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峰，男，1974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高陵县XX乡XX村村民，XX村XX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纪文，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XX路XX号XX花园XX苑XX号楼。   法定代表人：詹浩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建华，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咸阳宏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文林路铁一局三处家属院。   法定代表人：李超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寿县大宏协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寿县XX镇XX村。   法定代表人：蒋大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峰峰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原审第三人咸阳宏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永寿县大宏协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从1994年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解除；4．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万元；5．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发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20.4万元；6．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自1994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7．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认识错误。其1994年1月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招工入职，工作至今。其现在确实无法证实自己的入职时间，但这是中铁七局三公司造成的。仲裁委以其质量检验员证的签发日期（1996年6月27日）为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其认为，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其的入职时间，而不能简单处理。二、一审认为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从通知下发之日起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中铁七局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知道或收到该通知，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履行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司法解释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其，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其自入职中铁七局三公司后工作地点、岗位没有发生过变化，所在岗位不是辅助性、临时性、替代性岗位，中铁七局三公司认为其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具有劳务派遣关系，是虚假和无效的。其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一审法院采信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一面之词，其未能对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交的证据辨别真伪，也未告知或要求其对否认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真伪进一步举证，程序违法。   中铁七局三公司辩称，一、张峰峰要求确认与其从1994年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应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张峰峰提供的证件显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96年6月27日，一审据此作出认定正确。其于1998年9月29日下发的《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以下简称《98年通知》）是由于必须执行铁道部《国家铁路劳动用工管理办法》、第一工程局铁一劳［1998］108号文、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中铁程劳［1997］299号文件、铁道部文件铁劳［1997］94号关于发布《国家铁路劳动用工管理办法》的通知等文件的结果。张峰峰与原审第三人签约的行为正是执行《98年通知》的结果，张峰峰当然知道双方劳动关系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二、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张峰峰申请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要求补发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力公司述称，因罗长林未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其认可一审判决。   大宏公司未陈述意见。   中铁七局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与张峰峰于1996年6月27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其不为张峰峰办理1996年6月至1998年10月的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峰峰承担。   张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4年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1994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起解除；4．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万元；5．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其补发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20.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峰峰系原铁道部第一工程局第三工程处（以下简称三处）职工子弟。后由三处招收为临时工，1996年6月27日，XX道XX中心XX室向张峰峰颁发质量检验员证，载明工作单位为三处。1998年9月29日，三处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一铁三人［1998］102 号），通知主要内容为：以接受安置我处职工子弟为主的大宏公司筹备工作就绪，曾为我处生产经营作出贡献的临时工从此告别临时二字，正式跨入大宏公司职工行列。大宏公司系独立纳税人，不附属、隶属三处，按照我处施工生产需要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向我处提供劳务承包。凡自愿加入该企业的人员，必须与大宏公司履行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交纳公司股金等手续。大宏公司为每位确定劳动关系的职工建立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制度。通知所有原招收使用的临时工从1998年10月15日起终止与我处的劳动关系。后张峰峰与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1998年11月16 日至2001年11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0月19日。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张峰峰与第三人宏力公司签订九份用工协议，约定由宏力公司向原告提供劳务人员。中铁七局三公司依约向宏力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及劳务人员社保费用。2012年11月10日至2013 年 11月9日期间，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宏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资。2012年12月5日，宏力公司劳务输出通知书载明：根据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用工协议”的规定，宏力公司根据中铁七局三公司第七工程队用工需求，向该项目部劳务输出员工张某某等66人。自2012年12月5日起生效。张峰峰在该输出名单之列，岗位为普工。2016年3月至6月期间，乌鲁木齐市住乐劳务有限公司向张峰峰支付工资。后张峰峰以中铁七局三公司为被申请人、宏力公司为第三人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万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4万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补发2016年、2017年工资14.4万元。2018年10月8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77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峰峰与中铁七局三公司 1996年6月27日至1998年10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 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张峰峰办理1996年6月至1998 年10月的社会保险；3．驳回张峰峰其余申请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中铁七局三公司不同意调解，致庭审调解不能。另查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64年12月成立，1996年7月更名为铁道部第一工程局第三工程处即三处，2000年12月更名为中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2004 年更名为现用名称。大宏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劳务分包（仅限于铁一局子弟）等，2011年1月5日被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宏力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包含劳务分包、劳务派遣等。以上事实有一铁三人［1998］102 号文件、《用工协议书》、《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明细、劳务费结算单、质量检验员证、劳务输出通知书、工资表、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773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996年6月27日，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张峰峰签发质量检验员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峰峰主张1994年1月被中铁七局三公司招为临时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998年9月中铁七局三公司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明确与张峰峰自1998年10月15日终止劳动关系。庭审中，张峰峰虽不承认与大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其本人签字，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可以认定张峰峰已知悉通知的内容，且按照通知的精神与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张峰峰、中铁七局三公司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劳动关系，张峰峰与大宏公司1998年11月16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现张峰峰主张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4年1月15日至 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10 31日起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法确认1996年6月27日至1998年10月 15日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张峰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峰峰诉称1998年10月之后仍在中铁七局三公司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供劳动，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报酬等相关待遇。结合张峰峰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可以认定自1998年10月15日后，张峰峰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铁七局三公司并非用人单位。现张峰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张峰峰主张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张峰峰于1996年6 月27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张峰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原、被告各预交10元），现由原、被告各自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张峰峰的社保关系在宏力公司名下。一审庭审中，张峰峰先是认可其与宏力公司及大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本人所签，后又否认其与大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本人所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张峰峰主张其是1994年1月15日入职中铁七局三公司，并提交了铁路工人岗位职务培训合格证书、质量检验员证等证据，其中，质量检验员证上签注的1996年6月1日是上述证件中所显示的最早日期，故应以该日期认定张峰峰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在1996年6月1日就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张峰峰主张的1996年6月1日之前的劳动关系，因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确认。二审中，张峰峰主张其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非其本人所签，但无证据支持，且张峰峰在本案审理中对此问题多次反言，故对张峰峰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虽张峰峰对中铁七局三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8年9月29日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通知临时工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劳动关系，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一批与张峰峰相同用工性质的人员实施的用工变革，且随即张峰峰与大宏公司签订了期限分别为1998年11月16日至2001年11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0月19日的劳动合同，后又与宏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张峰峰的社保关系在宏力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峰峰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8年10月15日之后不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张峰峰请求的1998年10月15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张峰峰主张的1998年10月15日之后的经济补偿金、补发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20.4万元、要求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自2018年10月31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峰峰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其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不予处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一项应予变更，第三项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9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9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9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峰峰于1996年6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四、驳回张峰峰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刘 春 梅   审判员 陈洁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振 祥   书记员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