵扶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云家庭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零陵扶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零陵扶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零陵扶贫公司作为一个营利性法人，没有经过人民银行的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一审对主体资格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零陵扶贫公司与数十人进行贷款交易，是否套取国家资金的事实亦没有查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禁止非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的规定，零陵扶贫公司不具备金融机构的条件，不能发放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的规定，杨振云家庭农场与零陵扶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的规定，零陵扶贫公司通过其他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收取高额利息之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上述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 零陵扶贫公司辩称，杨振云家庭农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本案所涉资金不是零陵扶贫公司向银行的借贷；2.零陵扶贫公司借给杨振云家庭农场的款项按合同约定按年息10%收取的利息全部足额返还贫困户，不存在获利。 零陵扶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零陵扶贫公司与杨振云家庭农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判令杨振云家庭农场立即向零陵扶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31.31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最终利息计算至杨振云家庭农场实际偿还完毕日止）；3.判令杨振云家庭农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振云家庭农场是经工商部门登记、从事生猪养殖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永州市零陵区水口山镇跃家村。2016年12月1日，零陵扶贫公司与杨振云家庭农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杨振云家庭农场向零陵扶贫公司借款150万元用于建设猪场，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杨振云家庭农场每年按借款金额的10％支付贫困户分红。同时约定在借款本息偿还清楚之前，杨振云家庭农场不得退出永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合作养殖协议，且需按生猪出栏批次将不少于50％的养殖收入上缴零陵扶贫公司用于贫困户分红和本息偿还。协议签订后，零陵扶贫公司按约定将借款资金分数次足额付至杨振云家庭农场账户，但杨振云家庭农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擅自于2018年4月退出与永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合作养殖后，开展自主养殖，出栏的生猪未按约定上缴零陵扶贫公司用于贫困户分红，亦未按约定上缴零陵扶贫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只偿还了利息145,082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已归还145,082元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杨振云家庭农场因发展养殖业的需要向零陵扶贫公司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且零陵扶贫公司已将借款实际转账支付给杨振云家庭农场，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杨振云家庭农场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及本金，并擅自于2018年11月暂停与永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合作养殖关系，开展自主养殖，出栏的生猪收入亦未按约定上缴零陵扶贫公司用于贫困户分红和本息偿还，致使零陵扶贫公司不能实现《借款协议书》的合同目的。零陵扶贫公司要求解除与杨振云家庭农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杨振云家庭农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剩余利息。由于杨振云家庭农场系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系杨振云个人经营，应当对农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零陵扶贫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由杨振云家庭农场及杨振云偿还零陵扶贫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杨振云家庭农场要求减免利息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对杨振云家庭农场提出要求解除跟永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一切关系的辩称理由，因杨振云家庭农场与零陵扶贫公司的借款协议已经解除，故对这一辩称理由，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永州市零陵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零陵区水口山镇杨振云家庭农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二、零陵区水口山镇杨振云家庭农场（经营者杨振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永州市零陵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息，从2017年11月19日到本息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21,118元，由零陵区水口山镇杨振云家庭农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零陵扶贫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无效。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是个体工商户与法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零陵扶贫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给付了借款，杨振云家庭农场未依约还款，零陵扶贫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杨振云家庭农场提出零陵扶贫公司没有经过人民银行批准，属违法发放贷款，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如前所述，本案不是金融借款，是民间资金融通的借贷行为，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借款协议书》缔约双方均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同时协议约定利息按借款金额10%给付贫困户，即年利率10%，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故《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杨振云提出《借款协议书》无效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振云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8元，由上诉人零陵区水口山镇杨振云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