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正武，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忠耀，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湖北省潜江市积玉口镇赤湖村村委会干部兼四组组长，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行荣，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春生，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人，司机，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成武，潜江市园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积玉口镇赤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积玉口镇赤湖村2组。法定代表人：宋述国，村主任。上诉人董正武因与被上诉人朱忠耀、耿春生、潜江市积玉口镇赤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赤湖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正武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朱忠耀、耿春生、赤湖村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共同侵权导致朱忠耀损害，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各自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董正武独自承担责任错误。其一，耿春生存在重大过失，是朱忠耀受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其二，赤湖村系道路施工的组织者、施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三，耿春生应依法与董正武承担连带责任，董正武享有追偿权。二、一审认定朱忠耀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既是鉴定人又是销售者，有利害关系。朱忠耀是否需要配备残疾辅助器具，应有医疗机构的意见。朱忠耀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不合理。三、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错误，应予撤销。一是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省高院的有关规定，确定费用不应超过二十年，一审按33年计算不当。二是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确定均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董正武的上诉请求。朱忠耀辩称，董正武雇佣耿春生驾驶挖掘机，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耿春生致人损害，董正武应当依法赔偿。董正武与耿春生追偿是另一法律关系。朱忠耀因伤致残，经鉴定需要配备辅助器具满足日常生产和生活，价格合理，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耿春生辩称，耿春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赤湖村辩称，赤湖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忠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正武、耿春生共同赔偿经济损失616665.39元（不包括已垫付的费用）。一审诉讼中，董正武申请追加赤湖村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31日，赤湖村与董正武口头协商，约定赤湖村将其九组约750米长的路面平整工程发包给董正武施工（工程价款为每小时240元）。同年11月1日8：40许，董正武雇请耿春生驾驶其所有的（佳友牌130号）挖掘机，在赤湖村××村民××门前××路面时将朱忠耀（赤湖村委派该路段现场负责人，负责监督质量及指挥工作）左脚压伤，当即被送往湖北省江汉油田总医院抢救（住院治疗119天），花去医疗费102221.04元（含董正武垫付45745元）。2019年3月20日，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江医司鉴所法医临床鉴[2019]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1、朱忠耀为八级伤残；2、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营养期各105天；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2019年4月22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作出编号：武汉艾格美鉴字[2019]第037号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朱忠耀）需装配国产普通型碳纤足部假肢，装配价格为30000元；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三年，正常使用期间需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装配假肢需装配和康复适应时间为10日左右；3、假肢和硅胶套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期间，朱忠耀与董正武、耿春生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共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赤湖村与董正武口头协商，赤湖村将其九组约750米长的路面平整工程发包给董正武施工，董正武雇请耿春生驾驶其所有的挖掘机在该路段施工时，将赤湖村委派该路段施工的现场负责人朱忠耀左脚压伤，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关于侵权责任主体确认及赔偿比例问题。耿春生作为董正武的雇员，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耿春生在从事雇员活动中致朱忠耀损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朱忠耀与董正武未能证明耿春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对于雇员耿春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朱忠耀造成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董正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赤湖村对朱忠耀受伤不存在过错，故对朱忠耀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朱忠耀作为赤湖村委派该路段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在进入耿春生作业范围，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其本身存在过错，故而应减轻董正武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之情况，应由朱忠耀自身承担其经济损失30%责任为宜，由董正武承担70%赔偿责任。二、关于朱忠耀主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项目、标准、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损失标准》予以确认：1、朱忠耀的住院治疗费102221.04元（含董正武已垫付的45745元）；2、后续治疗费4000元；3、误工费19721元（210天×93.91元）；4、护理费9860.55元（105天×93.91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119×100元）；6、营养费5250元（105天×50元）；7、残疾赔偿金89868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费用27194.70元（13946元/年×13年×30％÷2）；9、残疾辅助器具费375650元（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为依据）；10、精神抚慰金朱忠耀主张12000元，综合其伤情和当地生活水平，认为8000元比较合理，予以确认；11、交通费800元，结合朱忠耀因受伤往返于家中与医疗机构、鉴定机构需开支的交通费用，予以确认；12、鉴定费3900元（以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据为依据）。综上所述，朱忠耀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58365.39元（含董正武已垫付45745元）。综上所述，朱忠耀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外，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正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忠耀各项经济损失415110.77元；二、驳回朱忠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6元，减半收取4983元，由朱忠耀负担1494.9元，董正武负担3488.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董正武对朱忠耀一审提供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通过质证，鉴定人对朱忠耀因左足截肢需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必要性，残疾辅助器具价格的合理性进行明确说明。因此，朱忠耀提供的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结论明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及民事责任的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是否正确。一、关于侵权责任主体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性质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按过错责任原则确定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董正武雇佣耿春生从事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耿春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朱忠耀损害，董正武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耿春生作为职业驾驶司机，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在从事劳务时造成他人重大损害，有一定过失，应承担民事责任。朱忠耀作为现场施工的管理者，未注意必要的安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可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受害人朱忠耀承担30%的责任，即197509.62元，侵害方承担70%（即460855.77元）的责任并无不当。因耿春生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一定过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考虑其过失程度、获利的多少、造成损失大小等因素，耿春生承担70%赔偿责任中的10%为宜，即承担46085.58元。董正武认为应当由耿春生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董正武自身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14770.19元（460855.77元－46085.58元），扣减其已垫付45745元，还应赔偿369025.19元。赤湖村虽然是施工单位，但其安排了朱忠耀进行施工现场管理，本案并非因没有采取必要安全措施而使第三人进入施工现场而受损，而是现场管理人员受到损害，与是否采取安全措施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因此，赤湖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董正武认为赤湖村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朱忠耀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朱忠耀因左足截肢，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为满足必要的生活和生产需要，朱忠耀需配备普通适用的辅助器具，鉴定意见明确了辅助器具的合理费用和更换周期，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的合理费用和更换周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正武认为朱忠耀不必配备残疾辅助器具及费用不合理、更换周期不当等意见。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按朱忠耀住院天数及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营养费，结合朱忠耀伤情和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判决每天按50元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天数，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查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事实，一审判决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正武认为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请求不予支持。因此，董正武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董正武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第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二、董正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忠耀各项损失369025.19元；三、耿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忠耀各项损失46085.58元；四、驳回朱忠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减半收取4983元，由朱忠耀承担1494.90元，由董正武承担3139.30元，由耿春生承担3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朱忠耀承担2989.80元，由董正武承担6278.60元，由耿春生承担69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