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申55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苏州旭欣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宝带西路南侧原榭村十二分厂西侧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徐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楠，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金齐兴，男，1963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斌，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卫东，男，1968年9月2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再审申请人苏州旭欣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齐兴以及原审被告徐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字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苏州旭欣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关于“推断案涉装载机使用了不符合国三标准的柴油机”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足够证据证明。1.原审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依据之一，是被申请人提供的其独自制作的视频证据。在该视频中被申请人主张，视频中的工作人员系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一个销售人员，而按法律规定，对于证人证言予以采纳的前提是，需对此证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确认，而本案中，原审并没有对其身份进行任何核实确认工作，因此该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便该证人的身份得到了核实确认，同时被申请人对该证人录音取证前已获得该证人的知悉和认可，此份证人证言也并非是专业的鉴定或专家意见，亦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因该证据从头到尾，都很可能只是一份缺少足够专业知识的、销售人员的、不负任何责任的简单说辞，根本不具备证据规则所要求达到的证明力度，而原审判决却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对上述事实的推定过于武断，缺少应有的调查取证。案涉装载机发动机生产日期在整机出厂日期之后，可能存在被申请人所主张的厂家倒签出厂日期来规避相关规定的情形，但也仅仅是可能，而非是导致此现象的唯一的必然的客观原因。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生产厂家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认真调查其具体原因，而是直接作出推定，明显过于武断，缺少证据。3.原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缺少客观证据。原审解决争议焦点做出裁判的依据在于，案涉装载机是否符合国三标准。至于符合与否应由第三方鉴定机构给出客观评价后方可作出认定，而本案并没有任何鉴定报告。鉴定机构表示鉴定后无法将柴油机装回，且无法协调柴油机厂家的支持，故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做进一步的努力，既没有联系厂家，也没有向双方释明法律风险后继续鉴定，而是消极放弃这一证据的取得，单纯经过主观推断后作出原审判决，这种没有客观证据支撑的推断是无法客观公正的；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基于未查清的案件事实，适用合同法94条的规定是错误的。1.再审申请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况。(1)原审被告依照双方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307)的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完全符合要求的标的，即型号为W156，整机号1560013IBH，发动机号1217E003754的装载机，已经尽到了合同约定的卖方的主要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2)根据双方买卖合同，并没有对装载机是否一定要符合国三标准做过特别约定，且从整机铭牌上记载的出厂日期是2016年来看，已经很明确告知被申请人案涉装载机出厂日期是在国三标准实行之前。案涉装载机的整机铭牌形成于2016年，系外贸定单取消的缘故，申请人如实进行了标注，并未欺骗被申请人，且被申请人在受领交付时完全可以获知以上信息，可以选择是否拒绝收货。但从合同的履行看，被申请人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已经使用了案涉机械，实现了合同目的，故申请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94条规定的“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情形。(1)被申请人自2017年10月25日收货至今，一直持续占有并使用该装载机。近日，根据申请人于被申请人处亲自拍摄的照片来看，案涉装载机已经为被申请人持续工作了1989个小时，已经完全达到了被申请人购买案涉装载机的合同目的，因此，本案并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2)如果被申请人认为案涉装载机可能会被环保部门所禁止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那也应该等到相关部门作出禁止使用案涉装载机的实际处罚决定后，才可能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综上两点，被申请人实现了买卖合同的目的，不存在任何履行不能的情形。3.被申请人没有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94条的规定是错误的。(1)合同法94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申请人没有任何违约情况，倘若在将来，确实发生了案涉装载机被相关部门禁止使用的情形，也并不是申请人违约导致的。正如上述第1点第(2)项中所说明的，被申请人对发动机是否符合国三标准根本没作任何要求，甚至在明确知道装载机很可能不是按国三标准生产的情况下仍然作出购买的决定，并与申请人建立买卖关系。基于上述事实，申请人从未违约，被申请人不具备94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权。对于本案中，双方已经履行完合同，且被申请人已经如愿使用案涉机械的情况下，原审法官也应该在鼓励交易维护交易安全的立法本意出发，充分考虑违约情形和双方的损失，在不解除合同的前提下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而非硬性解除，造成不可逆转的消极结果。(2)如若案涉发动机确属于不符合环保要求的产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无效，那也应该适用合同法52条判决合同无效，而非适用94条解除合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3)退一步讲，即使适用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但其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却与适用法律不一致。根据合同法94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后，已经履行的，要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必然给申请人造成的机械磨损、折旧等损失是显而易见的，而在原审审理时，法官却没有向申请人释明，申请人有要求向被申请人赔偿损失的权利，且在判决中亦只字未提。这种对法律规定片面适用的作法必然是错误的，从而必然导致了裁判结果的不公正；三、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起的诉请是解除合同，而非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根据合同94条，只需要确认被申请人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即可。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及履行结果来看，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销售给其的装载机是翻新的，而实际上案涉装载机却是全新的，也就是说申请人没有任何违约。案件审理至此，应认定申请人无违约，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被申请人不具备法定解除权，依法应驳回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至于双方交易的案涉装载机是否违反了环保部门相关法规，则本不应该由原审法院审理，也更不应该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案涉装载机是否符合相关部门规定的审理已经超出了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原审在案涉装载机是否符合国三的标准上作出了过于主观的推断，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且，即使原审推断正确，也不是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审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审理中已经超出诉讼请求，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被申请人金齐兴答辩认为，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徐卫东未作答辩。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两组照片，一组是装载机仪表盘中时间表的液晶显示使用时间为：1989.1小时,申请人欲以此证明,案涉装载机已被使用了1989.1小时,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第二组是装载机的照片,欲证明装载机存在磨损,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一并作出处理。被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照片均为申请人单方制作，既无法反映照片的具体形成时间，更无法证明照片与案涉装载机的关联。第一组照片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以1989.1小时作为我方使用机器的时间,应扣除试车时间和车辆修理时间。第二组照片虽然反映出装载机存在落灰、掉漆等情况，但因装载机主要用于工地推沙石等建材，出现这种情况均属正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苏州旭欣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出上诉。即再审申请人未在常规程序中寻求救济，故对其再审申请不应予以审查，否则变相鼓励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使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有违二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苏州旭欣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周 军审判员  钱 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