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1民初84号 原告：黄勇，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县人，住安徽省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至强，安徽洪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君，安徽洪至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芜湖县万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芜湖县。 法定代表人：曹德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烨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宏，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勇与被告芜湖县万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江苏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至强、徐慧君，被告万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被告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佳公司、通达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14528062.8元，并自2016年5月27日起对所欠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万佳公司、通达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被告通达公司承建安徽苏皖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芜湖县苏皖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为承建上述建设工程需要，通达公司在芜湖县注册设立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2011年10月，原告分别以自己个人和芜湖大宇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承包施工了苏皖国际商贸城39#-44楼和2#楼二、三区建设工程。双方就相互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外，原告还承包施工了苏皖国际商贸城四、五区墙体和地下室增加工程，以及创业搅拌站门楼及其他零星工程。 2016年1月18日，被告委托常州建安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工程价款进行审定，审定确认原告所施工工程价款为32215100.05元(其中：苏皖国际商贸城39#-44#楼工程价款为13587135.31元、2#楼二区和三区工程价款为16614321.12元、搅拌站工程价款为122153.77元、四区和五区墙体及地下室增加工程价款1891489.85元)，加上39#-44#楼工程在被告审定价款之外的工程款1766327元（13587135.31元x13%）以及2#楼二区、三区工程在被告审定价款之外的工程款1329145元（16614321.12元x8%），被告应付工程款共计35310572.05元（32215100.05元+1766327元+1329145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仅累计给付原告工程款19600311.3元（含1500000元赵杰借款），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税金1182197.95元（35310572.05元x3.348%），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528062.8元（35310572.05元-19600311.3元-1182197.95元）。上述欠款并不包含原告停工损失，原告对于该损失保留诉权。 涉案建设工程已于2013年5月26日前停建。依据约定，被告应在2016年5月26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被告一直拖延,故其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 被告通达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中标施工单位，被告通达公司依据芜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等八部门2010年7月1日《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在芜湖县注册成立了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无建筑施工资质，纯粹为被告通达公司承建涉案建设工程提供服务。2012年1月18日，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与被告万佳公司合并后注销，该公司所有权利义务由被告万佳公司承继。因此，在本案建设工程中，两被告民事主体混同。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之规定，被告通达公司作为被告万佳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避债务，已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两被告对原告诉请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万佳公司辩称,被告万佳公司与芜湖大宇建设有限公司发生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审定单是双方确认作出30323610.02元，审定单明确只包含了税费、规费和管理费，其中税费为5.51%，规费为3.84%，管理费为1%，双方签订了两份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按审定价下浮8%和13%，相应的下浮应在审定价中扣除，其中管理费被告万佳公司常年派驻人员配合施工方进行业务处理，也应予以扣除。本案原告是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所以只能享受工程的实际造价，即审定价扣除下浮，减去税费、规费和管理费。原告在2016年1月28日及2017年9月15日向被告出具合计收款2584万元，其中在2018年1月又收取了100万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通达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答辩人属于主体错误；2.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与被告万佳公司合并后，债权债务由被告万佳公司承继。万佳公司与答辩人是两个互相独立的企业法人。我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有限公司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以两公司民事主体混同为由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在诉状中称答辩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截至目前，除存有争议或在诉讼过程中的纠纷外，万佳公司没有拖欠应付款项，也未被纳入失信名单。答辩人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也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主体错误，且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结合本案庭审中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被告通达公司承包安徽苏皖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苏皖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2011年10月11日，原告与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承包施工苏皖国际商贸城2#楼及配电房水池等约2.5万平方米建设工程。协议约定：本工程按竣工图、变更通知单、签证单结算工程量，以安徽省05定额、2011年11月芜湖信息指导价为依据（材料价格+5%--5%之内不调差）编制竣工决算，由建设方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定；本工程结算按审计同比下浮，下浮率为8%；本工程造价不计取税金；甲方收取乙方本工程审定后总造价的1%管理费。 另外，原告作为承包人（协议抬头为原告）,江苏通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还就苏皖国际商贸城39#-44#楼共7862.4平方米建设工程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协议书》，该份协议落款处既有原告签名，也加盖了芜湖大宇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协议约定：本工程按竣工图、变更通知单、签证单结算工程量，以安徽省05定额、2011年3月芜湖信息指导价为依据（材料价格+5%--5%之内不调差）编制竣工决算，由建设方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定；本工程结算按审计同比下浮，下浮率为13%；本工程造价不计取税金；甲方收取乙方本工程审定后总造价的1%管理费；付款方式为：基础完成后付10%，通过主体验收后付15%，通过竣工验收后付15%，竣工验收合格（整改结束）后三个月内付20%，竣工后第二年付20%，竣工后第三年付20%。 被告万佳公司与原告确认了三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工程价款合计30323610.2元，分别为：苏皖国际商贸城39#楼-44#楼13587135.31元、2#楼二、三区16614321.12元、创业搅拌站工程门楼及其它零星122153.77元，均加盖常州建安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印章。四、五区墙体及地下室增加工程审定价1891489.85元，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施工单位为被告万佳公司，但未加盖被告万佳公司印章，也未加盖常州建安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印章。 庭审中，原告自认收到案涉工程款19600311.3元，含被告委托赵杰以借款方式给付1500000元工程款、被告万佳公司以借款方式给付工程款，以及被告通达公司给付工程款。但被告万佳公司提交证据，该证据系2017年9月15日，原告黄勇出具给被告通达公司的，确认工程款3221元，实收工程款1460万元，商品砼152万元，税款210万元，收到承兑汇票400万元，56#楼、52#楼、37#楼在苏皖大市场购房首付款共计300万元，李维民购房款62万元，上述购房款项在通达公司在苏皖大市场申报债权时均已扣除。上述金额合计2584元。2018年2月14日，原告收取通达公司100万元。 另查明，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和被告万佳公司，均系被告通达公司在芜湖县注册设立的子公司，但均无建筑施工资质，该两子公司于2011年10月吸收合并之后，保留被告万佳公司，江苏通达建设集团芜湖有限公司依法注销。苏皖国际商贸城建设工程已于2013年5月之前停建，安徽苏皖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破产。原告提交了芜湖大宇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承认对涉案工程款不享有任何权利，并同意原告以自己名义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包括以原告名义向法院起诉）。 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付款责任主体；关于本案工程价款数额；关于本案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 一、关于本案付款责任主体。被告通达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单位，被告万佳公司系被告通达公司在芜湖县注册设立的子公司，其并无建筑业施工资质。被告万佳公司并非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但其却以自己名义对外发包案涉建设工程，且以自己名义委托工程审定单位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审定，并与原告办理工程价款结算。原告一直与被告通达公司联系和协商工程款的给付事宜。被告通达公司在施工期间及案涉工程停建后，也多次向原告给付工程款。因此，被告通达公司与被告万佳公司存在民事主体及行为混同，两被告应对原告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数额。对于三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的30323610.2元工程款，前两项结算单，被告无异议，第三方结算单1891489.85元，被告认为是苏皖大市场与原告发生的关系，但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向被告通达公司发函时，被告未对上述工程款提出异议。该份工程结算审定单格式与其他三份工程结算审定单一致，应为同一家审定单位作出。且被告万佳公司提交原告出具的2016年1月28日和2017年9月15日材料上也均载明工程款189万元字样。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对该工程结算审定单系知晓的，该份工程结算审定单系被告委托同一家审定单位制作后交付原告。原告已对该工程结算审定单予以签字认可，故本院对该1891489.85元工程价款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施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将案涉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具有明显的过错。本院对原告不支付管理费的观点，予以采信。案涉建设工程虽系原告实际投入资金承包施工，但被告与建设单位之间施工承包合同也按工程审计价同比下浮8%和13%，被告并未因此获得工程审定价下浮让利款项，因此，原告主张按下浮率增加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的审定工程价款1766327元（13587135.31元x13%）和1329145元（16614321.12元x8%），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本案建设工程价款合计32215100.05元（30323610.2元+1891489.85元）。 三、关于本案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被告万佳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出具的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8日和2017年9月15日载明“二标”字样的两份材料，被告万佳公司据此认为原告已收工程款2684万元（含2018年2月14日给付100万元）。从上述两份材料内容上看，均明确注明实收工程款为1460万元，商品砼152万元，收到承兑汇票400万元，56#楼、52#楼、37#楼在苏皖大市场购房首付款共计300万元，李维民购房款62万元，上述购房款项在通达公司在苏皖大市场申报债权时均已扣除，至于税款210万元，经核算应是1775052.01元（按5.51%计算）。被告已付工程款应是26515052.01元，剩余工程款是5700048.04元 综上所述，原告以自己名义及挂靠芜湖大宇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两份《施工承包协议书》，因原告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协议属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在2013年5月26日前停建，且原、被告之间已办理工程款结算，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及自2016年5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县万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勇工程款5700048.04元，并自2016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二、被告江苏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84元，由被告芜湖县万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江苏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费或提交上诉费缓、减、免申请。如在七日内既不交纳上诉费，也不提交上诉费缓、减、免申请的，本院按当事人不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金保 人民陪审员  聂小平 人民陪审员  黄 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梦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