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工学院，住所地青岛胶州市福州南路236号。 法定代表人：李光宙，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永委，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学，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青岛工学院与被上诉人李文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青岛工学院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李文学提出辞职并立即离岗离职的行为构成违约”适用法律错误。1.庭审已经查明李文学于2018年9月18日通过学校OA办公系统提出辞职并在当天擅自离职离岗。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合同存续期间，乙方离职需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青岛工学院教职员工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的暂行规定》第三条：教职员工应在离职之日前三十日将辞职申请交到人事处。李文学提出辞职立即离岗离职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青岛工学院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11日至9月17日工资共计2345元，该项判决存在多处错误。1.原、被告标注错误，一审中青岛工学院是原告，李文学是被告。2.工资计算公式和数额错误，李文学月工资是3000元，一审判决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1日至9月17日工资共计2345元（3000元÷21.75天×17天）明显错误，应当是3000元÷21.75天×11天=1517元，或者是3000元÷30天×17天=1700元。3.根据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文学违约，青岛工学院无需支付该笔工资。三、一审法院未认定“青岛工学院派李文学到滨州学院挂职锻炼学习的性质是培训”是错误的。该挂职锻炼学习的性质是单位为职工提供的培训学习项目，而不是派工作人员去挂职单位滨州学院工作。“工作”只是培训的实现方式。1.从设立目的看，省教育厅为民办本科高校培养管理人才而专门开展的帮扶项目，为民办高校提供培训管理干部的机会。2.从实现方式看，省教育厅的通知明确写明，通过挂职锻炼的形式，以助理的身份一对一指导挂职人员学习，切实保证培训学习效果。3.从工作关系上看，既不是劳务派遣关系，也不是互换工作人员关系。李文学的工作关系及考勤都在原单位，挂职单位不支付任何工作报酬，青岛工学院是民办学校，不可能无偿派自己的员工去支援滨州学院，派李文学到滨州学院的唯一目的就是培训李文学的学生管理能力。4.青岛工学院为李文学的培训支付了两种费用，一是工资、保险等待遇，二是额外的每月800元的培训补贴。四、双方签订的《青岛工学院教职员工挂职锻炼协议书》合法有效。李文学违约，必须承担违约责任。李文学接受了青岛工学院出资资助的培训学习项目，签订协议书承诺为青岛工学院工作三年，却利用培训获得的技能和证书擅自跳槽违约，并且以当天辞职当天离职的违反劳动合同的形式离职，行为非常恶劣。 李文学辩称：应当是外派挂职工作，不是其他性质的工作。 青岛工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李文学擅自离岗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约，在李文学承担违约责任后青岛工学院再为李文学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2、请求依法判决青岛工学院无需向李文学支付任何工资福利。3、请求依法判决李文学返还青岛工学院挂职锻炼期间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64185元，支付违约金12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费由李文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李文学于2011年8月20日入职青岛工学院处，从事学生管理工作，双方最后一次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青岛工学院为李文学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9月。2018年被告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青岛工学院未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工资。 二、青岛工学院提交的证据九青岛工学院教职工离职审批表载明：“2018年9月17日，李文学通过青岛工学院的电子OA系统提出辞职申请，申请2018年9月18日起离职/辞职。2018年9月17日青岛工学院的教务处签批：没有需要提交的教学材料，后勤处、科研处签批：同意，2018年9月18日图书馆签批：无借书、欠款记录！2018年10月12日资产管理处签批：资产回收完好，党委办公室签批：同意，但未填日期……”截至本案庭审时，青岛工学院尚未为李文学办理离职手续。 三、青岛工学院并未提交李文学离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 2018年12月26日，李文学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其于2011年入职青岛工学院，从事学生管理工作，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青岛工学院根据山东省教育厅《关于对民办本科学校进行帮扶发展的通知》（鲁教高字[2015]3号）派李文学至滨州学院挂职锻炼，期限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双方签订了《青岛工学院教职工挂职锻炼协议书》。李文学挂职锻炼期间同时担负着青岛工学院学生处的相关工作，如撰写新闻稿、评奖评优、制度修订等。2017年6月，青岛工学院调李文学回其处工作。2018年7月，李文学考入潍坊市一事业单位，向青岛工学院提出辞职，青岛工学院以存在挂职协议为由拒绝为其办理离职手续。请求裁决：一、双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相关人事档案材料交接工作。二、青岛工学院支付李文学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共计10395元，支付2018年1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费差额2000元。 青岛工学院在仲裁时辩称，李文学实际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应该按照该时间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青岛工学院已经支付李文学上述期间的工资。青岛工学院为李文学正常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拖欠。李文学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之后，青岛工学院为李文学办理劳动人事档案转移手续。 2019年3月16日，青岛工学院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反申请称，其与李文学签订《青岛工学院教职员工挂职锻炼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李文学挂职锻炼结束后需要至少为青岛工学院工作三年。青岛工学院履行约定义务，李文学于2018年9月18日突然离职离岗，违反约定，给青岛工学院的正常工作运行及发展规划造成极大影响。请求裁决：一、确认李文学私自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约。二、李文学返还青岛工学院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挂职锻炼期间已支付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以及补贴共计64185元。三、李文学支付青岛工学院因其违反劳动合同及挂职锻炼协议的违约金12000元。 李文学在仲裁时辩称，其是按照青岛工学院规定辞职的，不存在违约。其挂职工作属培训，青岛工学院应当正常支付其工资及补贴。青岛工学院起草的挂职协议内容违法。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做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25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文学与青岛工学院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青岛工学院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文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青岛工学院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至10月15日工资共计5069元。三、驳回李文学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青岛工学院的其他仲裁请求。青岛工学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文学的离职时间，基于青岛工学院对李文学的管理义务，其对李文学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工学院提交的青岛工学院教职工离职审批表显示2018年9月17日，被告通过原告的电子OA系统提出辞职申请，申请2018年9月18日起离职/辞职；青岛工学院提交的每日考勤统计表显示被告李文学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5日工作日的考勤状态均为旷工。结合提出仲裁申请时，李文学申请确认双方自2018年9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采信青岛工学院主张的李文学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至于李文学提交的2017年毕业生离校期间学生管理者值班情况表、2017届毕业生文明离校值班补贴表系打印件，未加盖公章，且青岛工学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李文学提交的青工党总支副书记工作群截图两份，显示小泥（被告主张系其QQ昵称）最后一次上传“关于开展2018届毕业生违纪处分解除工作的通知”文件系2018年9月22日，亦无法证明其在青岛工学院处一直工作至2018年10月15日，故，一审法院对其一直在青岛工学院上班到10月15日，只是没有再继续指纹考勤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青岛工学院未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1日至9月17日的工资，李文学每月工资3000元，青岛工学院应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1日至9月17日的工资2345元（3000元÷21.75天×17天），并为李文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器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规定，结合原告青岛工学院提交的山东省教育厅《关于对民办本科学校进行帮扶发展的通知》（鲁教高字[2015]3号），《通知》载明“二、帮扶内容（一）管理工作通过互派管理人员挂职，帮助民办高校提高教学管理、学生管理、教师队伍管理以及其他管理工作水平。”“四、帮扶形式（一）学校层面……3所帮扶学校分别集中帮扶受帮扶学校的教学管理、学生管理或教师队伍管理……受帮扶学校每年分别从本校教务、学生和人事管理部门中个选派1名中青年业务骨干，分别到3所帮扶学校对口部门工作1年，挂职处长助理，具体从事相关管理工作。”“五、挂职要求、帮扶学校和受帮扶学校派出的挂职人员，其人事关系、党团关系、工资福利待遇、职称职务晋升渠道等均在原单位保持不变，挂职人员在挂职单位的工作计入原单位工作量。”从该《通知》的内容可以看出青岛工学院派李文学到滨州学院挂职，属于学校层面的帮扶，并非培训，且青岛工学院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对李文学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基于青岛工学院对李文学的管理义务，其对李文学在挂职单位的工作性质及内容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李文学称其在挂职单位担任学生处处长助理，协助处长开展工作，青岛工学院未举证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文学所称其挂职并非培训之主张予以采信。至于双方签订的《青岛工学院教职员工挂职锻炼协议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该《协议书》第十条载明：“挂职锻炼结束后，乙方至少要为甲方服务三年以上。乙方如违反本条规定，需返还甲方在乙方挂职锻炼期间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资金、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违反了劳动者取得劳动报酬及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方面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该项约定不予采信。青岛工学院主张李文学返还挂职锻炼期间青岛工学院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64185元，支付违约金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李文学对青岛工学院提交的证据三青岛工学院暂行规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青岛工学院未举证证明该暂行规定经民主程序制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庭审已查明李文学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原告处电子OA系统提出辞职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文学之挂职属锻炼并非培训、服务期性质，且青岛工学院并未举证证明李文学离职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青岛工学院主张确认李文学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由于李文学未对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对于李文学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青岛工学院与李文学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青岛工学院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李文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青岛工学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1日至17日工资共计2345元。三、驳回青岛工学院的诉讼请求及反申请请求。四、驳回李文学的其他仲裁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除存在法定情形外，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本案李文学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三十天通知用人单位青岛工学院，李文学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但是青岛工学院未在诉讼过程中提交证明其因李文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行为导致损失的证据，故青岛工学院要求李文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青岛工学院安排李文学到滨州学院挂职锻炼，青岛工学院并未因李文学在滨州学院挂职支付滨州学院培训费，李文学在挂职锻炼期间根据安排提供劳动，青岛工学院支付李文学的工资系李文学劳动所得，青岛工学院安排李文学到滨州学院挂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李文学进行专业技术培训，青岛工学院主张李文学违反服务期约定，要求李文学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李文学在青岛工学院工作期间月工资30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扣除周六、周日实际计薪日为12天，青岛工学院应当支付李文学该期间工资1655.17元（3000元÷21.75天×12天=1655.17元），一审法院判决青岛工学院支付李文学该期间工资2345元，属于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青岛工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工学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学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工资共计1655.1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青岛工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