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7年3月26日生，汉族，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禹阳清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1年6月22日生，汉族，泽州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系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有误。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可知，上诉人仅系将自己享有的对原债务人的债权质押车继续转（质）押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接受该债权转让行为。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79条有关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已将其与李敦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一并交付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有权对该车辆进行转质押，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尽到合理审慎义务。车辆所有人李敦伟在给朱道兵所写欠据中明确表示若到期未还借款，朱道兵有权处分涉案车辆，后朱道兵在李敦伟到期未还款时，将涉案车辆处分，经过多次处分转押至上诉人处，上诉人持与涉案车辆有关的所有凭证原件且占有该车辆，足以反映上诉人享有债权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处分，违反客观事实。3、上诉人作为债权出让人，其主要合同义务为出让债权，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应予解除缺乏事实依据。4、上诉人在转让合同债权后，已经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应向本案的原债务人李敦伟主张债权后，将车辆交付李敦伟，因车辆发生的任何事宜均应向原债务人李敦伟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8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2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正确，本案虽然合同名称为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书，实际上是上诉人为规避风险告知被上诉人车主已经联系不上本人，已经绝押的情况下以22万的价格将车卖给李某2，之后因为车辆被查封造成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系债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2、若本案是多次债权转让，中间几次债权转让的标的不明确，上诉人并未告知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的具体数额，其车辆质押协议也是无效违法的，一审查明本案车辆已经被重庆法院查封，理由是该车辆已抵押在中国银行，且本案的债权转让并没有通知债务人，李某1无权将该车辆质押。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李某1归还原告合同款2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某1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被告以220000元的价格将车牌号为×××的白色宝马轿车一辆转押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220000元，被告交付给原告车辆及相关手续，在2017年4月13日原告将该车停放在晋城市西环路路边时，被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带走。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已付的合同款220000元，被告却借故推诿，迟迟不予支付。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李某2遂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李某1归还原告合同款22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李某1承担。另查，车牌号为×××的白色宝马轿车登记车主为李敦伟，购价为490000元，李敦伟于2013年7月18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以该车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之后李敦伟质押给朱道兵，该车又经多次转押后由本案被告李某1处分给原告李某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1与原告李某2签订的虽是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被告将宝马车辆质押权转让给原告,名为质押权转让。本案中原告在占有该车辆时与被告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在交付被告款项后对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是转押协议、买卖协议还是借款合同,根据现有证据,均无法认定被告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等处分权,被告系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双方的涉案合同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将其占有的存在权利瑕疵所质押的车辆转质押或者出售进行处分,且该债权转让亦未通知债务人，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现该车辆已被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被告李某1应将取得车款220000元在扣除车辆二年合理使用费后酌情返还原告李某2更显公平,原告李某2则退还被告李某1该车辆相关手续，被告李某1可持相关证据向原卖方及车主主张相关权益。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李某1应将取得车款220000元在扣除车辆二年使用费后酌情返还原告李某218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酌情向原告李某2返还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李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2负担836元，被告李某1负担37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某1与李某2自愿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对该协议的性质发生争议，李某1认为双方所签协议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李某2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将李敦伟书写的借条、两份车辆转押协议、两份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交于被上诉人，并称系该车的相关手续，但该借条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借条的真实性，四份协议均只有甲方签字，乙方处均无签字，亦未显示转押价款，那么车辆是否转押以及转押给谁，上诉人是否对李敦伟享有债权，从该借条和四份协议上不能看出。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其对李敦伟享有的债权的基础并不存在。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甲方（李某1）承诺，车主与甲方签订的押质协议已经逾期并违约，况且已经联系不到车主本人或逾期不予赎回造成绝押，逾期后车主同意转（质）押该车”来看，李某1仅对涉案车辆享有使用权，并非所有权，即李某1是将质押车辆出卖给李某2使用，虽然出卖的标的物存在特殊性---质押物，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符合双方达成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1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是否应返还李某2购车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涉案车辆已被权利人行使权利，双方协议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该合同应予以解除。解除后本应互相返还财产，但李某2作为买受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所购买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仍甘冒风险与李某1签订合同并支付价款，其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在扣除其40000元的基础上判令李某1返还其180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由于该车辆已经被权利人行使权利，李某2非因自身原因客观上已无法将车辆返还给李某1，李某1可向相关民事主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