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刑终94号原公诉机关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欢明，男，汉族，1970年1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初中文化，系鄂州市民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鄂州市公安局华容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14日被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熊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炳新，男，汉族，1973年2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初中文化，系鄂州市民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住鄂州市华容区。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鄂州市公安局华容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14日被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胡兴安，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孙四才，男，汉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小学文化，中共党员，系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金熊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户籍所在地鄂州市华容区，住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金熊村上孙畈湾80号。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2019年7月22日被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姜三付，女，汉族，1965年6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小学文化，中共党员，系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金熊村委会妇联主任，户籍所在地鄂州市华容区，住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金熊村金熊湾19号。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2019年5月22日被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鄂0703刑初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欢明、熊炳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文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及辩护人熊磊、胡兴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富某公司中标金某地块，开发房地产项目。同年3月至4月，富某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时，被告人孙四才指使被告人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以政府对农民的土地补偿差价款未兑现为由，煽动十余名金熊村村民多次到富某公司的施工工地，阻止正常施工，造成工地停工，以此强揽附属工程。2018年3月19日，鄂州富某华容项目部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金某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对于由甲方关联公司承接的工程，在乙方满足资质要求且具备施工能力并不违反甲方和第三方中标单位原则的前提下，由乙方会同甲方与第三方中标单位沟通协调，在第三方中标单位某项工程有分包意向前提下，且乙方与第三方中标单位就该项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在符合第三方中标单位要求的情况下，由乙方从第三方中标单位承接该项工程。金熊村村民代表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等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名。为方便承接工程，同年3月29日，金某成立“鄂州市民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发公司”），熊欢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三付、熊炳新及熊某8为公司股东。2018年2月，富某公司将富某工地院墙工程发包给湖北荣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荣某公司”）承建，同年3月21日，富某公司被迫与荣某公司协商，由荣某公司将中标的该工程转给金某劳动服务公司承建，孙四才、熊欢明安排姜某2、姜某3以人民币71.262万元的价格签订合同，由姜某2等人施工，金某劳动服务公司按该工程总价的10%提成，该工程款至今未结算。2018年4月，孙四才在金某老年活动中心言语威胁富某公司项目部经理宁某，迫使宁某将进水管工程以人民币7.7万元价格交给孙四才的儿子孙某承建，该工程款至今未结算。2018年5月7日，熊欢明、熊炳新强行向富某公司项目售楼部工地供应1万块砖、10吨水泥及7吨黄沙，价格共计人民币7千元，该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孙四才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78.962万元，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71.962万元。2018年5月22日，孙四才、姜三付被传唤接受讯问；2018年5月23日，熊欢明、熊炳新被抓获。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刑事立案的相关情况。（2）户籍资料证实，四被告人案发时均年满18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围墙施工合同书证实，荣某公司将中标的富某工地院墙工程转给姜某3、姜某2承建。工程总价为：人民币71.262万元。（4）土方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富某公司与荣某公司签订鄂州项目土方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人民币443.163万元。其中，围墙工程总价为人民币70.62万元。（5）民发公司营业执照及注册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申请登记，成立于2018年3月2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欢明；公司股东为熊欢明、熊炳新、熊某8、姜三付。（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8年3月至5月，金熊村村民六次到富某公司工地阻工。（7）到案经过证明证实，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的到案情况。（8）谅解书证实，孙四才的家属代表孙四才向富某公司道歉，并积极配合该公司挽回相关损失，孙四才的犯罪行为得到该公司的谅解。2.证人证言（1）宁某（富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金熊村村民，多次到富某公司工地阻止施工，要求做附属工程。富某公司被迫将工地临时进水工程交给孙四才做的相关情况。（2）廖某（荣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孙四才和姜三付带着村民以各种理由阻止富力公司的工地施工及富力公司安排院墙工程、进水管工程给金熊村做的相关情况。（3）周某（中建三局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金熊村村民到工地施工现场几次阻工，村民们提出要做附属工程及地材的供应，后熊欢明和另两个姓熊的和周某谈要给工地送少量的砖、沙、水泥，没有签订合同，送的地材尚未结账的相关情况。（4）姜某1（政府协调人员）的证言证实，金熊村村民阻碍施工就是要求承接附属工程。后姜某1进行协调，富某公司的宁总要求金某成立劳务公司，富某公司对接该劳务公司分包附属工程，富某公司把院墙工程给金某劳务公司做的相关情况。（5）朱某（富某公司的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金熊村村民在施工场地不让施工，后富某公司将围墙工程、临时水电工程给金某做的相关情况。（6）熊某1（金熊村村民）的证言证实，姜三付叫他到富某公司工地阻工并领误工费5000元钱的相关情况。（7）熊某2（金熊村村民）的证言证实，姜三付叫他到富某公司工地阻工的相关情况。（8）熊某3、熊某4、熊某5、熊某6、熊某7（均系金熊村村民）的证言均证实，姜三付跟村里的爹爹婆婆说，富某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未到位，叫他们去富某公司工地阻工的相关情况。（9）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父孙四才叫其做进水管工程及至今未结账的相关情况。（10）姜某2的证言证实，熊欢明叫姜某2、姜俊义去荣某公司签订围墙工程合同，这个工程到现在还没有完工，目前尚未结账，工程的总造价是71万元，金某劳动服务公司要提成工程款10%的相关情况。3.被告人的供述（1）孙四才的供述证实，金熊村有部分村民以土地补偿的差价未到位为由阻碍施工，目的是要承接附属工程。第一次停工后，金熊村村民与富某公司谈判，熊炳新有时候参加。经协调，富某公司把围墙工程转给村劳动服务公司做。后来这个围墙给姜三付的侄儿做及进水管工程给其子孙某做的相关情况。（2）姜三付的供述证实，孙四才指使姜三付叫人阻止施工，她去村老年活动中心叫村民一起去停工。后富某公司把围墙给村劳动服务公司做，村劳动服务公司转包给姜某2做的相关情况。（3）熊欢明的供述证实，孙四才指使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煽动村民阻工，后富某公司围墙转给村劳动服务公司做。孙四才提出给姜三付的侄儿姜某2、姜某3做；孙四才对富某公司发狠做进水管工程；民发公司送地材到富某工地上，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结算的相关情况。（4）熊炳新的供述证实，孙四才指使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煽动村民阻工，金某劳动服务公司成立前后，熊炳新均到过村民阻工现场，后富某公司围墙转给村劳动服务公司做。劳动服务公司不做，转给姜某2、姜某3做。富某公司还安排民发公司做进水管工程，孙四才发狠把工程接过去；民发公司送地材到富某工地上。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结算的相关情况。4.视听资料证实，富某工地村民阻工的视频二张证明，2018年3月7日，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及其他村民到工地阻止施工；2018年4月11日，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等到工地阻止施工；2018年4月14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23日，村民到工地阻止施工。5.审前社会调查报告证实，对熊欢明、熊炳新适用非监禁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实施有效监管。原审法院认为，富某公司在金某建设施工“富某金禧悦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合法合规，身为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孙四才指使被告人姜三付、被告人熊欢明、被告人熊炳新，煽动村民多次采取刁难、阻挠、破坏的手段，阻止施工，导致该项目停工，在富某公司不愿意的情况下，索要承接工程，侵犯了正常的市场商品交易秩序。孙四才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78.962万元，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71.962万元，均情节严重，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的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因此判决：被告人孙四才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姜三付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熊欢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熊炳新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上诉人熊欢明上诉提出：其没有实际参与阻工，富某公司被强迫交易案与其无关，请求改判无罪。但熊欢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定性为金某委会实施的单位犯罪，应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熊欢明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熊炳新上诉提出：其没有强某工程的主观故意，请求改判无罪。但熊炳新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熊炳新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孙四才辩称：其没有参与民发公司的任何活动，没有强揽工程，不构成本案的主犯，没有指使他人犯罪。原审被告人姜三付辩称：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鉴于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在二审审理期间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对熊欢明、熊炳新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原审被告人孙四才、姜三付犯强迫交易罪的主要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原审被告人孙四才、姜三付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孙四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姜三付、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自愿认罪认罚，根据其认罪认罚的价值、作用，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熊欢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金熊村村委会实施的单位犯罪，应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孙四才、姜三付、熊欢明、熊炳新等人共同实施的强迫交易犯罪是直接由孙四才等人的主观意志决定的，反映的是公民个人的主观意志，符合自然人犯罪的属性，而单位犯罪反映的是单位决策机构的整体意志，单位所实施的犯罪活动不是由单位成员的个人意志所决定的，孙四才等人实施的强迫交易犯罪不能认定为金熊村村委会实施的单位犯罪，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的辩护人提出熊欢明、熊炳新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孙四才提出其没有参与民发公司的任何活动，没有强揽工程，不构成本案的主犯，没有指使他人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孙四才指使民发公司股东姜三付、熊欢明等人以威胁手段强揽工程，实施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犯罪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姜三付提出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姜三付接受孙四才的指使、安排，组织他人采取阻止施工等手段强揽工程，即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故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在二审审理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且鄂州市华容区司法局对熊欢明、熊炳新进行调查评估后，认为熊欢明、熊炳新适用非监禁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熊欢明、熊炳新可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刑初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的定罪、判处的附加刑部分及原审被告人孙四才、姜三付的定罪、量刑部分，撤销该判决对上诉人熊欢明、熊炳新判处的主刑部分；二、上诉人熊欢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上诉人熊炳新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原审被告人孙四才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审被告人姜三付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孙四才的刑期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姜三付的刑期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熊欢明、熊炳新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钰城审判员  明延发审判员  洪玉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霁萱法官助理胡莉书记员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