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绿亿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上湖乡常村。法定代表人：张千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娟，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92年11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寿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山西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市绿亿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审理被人为干涉，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被上诉人王强原审“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强行判决。1.被上诉人王强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尽快支付工程机械款79243元及利息”，而被上诉人王强主张的不是买卖，是为上诉人施工;2.上诉人从未接受过被上诉人王强提供的任何劳务、任何机械产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开发票出具的证明认定本案事实，判决被上诉人王强全部胜诉，显然有悖事实真相与法律公正。1.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王强仅提供了一份自己单方面出具的向国税局代开的发票，且该发票并未知会过上诉人，也未交付过上诉人主张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提供了盖有上诉人公章的两份证明，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三）被上诉人王强在一审法院未提供与上诉人的合同，未提供其对诉状所称的讼争机械的所有权凭证，证明不了与上诉人真的存在被上诉人王强所称的合同，也证明不了其的工作量。（四）上诉人于2014年才成立，根本不可能在2013年发生业务，还有给“中正”的工程内容，中正与上诉人不是一回事。（五）一审法院庭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强明确认可已收到三万元，属于自认，自认的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请求的责任，不予核减，显然欠妥。（六）一审法院在未审理清楚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所述工程、工程量是多少的情况下，径直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庭审完毕，法庭再给被上诉人王强取证举证的权利，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二）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强提供新的依据，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提出的对公章真伪鉴定申请，因公章的真伪属于专门性问题，且对于公章的真伪也提出合理性怀疑，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程序违法。三、本案已超出法定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至迟应于2018年11月12前主张，但是被上诉人2019年1月才立案，远远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且无任何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与证据。被上诉人王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称“被人为干涉”纯属无稽之谈。1.答辩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在起诉状中对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的表述，完整地说明了上诉人欠款的事实。2.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支持答辩人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税务发票、开具税票时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一方出具的完成工作量的收据以及上诉人一方经办人的证明等，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对两份证明的质疑及所谓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该两份证明是上诉人根据答辩人完成的工程量和双方约定的单价据实开具，单价的差异，是由于时间段的不同，执行的不同单价而已，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凑数”或“矛盾”一说。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日期即可说明，在正常的节假日，答辩人仍为其完成土方等工程，该企业并不执行国家的法定节假日制度，这种情况也符合我国小型非国有企业的现状，故上诉人提出的“节假日不可能盖了章”的理由，完全不成立。3.答辩人与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已经说明，上诉人雇佣答辩人的小型挖机为其完成了土方等工程；收据中的日期和内容，均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开具，答辩人对日期和内容当时并没有在意，仅关注了工程量，部分日期显示的2013年应该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笔误，不影响客观事实。4.一审程序合法，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原审法院给予了双方庭后继续举证的期限，而且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与案件事实有关，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一审原告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绿亿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机械款7924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绿亿公司雇佣王强所有的工程机械为其修建蔬菜大棚、修路、挖沟等土方工程，绿亿公司现欠王强工程款79243元。庭审中，王强陈述，绿亿公司要求王强开具税票，并向税务部门出具证明2份，王强到税务部门开具了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票2张，对此，王强向该院提供从寿阳县税务局调取的由绿亿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2日、2016年8月24日)，金额分别为75825元、3418.1元，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金额为75825元、3418.1元)、绿亿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并提供段瑞明（曾担任绿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一份，王强对段瑞明证明有异议，经该院审查，段瑞明未当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该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绿亿公司出具的证明、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王强要求绿亿公司支付工程款79243元，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王强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晋中市绿亿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强79243元。二、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绿亿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陈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共支付过31600元，并提供如下证据：1.王强出具的收据及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8月19日支付王强200元。2.王强出具的三份收据及绿亿公司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13日共支付王强2400元。3.王强的报销单及绿亿公司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12月31日支付王强9000元。4.转账凭证及绿亿公司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7月13日支付王强10000元。5.王强出具的便条及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9月9日支付王强10000元。上述证据拟证明王强收到绿亿公司31600元。被上诉人王强质证称，证据1-3的200元、2400元、9000元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中的“王强”不是本人书写，证据4、5的两个一万元认可。本院对上诉人绿亿公司提供的证据4、5依法予以采信，证据1-3收据中“王强”的签名并不一致，被上诉人王强亦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绿亿公司应否支付王强挖机工时费79243元。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款项性质。上诉人绿亿公司称王强原审“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强行判决。经核实，王强在起诉状的“诉讼请求”部分将绿亿公司欠付款项表述为“工程机械款”，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阐明“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雇佣原告的工程机械为其完成修建蔬菜大棚、修路、挖沟等土方工程，期间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机械款79243元未付……”。王强的用词虽不准确，但并不影响对款项性质的认定，且与绿亿公司在记账凭证中记录的“挖机工时费”、“王强挖机费”相吻合。二、欠款事实。上诉人绿亿公司称从未接受过被上诉人王强提供的任何劳务、任何机械产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及发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强提供了挖机服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绿亿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王强款项的事实。但绿亿公司针对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二审中又补充陈述支付过被上诉人王强挖机工时费31600元，并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强向上诉人绿亿公司提供过挖机服务。另，王强一审除提供加盖绿亿公司公章的证明、寿阳县国税部门开具的发票外，还提供多份收据和杨拉全出具的证明，上诉人绿亿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抗辩不能支持。三、欠款金额。被上诉人王强称，工程总价款为109243元，绿亿公司已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其30000元，剩余79243元要求开具税票未支付。结合绿亿公司二审提供的转账凭证、王强一审提供的绿亿公司证明、收据等证据分析，一审将欠款金额认定为79243元并无不当，绿亿公司要求在79243元基础上再行扣减316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另，收据中虽有的标有“中正”字样，有的入账时间错写为2013年，但书写人一致，收据号亦连续，无法认定为是其他公司的工程。若该情况真实存在，亦应由绿亿公司与他方另行结算。四、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王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供了新证据，鉴于该证据影响对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通知绿亿公司再次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绿亿公司一审时亦未对举证期限提出异议。另外，上诉人绿亿公司称一审时当庭对公章真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经核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第二次庭审时，绿亿公司仅称“证据不是原件，不能确认被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如果是假章的话，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被告有权申请公章真伪的鉴定”，并未明确提出鉴定申请。五、诉讼时效。绿亿公司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仅在庭后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中提及。而绿亿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还为王强出具了证明，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王强于2019年1月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绿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元，由上诉人晋中市绿亿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