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4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北市烈山区弘亮名酒商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工人村东市场北门。经营者：张笑梅，女，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智，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中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王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亭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寒星，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淮北市烈山区弘亮名酒商行（以下简称弘亮商行）因与被申请人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酒集团）经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弘亮商行申请再审称：（一）弘亮商行不存在合同所约定的“跨区域销售”情形，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跨区域销售”和“窜货”存在本质区别。跨区域销售是指经销商离开约定的销售区域，在其他区域销售产品，属于经销商的主动行为；“窜货”是指经销的产品出现在其他销售区域，销售此产品的往往不是经销商本人，可能是消费者将零散产品带入其他区域，又因个人原因将产品返销给当地经销商，从而扰乱市场秩序。2.即使弘亮商行回收窜货产品，也不能据此认定弘亮商行存在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弘亮商行经销的产品出现了窜货现象，苏酒集团为了维护市场秩序，而要求弘亮商行收回窜货产品。弘亮商行出于保护市场秩序及双方合同关系的考虑，才配合苏酒集团收回产品，但此不能证明弘亮商行存在跨区域销售产品的行为。如果弘亮商行将产品带至约定区域以外销售，必然会增加销售成本，且窜货地区的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弘亮商行所在区域的销售价格，故弘亮商行不可能做亏本生意。在双方签订的《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协议书》（以下简称《经销协议书》）以及弘亮商行签署的《经销承诺书》中，弘亮商行只承诺了销售产品的区域，而未保证产品的流窜区域。（二）苏酒集团扣除弘亮商行39000元缺乏依据。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酒集团扣除的39000元全部是销售奖励。从苏酒集团的“苏酒应用门户”专用系统打印的费用清单可见，费用类型描述包括返利、陈列、门头牌、普通家宴、劳务支出、常规促销产品等费用，而苏酒集团扣除该39000元记载的费用类型是“经销商转款”，而非销售奖励。且根据苏酒集团二审中提交的《市场秩序管埋办法》可见，苏酒集团提供的奖励包括“资源类的销售奖励”和“其他奖励”，虽然弘亮商行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39000元是返利，但不能以此认定该款项均是销售奖励。2.苏酒集团在扣除39000元时备注“集团贸易秩[2016]15号文”，而该文件并未告知或出示给弘亮商行，故苏酒集团依据该文件扣款不合理，也不合法。且苏酒集团为说明扣款计算依据而提交的《市场秩序管理办法》系2018年6月26日发布，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苏酒集团提交意见认为，1.弘亮商行称“跨区域销售”不是“窜货”，系对“窜货”的误读，“窜货”是行业内对“跨区域销售”的口头说法。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的约定、弘亮商行出具的《经销承诺书》及签字盖章的回收单，均表明“跨区域销售”就是“窜货”。2.苏酒集团扣收弘亮商行39000元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弘亮商行出具的《经销承诺书》第八条的约定，如弘亮商行窜货，苏酒集团可采取多种方式处理，弘亮商行无条件服从，此系弘亮商行对其出现窜货行为时，苏酒集团进行处理的无限授权。苏酒集团扣除的上述款项并非弘亮商行转给苏酒集团的款项或者自有资金，而是在市场操作过程中苏酒集团给予弘亮商行的市场投入或销售奖励，在弘亮商行存在违约行为时，苏酒集团有权予以追回。综上，请求驳回弘亮商行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1月30日，弘亮商行与苏酒集团就苏酒集团名下的双沟珍宝坊酒水的销售事宜订立《经销协议书》1份，对合作期间、销售任务、产品质量、市场开拓管理及市场秩序维护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关于销售奖励的兑现时间、方式及各个产品的每瓶返利金额也有明确记载。同时，弘亮商行向苏酒集团出具《经销承诺书》1份，载明：“我单位与贵单位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了《双沟珍宝坊系列产品经销协议书》，为更好的履行经销协议和合作开发市场……我单位作如下承诺：……二、鉴于我单位的实际情况及市场操作能力，承诺仅在淮北市烈山区区域烟酒店、商超、酒店渠道按照贵公司的建议价格体系销售签约产品……七、我单位出现扰乱市场秩序行为时，按贵公司要求进行原因分析并予以整改，如与被扰乱市场秩序地区相距500公里以内的，在三天内回收产品……八、在我单位违反一至七条承诺时，我单位自愿按以下条款（单款或多款）承担违背承诺的责任，具体贵公司可根据情况自由决定，届时我单位无条件服从：1.提高结算价；2.停止供货；3.放弃奖励；4.放弃市场投入支持；5.放弃经销权”。2016年9月23日，弘亮商行在苏酒集团制作的回收单上的回收单位处加盖其印章。该回收单载明：“我单位于2016年9月23日在宿迁市场酒店渠道回收41.8度君坊产品共2（瓶），回收价格85元/瓶。经现场确认该产品是我单位从苏酒集团购得的产品……我们承诺：该市场所有我单位产品现已经完全回收，如有遗漏，愿意作为二次窜货处理”。2016年11月18日，苏酒集团在“苏酒应用门户”专用系统中扣除弘亮商行39000元。弘亮商行于2017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苏酒集团返还其返利款39000元。一、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均未支持弘亮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弘亮商行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以及弘亮商行出具的《经销承诺书》，弘亮商行有不得扰乱市场秩序的合同义务。而从2016年9月23日经弘亮商行盖章确认的回收单可见，弘亮商行认可其存在窜货行为并实际履行了回收窜货酒品的义务。虽然弘亮商行辩称“窜货”与“跨区域销售”是两个概念，“窜货”有可能是因为消费者购买酒品后将酒品带离弘亮商行所承诺的销售区域而造成酒品被窜至非约定区域销售，但弘亮商行的该辩解仅是其推测，且苏酒集团的双沟珍宝坊系列酒品均设立有身份代码证，而弘亮商行的销售档案记录有酒品的具体销售情况，故如果确非其原因导致酒品在非约定销售区域销售，弘亮商行理应拒绝在回收单上盖章确认并履行回收酒品的义务。鉴于弘亮商行认可其存在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故其应依约向苏酒集团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苏酒集团扣除弘亮商行39000元款项并无不可。根据《经销协议书》第八条第（四）款第2项的约定，苏酒集团有权依据弘亮商行销售任务完成情况、市场基础工作推进和市场秩序维护情况，决定是否给予弘亮商行奖励，且弘亮商行在《经销承诺书》第八条明确认可在其违反承诺时，苏酒集团可以自由决定对弘亮商行采取“放弃奖励、放弃市场投入支持”等处罚措施，苏酒集团基于弘亮商行存在扰乱市场秩序行为，而取消本应对弘亮商行给予的奖励，并无不当。至于弘亮商行提出的苏酒集团二审中提交的《市场秩序管理办法》系2018年6月26日发布，与本案无关，且苏酒集团未将该办法告知其，故对其没有效力的问题。苏酒集团称，《市场秩序管理办法》系2013年出台，二审中提交的是2018年修订版，在苏酒集团与经销商签订经销协议时，业务人员会将上述文件向经销商传达。本院认为，苏酒集团提交的《市场秩序管理办法》载明其首次发布日期为2013年7月，虽然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中未明确将《市场秩序管理办法》作为协议附件，但从弘亮商行出具《经销承诺书》的行为可见，弘亮商行应当知晓苏酒集团禁止经销商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如经查证属实将予以处罚，否则苏酒集团也不会要求弘亮商行等经销商出具《经销承诺书》，况且，苏酒集团出台的《市场秩序管理办法》并非仅针对弘亮商行一家经销商，故本院对弘亮商行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苏酒集团扣除的39000元是否均是销售奖励的问题。苏酒集团解释该款项并非仅是销售奖励，包括其给予弘亮商行的市场投入支持等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弘亮商行出具的《经销承诺书》第八条的约定，苏酒集团在弘亮商行存在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时，可以决定取消对弘亮商行的奖励及市场投入支持，而未仅限定于销售奖励的概念，且弘亮商行一审中也认可苏酒集团扣除的39000元是对其的返利，故对弘亮商行提出的苏酒集团仅能扣除其销售奖励，且仅能按照5元/瓶进行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苏酒集团在扣除39000元时在其系统中备注“集团贸易秩[2016]15号提供结算价与取消投入情况表”的问题，苏酒集团已经解释该备注内容仅是其就弘亮商行的窜货行为决定追责而发文的编号，故弘亮商行提出的该文件未告知或出示给其，苏酒集团依据该文件扣款不合理也不合法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北市烈山区弘亮名酒商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