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天泰房产文化苑A号楼1-2层。 负责人：张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瑾、乔莎，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平，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瑾、乔莎，被上诉人张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审争议金额为157000元）；2、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利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闫翔德的外甥和外甥女作为他的亲属，有权获得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赔偿款。2、答辩人给闫翔德外甥和外甥女赔偿的各项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应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答辩人保险赔偿款。 张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三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保险金24027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1日9时40分，原告驾驶登记所有权人为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其本人的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340线由西向东行至23KM处时，与闫翔德驾驶电动二轮车相撞，致闫翔德受伤医治无效死亡。交警队认定原告承担主要责任，闫翔德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和闫翔德亲属达成协议，赔偿了损失。晋MXP498号车在平安财险运城中支下属河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三险，请求给付赔偿金无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张利平，挂靠在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运营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为乙方（张利平）办理……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是车辆所有权人……乙方享有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车辆发生事故……所涉及到的赔付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18年2月25日，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向平安财险运城中支下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8日零时0分起至2019年2月27日24时止）、商三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1日9时0分起至2019年3月10日24时止）和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张利平系该车司机，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 2018年11月21日9时40分，张利平驾驶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340线（汾流线）由西向东行至23KM处时，与闫翔德驾驶小鸟伊人电动二轮车由南向北行至该处时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闫翔德受伤，两车损坏。2018年12月6日，山西省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1411811201800005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利平承担主要责任，闫翔德承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闫翔德被送往孝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颈骨骨折等，住院9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46729元，于2019年2月22日出院，2019年2月27日在家中死亡，期间由田红利陪护。2019年2月28日，受山西省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闫翔德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6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作出晋光司鉴【2019】病鉴字第F190170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闫翔德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颈椎损伤死亡。2019年3月12日，田红利办理了闫翔德土葬事宜。2019年4月8日，闫翔德户口注销。 闫翔德为山西省孝义市下堡镇北头村居民，身份证号码142324194802191418，其父母生育了四个子女。儿子闫翔德无配偶子女。长女闫翠兰与丈夫任成发（均已去世）生育四个女儿：任富莲（身份证号码141181194912020041），任春莲（身份证号码142321195404011624），任冬玲（身份证号码142321195512291627），任变莲（身份证号码141181196407240026）。次女闫拴兰与丈夫田清让（均已去世）生育三个子女：田云根（已去世），田红利（身份证号码142324197012301428），田二红（身份证号码142301197505201420）。三女闫改兰与丈夫李维方（均已去世）生育四个子女：李本吉（身份证号码142303196511251617），李瑞莲（已去世），李瑞香（身份证号码142303196807121421），李瑞娥（身份证号码142303197105243149）。任富莲、任春莲、任冬玲、任变莲、田二红、李瑞香、李瑞娥出具委托书委托田红利、李本吉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闫翔德交通事故一案的协商、调解、签订协议书、领取补偿款工作。 2019年5月13日，经孝义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事故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一、张利平赔付闫翔德医疗费146729元；二、张利平赔偿闫翔德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摩托车修理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57000元；三、本协议自双方代理人签字捺印后生效，赔偿兑现后，本事故一次性了结，从此不再纠缠”。双方代表田红利、李本吉、张红安（张利平代理人）签名捺印，调解员王海生、牛贵林签名，加盖“孝义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同日，田红利、李本吉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利平交通事故赔偿款157000元壹拾伍万柒仟元整（本次事故一次性了结，再不纠缠）收款人：田红利（捺印）李本吉（捺印）2019年5月13日”。同日，孝义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载明交款人为张利平，收款人为田红利、李本吉签名捺印、赔偿款为303279元，加盖“孝义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 另查明：事故处理中，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已直接支付给闫翔德方医疗费85190.6元，张利平赔偿款中包括该费用。本次诉讼前，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费由张利平实际支付，与闫翔德的交通事故赔偿款由张利平支付。其公司不参与该诉讼，不主张赔偿款保险赔付，同意张利平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款保险赔付，同意保险赔偿款向张利平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为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向平安财险运城中支下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三险和不计免赔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闫翔德抢救无效死亡，现张利平和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对山西省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应认定发生了保险事故。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按约交纳保险费，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在保险期间内就应对其承保的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张利平作为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占有人，经被挂靠人新绛县万马运输有限公司同意，向保险人平安财险运城中支主张保险赔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关于《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和张利平实际支付的赔偿款，第一、在闫翔德没有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履行了赡养、照顾、殡葬义务的外甥和外甥女，作为受害方闫翔德的亲属与侵害方张利平签订《调解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第二、《调解协议书》记载张利平赔偿闫翔德方医疗费146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摩托车修理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157000元，合计应为303729元，赔偿凭证记载为303279元，审理中张利平代理人解释为笔误，结合田红利、李本吉出具157000元的收据及张利平持有所有闫翔德医疗费收据及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中包括平安财险运城中支直接支付部分的情况，应认定张利平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为303729元。 根据保险法保险人有权对投保人损失予以核定的规定精神，因双方发生争议，本院结合闫翔德方伤情治疗及死亡、事故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和张利平实际支付情况，依法对闫翔德方合理损失和张利平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146729元；该费用《调解协议书》中的记载与提交的住院医疗费收据相符，应予认定；张利平提交的门诊医疗费票据646.16元，未载入《调解协议书》中，实际由谁支付事实不明，不予计算；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保险赔付应当扣减非医保费用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故其所述保险条款中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内容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所述应扣减20%非医保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营养费：根据闫翔德伤情50元/天并不为高，计算住院93天，为50元/天×93天=4650元；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所述原告无证据证明伤者需要补充营养的意见不予采纳；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93天，为100元/天×93天=9300元；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所述原告无证据证明伤者需要伙食的意见不予采纳；4、交通费：根据闫翔德伤情和治疗时间，包括救护车300元费用在内，酌定1000元；5、护理费：参照2017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547元的统计数据，计算住院93天，为38547元÷365天×93天=9821.56元；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所述应按90元/天计算的意见无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6、丧葬费：30774元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无异议，应予认定；7、死亡赔偿金：172908元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无异议，应予认定。上述合理损失合计375182.56元，首先应由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在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375182.56元－120000元=255182.56元，根据主次责任的事故认定，考虑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节，本应由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在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投商三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55182.56元×80%=204146元，但因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共应承担的保险赔付120000元+204146元=324146元已经超出张利平实际赔偿额303729元，故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应赔付的保险赔偿款应以张利平实际支付的303729元赔偿款数额为限，剔除应作为已付保险金的直接支付闫翔德医疗费的85190.6元，应再赔付303729元－85190.6元=218538.4元。平安财险运城中支所述只应按70%比例赔偿的辩解，未考虑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原则不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精神，其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保险法规定，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故张利平要求平安财险运城中支在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交强险、商三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已付第三者闫翔德继承人的85190.6元之外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218538.4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晋MXP498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交强险、商三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张利平已付保险金之外的保险金合计218538.4元，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利平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就其上诉主张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同时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上诉所提被上诉人向死者外甥女赔付的1570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理由，经查：一审查明，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因死者闫翔德没有第一和第二顺序继承人，经孝义市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被上诉人张利平与对死者履行了赡养、照顾和殡葬义务的外甥和外甥女协商一致并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张利平向死者外甥女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摩托车修理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57000元，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据此认定《调解协议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判令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三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利平支付该保险赔偿金正确。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红军 审判员  赵 斌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