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晓月苑一里13B。法定代表人：胡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创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A区大盛路249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琦，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古桥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晓月苑垂虹街7号。法定代表人：张岩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北京市古桥物业管理中心总经理助理。上诉人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宛平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创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创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古桥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古桥物业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宛平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京创开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京创开发公司承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事实，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车位一直由京创开发公司委托古桥物业中心管理并收取费用；2.涉案车位系人防工程，所有权属于国家，京创开发公司并非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京创开发公司无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故其无权向我公司主张占有使用费；3.古桥物业中心并非我公司的下属单位，我公司亦未委托其管理涉案车位；4.古桥物业中心收取的涉案车位使用费标准为原则上每个车位月租金为300元，优惠价每年为3300元，古桥物业中心与业主签订的机动车停放管理服务协议期间为一年，事实上相当于每个车位月租金为275元；5.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的京创开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京创开发公司不享有请求权基础；2.我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3.我公司未实际占有涉案车位，亦未收取涉案车位的收益，未造成任何侵权结果。综上，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我公司向京创开发公司支付涉案车位使用费系法律适用错误。京创开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宛平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1.涉案车位属于产权车位，宛平开发公司于2006年10月2日取得涉案车位在内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涉案车位并非人防工程。2.我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于2009年12月24日就涉案车位签订代销协议，该协议生效后宛平开发公司支付我公司100万元车位款项，我公司向宛平开发公司交付了涉案车位。后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解除代销协议，宛平开发公司应向我公司返还车位并支付车位使用费。古桥物业中心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亦同意宛平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京创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宛平开发公司支付车位使用费15008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宛平开发公司支付预先收取的车位使用费263400元（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宛平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京创开发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签订了《房产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两公司共同合作开发晓月苑居民小区五区5－8#、5－10#塔楼二座以及二楼之间的裙楼。合作方式为宛平开发公司出让楼座，京创开发公司购买房屋楼花后进行建安施工及房屋销售。2006年10月2日，宛平开发公司取得包括122个地下停车位在内的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9年12月24日，京创开发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签订了《关于代销晓月苑五里地下停车位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京创开发公司将其所拥有的位于晓月苑五里地下122个停车位（其中10个已经安装为立体停车位）委托宛平开发公司代为出售。三、双方权利义务：1、京创开发公司保证所转让给宛平开发公司的标的物是京创开发公司合法拥有的标的物，京创开发公司拥有完全的处分权……。2、该协议签订后，京创开发公司不再参与车位的管理，宛平开发公司有权对该车位进行租售。签署上述协议后，宛平开发公司向京创开发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车位款，京创开发公司向宛平开发公司交付了122个地下停车位，宛平开发公司将停车位对外出租，每个停车位收取月租金300元。后双方因履约纠纷，京创开发公司向法院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要求解除协议、返还122个停车位，并支付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的112个车位使用费181.44万元。后经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95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关于代销晓月苑五里地下停车位的协议》、宛平开发公司向京创开发公司返还涉案晓月苑五里的一百二十二个地下停车位并按照每个停车位300元标准给付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车位使用费。宛平开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4月14日，京创开发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2017年10月9日，京创开发公司到法院确认宛平开发公司向其返还涉案停车位，返还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京创开发公司对此认可。2018年3月13日，京创开发公司（甲方）与古桥物业中心（乙方，并标明“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属企业”）签订《晓月苑五里车库交接协议》，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完成车库交接工作。2、乙方应于2018年3月20日之前完成原有地库工作人员搬离……。5、为了不影响车库现有车位使用人的正常使用：在2018年3月15日之前由甲乙双方发布通告张贴于车库内及出入口处，甲方接管后应保障现有车主在租赁期限内正常使用车位。另查，2007年12月25日，京创开发公司（甲方）与古桥物业中心（乙方）曾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晓月新苑5－1、5－2、5－3号楼委托乙方实行物业管理。物业服务内容：公共设施和附属建筑物、构筑物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道路、化粪池、泵房、停车场、人防地下室等。物业服务期限为三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物业费收取项目中其中停车费由乙方按规定向使用人收取。向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收取物业服务费。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期满后，古桥物业中心又实际为涉案车库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至2018年3月20日并代为向小区业主收取车位停车费。庭审中，京创开发公司主张车位使用费损失系按照112个车位，每月300元的标准进行主张。古桥物业中心确认，宛平开发公司未直接向使用车位的业主收取费用，费用一直由古桥物业中心直接收取。2014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车位使用费系由其公司向业主收取，并确认其2018年3月20日移交涉案车位时已经收取车位使用费至2019年4月30日。古桥物业中心另确认，其实际出租车位高于112个，正常每个车位使用费每月300元、优惠价为每年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法院判决是法院执行的依据，当事人自觉履行法院判决内容是其法定义务。京创开发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因涉案车位问题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法院判决生效，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宛平开发公司返还涉案车位并支付车位使用费，但宛平开发公司一直未主动履行交接返还义务，直至京创开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宛平开发公司在执行中协调指挥古桥物业中心办理控制权交接、古桥物业中心以宛平开发公司下属企业的身份签订交接协议，交接协议中亦明确载明古桥物业中心是履行生效判决中宛平开发公司的交付义务而向京创开发公司交接了涉案的车位。第三人古桥物业中心在庭审中承认其为车库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系受宛平开发公司的委托进行的物业管理。综合上述事实，显然车库及涉案车位在宛平开发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期间系处于宛平开发公司的间接占有、管控之下，而古桥物业中心系物业管理企业，其在本案中系依照物业合同为车库提供物业服务、代为收取停车费的服务企业，并非涉案车位的实际占有方。结合生效判决确认的每个停车位收取月租金300元的事实、《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停车费由古桥物业中心向使用人收取”及古桥物业中心的自认来看，宛平开发公司辩解的涉案车位系由古桥物业中心代京创开发公司收取、宛平开发公司没有受益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宛平开发公司应支付法院判决履行时间至实际返还期间因占用而产生的车位使用费。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生效判决判令宛平开发公司负有向京创开发公司返还涉案车位的义务，宛平开发公司未依法主动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其行为主观上具有违法性、客观上持续侵害了京创开发公司的财产权，宛平开发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其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宛平开发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京创开发公司主张宛平开发公司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支付逾期返还期间的112个车位使用费损失，依法有据，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京创开发公司所主张车位使用费损失的期间，包括了生效判决作出前的车位费损失、生效判决作出之次日至车位返还期间的损失以及返还车位后古桥物业中心已预先收取的车位使用费三部分。其一、生效判决作出之前的车位使用费损失，依法属于双方解除《关于代销晓月苑五里地下停车位的协议》的合同损害赔偿范畴、且并非合同诉讼后新产生的损失，而京创开发公司所主张系逾期履行生效判决返还义务导致的侵权损失，故京创开发公司关于生效判决作出之前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损失期间应自生效判决作出之次日起算至宛平开发公司返还涉案车位之日，即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的损失。其二、京创开发公司关于第三人古桥物业中心已预收的车位使用费损失，该部分费用属于宛平开发公司完成生效判决返还涉案车位后第三人古桥物业中心实施的独立行为，不属于宛平开发公司逾期返还生效判决义务的范畴，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京创开发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车位使用费的利息，因本案车位使用费本质为违反法定义务的侵权责任损失，并非双方之间合同债务，京创开发公司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古桥物业中心与京创开发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又在京创开发公司向宛平开发公司因出售而交付涉案车位、物业服务合同届满后，根据宛平开发公司的管理、指示对涉案车位、车库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宛平开发公司与古桥物业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古桥物业中心因物业管理而代收的车位租金等争议，各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市京创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车位使用费损失828800元。二、驳回北京市京创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宛平开发公司提交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9年4月24日签发的《关于建设丰台区晓月苑六组团定向安置房项目核准的批复》以及宛平开发公司与古桥物业中心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晓月苑六组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欲证明涉案车位并非宛平开发公司委托古桥物业中心管理并收取费用，如果是宛平开发公司委托相关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会签订相关物业服务合同。对此，京创开发公司不认可上述材料为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古桥物业中心认可上述材料为二审新证据，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宛平开发公司是否应向京创开发公司支付涉案车位的车位使用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京创开发公司与宛平开发公司因涉案车位产生买卖合同纠纷，后经生效判决确认，由宛平开发公司返还京创开发公司涉案车位并按照每个车位每月300元的标准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车位使用费。2018年3月13日，古桥物业中心以宛平开发公司下属企业的身份与京创开发公司签署涉案车位的交接协议，为履行生效判决中确定的宛平开发公司的交付义务而向京创开发公司交接了涉案车位。一审中，古桥物业中心认可与京创开发公司的物业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其受宛平开发公司委托为涉案车位提供物业服务。综合考虑宛平开发公司在代销涉案车位期间实际占有车位、古桥物业中心自认受宛平开发公司委托管理涉案车位以及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宛平开发公司的义务而向京创开发公司交付涉案车位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位在宛平开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前处于宛平开发公司间接占有及管控下，并无不当，故宛平开发公司应支付法院判决生效后至涉案车位实际交付前因占有涉案车位而产生的车位使用费。现宛平开发公司主张古桥物业中心受京创开发公司委托管理涉案车位，而非受其委托管理涉案车位，该主张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宛平开发公司主张其未实施侵权行为，未造成损害后果，京创开发公司亦没有请求权基础。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宛平开发公司应向京创开发公司返还涉案车位，但其未主动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由此侵害了京创开发公司对涉案车位享有的合法权益，故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涉案车位数量及收费标准计算宛平开发公司应支付的车位使用费，数额合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至于诉讼时效一节，宛平开发公司因未按照法律规定主动履行生效判决，其侵权行为具备持续性，故宛平开发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宛平开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8元，由北京市宛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