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威尔信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黄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2，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银川市威尔信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威尔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王某、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尔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判令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顶给银川市万兴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兴隆公司），因万兴隆公司欠威尔信公司的混凝土货款，万兴隆公司将涉案房屋抵付混凝土货款。2.依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城镇国有土地出让和转让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的抵押当事人应委托有资格的评估机构对价格进行评估，本案涉及的土地和不动产，抵押过程中隆湖公司和中信信托公司均未进行评估，其抵押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义务的条款，其抵押价格是双方共同协商的，有恶意串通的可能，明显不公平，侵害了威尔信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答辩称：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中信信托公司答辩称:1.威尔信公司自述涉案房屋系抵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可证明抵顶事实。涉案房屋系威尔信公司在中信信托公司抵押后才接受抵债，且以房抵债仅是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非买卖，现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威尔信公司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威尔信公司未与隆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占有涉案房屋，本案不符合物权期待权的规定。若一般债权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获得物权期待权从而排除执行，将破坏债的相对性和受偿原则，损害中信信托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也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威尔信公司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无误。2.威尔信公司所称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城镇国有土地出让和转让办法》不属于强制性法律规范，中信信托公司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已合法取得“尚东帝景项目”所在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威尔信公司所称未经合法程序评估就办理抵押登记，无证据支撑，仅为其对于抵押权设立的错误理解。威尔信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更不享有所有权，法院应判决驳回威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威尔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尚东帝景花园16-2-1601室房屋的查封，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某、王某的全部个人财产。2012年3月2日，中信信托公司依据《执行证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银川中院）执行，银川中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作出后，银川中院查封了隆湖公司名下的土地证号为银国用（2007）第26442号、26443号、26444号、26445号、银国用（2008）第184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隆湖公司名下尚东帝景所有未备案的19幢楼的房屋。2012年6月27日，银川中院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预查封被执行人隆湖公司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北京××路”所开发建设的尚未办理预售许可、登记备案的所有房产。并向银川市房屋产权管理部门送达了对上述房屋查封、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2月6日，宁夏金槌拍卖行受银川中院委托在“新消息报”刊登“尚东帝景花园”房地产项目拍卖公告，其中涉及到本案威尔信公司提出异议的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威尔信公司提交的万兴隆给隆湖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隆湖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抵顶给万兴隆尚东帝景花园商品房一套16-2-1601号，面积147.28㎡，单价7770元/㎡，总价1144366元。2011年5月27日隆湖公司出具了收到隆湖檀溪16-2-1601号房款收据。威尔信公司提交的房屋抵款协议中载明，2011年6月24日威尔信公司将涉案房屋以1144366元的价格抵顶给银川市西夏区个体经营明泽物流部，张明作为银川市西夏区个体经营明泽物流部的负责人在尾部签字。2012年9月27日，隆湖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明交来的200元按揭预告登记费及他项权利的手续费和物业专项维修资金1473元，房号：尚东帝景16号楼2单元1601室。2016年3月28日，张明以解除《房屋顶款协议书》为由，向银川市金凤区法院起诉。2016年4月25日，张明以双方已协商解决为由撤回起诉。威尔信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载明，威尔信公司与张明解除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房屋顶款协议书》，威尔信公司给张明支付运费及补偿金。一审法院还查明，在银川中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某、王某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威尔信公司对银川中院拍卖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银川中院进行审查后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威尔信公司的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在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威尔信公司是否就涉案房屋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及威尔信公司主张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中，威尔信公司主张隆湖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万兴隆，万兴隆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威尔信公司，应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但因威尔信公司诉称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且威尔信公司称其与万兴隆约定以抵顶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实质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而非事实上的买卖，加之威尔信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该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对威尔信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对尚东帝景花园16-2-1601室房屋的查封，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威尔信公司还主张本案执行依据法律文书不合法，但执行依据法律文书的合法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威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尔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问题是：威尔信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经核，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确于2010年6月21日由隆湖公司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涉案房屋所在的16号楼已于2011年1月20日抵押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故一审判决关于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的判断并无不当。本案中，威尔信公司认可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以工程款抵顶给案外人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给威尔信公司抵付商品混凝土货款之事实且涉案房屋未发生物权变更登记。结合威尔信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及隆湖公司出具收到隆湖檀溪16-2-1601号房款的收据，能够确认就涉案房屋威尔信公司与隆湖公司间事实上是以物抵债关系，且威尔信公司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此种情形下，威尔信公司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不具有优先性，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关于威尔信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的判断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威尔信公司上诉主张的本案涉及的土地和不动产抵押过程中隆湖公司和中信信托公司均未进行评估，其抵押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的办理抵押行为本身合法与否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解决的问题，故威尔信公司的该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和对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威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银川市威尔信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泽诚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