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齐力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岷河北街375号。 法定代表人：周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吉，女，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垂清，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斌，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乐山齐力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吉、曾垂清、赵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力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远吉对齐力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远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齐力劳务公司并不是总承包企业，该项目总承包人是华西建筑公司，故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该规定，应当由华西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不是齐力劳务公司。二、齐力劳务公司与张远吉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张远吉是受曾垂清的雇请建立了劳务关系。曾垂清应对张远吉完成的劳务量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齐力劳务公司与张远吉没有直接的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齐力劳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曾垂清辩称，齐力劳务公司还没有付清我的钱，而且钱也不是拿给我的，是拿给赵斌的，齐力劳务公司与我没有合同、没有清单，我不应该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 张远吉辩称，我只要求拿工资，具体由谁付我不管。我认为齐力劳务公司应该担责，我们做了活，齐力劳务公司是有义务付我工资的。 赵斌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远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垂清、赵斌共同支付劳务报酬10,800元及逾期利息，齐力劳务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齐力劳务公司、曾垂清、赵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齐力劳务公司与乐山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建筑公司）签订《峨眉山市天颐温泉小镇4#地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西建筑公司将峨眉山市天颐温泉小镇4#地块工程劳务发包给齐力劳务公司，劳务报酬按两方认定的以建筑规范面积计算530元／㎡，施工栋数为Ｂ、Ｃ栋，其中Ｃ栋建筑面积2481.75㎡，Ｂ栋建筑面积1643.41㎡，合计建筑面积4125.16㎡。2018年9月6日，案外人刘霞（齐力劳务公司称刘霞为其员工）与赵斌签订《峨眉山市天颐温泉小镇4#地块项目钢筋班组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齐力劳务公司将自己承建的峨眉山市天颐温泉小镇4#地块钢筋工程劳务承包给赵斌，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50元／㎡，建筑面积计算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ＧＢ／Ｔ50353-2013执行。最终建筑面积以齐力劳务公司与总包单位结算为准。 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张远吉在峨眉山市天颐温泉小镇4#地块工地从事钢筋工程工作，累计工作44天1小时，劳动报酬计算为240元／天，应获报酬为10560元，工程完工后未获报酬。直至2019年4月29日，张远吉等工人集体在峨眉山市天颐温泉小镇4#工地讨要工资，曾垂清与张远吉等人核算后，出具书据《峨眉山天颐温泉小镇钢筋工》，载明：张远吉3月25天1小时4月份7天领工资误工3天2018年12月至元月12天，张远吉3月24天1小时4月份7天领工资误工3天2018年元月13天，吴益强3月份6天5小时4月份6天领工资误工2天2018年元月17.5天，……，总工天134天×240＝工人32160元＋代班20000元＋1400元＝53560元，以上人工工资全部转入此卡：6217996650006055034，由此卡支付，张远吉电话187××××6879，总计53660元。从我合同之内扣人工工资曾垂清2019.4.29。同意由华西公司代为支付钢筋班组曾垂清认可工人工资张宇。（刘霞称自己于2019年2月从齐力劳务公司离职，张宇系刘霞的丈夫）。 又查明，案外人刘霞于2019年2月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3转账80000元给曾垂清银行账户62×××72，由于系统原因该笔转款当日汇款退回；2019年2月3日，刘霞再次转款80000元到曾垂清上述账户，由于系统原因该笔转款于2019年2月11日退回；2019年2月11日，刘霞将该款转入赵斌银行账户62×××79。曾垂清认可收到赵斌的80000元。 此外，齐力劳务公司称与华西建筑公司就劳务分包工程进行了部分结算，双方工程款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张远吉的劳动报酬由谁支付；二、齐力劳务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具体判析如下： 一、本案中，曾垂清自称系被赵斌雇佣人员，钢筋班组实际包工头为赵斌，但通过庭审调查，首先，张远吉自认一直受曾垂清雇佣并听从其安排从事劳务；其次，曾垂清实际上在工地上管理工地、处理日常事务、安排施工工作等；再次，齐力劳务公司通过赵斌将劳务工资支付给曾垂清后由其代发工资，曾垂清自述80,000元收到后，一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部分用于支付材料款、剩余部分用于生活费支出，而且，工人的工资及核算均由曾垂清处理，由曾垂清发放给工人。此外，在曾垂清确认签字的书据《峨眉山天颐温泉小镇钢筋工》中“从我合同之内扣人工工资”系曾垂清书写。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曾垂清是钢筋班组的实际管理负责人，应承担支付责任。另外，就赵斌自认自己跟曾垂清系合伙关系，其应与曾垂清共同承担支付张远吉等人的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 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赵斌作为自然人无劳务分包资质，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齐力劳务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赵斌，应对赵斌拖欠的工资报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根据庭审调查核实的情况，张远吉实际应获报酬为240元/天×44天=10,56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垂清、赵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远吉劳动报酬10,56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56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二、乐山齐力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5元，由曾垂清、赵斌负担。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吴益强、宿维明、张远吉等人是由曾垂清组织到案涉工地从事钢筋组劳务工作，并由曾垂清在工地负责管理。赵斌在2019年2月11日收到刘霞所转的8万元后，将该款交给了曾垂清，由曾垂清负责具体开支。 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规定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齐力劳务公司应否对张远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曾垂清系案涉工地钢筋班组的实际管理人员，负责组织工地人员、安排施工及工地的相关费用收支，并在2019年4月29日与张远吉等工人办理了工资结算，其系张远吉的实际雇主，应当承担劳务报酬的支付责任。参照原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4年9月10日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结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项“分包企业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规定，建筑领域要求承包劳务作业需要具备相应资质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工程质量，保障劳务作业工人的合法权益。齐力劳务公司作为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单位，其从总承包人华西公司承包了劳务作业后，应当自行组织工人完成具体的劳务作业，但其却再次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赵斌，从而规避了用工风险，使得劳务资质形同虚设，其行为同样属于以上部门规范性文件所禁止的范围。齐力劳务公司认为以上规定仅针对工程总承包企业而不适用劳务承包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齐力劳务公司应对张远吉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齐力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原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乐山齐力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