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法定代表人：谢河俊，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祥（曾用名于吉祥），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该村支部书记，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立君，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百娟，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军，肇源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芳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董立君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芳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谢河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祥和被上诉人董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春村委会上诉请求：1.不同意给付董立君172,10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董立君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芳春村委会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经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利用空闲林地发展养殖业。”首先，芳春村委会是按照肇源县薄荷台乡人民政府要求，为响应上级政府“一乡一品”发展养殖业号召，经两委会议讨论决定在林木空地成立的养殖小区。其次，董立君签订合同时就明知芳春村委会提供的是林地，并对此予以认可，其能够知道和预见相应的后果。再次，芳春村委会并没有因为案涉养殖合同获得任何利益，是为村民谋福祉，不应该承担过错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承担责任，承担的比例也不应达到60%如此之高。董立君辩称，芳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薄荷台乡政府“一乡一品”的号召和村两委会的决定不能代替行政审批。芳春村委会在没有正常履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动员村民进入养殖小区，具有过错责任。而我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善意进入养殖小区从事养殖事业，没有过错。综上，芳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董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董立君与芳春村委会于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2.请求判令芳春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440,000元（包括给付柳广明的土地使用金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芳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度，芳春村委会为响应上级政府“一乡一品”发展养殖业的号召，经两委会议讨论决定在该村公路北侧（肖凤岩至谢河俊树地）林木空地成立养鸡小区。2010年9月10日，芳春村委会与柳广明签订《合同书》，约定：芳春村委会将南至公路、北侧以树地北边为界（树地沟），东西长度以建设规模确定。此地只做临时性养殖，养殖户应向芳春村委会交5,000元保证金，建成的鸡舍闲置1年以上养殖户自行拆除，退回保证金，如养殖户不拆除，芳春村委会用保证金作为拆除房舍的费用，拆除后恢复造林。并注明：“如果养殖户遵守合同内容，政府部门或个人阻拦养殖户造成经济损失，由村委会负责。”2011年4月11日，柳广明与董立君签订《协议书》，约定：柳广明将西至道口、东至未建用地45米和现有住房及养殖厂(包括长7米的住房、长4米的料房、现有长43米养殖房及用具)及未建（土地）面积永久性转让给董立君；如果未建面积及住房与村民及村委会发生纠纷时，一切纠纷及损失由柳广明负责；政府的优惠政策由董立君享受；从鸡舍到田凤武的电缆转让给董立君。建鸡舍、库房需用柳广明生产的材料。鸡舍垫土费用由董立君负责。同月18日，董立君、柳广明签订第二份《合同书》，该合同除与第一份合同相同条款外，另记载：“鸡舍用地，董立君建到够用为止，全部使用土地金160,000元.”及“村上交的5,000元的底押金，返回时归董立君所有”和“如果柳广明反悔及土地有争议，柳广明赔偿董立君一切损失。”等内容。2012年12月12日，肇源县林业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下发了《整改通知书》，查明，五肇路北护路林地内私自建鸡舍，侵占林地面积7.50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责令在同月31日前拆除林地内的一切构筑物，并在2013年4月30日前进行造林，恢复林地原貌。2018年1月9日，该局作出情况说明：针对薄符台乡劳春村五肇路北护路林地内私自建鸡舍侵占林地一案，该局相关规定，向薄荷台乡政府下发了整改通知书，限期恢复林地原貌，由乡政府负责整改。2015年02月02日，肇源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访处字[2015]3号文件——《关于董立君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答复：“一、经查，四户位于五肇路北，朝中路东的林地上建设了4栋养殖大棚，面积为10,400平方米。该地块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你在建设养殖大棚时只是和芳春村委会签订了用地协议，并没有与乡镇政府签订用地协议和到国土资源部门、农业部门备案。因此，认定你为违法违规用地。二、处理意见，依照设施农用地审判程序（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精神，设施农用地使用前，经营者应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并与乡镇政府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协商土地使用年限、土地用途、土地复垦要求及时限、土地交还和违约责任等有关土地使用条件。协商一致后，建设方案和土地使用条件通过乡镇、村组政务公开等形式向社会予以公告，公告结束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局和农业部门备案。如需办理、备案之前涉及林地和草地的，要有相关部门意见方可用地。”2014年3月13日，董立君经肇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了肇源县薄荷台乡立君肉鸡养殖场，经营场所：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经董立君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利瑾海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黑利瑾（2019）价司鉴字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该鉴定工程造价为258,214.33元。2019年5月8日董立君交纳鉴定费5,000元。黑龙江立信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03月11日作出黑立信（2019）评司鉴字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董立君所有的养鸡设备在鉴定基准日2019年1月18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21,120元。2019年5月6日，原告交纳鉴定费2,500元。损失合计279,334.33元，鉴定费合计7,500元，总计286,834.33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书》、《协议书》、《整改通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柳广明与芳春村委会签订《合同书》，后柳广明将该合同书中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董立君，董立君已实际履行了原柳广明与芳春村委会的牧业承包合同，故董立君与芳春村委会之间已形成牧业承包合同关系。因合同涉及的土地资源属性为林业用地，已被行政执法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并恢复林地，该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应依法解除董立君和芳春村委会之间的牧业承包合同；芳春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合同过程中，芳春村委会未经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利用空闲林地发展养殖业，并与他人签订养殖合同，允许董立君等人在空闲林地内构建房屋及鸡舍等构筑物，其行为违法，董立君等人不能在此林地内继续从事经营活动，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董立君在构建鸡舍和经营过程中，理应注意到合同内容涉及的工作现场为林地，在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对不能在林地内从事施工等与林业无关的行为，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芳春村委会的过错责任；关于董立君请求芳春村委会返还5,000元拆迁保证金的问题，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如果董立君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所有建筑物，并恢复林地原貌后，芳春村委会有义务返还上述保证金，但至今董立君没有拆除涉案构筑物，此项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不应支持董立君的该项请求；董立君诉请芳春村委会赔偿其与柳广明合同约定转让费150,000元的请求，因该合同关系属于又一权利义务关系，不应一并审查处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鉴定意见及合同性质、履行期限、涉案财物的价值和使用价值等情况，芳春村委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72,100.60元，董立君自负40%，即114,733.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董立君与芳春村委会之间的养殖合同；二、芳春村委会赔偿董立君经济损失172,100.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三、驳回董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芳春村委会负担3,742元、董立君负担4,15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牧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芳春村委会在案涉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芳春村委会未经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利用空闲林地发展养殖业，并与柳广明等人签订养殖合同。在柳广明将案涉林地转让给董立君后，芳春村委会对柳广明与董立君之间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并允许董立君等人在空闲林地内构建房屋及鸡舍等构筑物，芳春村委会的行为违反林业用地使用的法定程序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董立君等人不能在此林地内继续从事经营活动，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同时，芳春村委会与柳广明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写明：“如果乙方（柳广明）遵守合同内容，其他政府部门或个人阻拦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芳春村委会）负责”，从约定上看，芳春村委会在签订该协议时已预见到相应风险，且芳春村委会作为相关政府指导下的基层自治组织，关于集体土地的使用事项，应当尽到比普通民事主体更严格的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芳春村委会与董立君双方均存在过错，并判定芳春村委会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元，由上诉人肇源县薄荷台乡芳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