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来考，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婷，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福海，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上诉人刘来考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军、原审被告赵福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来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借款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刘来考及原审被告赵福海陈述得非常明确，当时出具660000元的借款条，是因为被上诉人张立军持有采矿权相关手续，而刘来考需要将本案所涉矿产出售给第三人，张立军交付采矿权相关手续的前提就是上诉人刘来考为其出具借款条。此情况一审庭审时，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因此，出具借款条并非刘来考的真实意思表示。2、借款条不是债权债务协议。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对被上诉人询问借款条所涉的660000元究竟是借款还是合同款，被上诉人张立军明确表示就是借款，而张立军在庭审时未向法院提供660000元的支付凭证，那么这660000元是否支出显然不能确定，因此借款条并未成立。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了转让价格为1200000元，该价款包括采矿权许可证变更所需费用，且该款项已经付清。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款条是因为其自称办理变更手续时发生了相关费用，需要上诉人承担，否则不交付采矿权的相关手续，上诉人需要转让矿产，因此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款条。3、借款条并非对账单，不是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垫付费用的确认。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为上诉人垫付费用的发票、收据等相关凭证，其不能证实其是否垫付费用，更不能证实费用的金额，660000元只是被上诉人单方口述得来，没有任何证据支持。4、被上诉人庭审时提出，其为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总共1260000元，之后上诉人陆续还款，仍余460000元未还。事实上，被上诉人初期称其垫付的费用是1480000元，之后从上诉人处拉走了近400000元的石料，抵顶了部分款项。从最开始的1480000元，到借款条的660000元，上诉人没有见过任何凭证，均是被上诉人口头陈述。既然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同关系的话，那么合同是如何履行的，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因素。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以借款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且在庭审过中坚持是上诉人向其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借款条不是对账单，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办证款。一审判决将借款条认定是双方因垫付办证款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认定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立军答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不存在被胁迫与胁迫关系。被上诉人因代理上诉人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延期手续共计垫付费用1480000元，截止至上诉人转让涉案采矿权时尚欠1260000元垫付款未归还，被上诉人不交付采矿权相关手续属于对未支付垫付款的正常抗辩，而非胁迫。2、2014年9月被上诉人将涉案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转让价款包括采矿权许可证变更所需费用。3、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关系”，实为“委托合同关系”，借款条所述借款实际为“合同款”（垫付款），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不需要提供支付凭证。综上，刘来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福海未答辩。张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来考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及逾期归还利息102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2、赵福海与刘来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刘来考、赵福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军与刘来考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了一份“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怀来县新保安长山灰矿采矿权以1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来考，采矿权有效期为2010年12月15日至2015年5月15日，转让合同签订后，刘来考向张立军的合伙人马长江支付了1200000元转让款并接收了灰矿。在刘来考经营灰矿过程中，张立军负责办理采矿权的相关手续，在办理手续的四年过程中，垫付费用合计一百余万元，经双方核对，刘来考确认为其垫付费用为1260000元，并向张立军出具了欠条。因刘来考无力向张立军付款，张立军未将相关手续交付刘来考。2018年3月份，刘来考又将灰矿转让他人，因相关采矿权手续在张立军手中，若刘来考不向张立军支付拖欠的1260000元垫付款，张立军就不交付相关手续，刘来考则因此而无法转让灰矿，后经赵福海协调，由张立军自认100000元，即垫付款变更为1160000元，由受让方先支付张立军500000元，余款660000元由刘来考出具借款条，赵福海作为担保人。此后，张立军在收到受让人支付的500000元后，于2018年3月24日让刘来考出具了借款条一份，担保人为赵福海，借款条主要载明：刘来考今借到张立军现金660000元，期限三个月还清，从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还完，借款人刘来考，担保人赵福海。刘来考出具借条后，张立军交付了相关采矿权手续，此后张立军合伙人马长江又支付了张立军200000元，至此，刘来考尚欠张立军4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本案中张立军与刘来考之间并不存在资金借贷行为，刘来考虽然向张立军出具了660000元的借款条，但实际上并未向张立军借款660000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发生，也即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系双方因垫付办证款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来考应按约定支付张立军欠款460000元，其抗辩受胁迫而出具借款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况且借款条中亦有赵福海签字，其出庭证人的证言亦不能证实张立军对其进行了胁迫，在其拖欠张立军垫付款的情形下，其若不出具借款条，张立军就不向其交付采矿权相关手续的意思表示，不能定义为对其进行了胁迫。赵福海系保证人，因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018年6月25日起6个月之内，张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保证期间内要求过赵福海承担保证责任，应免除担保人赵福海的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来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立军欠款460000元。二、驳回张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立军提交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关于执行《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许可证到期矿山企业办理延续手续的通知》的实施意见、关于转发《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转发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暂停新设露天采矿权审批的紧急通知》的通知、关于转发《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暂停新设露天采矿权审批的紧急通知》的通知、怀来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暂停所有采矿权申报的通知，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对变更手续费用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变更费用；当时涉案矿必须办理延期手续，办理延期手续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费用亦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刘来考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关于采矿权转让合同需和当事人核实，对政府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刘来考代理人庭后对采矿权转让合同未向法庭提出异议，对被上诉人张立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来考与被上诉人张立军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采矿权转让后由张立军负责办理采矿权的相关手续及承担办手续的相关费用，故张立军因办理采矿权相关手续产生的费用只是垫付，刘来考应承担给付该费用的责任。关于垫付费用的数额，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来考与张立军对垫付费用1260000元进行了确认，后在赵福海的协调及担保下，最终确定刘来考欠张立军垫付款660000元，并于2018年3月24日刘来考为张立军出具了借条。在出具借条后马长江替刘来考向张立军支付垫付款200000元，刘来考尚欠张立军垫付款460000元。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虽非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因垫付款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经确认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来考应按约定给付张立军欠款。关于张立军在刘来考不给付欠款或不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不交付采矿权相关手续的意思表示，因刘来考具有先给付义务，张立军的意思表示不构成法律上的胁迫，刘来考以此为由拒绝给付垫付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来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上诉人刘来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燕芬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吴义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