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刘中霞，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迁荣立，南阳市召县惠民法律服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柴金斗，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皇后乡辛庄村纸房沟组14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蕊，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景文召，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冀，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邱金山，男，193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召县公路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迁保昌，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然，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中霞与被告柴金斗、景文召、邱金山、南召县公路管理局人身伤害纠纷一案，不服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13民申49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中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迁荣立，被申请人柴金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蕊、景文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冀、邱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南召县公路管理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中霞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无过错，一、二审将申请人的行政违法行为作为分担民事责任的做法错误。树木的所有人需要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另外，出现事故的地方属于公路部门管理范围，南召县公路局疏于管理，未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和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公路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景文召答辩称：自己与柴金斗属于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或应被帮工人之邀请,为其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的意思,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的行为。帮工可分为义务帮工和有偿帮工两种形式。帮工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1)帮工关系既可有偿也可无偿,而雇佣则均为有偿雇佣;(2)帮工关系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消费等特点,而雇佣关系一般时间较长;(3)帮工关系中,帮工与被帮工人之间没有人身依附关系,而雇佣关系则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等。具体到本案的二人关系中,景文召是应柴金斗之邀前往义务帮忙,具有无偿性:工作内容是柴金斗要砍伐路边的三棵树,需要景文召来帮忙照看来往车辆,具有互助、临时性;二人之前早已相识,也不存在所谓的人身依附关系。综上,景文召与柴金斗二人应认定为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中认定其与柴金斗属雇佣关系且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其他方面,原审并无明显错误,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被申请人南召县公路局答辩称，第一，刘中霞起诉自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对自己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原告以答辩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在其管理的道路旁为发现或者已发现有干枯的杨树且随时有折倒的风险的情况下,未能有限的行使管理职责”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引起原告受伤是因为被告柴金斗的私自砍伐行为造成的,而并非因为树木的自然倒伏影响道路通行从而造成原告受伤,也就是说原告受伤是人为因素造成的,干枯的杨树是否存在折倒的可能,并非是造成本案原告受伤的必然因素和直接原因。本案原告据此作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明显过于牵强。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是被柴金斗正在砍伐、倒下过程中的杨树砸到受伤。也就是说本案原告在通过事故地点的瞬间道路是畅通的,并不存在妨碍道路通行的情况存在,做为公路管理者的管理、维护职责并未开始。如果本案原告在通过事故路段时,杨树已经倒伏在公路上,原告系因撞上倒伏的杨树受伤,那么就另当别论。然而本案显然不属于该种情况。因此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杨树栽种区域不属于答辩人的产权以及管理、维护职责亦不在答辩人。本案中事故路段答辩人征用土地的宽度仅为路面宽度,道路以外的土地答辩人并未征用,对于道路以外的土地答辩人不享有使用、管理、维护的职责,对于道路以外土地上的附属物更不具有监管职责。因此,答辩人对于造成原告受伤的杨树不享有监管和维护职责。最后,被告柴金斗等人的砍伐行为属于非法采伐行为,在砍伐之前未报林业部门批准,更未向答辩人以及对于该条公路享有管理职责的执法部门报备。也就是对于被告柴金斗等人的砍伐行为任何行政部门均不知情。第二,S231线的监督检查职责不在答辩人。因此,本案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依据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下发的《关于交通运输执法机构有关职责界定及运行机制的通知》(豫交文(2014)820号)以及南阳市交通运输局下发的《南阳市交通运输局关于转发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交通运输执法机构有关职责界定及运行机制的通知〉的通知》(宛交(2014)374号),从2016年1月1日起对公路的监督检查职责已移交给执法机构行使,对破坏、损坏、非法利用公路、公路用地及其附属设施的违法行为，由执法机构依法制止并查处。答辩人仅保留了行政许可等相关业务工作。被申请人邱金山答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再审申请人无证驾驶、没有戴安全头盔，超载上路行驶，并且不听劝阻强行通过，存在明显过错。第三，不存在原审遗漏当事人的情况。原审时申请人把原件毫无关联的邱金山还有南召县公路局列为被告。但是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树木的所有人是谁。申请人自己也称不知道树木的所有人是谁。因此原审程序合法。被申请人柴金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申请人自身有过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头盔，超载搭乘三个未成年人，经过事故发生地路面有棵树被放到在地，申请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按其过错划分责任比例是正确的，原审按5年计算，尊重案件事实又符合司法实践中计算标准，合情合法，综上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刘中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完全依赖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355284.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9日上午，原告正常驾驶摩托车载乘三个孩子沿S231线自北向南行驶至南召县皇后乡辛庄村水泉洼公路上时，被被告柴金斗在路边伐倒的杨树砸倒驾驶摩托车的原告及乘车人员，伤后先后到红阳××、南阳市中心医院检查，随后转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认为，被告柴金斗在S231线公路边伐树，系直接侵权人，被告景文召帮助柴金斗看管公路上来往行人及车辆，疏于观察瞭望，二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邱金山作为杨树的管理者、所有人，对干枯的杨树疏于管理，依法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南召县公路管理局作为S231省道南召县皇后乡境内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9日上午，柴金斗电话联系景文召到南召县皇后乡××省××116千米附近砍伐三棵杨树时，由柴金斗在坡崖上负责用电锯伐树，由景文召在该公路左侧负责照看过往行人及车辆的安全。在砍伐第三棵树倒向公路时，刘中霞驾驶摩托车载乘三个未成年小孩沿S2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到该路段，被柴金斗伐倒的杨树砸伤。受伤当日被送到红阳医院门诊检查花费1670元。因刘中霞伤势严重，同日转到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两日，花费医疗费6260.03元。2017年7月31日刘中霞转诊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外伤后颈椎骨折。2017年8月21日出院，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119408.37元。出院医嘱：1、院外加强锻炼；2、院外加强营养；3、三个月后来院复查；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8月25日刘中霞到南阳南石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颈椎骨折（C5）并脊髓损伤；2、颈5椎体骨折内固定后；3、双肺××；4、泌尿系感染；5、四肢运动感觉功能障碍；6、膀胱直肠功能障碍；7、平衡功能障碍；8、ADL极严重功能缺陷。2017年9月9日出院，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12415.45元，河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6686.26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给予药物治疗（阿司匹林肠溶片100mg每晚一次，一次1片，甲钴胺片500ug每日3次，一次1片，羧甲司坦口服液10ml每日3次，一次1支）；2、右下肢抬高制动，防止静脉血栓脱落；3、如有不适，及时随诊。2017年9月17日刘中霞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颈椎外伤术后；2、发热原因待查。2017年9月22日出院，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9971.69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2017年11月2日刘中霞到红阳机械厂职工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颈5、6椎体滑落术后；2、颈髓损伤；3、高位截瘫；4、右下肢血栓形成。2017年11月4日出院，住院2天，支出医疗费1348.68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巩固治疗；2、预防褥疮，泌尿系感染，定期更换导尿管；3、继续康复锻炼。2018年3月27日刘中霞在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677.6元；2018年4月13日刘中霞到南召县卫生院治疗，入院诊断：脊髓损伤术后。2018年5月8日出院，住院25天，支出医疗费2292.8元，河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1938.71元。出院医嘱：1、建议注意休息，适当活动，避免劳累；2、院外继续运动疗法；3、如有不适，随时就诊。2018年5月18日刘中霞到红阳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发热待查（××）；2、四肢瘫痪。2018年5月25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医嘱：1、院外静养，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1周后来我院复诊；3、不适随诊。2018年3月14日原告刘中霞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申请，2018年3月31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宛溯司鉴定所【2018】临咨字第160号、第143-1号、第143-2号、第143-3号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分别为：刘中霞颈椎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人民币13000元左右；刘中霞因意外伤致颈椎骨折、脊髓损伤治疗后遗留四肢瘫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刘中霞的营养期为24个月，误工期因其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建议法院裁判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酌定；刘中霞因意外所致颈椎骨折并脊髓损伤治疗后遗留四肢瘫构成1级伤残。另查明，原告刘中霞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刘州护理，刘州从事钙粉加工。事故发生后，被告柴金斗赔偿原告16000元。原告刘中霞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刘洋（1999年3月10日出生）住南召县皇后乡××水××村铁牛组××号；二女刘文昱（2005年11月19日出生）住南召县皇后乡××水××村铁牛组××号；长子刘文粮（2008年7月30日出生）住南召县皇后乡××水××村铁牛组××号。统计显示2017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6785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2719.18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9211.5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柴金斗在伐树时未尽到安全义务，致使原告受伤，应对原告刘中霞的伤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中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又未按照交通安全法规规定佩戴安全头盔，且超载搭乘三个未成年人上路行驶，对该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因景文召系柴金斗的雇员，其在伐树过程中受柴金斗指派照看来往行人及车辆的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该事故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中霞的伤害结果系自己未遵守交通法规和柴金斗在伐树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责任引起的纠纷，与被告南召县公路管理局和邱金山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原告刘中霞的病情变化和物价上涨因素，从2018年3月31日伤残鉴定之日起酌定支持五年的护理费。因原告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为宜；综合考虑原告刘中霞与被告柴金斗的过错程度，柴金斗应对刘中霞的伤害结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护理费可按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6,848元/年，2017年河南省制造行业职工平均年工资标准为43783元。即43783（元）÷365（天）=119.95（元/天）计算，原告要求以22天住院时间计算相关费用，本院予以认可；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原告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年；原告的误工费可按2017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长子刘文粮于2008年7月30日出生，住南召县皇后乡××水××村铁牛组××号，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9年；二女刘文昱于2005年11月19日出生，住南召县皇后乡××水××村铁牛组××号，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年。原告要求赔偿院外护理费，经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从定残日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23年3月20日，剩余部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960元，酌定为700元。原告刘中霞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刘州护理，应按2017年河南省制造行业职工人均年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45419.65元［即1670元＋6260.03元＋119408.37元＋5729.19元＋9971.69元＋1348.68元＋677.6元＋354.09元=145419.65元］；2、护理费94600.65元［即住院期间119.95元×22=2638.9元；完全护理依赖费：即100.78元×365天×5年×50%=91961.75元］；3、营养费220元［即10元×22天=2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即30元×22天=660元］；5、误工费23358.25元［即100.25元×233天=23358.25元］；6、残疾赔偿金254383.6元［即12719.18元×20年=254383.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59874.88【刘文粮生活费9,211.52元×8年÷2=36846.08元；刘文昱生活费9,211.52元×5年÷2=23028.8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10、二次手术费13000元；11、交通费：700元；以上合计622217.03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622217.03元，被告柴金斗承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4551.92元，扣除已付医疗费16000元，柴金斗应赔偿原告刘中霞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428551.92元，景文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柴金斗赔付原告刘中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8551.92元，被告景文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邱金山、南召县公路管理局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中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8元，鉴定费2550元，共计10278元，原告刘中霞负担9270元，被告柴金斗负担10278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对南召县公路局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人身损害事件的发生与柴金斗、景文召的伐树行为有直接关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件的发生是瞬时性的，南召县公路局对此无法预见，南召县公路局对刘中霞所受到的身体损害不应侵权责任。被申请人邱金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申请人刘中霞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邱金山为所伐树木的主人，故请求让邱金山承担责任缺乏缺乏相关证据。对于再审申请人刘中霞所提到的责任分配问题，本院认为刘中霞自身存在未遵守交通法规的情况，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原审责任分配合理。综上，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再审申请人刘中霞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