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荣祥，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南丰镇永联。法定代表人：吴耀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悦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发大厦303C室。法定代表人：陶汝忠。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三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汇达大厦附2H室。法定代表人：陶汝忠。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兵，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于荣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钢集团）、江苏悦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洲公司）、张家港保税区三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旺公司）、张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2民初68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荣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审理，并追加悦洲公司、三旺公司、张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开庭审理时，第三人悦洲公司、三旺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2017年11月10日，张兵以三旺公司、悦洲公司、江苏正大旺贸易有限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与永钢集团签订了一份债务抵消协议，双方同意以案涉的预付款及返利和（2017）苏0582民初4782号案件所涉借款的相应份额的债务抵消。一审法院未向悦洲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了解事实情况的前提下作出审理查明的事实是不清楚的，也是不客观的。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第三人张兵到庭陈述，2017年其系悦洲公司、三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前悦洲公司所有款项支付均需其签字才可，其不清楚也不认可于荣祥与悦洲公司间的债权转让，债权转让协议不是悦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悦洲公司由他人强行接管等事实不属实。因张兵与案外第三人有复杂的经济纠纷，张兵的所有陈述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陈述是真实的，对当事人的陈述无任何证据前提下，法院是不能完全采信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债权转让纠纷，首先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没有对债权转让合同效力进行评判，直接以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的做法错误，实际上是损害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主张权益方上诉人的利益。《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判断，在判定该协议的效力时，仍应根据《合同法》以保护合同中无过错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在《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身不属于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实施的涉嫌犯罪的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即使第三人加盖悦洲公司印章时存在骗取印章等行为，涉嫌刑事责任，但在合同法上，其行为也是单方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悦洲公司可以享有撤销权，悦洲公司未到庭无法核实相关问题。一审法院审理中若发现本案纠纷中涉嫌犯罪，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四）项等规定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张兵主张的事实是不属实的，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永钢集团、悦洲公司、三旺公司、张兵均未作答辩。于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钢集团向于荣祥返还超付的货款4683475.77元并承担自催讨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永钢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悦洲公司、三旺公司与永钢集团签订《2016年度建筑钢材经销协议》，约定悦洲公司、三旺公司作为永钢集团特约经销商，代为销售螺纹钢、盘螺。2015年12月25日，悦洲公司与永钢集团签订《2016年度工业线材经销协议》，悦洲公司作为永钢集团的特约经销商，代为销售冷镦钢系列、硬线系列。2017年12月15日悦洲公司与于荣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悦洲公司将上述两份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对永钢集团享有的账面债权4683475.77元及相关利息损失转让给于荣祥，并向永钢集团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永钢集团已经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11月10日，张兵以三旺公司、悦洲公司、江苏正大旺贸易有限公司经办人名义与永钢集团签订了一份债务抵销协议，双方同意以本案案涉的预付款及返利和（2017）苏0582民初4782号案件所涉借款的相应份额的债务抵销。第三人张兵在重审过程中主张：2014年、2015年及2017年其系悦洲公司、三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前悦洲公司所有款项支付均需其签字才可。其不清楚也不认可于荣祥与悦洲公司间的债权转让，债权转让协议不是悦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之前已经与永钢集团达成了协议。2017年11月底，郭晓洲利用非法手段强行接管了悦洲公司，并将其和会计赶出了公司，公司相关材料也被郭晓洲等人强行拿去了。其已将涉及郭晓洲的刑事犯罪嫌疑情况向郭晓洲专案组做了反映，并要求查处。一审法院经查，三旺公司系由张兵于2009年6月出资设立，2016年8月转让股权给朱志刚、陈林，2017年7月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陶汝忠。悦洲公司系由张兵、于荣祥、余卫平、任丽萍出资于2014年9月设立，张兵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余卫平，2017年6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陶汝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于荣祥、永钢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首先应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债权转让方（悦洲公司）与受让人（于荣祥）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这涉及到悦洲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悦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张兵主张的在出具债权转让书时其公司已被郭晓洲及于荣祥以非法手段控制事实属实，则该债权转让行为因涉及刑事犯罪而无效。鉴于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于荣祥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于荣祥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于荣祥称其对永钢集团享有返还预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债权系来自于悦洲公司的债权转让。悦洲公司与于荣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系悦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直接影响到于荣祥有无权利向永钢集团主张涉案债权。鉴于原审第三人张兵（原悦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在出具债权转让书时悦洲公司被他人以非法手段控制，涉案债权转让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于荣祥的起诉正确。综上，于荣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黄学辉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