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亭县黑坪西部田园家庭农场，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黑坪镇铁门村。 投资人：何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赛诺利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城南开发区资威干道东侧邮政花园3号楼。 法定代表人：喻桂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观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盐亭县黑坪西部田园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盐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赛诺利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利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亭农场的投资人何东，被上诉人赛诺利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观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亭农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盐亭农场欲购买赛诺利尔公司无人机，但在试机过程中未发现其出示交付相关的合格证、说明书等证书，且造成盐亭农场小麦40余亩绝收，其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培训和出具发票，盐亭农场已明确通知要求退货；盐亭农场已提交受损图片等证据和向法庭陈述证实，因赛诺利尔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不当造成盐亭农场40余亩的小麦受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赛诺利尔公司辩称，赛诺利尔公司与盐亭农场签订的是《无人机销售合同》，不是试用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只有植保无人机的买卖行为，不存在植保服务行为，赛诺利尔公司按照盐亭农场安排无偿为其喷洒农药，是现场培训行为，喷什么药、施什么肥，及浓度调配及农药质量由盐亭农场自行负责，如有损失也与赛诺利尔公司无关；盐亭农场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无人机飞行情况和小麦生长情况，无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说明小麦生长情况或损失以及与无人机喷洒的因果关系，不能证明小麦的损失是无人机喷洒农药所致。 赛诺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亭农场立即向赛诺利尔公司支付货款18,800元及违约金5380元；2.诉讼费由盐亭农场承担。诉讼过程中，赛诺利尔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盐亭农场向赛诺利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2.判令盐亭农场向赛诺利尔公司支付高速路过路费384元、油费900元、出差补助费2240元，合计3524元。 盐亭农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赛诺利尔公司退回所售的产品，并退还盐亭农场已支付的现金35,500元；2.判令赛诺利尔公司承担给盐亭农场造成的财产损失48,000元及误工费、车旅费；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赛诺利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赛诺利尔公司与盐亭农场签订《无人机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盐亭农场向赛诺利尔公司购买磐石牌MD—3（带弥烟机款）植保无人机一台，总价53,800元，供货产品包括无人机一台、遥控器一台、电池五组、充电器、机箱一套；交货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交货地点为绵阳盐亭；付款方式为盐亭农场在签订合同3个工作日内付定金5,000元，赛诺利尔公司准备货源，货源准备之后通知盐亭农场，盐亭农场在接到通知3日内支付剩余货款48,800元，赛诺利尔公司发货，并同时开具发票给盐亭农场；违约责任包括一方逾期交（提）货的或一方逾期付款的，责任方应按延误部分金额1‰/天的比例向相对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最高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30%；责任方违约导致诉讼的，责任方除按上述约定承担违约金外，另需承担相对方因此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合同还约定了无人机参数要求、售后服务、保密事项、安全及风险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2019年2月13日，赛诺利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唐观民向盐亭农场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收到盐亭农场投资人何东购买植保无人机货款30,000元，余款18,000元于电池及机箱到货付清。2019年4月16日，盐亭农场在赛诺利尔公司出具的《设备到货现场验收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植保无人机1台，充电器1台、遥控器1台、电池5块、无人机机箱1个、电池箱1个，《设备到货现场验收单》中载明设备所用均附产品质检合格证。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赛诺利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思静变更为喻桂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盐亭农场是否应当向赛诺利尔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并赔偿损失；2.赛诺利尔公司是否应当退货退款；3.赛诺利尔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盐亭农场小麦损失。关于盐亭农场是否应当向赛诺利尔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并赔偿损失问题。赛诺利尔公司与盐亭农场签订的《无人机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赛诺利尔公司向盐亭农场交付了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规定，盐亭农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盐亭农场未付清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赛诺利尔公司要求盐亭农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价款，虽然《无人机销售合同》约定价款为53,800元，但根据赛诺利尔公司工作人员唐观民出具的收条及赛诺利尔公司、盐亭农场关于对无人机优惠800元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总价为53,000元，因赛诺利尔公司、盐亭农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盐亭农场已支付货款35,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盐亭农场尚欠赛诺利尔公司货款17,500元（53,000-35,500=17,500元）。关于违约金，根据约定，盐亭农场应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无人机所有配件时付清余款，盐亭农场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违约金应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7,5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计算，但最高不得超过15,900元（53,000元×30%=15,9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在诉讼中律师代理费要得到支持须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当事人在合同中已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二是律师代理费实际已发生；三是律师代理费支付标准合理。本案中，赛诺利尔公司、盐亭农场虽在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出了约定，但赛诺利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故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赛诺利尔公司主张其存在经济损失3,524元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赛诺利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3,52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赛诺利尔公司是否应当退货退款问题。赛诺利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租赁、销售无人机，其自主生产并销售无人机的行为，属超范围经营，但超范围经营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盐亭农场向赛诺利尔公司购买无人机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无人机为赛诺利尔公司自主生产，盐亭农场未举证证明案涉无人机存在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团体标准或企业标准；未举证证明案涉无人机不符合相关标准、造成了盐亭农场或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事实。盐亭农场主张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盐亭农场提供的产品照片、电池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不合格产品的事实，盐亭农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盐亭农场关于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产品为四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赛诺利尔公司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赛诺利尔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盐亭农场小麦损失问题。构成侵权需满足四要件，存在侵权行为、存在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盐亭农场虽主张赛诺利尔公司的行为造成其小麦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小麦的死亡与赛诺利尔公司的工作人员驾驶无人机喷洒农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盐亭农场提交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小麦死亡的面积，导致具体的损失金额亦无法计算，故对盐亭农场要求赛诺利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诺利尔公司要求盐亭农场支付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赛诺利尔公司要求盐亭农场支付律师代理费、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盐亭农场要求赛诺利尔公司退货退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盐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赛诺利尔公司支付货款17,50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7,5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计算，但最高不得超过15,900元）；二、驳回赛诺利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盐亭农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元，赛诺利尔公司负担94元、盐亭农场负担2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元，由盐亭农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盐亭农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 1.保险公司人员梁秀群出具的《西部田园小麦损失的情况说明》; 2.盐亭县黑坪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盐亭县黑坪西部田园家庭农场小麦损失的情况说明》。 证明:因无人机操作不当造成约40亩小麦损失。 赛诺利尔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两份证据都不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无权对小麦进行鉴定。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是自然人出具的说明，身份不明，三性难以确定；证据2，是单位出具说明，但仅加盖单位印章无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签名，三性难以确定，且上述证据均不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达到盐亭农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赛诺利尔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盐亭农场在一、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申请对无人机质量、小麦损失及损失原因进行鉴定。盐亭农场在二审庭审中针对法庭询问“是机器有问题，还是第一次操作有问题？”，其回答“操作有问题，第一次操作有问题，第二次就没问题。”另查明，赛诺利尔公司称盐亭公司付款后，发票随时可以开，并主张无偿喷洒农药应视为培训两次，也愿意继续进行培训。一审中盐亭农场称，没有培训一是其自身没有时间，二是赛诺利尔公司没有告知其在哪里培训。又查明，双方在《无人机销售合同》中约定“提供1人次无人机驾驶员培训（不含人员的培训期间食宿、交通费等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无人机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盐亭农场是否应当支付欠付的无人机价款；2.赛诺利尔公司是否造成盐亭农场小麦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无人机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盐亭农场是否应当支付欠付的无人机价款，盐亭农场签收的《设备到货现场验收单》中载明设备所用均附产品质检合格证，赛诺利尔公司对其无人机质量合格完成了举证责任。一、二审查明事实也表明盐亭农场对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无人机质量是认可，只是辩称操作不当造成其小麦损失，且其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或通过合法鉴定证明该无人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或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性标准，故依照前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举证规则，应当认定赛诺利尔公司提供的无人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另，盐亭农场抗辩称赛诺利尔公司未提供培训及未开票，根据双方合同中赛诺利尔公司提供1人次培训不含食宿交通费的约定，应当认定培训是由盐亭农场自行负担食宿交通费前往赛诺利尔公司进行更符合该约定的语义解释，现有证据也证明赛诺利尔公司是积极履行了示飞喷药等部分培训义务，且仍愿意继续提供培训，无证据证明赛诺利尔公司拒不履行培训义务，反而是盐亭农场曾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培训，故盐亭农场的该抗辩不能成立。未开发票系因盐亭农场拒不付款产生纷争所致，且赛诺利尔公司承诺付款后随时可以出具，故盐亭农场的该抗辩同样不能成立。故盐亭农场应当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支付欠付的无人机价款。赛诺利尔公司亦应随即安排培训并及时出具相关发票。 关于赛诺利尔公司是否造成盐亭农场小麦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一审所述，盐亭农场现提出的证明其小麦损失，及小麦损失系赛诺利尔公司操作无人机喷洒不当所致的证据不足，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如前所述亦不符合证据三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赛诺利尔公司造成盐亭农场小麦损失。赛诺利尔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盐亭县黑坪西部田园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上诉人盐亭县黑坪西部田园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