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伟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南区24号路。法定代表人：崔字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奥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芙蓉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诗逸，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名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徐庄子村一区17号。法定代表人：王相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伟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奥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星公司）、第三人天津名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常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奥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奥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伟达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奥星公司向伟达公司交付货物，伟达公司应当及时验货并按约付款。然而，在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案涉款项几乎全部是第三人与奥星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而产生的货款，并非是伟达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而产生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全部系奥星公司与伟达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而产生的欠款是完全错误的。2、就第三人与奥星公司之间产生的货款而言，伟达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人。伟达公司没有单纯向奥星公司支付相应付款的义务。伟达公司承诺付款行为仅是代第三人付款的代付行为。基于第三人与奥星公司存在质量纠纷，且拒绝伟达公司继续代付。至此伟达公司已无向奥星公司付款的义务。3、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就奥星公司起诉的款项中具体包含第三人名马公司欠付奥星公司款项的具体数额进行查明。就该情而言，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程序明显违法。本案在一审中曾因第三人另案向奥星公司提起赔偿诉讼，因本案的审理需要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已经中止了案件的审理。然而在另案审理中虽然已经启动了鉴定程序，但是一审法院与奥星公司恶意阻止鉴定程序进行，鉴定程序启动至今已近半年时间但鉴定机构尚未选取（负责鉴定人员称奥星公司始终以正在与伟达公司协商调解为由拒绝选取鉴定机构）。然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奥星公司搁置部分争议为由恢复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与奥星公司的此举系掩耳盗铃之举。因为第三人所提起的诉讼主张事项并非奥星公司所提出的部分电机价款，而还包含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的存在，在另案尚未审结，在第三人实际应欠付奥星公司款项尚未查明的前提下以奥星公司暂搁置部分纠纷为由恢复本案庭审并作出判决。其程序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超出奥星公司的诉请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然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奥星公司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但判决书中在列明奥星公司诉讼请求部分内容时，仍将原诉讼请求予以列明，故此伟达公司认为一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补充:1、伟达公司收到名马公司要求伟达公司停止向奥星公司付款的通知后，我方不再具有代为付款的义务，我方没有义务向奥星公司支付货款。2、一审程序违法，第三人名马公司已经另案起诉奥星公司，一审法院已经中止了本案的审理，是一个诉的中止，不能因为诉讼请求有所减少，拆分了诉讼请求，而恢复本案的审理，诉是不可拆分的，诉讼请求的拆分不能视为诉的拆分，一审法院的审理必须等名马公司诉奥星公司案件结案后才可继续审理，一审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奥星公司二审答辩称：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也不存在发回重审的事由，请求依法驳回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伟达公司和名马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崔字坤系伟达公司和名马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第三人名马公司的货款由伟达公司承担并向奥星公司支付，有明确的协议约定和还款协议。该行为系债务的转移行为即名马公司原先应当支付奥星公司的货款经协议转由伟达公司承担，奥星公司已经同意该债务转让，因此名马公司是否向伟达公司发出停止支付的通知不能起到阻却债务已经转移的客观事实，伟达公司应当向奥星公司支付所有价款的义务。2、关于名马公司起诉奥星公司要求退还、更换相应价款，该诉讼请求并不能涵盖奥星公司本案诉讼中要求伟达公司支付价款的范围，即第三人名马公司另行诉讼金额远远小于奥星公司起诉的金额，奥星公司为了搁置争议，将第三人名马公司的请求对应的价款不在本案中主张，完全能够使得诉讼正常进行，不存在伟达公司所谓的观点。名马公司二审陈述：同意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本案诉讼起源于名马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的产品质量纠纷，名马公司诉请奥星公司的案件，其管辖移送到一审法院是因为奥星公司先期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立案审理，一审法院又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以第三人质量纠纷案件未审结而中止奥星公司和伟达公司之间的案件审理，我方认为先期程序合法，但是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本应合并审理案件先行部分判决，我方同意伟达公司的观点，属于程序错误。2、名马公司要求伟达公司终止给付本案货款，其理由也源于奥星公司未履行产品质量的责任，所以名马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的纠纷应该先行解决，才能对奥星公司与伟达公司之间的判决作出合理判决。3、名马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产品质量的赔偿数额由于仍在不断扩大中，所以一审法院对于奥星公司主张放弃部分权利的数额与名马公司主张产品赔偿的数额不对等。所以我方同意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奥星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伟达公司向奥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计1595281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伟达公司负担。后，奥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撤回1518台电机价款共计237088元（将伟达公司收取奥星公司的电机压款20万元包括在内）的请求。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奥星公司与伟达公司及第三人名马公司之间均发生电机买卖合同交易。崔字坤（系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墨凤霞（同时系伟达公司股东）实际经营伟达公司及名马公司，其中在2015年7月2日，崔字坤作为名马公司的代理人与奥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2017年7月1日，崔字坤代表伟达公司与奥星公司签订合同书。关于奥星公司供应的电机货款，墨凤霞向奥星公司出具了数份欠条，对结欠奥星公司货款予以载明。具体为：2017年4月10日欠382946元、2017年4月20日欠255900元、2017年4月24日欠252110元、2017年5月10日欠347980元、2017年5月16日欠134100元、2017年5月29日欠68350元、2017年6月15日欠70590元、2017年6月29日欠109500元、2017年8月15日欠162160元。伟达公司还向奥星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于2017年6月11日收到奥星公司电机压款2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983636元。2017年7月11日，奥星公司、伟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供方与需方结算，截止2017年7月10日，含之前名马公司所欠供方货款，款项由需方分以下几期支付给供方，于2017年７月底前支付15万元，于2017年8月底前支付15万元，于2017年9月底前支付15万元，于2017年10月底前支付15万元，于2017年11月底前支付15万元，于2017年12月底前支付15万元，还有余款在2017年年前（农历）前付清，需方如有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供方（指奥星公司）有权就需方未支付部分要求立即支付完毕。后，奥星公司收到伟达公司支付35万元，余款伟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双方经多次协商无果，奥星公司遂于2017年9月20日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伟达公司退货的款项。奥星公司主张2017年7月15日收到伟达公司退货38355元，而伟达公司认为是41186元，因伟达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伟达公司主张2017年3月另有退货14480元，因奥星公司已提供墨凤霞签署“此欠条已还清”的意见证据，故该款已经结清，伟达公司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伟达公司还主张2017年8月应退或应扣15775元，由于奥星公司提供墨凤霞2017年8月15日的欠条下方有“7月份货款多付了15775元，8月实欠货款为162160-15775=146385”，对此，因奥星公司接受该欠条作为证据，根据该欠条上下文来看，应认定墨凤霞在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欠条最后意思应是8月欠奥星公司162160元，但15775元应扣除，实欠146385元，伟达公司要求扣15775元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2，关于伟达公司主张还要扣除2017年4-6月的差价款105520元，对此伟达公司提供奥星公司员工汤德辉通过微信发送过来的“4月份-6月份电机总量”清单一份，清单载明特价电机差价款总计105520元，经查实，该清单确系奥星公司员工发送给伟达公司，虽然奥星公司认为，该汤姓员工存在无权处分情形，但从奥星公司、伟达公司交易情况看，该汤姓员工长期代理奥星公司与伟达公司发生往来，其行为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即使退一步讲，不构成职务代理，其行为也足以让人相信能代理奥星公司，故对于伟达公司要扣除该105520元的意见，该院也予以采信。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2017年12月4日，第三人名马公司在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奥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管辖权异议程序，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即为该院（2018）苏0492民初1494号案件。审理此案过程中，名马公司向该院提出对奥星公司的供货部分电机申请质量鉴定，为此，该院派出工作人员至天津进行现场查验。名马公司要求奥星公司更换不合格电机为1997台，其中从消费者及客户退回的电机为1072台，装机未销售的为736台，来货未使用的电机189台，电机均在伟达公司内。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并启动质量鉴定程序。基于奥星公司起诉伟达公司买卖合同案中，奥星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有奥星公司向名马公司的供货，奥星公司向该院变更其诉讼请求，认为名马公司提出的从消费者及客户退回的电机为1072台，加上至2019年6月26日庭审期间的名马公司主张后续增加从客户处退回的446台电机共计1518台电机，该1518台电机价款共计237088元（将伟达公司收取奥星公司的电机压款20万元包括在内）暂时不主张，改为要求伟达公司先行支付货款13581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余款项暂时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奥星公司、伟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奥星公司向伟达公司交付货物，伟达公司应当及时验货并按约付款。经计算，伟达公司目前应支付奥星公司货款为1473986元（1983636总货款-35万元付款-38355元退货-15775元扣款-105520元特价电机差价款）。现伟达公司拒绝付款的主要原因，是伟达公司认为需要支付的货款包括有第三人名马公司的货款，而奥星公司向名马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对此，第三人名马公司已另案向奥星公司进行主张，也即名马公司及伟达公司可以另案得到救济；而另一方面，奥星公司根据第三人名马公司及伟达公司的主张，将名马公司主张从客户处退回的电机货款（20万元押金即质保金包括在内）暂时不在本案中主张，让渡了自己的权利，故该院予以准许。虽然第三人及伟达公司还主张有部分未使用的电机也要退回，因伟达公司的意见系直接要求解除该部分电机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故该院可以径直不予理涉。综上，奥星公司选择搁置争议部分，先行主张充分有据的大部分价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奥星公司、伟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伟达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故除支付货款本金外，还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结合奥星公司的主张，奥星公司要求伟达公司支付1236898元货款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奥星公司的其余货款，奥星公司仍可另案提供证据再行主张。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伟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星公司支付货款1236898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奥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伟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58元，由奥星公司负担5428元，由伟达公司负担187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伟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奥星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支持的货款金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因名马公司另案起诉要求奥星公司退货，而该部分退货的货款包含在奥星公司本案主张的货款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诉讼程序。奥星公司为加快本案诉讼进程，将其与名马公司有争议的电机货款（包含质保金20万元）从其一审诉讼请求的金额中予以撤回，系奥星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名马公司与奥星公司之间因电机质量问题产生的另案诉讼，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确定了双方争议电机的数量和价款，因奥星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撤回了该部分争议电机货款的请求，故该因电机质量问题引发的诉讼并不会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即便如伟达公司所述，有质量问题的电机在不断增加，那也不影响名马公司在另案中主张权利。综上，伟达公司认为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伟达公司出具案涉《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其结欠奥星公司的货款包含之前名马公司结欠奥星公司的货款，奥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元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故该债务转移已经得到奥星公司确认，即名马公司的债务已经通过协议转移至伟达公司，现名马公司要求伟达公司终止给付本案货款并未得到奥星公司的准许，且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字坤二审当庭陈述认可伟达公司代名马公司付款，因此，伟达公司应当向奥星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关于付款金额，奥星公司一审诉请支付货款1595281元，后撤回另案争议的货款23708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应扣除38355元退货、15775元扣款和105520元特价电机差价款，奥星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伟达公司本案应支付货款金额为1236898元，一审判决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8元，由上诉人伟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