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石桥村十二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337389875H。法定代表人：蔡娇，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嘟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双龙村二组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MA6DU34B7B。法定代表人：刘贤斌，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中，系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888430。上诉人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嘟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嘟润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支付212987.08元油款；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滞纳金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供油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其实质是一种违约损失，该约定系违约金而不是滞纳金。滞纳金是对不按纳税期限缴纳税款的纳税人，按滞纳天数加收滞纳税款一定比例的款项，它是税务机关对逾期缴纳税款的纳税人给予经济制裁的一种措施，滞纳金只能发生在双方的法律地位不平等、国家行使公共权力的过程中。因为双方关于滞纳金的约定系对“滞纳金”的一种错误理解，其实质就是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能及时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212987.08元油款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仅仅是该部分款项所能获得可期待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故就算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应该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最多再加罚该利息损失30%的惩罚性违约金。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可以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行为扩大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应该理解为任何一方因履行合同发生重大争议，双方需诉至法院予以解决，为了保障胜诉方的权益约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支付的律师费。上诉人至始至终都认可差欠被上诉人212987.08元，只是因自身资金周转方面的困难未能及时给付，双方并无重大争议。被上诉人完全不需要聘请律师，甚至于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一直表示愿意支付油款。关于滞纳金的约定上诉人也表示请求法院进行合理判决，故被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行为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该部分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嘟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嘟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供油合同》；2、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油款212987.08元，滞纳金21298元（以212987.08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至5月1日）直至履行完毕时止；3、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779元；上述两项共计：247064.08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原告嘟润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与被告贵能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签订了《供油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0#柴油；单价：双嘎乡运输公司以低于送达当日的当地零售价格500/吨（每吨按1190升计算）作为结算单价，都格工地以低于送达当日当地零售价300/吨（每吨按1190升计算）作为结算单价。此单价为乙方组织材料至甲方储油罐的单价（含税收、运输、装卸、包装及代办等费用）；结算方式：1、甲方按隔月结算付款，隔月26日前付清结算货款。2、结算付款时，乙方按照甲方付款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账号支付柴油货款。当年的油款需在次年春节前全部结清（欠发票的部分除外）所欠部分从次年起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合同纠纷解决：2、诉讼费用、胜诉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以及其他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包含但不限于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该合同还对验收方式、双方责任、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10月6日共计向被告供应0#柴油64.97吨。2018年10月29日，原、被告双方就油款进行结算，油款金额为532219.22元。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油款。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告还尚欠原告油款212987.08元。2019年5月7日，原告（作为委托方）与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作为受委托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圆中、刘海律师担任甲方与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诉讼代理人；根据《贵州省六盘水市律师协会律师收费指导意见》‘市律收（2017）01号’文件，甲方支付乙方本案一审代理费12779元整。”2019年5月21日，原告向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支付了本案律师费1277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供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了柴油，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油款。因原、被告双方经结算，油款金额为532219.22元。后，被告陆续已向原告支付油款，被告还尚欠原告油款212987.08元。故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油款212987.0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供油合同》关于“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账号支付柴油货款。当年的油款需在次年春节前全部结清（欠发票的部分除外）所欠部分从次年起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的约定，因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春节前将2018年的油款全部付清，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鉴于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过高，原告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滞纳金17181元（以所欠油款212987.08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供油合同》关于“合同纠纷解决：2、诉讼费用、胜诉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以及其他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包含但不限于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由于原告就本案与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也指派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原告提供的律师费收费发票证实了其已向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支付了本案律师代理费12779元，故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2779元。对于原告提出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供油合同》的诉请。因被告对该诉请不持异议，同意解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六盘水嘟润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供油合同》。二、被告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嘟润商贸有限公司油款212987.08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滞纳金17181元；2019年5月2日至全部油款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未付油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三、被告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嘟润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2779元。四、驳回原告六盘水嘟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03元，由被告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贵能公司支付滞纳金及律师代理费是否有误。首先，关于一审判决支付滞纳金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滞纳金是对不按纳税期限缴纳税款的纳税人，按滞纳天数加收纳税款一定比例的款项，它是税务机关对逾期缴纳税款的纳税人给予经济制裁的一种措施，滞纳金只能发生在双方法律地位不平等、国家行使公共权力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滞纳金的约定系对“滞纳金”的一种错误理解，其实质就是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无法律依据。经查，对于一审判决中“滞纳金”的表述问题。该“滞纳金”源自于被上诉人嘟润公司（乙方）与上诉人贵能公司（甲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涉案《供油合同》第五条第3项“3、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账号支付柴油货款。当年的油款需在次年春节前全部结清（欠发票的部分除外）所欠部分从次年起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赔偿乙方。”的约定，并非一审法院自行表述，且上诉人也认可该“滞纳金”的实质就是违约金，故该“滞纳金”只是文字表述方面的问题，实质上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同时，对于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依照涉案《供油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上诉人依约应当按照月利率6%（2‰/天×30天/月）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而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结合本案案情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没有超过上述约定及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滞纳金无法律依据的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一审判决支付律师代理费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违反涉案《供油合同》的约定逾期支付柴油货款的行为所致，根据涉案《供油合同》第七条第2项“七、合同纠纷解决2、诉讼费用、胜诉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以及其他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包含但不限于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本案纠纷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779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行为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该部分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贵能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张景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