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民再5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鸿来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四厂中街19号楼2单元8号。法定代表人：秦茂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耀辉，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久，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鸿来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来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耀辉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541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民申37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来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刘莹和被申请人付耀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来恒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主体应当是公司真实的股东,仅凭工商登记不应认定付耀辉的股东身份,付耀辉并非鸿来恒公司的真实股东,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股东工商登记系公司登记行为对外的公示效力,“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在处理公司对外行为的效力认定时,适用登记主义原则,登记行为不影响真实的身份关系,在处理公司内部事宜或内部纠纷解决时,应以真实情况为准,即通过实质关系作为个体是否具有向公司提出行使知情权等股东权利主张的认定依据。故法律对于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采用对外公示、对内实质的原则。本案付耀辉仅为工商登记的股东,并非真实的股东。2.股东身份的认定还应关注出资义务、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方面。首先,本案鸿来恒公司在成立时,注册资金由矿山起重机公司转账到河南法道商贸有限公司,由河南法道商贸有限公司转账到鸿来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林芝的账户,由秦林芝的账户分别转账到两位登记股东的账户后,再注入公司账户。付耀辉在原一审称注册资金是付忠善对其个人的赠与,该说法与资金路径不符，赠与其个人的资金走向没必要通过秦林芝的账户,大额赠与没有合法手续证明。原一审法院未向付忠善核实真实情况,以致案件未查清股东出资情况,股东身份认定错误。其次,自鸿来恒公司成立至本案发生前约十年的时间里,付耀辉及鸿来恒公司的另一位登记股东马玉叶均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参与过公司分红,对公司的经营情况一概不知,未向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该情况不符合日常生活行为法则。付耀辉原是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现是全职二胎母亲,公司的注册资金是200万元,该金额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是笔不小的金额,付耀辉“个人接受赠与后”在没有任何从商经历的情况下,将全部受赠资金注资成立公司不符合常理,在注册公司时,将一半受赠款项注资登记在其已年迈同样无从商经历且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婆婆马玉叶的名下不符合常理,大额资金投入后,十年间对公司经营情况从来不管不问更是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存在重大疑点,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将付耀辉认定为鸿来恒公司的股东,属事实认定错误。股东权利行使的前提即为当事人应是真实的股东,非真实的股东滥用诉权意图获取公司全部信息,极可能对公司产生不利后果。第三,本案鸿来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付耀辉、马玉叶、付国良之间除了鸿来恒公司之外,无其他经济合作事项,付国良与鸿来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约定合作事项的终止,只可能是关于鸿来恒公司的约定,原审法院仅向付耀辉的代理人发问,却未要求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付国良的账户进入大额款项未给出合理的依据,原审法院便予以采纳,以致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付国良与付耀辉是夫妻关系,以付耀辉的账户作为出资账户、再以付国良的账户作为结算账户,大额款项如此往来却无法给予合理理由,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付国良收取结算款项后,付耀辉再以捏造的事实向法院起诉,侵害鸿来恒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第四,鸿来恒公司提交新的补强证据:参与涉及鸿来恒公司纠纷调解的多位亲友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秦林芝已受让鸿来恒公司的所有股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对股东能否查阅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态度明确,那就是股东无权查阅会计凭证。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一书的第192页-193页“审判实务”部分阐述:“最后,关于查阅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问题。如前所述,本解释对此没有规定,主要是《公司法》第33条第2款明确规定股东只能请求查阅会计账簿,而会计账簿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司法解释出台的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处理案件,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具体处理案件过程中,要平衡好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的保护两者关系。既要保护股东的知情权,又要防止权利行使过滥;对公司而言,既要防止侵害股东知情权,又要防止商业秘密泄露,影响公司利益。”原审法院不应扩大解释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其关于查阅和复制股东决定、查阅会计凭证的裁判,及关于会计账簿的范围认定均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鸿来恒公司认为本案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付耀辉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付耀辉再审辩称,一、付耀辉的股东身份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9214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541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付耀辉系鸿来恒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原一、二审判决已经确认付耀辉具备鸿来恒公司股东资格。2.付耀辉是经工商登记的鸿来恒公司股东,占股51%,并履行出资义务,从公司设立至今付耀辉股东身份及占股比例没有变更。付耀辉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经法院认定足以证明付耀辉的股东身份。鸿来恒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秦林芝与付国良签订的协议里边没有出让股权的任何内容,更没有转让鸿来恒公司股权的内容。秦林芝与付国良之间经济合作问题的解决,与付耀辉无关,也不能剥夺付耀辉股东的身份。鸿来恒公司一直歪曲认为是付国良出资,其目的就是基于鸿来恒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与付国良签订有协议,妄图偷换主体,混淆视听,达成阻止付耀辉行使股东权利的目的。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付耀辉并不是合同的主体,从未转让过自已持有的鸿来恒公司股权。因此付耀辉的股东身份至今未变。综上,原判决认定付耀辉具有鸿来恒公司股东资格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含最新司法解释)注解与配套》对于第三十三条的注解“股东行使知情权能否查阅公司会计原始凭证,《公司法》对此并没有作出规定,但依照《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是根据会计原始凭证制作的,如果只允许股东查阅会计账簿而不能查阅原始凭证,股东无法将会计账簿与最真实的原始凭证相对比,很难获得充分、真实、全面的公司各项信息,则股东难以实现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因此股东想要全面了解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是需要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一起查阅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可以明显得出:公司需要填写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登记会计账簿(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付耀辉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于法有据。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鸿来恒公司提供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供付耀辉查阅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三、鸿来恒公司除了申请本案的再审,鸿来恒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秦林芝还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又起诉付耀辉、付国良、马玉叶合同纠纷,其实目的只是拖延时间,拒绝执行生效判决,鸿来恒公司及其前法定代表人秦林芝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该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2019年4月份付耀辉已经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股东知情权的案件,鸿来恒公司拒不执行已经生效的判决,一直在拖延时问,鸿来恒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秦林芝先是将鸿来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自己变更为其父亲秦茂祥;还直接申请将鸿来恒公司的税务登记注销;然后伪造付耀辉和马玉叶的签名提交了清算鸿来恒公司的申请。后2019年6月3日鸿来恒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秦林芝基于其与付国良签订的协议又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起诉付耀辉、付国良、马玉叶合同纠纷,请求付耀辉、付国良、马玉叶继续履行合同,付耀辉和马玉叶将持有的鸿来恒公司的股权及在鸿来恒公司的任职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至秦林芝名下,案号为(2019)豫0102民初7715号,2019年8月6日第二次开庭前自知胜诉无望又主动去申请撤诉,付耀辉于2019年8月6日收到准许原告秦林芝撤诉的裁定。这种种行为都明显表明鸿来恒公司正以各种方法来拖延时间,逃避执行。综上,付耀辉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鸿来恒公司的再审申请于法无据,应当驳回。本院再审认为，付耀辉要求对鸿来恒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提是其为鸿来恒公司的真实股东。鸿来恒公司举出相关证据主张付耀辉原系鸿来恒公司的挂名股东，真实股东付国良已经通过协议方式转让其全部股权给秦林芝，付耀辉不具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相关权利。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为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付国良和秦林芝为本案当事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541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921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