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西四路18号农村商业银行五层5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3065855XG。 法定代表人：毕红磊，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红磊，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燕，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淄博星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涣舒，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鼓小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亦文，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鲁桥公司总经理，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晨，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鼓舞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植物园西门对过房家艺术村1号大院内9号。 法定代表人：毕红磊，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山东鼓小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植物园西门对过房家艺术村1号大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涣舒，执行董事。（未到庭） 原审被告：淄博星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中润大道世纪花园居住区文星园1号楼1-202。 法定代表人：刘晓燕，执行董事。 上诉人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因与被上诉人崔亦文，原审被告山东鼓舞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舞公司）、山东鼓小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小正公司）、淄博星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被上诉人崔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星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303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诉讼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 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120000元。在一审审理中，就该部分律师费，被上诉人仅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而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该部分费用的任何证据。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情简单，律师工作量不大，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且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实际并没有该部分损失。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担保保险费损失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协议书一份，系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冠宇公司及股东毕红磊、刘晓燕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书中仅仅约定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并未约定上诉人担保保险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涣舒承担上述律师费、担保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协议书》仅仅为同上诉人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签订，并无王涣舒签字，即王涣舒并未同被上诉人约定上述费用的承担，一审判决王涣舒承担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崔亦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售房行为欺诈故意明显，现在对已经质证认可的事实又进行上诉，违背禁止反言原则。2、我所系根据《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标的额在3432400元的经济案件收费区间在120000元到160000元之间，并无违背该标准。且本案工作量繁重，因涉及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等情形，更需要大量调取并审查证据，一审法院也已经酌情下调该费用，上诉人上诉无理。3、根据涉案《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违约情况下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此处系用的非限制性定语，不是固定范围的。且目前法院采取保全的担保方式大部分都是使用保险公司的保函，被上诉人因此向保险公司缴纳诉讼保全的担保保险费是为了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也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4、上诉人王涣舒作为冠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个人财产与冠宇公司的资产严重混同，导致公司丧失独立的法人地位，因此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崔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原告与被告冠宇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冠宇公司立即返还购房款2518000元，支付违约金755400元，并赔偿原告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担保保险费9000元；3、被告毕红磊、刘晓燕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被告王涣舒、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星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0日，被告冠宇公司（甲方，卖方）与原告崔亦文（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张店区淄博世纪花园居住区文星园1、2号楼1-201号房（房屋建筑面积744.27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为人民币510万元，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房款：签订合同之日起付第一期房款150万元，第二期房款于2018年7月5日付121.80万元，第三期房款（此房屋的三年租赁费由甲方收取，计88.20万元，冲抵房款，详见租赁合同），剩余房款150万元办理银行贷款；甲方应在收到全部房款之后30天，将房屋及房屋钥匙交给乙方；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其补充协议经双方签章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崔亦文于当日向被告冠宇公司交付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150万元）履行了第一期房款的付款义务，又于2018年7月5日按照被告冠宇公司的指定将第二期房款1218000元转账汇入被告王涣舒尾号584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被告冠宇公司为原告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1218000元的收据。此后，原告崔亦文准备就第四期房款办理贷款时发现该房屋已于2018年5月18日设立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4100000元，他项权利人为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遂就此向被告冠宇公司进行交涉。2019年2月14日，被告冠宇公司（甲方）与原告崔亦文（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了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顺利履行，为解决后续事宜，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解除涉案房屋抵押，办理好注销抵押登记，并确保房屋不再设立任何他项权利。二、如甲方在上述期限内，未完成上述第一条内容中的义务，乙方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立即返还乙方已付的全部房款，并向乙方赔偿经济损失（自收到房款之日开始按年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以总房款的30%向乙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若甲方未按约定立即返还全部房款和赔偿损失，还须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四、甲方公司股东毕红磊、刘晓燕对涉及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两年。上述协议书签订时，被告毕红磊、刘晓燕亦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毕红磊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2日通过网银转账向原告崔亦文尾号为1892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汇入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由于被告冠宇公司没有按协议书约定解除涉案房屋抵押，注销抵押登记，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另查明，冠宇公司系被告毕红磊、刘晓燕于2001年7月27日出资设立，股东为毕红磊、刘晓燕。鼓舞公司系被告毕红磊、王涣舒于2014年4月8日出资设立，股东为毕红磊、王涣舒。鼓小正公司系王涣舒、鼓舞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出资设立，股东为王涣舒、鼓舞公司。根据本院调取的王涣舒、冠宇公司、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冠宇公司与毕红磊之间、王涣舒与毕红磊之间，以及王涣舒、毕红磊分别与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之间均存在大量或频繁的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崔亦文诉求解除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返还购房款，被告冠宇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且对返还购房款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其不予认可，但根据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能够确认冠宇公司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向原告故意隐瞒了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同时结合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亦能够认定冠宇公司系于2018年5月18日（即本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两天前）为从银行贷款而就涉案房屋进行的抵押，冠宇公司却又于两天后（即2018年5月20日）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崔亦文，却未告知原告房屋已抵押的事实，故冠宇公司的欺诈故意十分明显，过错程度非常严重。在此种情况下，原告崔亦文与被告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冠宇公司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解除涉案房屋抵押，办理好注销抵押登记，并确保房屋不再设立任何他项权利，同时约定了若合同解除后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且以总房款的30%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完全系其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合法有效，其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被告冠宇公司最终未能按协议书约定于2019年4月15日前解除涉案房屋抵押，仅通过被告毕红磊返还原告购房款200000元，被告冠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况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755400元系根据未返还购房款2518000元的30%的计算得出，已经远低于协议书约定的总房款5100000元的30%（即1530000元），即原告已自行主动调低了违约金数额，同时未再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未高于协议书约定数额，依法予以支持，不再另行调整。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冠宇公司赔偿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被告则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冠宇公司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却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虽然原告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为150000元，但该金额系依据《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的最高标准计算得出，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参照上述收费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依法予以调整，酌情确定被告冠宇公司应承担本案律师费12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担保保险费，被告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但根据协议书约定，冠宇公司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因冠宇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亦属原告的损失部分，应由违约方（即冠宇公司）承担，因此，对原告关于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毕红磊、刘晓燕对冠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毕红磊、刘晓燕并无异议，故被告毕红磊、刘晓燕应对被告冠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其他被告辩称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8年7月5日按照被告冠宇公司的指定将第二期房款1218000元转账汇入被告王涣舒尾号584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被告王涣舒不是冠宇公司的登记股东，但根据法院调取的王涣舒、冠宇公司、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冠宇公司与毕红磊之间、王涣舒与毕红磊之间，以及王涣舒、毕红磊分别与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之间均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特别是王涣舒与毕红磊之间银行账户在短短两年之内的往来流水多达数百笔，且资金用途复杂，无法区分是何业务，结合王涣舒收取原告1218000元购房款的事实，故依此能够认定王涣舒同毕红磊控股的冠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被告王涣舒亦是冠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冠宇公司、毕红磊、王涣舒之间财产存在严重混同，冠宇公司已丧失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王涣舒亦应对冠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星光公司应对冠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星光公司并非本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亦未接收过原告的购房款，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三公司与冠宇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对原告要求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崔亦文与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崔亦文购房款2518000元，并向原告崔亦文支付违约金755400元；三、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亦文律师费损失120000元和担保保险费损失9000元； 四、被告毕红磊、刘晓燕对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被告王涣舒对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崔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259元，减半收取1712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29.50元，由被告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崔亦文的律师费损失120000元和担保保险费损失9000元；二是上诉人王涣舒是否应当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即一审判决上诉人冠宇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崔亦文律师费损失120000元和担保保险费损失9000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崔亦文支付的120000元律师费用符合当时有关管理部门的规定要求，且一审法院已经酌情予以了下调，该费用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有关不应当赔偿涉案律师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保险费用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担保保险费用系因本案诉讼发生，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即上诉人王涣舒是否应当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诉人王涣舒不是冠宇公司的登记股东，但根据在案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王涣舒与冠宇公司、毕红磊之间，以及王涣舒、毕红磊分别与鼓舞公司、鼓小正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资金用途复杂，无法区分是何业务，且王涣舒也曾收取被上诉人1218000元涉案购房款，以上事实足以表明，王涣舒同毕红磊控股的冠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王涣舒亦是冠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定冠宇公司、毕红磊、王涣舒之间财产存在严重混同及冠宇公司已丧失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地位，判决王涣舒对冠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淄博冠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毕红磊、刘晓燕、王涣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