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健，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亮，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强，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健因与被上诉人吕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被上诉人吕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1506000元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尚欠欠款本金为应当为810420。（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直接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数额277580元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关于清偿顺序先息后本的原则，不予认可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489000元中包括本金的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法研究室编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理解和适用》对于该条的解释（第161页）强调该条的适用前提为债务已届清偿期，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时候的清偿顺序。但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并没有明确清偿的截止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4条第4款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来确定清偿期限，也就是以债务人的履行期限作为利息截止点为宜。质言之，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如果没有固定的履行期限，上诉人每次还款不管还款多少都视为利息，那么上诉人将永远还不清被上诉人的欠款，无异于上诉人将被终身绑架，如此还有公平正义可言吗？具体而言：1)2017年2月9日，上诉人于向被上诉人付款9万元，自出借之日2019年1月9日至届满期限2019年2月9日，按照一审判决书确定月息2分计算，利息数额为1800元，剩余88200元为本金；2)2017年5月20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30000×0.02（利率）×4（月）为24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27600元。3)2017年5月26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20000×0.02（利率）×4（月）为16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8400元。4)2017年6月1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9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19000×0.02（利率）×5（月）为19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7100元。5)2017年6月8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30000×0.02（利率）×5（月）为30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27000元。6)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4000×0.02（利率）×5（月）为4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3600元。7)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20000×0.02（利率）×6（月）为24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7600元。8)2017年7月13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6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46000×0.02（利率）×6（月）为552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40480元。9)2017年8月1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2000×0.02（利率）×6（月）为24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7600元。10)2017年11月21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200000×0.02（利率）×10（月）为400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60000元。11)2019年7月2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数笔债务已届清偿期限的，以清偿获益较多者为优先冲抵，即以2019年1月9日为冲抵对象，据此，利息为10000×0.02（利率）×30（月）为6000元，剩余本金数额为4000元。综上可见，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直接转给被上诉人本人本金数额总计为27758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应当就该部分予以剔除。（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张长见互相混同、互相串通，上诉人给付张长见的420000元实际上是给付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述的思路在总的借款金额中予以依法剔除。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案外人李想、张长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表面合法的民间借贷形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虚高利息、打空白欠条等方式，互相混同、互相串通，恶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嫌“套路贷”，符合最高法关于“套路贷”意见的认定。三、一审判决就“本院认为”部分第5页第三行“则其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12月5日”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由此得来的关于判项第一项关于利息给付的开始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显然属于空中楼阁。纵观整个一审的证据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显示“2019年7月2日”上诉人仍在偿还利息，那么这个2017年12月5日的时间起始点从何而来呢？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吕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多次恶意拖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本息，本次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的二分利息是根据一年期以上银行存款利率的四倍，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与张长见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96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已结算至2017年12月31日前的未还利息104000元；3、按照本金1596000元、月息2分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利息；4、一审律师费45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9日，被告郑健向原告吕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出借人吕亮，借款人郑健，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7年1月9日向出借人吕亮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与现金。利息为银行同期四倍。如果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则出借人有权起诉，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7.1.9”。该借条下方同时有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吕亮现金人民币9万元整。另收到吕亮银行转账141万元。收款人郑健。2017.1.9”。2017年2月16日，被告郑健再次向原告吕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出借人吕亮，借款人郑健，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7年2月16日向出借人吕亮借款人民币2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与现金。利息为银行同期四倍。如果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则出借人有权起诉，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7.2.16”。该借条下方同时有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吕亮现金人民币104000元整。另收到吕亮银行转账96000元。收款人郑健。2017.2.16”。庭审时，原告吕亮自认2017年2月16日实际出借给被告96000元，收条上载明的104000元为按月息3分计算、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的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于2017年1月9日出借给被告的实际借款金额。从原告吕亮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能够清楚的反映，其银行账户中先前余额只有4000余元，2017年1月9日当天，名叫“李想”的账户分两笔向吕亮的账户转入了1410000元，接着吕亮将该款分三笔转至郑健账户，说明原告主张的“银行卡余额不足，所以又给了被告90000元现金”并不属实，而是原告的银行卡中本就没有可以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原告提供的借条及收条系格式化条据，且每张借条的下方同时印有一张收条，而收条中又包含银行转账及现金给付的制式化格式，说明原告对于出借款项的方式有其固定化模式。原告在自己账户无款可借的前提下，先通过他人账户转入1410000元，再转出至被告账户，在要求被告出具借条的同时出具收条，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交易逻辑，原告未能提供其将9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郑健的证据，故对于该90000元依法不予认定。综上判断，原告于2017年1月9日实际出借给被告郑健本金1410000元。2、关于被告郑健已偿还款项数额及性质的认定。被告郑健提供了其多次向吕亮账户转账共计479000元的银行明细、吕亮于2019年7月2日向郑健出具的1万元收条一张，对上述489000元原告吕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郑健辩称张长见系吕亮的合伙人，其转账给张长见的42万元也是用于偿还吕亮的该笔借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郑健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对偿还款项进行约定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故被告郑健已偿还的489000元应先归还其应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被告郑健当庭口头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答辩期间，且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作为接受货币的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故对被告郑健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依法不予受理。原告吕亮于2017年1月9日出借给被告郑健1410000元、于2017年2月16日出借给被告郑健96000元，合计1506000元，有银行转账明细予以印证，依法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2月16日出具的104000元现金收条系前期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还利息，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按原告所述，即使该104000元为双方结算利息，但因被告在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又多次归还了利息，该部分未予扣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未还利息10400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郑健自认以月息6分的标准向原告偿还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约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故被告郑健已偿还的489000元，应视为按照月息3分标准支付的利息，以此方式计算后，则其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4日后的未还利息应由被告按法律规定的月息2分标准支付至实际还款时止。被告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如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则出借人有权起诉，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吕亮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吕亮需支付律师费4500元，该款为吕亮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5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吕亮借款本金1506000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利息；二、被告郑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原告吕亮律师费4500元；三、驳回原告吕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上款项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蓼北分理处；账号：16×××31。案件受理费12938元，由被告郑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郑健提交短信截图，证明还款情况。被上诉人吕亮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内容显示的郑总是不是与本案有直接法律关系不清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有利息，但未约定本金、利息的归还顺序，故上诉人郑健偿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据此，上诉人郑健于2017年2月9日偿还90000元，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借款利息应为43710元，多余36290元抵扣本金，1410000元借款尚余1373710元本金未偿还。依据上述计算方式，再此之后上诉人郑健偿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前期产生的利息，一审认定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4日基本合适。关于上诉人郑健支付案外人张长见款项是否抵扣案涉借款本息问题。上诉人郑健称张长见与被上诉人吕亮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吕亮不认可，其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郑健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不予支持。上诉人郑健认为被上诉人吕亮借款行为涉嫌套路贷，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5673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郑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吕亮借款本金1469710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余道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6元由上诉人郑健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吕亮负担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李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