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平乐镇安良街桥底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0575180381。 法定代表人：朱济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宣，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松，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英，广西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远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叶家宣，被上诉人陈远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3、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2016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合作细则第1点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乙方将原产值承包车辆的经营权及使用权与甲方合股统一经营管理。”也就是说，自2016年1月1日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共享盈利、共担风险。2.根据协议书第一条合作细则第2点的约定，上诉人已核发了被上诉人30万股的股权证书，只是被上诉人没有领取股权证书，而不能认定上诉人没有发放股权证。并且，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高层领导，知道上诉人公司核发股权证的事实。3.首先，《合股经营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可以终止协议以及终止协议的条件；其次，被上诉人要求退股，必须按其每辆车30万股，占股权总额比例0.4906%,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亏损（至2019年3月31日，上诉人负债15544147.66元）或者经清算后确定债权、债务；第三，必须经其他股东讨论一致同意才能退股。否则，被上诉人就不能主张解除协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七辆车股权收购款人民币28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协议书第一合作细则第1、第2点的约定，被上诉人入股的是车辆，每辆车作价350000元，被上诉人按其每辆车30万股，占股权总额比例0.4906%承担风险。被上诉人的车辆价值只是每辆0.4906%的股权，而不是现金。再者，被上诉人入股出资的是车辆，经过六年半的运行，该车辆即将报废。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七辆车股权收购款，依法应当进行评估确定，否则违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和法律的规定。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6000元又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收购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协议书约定，60天是主张违约金或者要求支付余下全部款项分界点，上诉人未按约定发放股权证，被上诉人选择主张违约金,就不能同时主张要求一次性支付车辆股权收购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属于合伙合同关系，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进行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远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远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二、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2,800,000元收购原告七辆公交车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三、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七辆公交车的营运补贴2016年140,000元、2017年280,000元、2018年280,000元；四、判决被告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每天100元支付未发放股权证违约金；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协议均约定：“1、自2016年1月1日起，原告将原产值承包车辆的经营权及使用权交给被告统一管理；2、被告必须发放给原告原公交车的每车出资350,000的股权证：被告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60日内发放股权证。……4、在被告经营期限内原告可以按投资股比依法享受经营权或车辆处置分红……二、违约责任。1、被告未能按约定发放股权证及分红，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连续延迟60天未发股权证及分红的视为被告违约，原告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被告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原告350000股权收购，原已分享的收益不予退还；（2）有权收回车辆经营权，……”。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仅是按每辆车每月5,000元支付给原告七辆车（车牌号：103路车辆桂Ｃ×××××号、桂Ｃ×××××号、桂Ｃ×××××号，201路车辆桂Ｃ×××××号、桂Ｃ×××××号、桂Ｃ×××××号、桂Ｃ×××××号）至2017年3月的固定分红和2016年的营运补贴140,000元。被告未按时且至今仍未与原告办理股权的相关手续。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银行明细查询单、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二、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股权收购款及营运补贴款；三、如何确定因被告的行为而产生的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合股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辩称签订合同后即已办理股权证书，是原告未领取，原告对此表示异议，被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将股权证书发放给原告，向原告明确其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且从《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之间为合同法律关系。《合股经营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明确约定：“1、被告未能按约定发放股权证及分红，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连续延迟60天未发股权证及分红的视为被告违约，原告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被告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原告350，000股权收购，原已分享的收益不予退还；（2）有权收回车辆经营权，……”，现被告未按时且至今仍未与原告办理股权的相关手续，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主张不应解除《合股经营协议书》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在“违约责任”第1条均已明确约定“1、被告未能按约定发放股权证及分红，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连续延迟60天未发股权证及分红的视为被告违约，原告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被告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原告350，000股权收购，原已分享的收益不予退还；（2）有权收回车辆经营权，……”，根据该约定，被告至2016年3月1日，已连续60天以上未发放股权证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原告350，000股权收购。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以每车400,000元收购原告七辆公交车的使用权与管理权，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股权收购款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营运补贴140,000元，2017年营运补贴280,000元，2018年营运补贴280,000元，共计人民币700,000元，没有合同约定，原告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发放股权证，已构成违约。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在“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1、被告未能按约定发放股权证及分红，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连续延迟60天未发股权证及分红的视为被告违约，原告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被告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原告350，000股权收购，原已分享的收益不予退还；（2）有权收回车辆经营权，……”，违约金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每天100元计算60天，共计违约金6,000元。被告认为未构成违约，不予支付违约金，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依约支付给原告违约金6,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远松与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二、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远松七辆车股权收购款人民币2，800，000元；三、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远松违约金人民币6,000元；四、驳回原告陈远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400元，由原告陈远松负担3,480元，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920元。 二审中，上诉人全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平乐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说明，证明全顺公司2017年到2018年的补贴还未到位；证据二、一份承包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入股时车辆购买的时间的价值及相关折旧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远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七份《合股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七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该七份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甲方（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发放股权证及分红，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被上诉人），连续延迟60天未发股权证及分红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甲方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乙方350000股权收购，原已分享的收益不予退还”。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一次性作价400000元将其350000股权收购的条件是上诉人连续延迟60天未发“股权证”及分红。经查，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发放“股权证”，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未按约定分红事实，不能认定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收购其“股权”的条件。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收购“股权”款28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发放“股权证”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解除本案《股经营协议书》，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每天100元支付未发放股权证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发放“股权证”及分红，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被上诉人。并未约定仅未发放股权证时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上诉人未发放股权证所受到的损失，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远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共计52200元，由被上诉人陈远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