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峰，男，1991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艳双，女，1987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升，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月因与被上诉人李高峰、贾艳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9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被上诉人李高峰、贾艳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高峰、贾艳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高峰、贾艳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实际并非车辆买卖合同，而是债权转让合同。孙月从第三人手中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对张作成的20余万元债权，并取得了该车辆的使用权，后李高峰、贾艳双找到孙月想购买债权并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将债权进行转让，转让价格为15万元，同时将质押物也就是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进行转移，因此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非买卖协议，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的价格在交易当时的市场价格应达到30余万元，如果按照李高峰、贾艳双所述其与孙月达成的是买卖合同，那么车辆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可以推断其二人对车辆的抵押情况应是了解并知情的，而且在车辆交付过程中有证人在场能够证明孙月已经向李高峰、贾艳双明确提示过该车辆的实际情况。且在本案诉讼前，李高峰、贾艳双曾到派出所报警，报警时其明确表示知晓该车辆系抵押车辆。如果李高峰、贾艳双认为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孙月保留主张合同撤销的权利，孙月认为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李高峰、贾艳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月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涉案车辆实际已使用9年，非京牌车辆，双方交易时的市场价值就是15万元左右，并非孙月所述的30万元。第二，在涉案车辆丢失前，李高峰、贾艳双不知道车辆已经被抵押，在孙月向李高峰、贾艳双交付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明确载明该车于2013年已经解除抵押，该证据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供。正是在没有抵押权的情况下，李高峰、贾艳双才同意购买涉案车辆。而一审法院调取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却显示涉案车辆有抵押权存在，恰恰证明孙月采用欺骗、蒙蔽的方式向李高峰、贾艳双出卖涉案车辆。第三，李高峰、贾艳双与孙月之间达成的是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现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控制致使李高峰、贾艳双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并判决孙月返还购车款正确。李高峰、贾艳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确认李高峰、贾艳双与孙月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达成的口头购买×××车辆的合同解除；2.请求判令孙月返还李高峰、贾艳双购车款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高峰、贾艳双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2日,李高峰、贾艳双从孙月处购买奔驰轿车一辆（×××），购车款150000元已付清（其中，贾艳双支付10万元,李高峰支付5万元),当日孙月将车交付给李高峰、贾艳双使用。另查，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张作成名下，李高峰、贾艳双与孙月进行买卖交易时，涉案车辆已被张作成抵押给案外第三方。2019年1月25日,涉案车辆在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东樊各庄村停放，后被抵押权人拖走收回。2019年8月23日，孙月收到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高峰、贾艳双与孙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实际履行了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车辆，现涉案车辆被第三人拖走收回导致李高峰、贾艳双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孙月作为对该车辆没有处分权的一方，对此负有责任，故李高峰、贾艳双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月主张李高峰、贾艳双购买车辆时已知车辆被抵押，且其将相关的抵押手续与车辆行驶证一并交与李高峰、贾艳双，但李高峰、贾艳双对此不予认可，现孙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孙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贾艳双、李高峰与孙月之间2018年12月22日购买×××轿车的买卖合同自2019年8月23日起解除；二、孙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贾艳双、李高峰购车款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月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与涉案车辆同级别同型号的车辆市场价格网页截屏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2019年12月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应在30万元左右，在双方交易时价格应更高；证据2.介绍人王某与李高峰于2018年12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两张，用以证明李高峰当时对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状况了解且明知涉案车辆会有被别人开走的风险；证据3.孙月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是孙月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从马某处取得，孙月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证据4.孙月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称王某是双方交易的介绍人，用以证明李高峰、贾艳双在交易当时知道涉案车辆为抵押车，李高峰、贾艳双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从孙月处取得对该车的质押权，且同型号普通车辆市场价值为30万元左右。李高峰、贾艳双提交2019年12月16日人人车网站同类型车辆询价单网页打印件一张，用以证明涉案车辆购买时的价格完全是市场价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高峰、贾艳双针对孙月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孙月提供的参考车辆大部分是2012年、2013年的车辆，且体现不出是否为京牌车辆，没有参考价值；对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高峰称曾和王某聊过天，但是不能确定聊天内容针对的是涉案车辆，且孙月提交的文字转换信息不准确，亦未提到抵押查封等情况；对于证据3的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孙月如何取得涉案车辆李高峰、贾艳双不清楚，对于马某所述涉案车辆有抵押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孙月向李高峰、贾艳双交付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明确载明该车于2013年已经解除抵押；对于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王某庭审陈述，其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并不在场，即王某无法知道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通过其证言亦不能证明李高峰在交易时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权，即使李高峰知道抵押权的存在，也只有在李高峰明确表示自愿承担风险的情况下才可以免除孙月的责任。孙月针对李高峰、贾艳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询价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高峰、贾艳双提交的参考车辆与涉案车辆型号不一致，而且车辆的价格与多种因素有关，不具有参考意义。本院认为，对于孙月提交的证据1车辆市场价格网页截屏及李高峰、贾艳双提交的车辆询价单，因双方互不认可对方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均为打印件，无法体现询价时间及参考车辆是否与涉案车辆在型号、牌照、车辆行驶时间、年限、事故等各项指标均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车辆询价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孙月提交的证据2，因李高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文字转换的内容，无法明确体现出李高峰知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形，而且该聊天记录形成日期晚于孙月与李高峰、贾艳双达成交易的日期，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马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孙月如何从马某处取得涉案车辆以及取得的方式与孙月和李高峰、贾艳双之间的交易性质缺乏关联性，且其自述与孙月之间未签订任何协议亦未就涉案车辆办理过他项权利登记，故本院对马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于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陈述其在微信朋友圈帮孙月发布了一条转让车辆的信息，李高峰看到后告知王某其有意向用该车辆从事婚庆业务，后王某介绍双方认识，对于孙月与李高峰、贾艳双达成交易具体协商的过程并不清楚，其仅知道孙月把车辆的相关手续交付给李高峰，李高峰向孙月付清钱款后将车辆开走，当时孙月说明该车是抵押车且李高峰明确表示清楚。经询对于孙月提交的证据2其与李高峰的聊天记录具体沟通的内容为何以及王某如何知道涉案车辆为抵押车，其表示车辆有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在聊天中告诉李高峰车辆有抵押登记，找到张作成把抵押权人的钱还上就可以解除抵押办理过户，但是其表示未看过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王某的陈述，无法证明其知晓孙月与李高峰、贾艳双达成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还是债权转让合同，另其虽称知晓该车辆有抵押权，但是未能说明具体的抵押内容，根据孙月交付给李高峰、贾艳双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明确载明车辆已于2013年解除抵押，故本院认为王某所述内容无法证明孙月申请其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孙月与李高峰、贾艳双达成合同的性质；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以及要求孙月返还购车款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月上诉主张其与李高峰、贾艳双达成的是债权转让合同，涉案车辆是作为质押物移转，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李高峰、贾艳双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月与李高峰、贾艳双之间达成的仅为口头协议，未有任何书面的约定，且孙月对其主张的债权转让情况、质押物流转情况以及是否取得过原始债权人、出质人同意等均无法清楚陈述亦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李高峰、贾艳双向孙月支付了价款，孙月向李高峰、贾艳双交付了涉案车辆，并结合孙月庭审陈述的用车目的以及王某陈述的介绍孙月与李高峰认识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孙月与李高峰、贾艳双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张作成名下，孙月未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法定的处分权，现涉案车辆被有抵押权的第三人占有，李高峰、贾艳双使用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上述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9年8月23日，孙月收到李高峰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相关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故一审法院确认贾艳双、李高峰与孙月之间2018年12月22日购买×××轿车的买卖合同自2019年8月23日起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贾艳双、李高峰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支持其要求孙月返还购车款15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孙月上诉主张贾艳双、李高峰在购车时知道抵押权的存在并已向其交付了相应的抵押手续故其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贾艳双、李高峰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双方认可的孙月向贾艳双、李高峰交付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该车在双方交易时不存在抵押，孙月未能证明贾艳双、李高峰在双方交易时知道涉案车辆存在其他抵押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孙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赫男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