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六路39号9-3-401号。法定代表人：蔡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天津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经济开发区津芦南线9号。法定代表人：王金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其给付禄鑫公司货款3579257.3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禄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约定并非格式合同，不应以格式合同作为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建设方向天房公司的付款进度支付禄鑫公司货款，依据该付款进度，天房公司应支付禄鑫公司3579257.37元，并非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天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照同期活期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令天房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错误。同时，依据禄鑫公司在本案起诉时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其仅主张了2016年合同项下的货款，不包含本案涉及的2018年合同项下货款，依据2016年的合同约定，天房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当期货款，不拖欠禄鑫公司货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禄鑫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禄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房公司偿付货款5253450.6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48336元，共计5401786.63元；2.判令天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立案之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罚息规定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天房公司因承建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一期）项目工程的施工需要，与禄鑫公司签订《买卖、购销、其它合同》（合同编号：DACY-CGHT-2016-009），该《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约定：“2016年9月28日-2017年9月28日期间，乙方（禄鑫公司）为甲方（天房公司）承建的上述施工项目（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商品混凝土，最终计算量以出卖人运输车辆小票实际方量进行结算，每月对账根据对账据实结算。冬季施工每立方米加15元，象泵每立方米加20元，地泵每立方米加15元。合同金额5386550元；付款方式：按建设方拨款进度、时间及比例相应付款；留5％保修金在工程竣工之日计算满2年后1月内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还就商品混凝土的各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技术要求、运送和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相关约定。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签订后，禄鑫公司按约陆续为天房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商品混凝土。天房公司亦按约陆续向禄鑫公司偿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4月10日，天房公司因承建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一期）项目工程的施工需要，再次与禄鑫公司签订《买卖、购销、其它合同》（合同编号：DACY-CGHT-2018-J010），该《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约定：“2018年4月10日-2018年10月20日期间，供方（禄鑫公司）为需方（天房公司）承建的上述施工项目（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商品混凝土，最终计算量以出卖人运输车辆小票实际方量进行结算，每月对账根据对账据实结算。细石15元／m3，豆石15元／m3，冬施15元／m3，地泵15元／m3，象泵20元／m3。合同金额9218250元。”；付款方式：按照合同约定及实收数量结算，按建设方拨款进度、时间及比例相应付款。剩余总合同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供方提供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留5％保修金在工程竣工之日计算满2年后1月内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需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视为违约，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该《买卖、购销、其它合同》还就商品混凝土的各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技术要求、运送和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相关约定。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签订后，禄鑫公司按约陆续为天房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商品混凝土，禄鑫公司累计应收货款共计14370757.5元，天房公司向禄鑫公司偿付货款共计8398769元，天房公司至今尚欠禄鑫公司剩余货款共计5971988.5元（截至2018年12月14日），扣除货款总金额5%的质保金（共计718537.88元），天房公司实际尚欠禄鑫公司剩余货款5253450.62元。上述剩余货款5253450.62元经禄鑫公司多次向天房公司催要均无果。禄鑫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呈诉。一审法院认为，禄鑫公司与天房公司签订的《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双方的买卖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并依法予以保护。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予以履行。禄鑫公司依照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的相关约定向天房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汉沽东岸彩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履行了供货（各种规格型号的商品混凝土）的义务后，天房公司未能按约及时向禄鑫公司付清剩余的货款，是形成此纠纷的根本原因，天房公司对此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关于双方诉争的天房公司拖欠禄鑫公司的剩余货款金额问题，禄鑫公司主张天房公司至今拖欠其剩余货款共计5971988.5元（截至2018年12月14日），扣除总货款5%的质保金（共计718537.88元），天房公司应向其偿付剩余货款5253450.62元。天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主张为双方签订的《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按照合同约定及实收数量结算，按建设方拨款进度、时间及比例相应付款。剩余总合同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的约定，主张已按该合同约定（按建设方的拨款比例83.35%）向禄鑫公司偿付货款共计8398769元，尚欠禄鑫公司剩余货款3579257.38元（含货款总金额5%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述《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按照合同约定及实收数量结算，按建设方拨款进度、时间及比例相应付款）免除天房公司的付款责任，排除禄鑫公司主要权利，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对天房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天房公司拖欠禄鑫公司的剩余货款金额应以禄鑫公司诉请的5253450.62元（已扣除货款总金额5%的质保金）为准，禄鑫公司主张天房公司应向其偿付剩余货款5253450.6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禄鑫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房公司依法应向禄鑫公司偿付剩余货款5253450.62元。关于双方诉争的天房公司是否应向禄鑫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禄鑫公司主张天房公司未按约及时向禄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53450.62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天房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剩余货款5253450.6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天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购销、其它合同》第九条“需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视为违约，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的约定，该公司认可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向禄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房公司以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按照合同约定及实收数量结算，按建设方拨款进度、时间及比例相应付款。”为由拖延向禄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禄鑫公司主张天房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禄鑫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天房公司最后一次向禄鑫公司偿付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禄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4日开始计算，与事实不符，对禄鑫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禄鑫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3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天房公司依法应向禄鑫公司偿付上述逾期付款利息（以剩余货款5253450.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剩余货款5,253,450.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剩余货款5,253,450.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原告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12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禄鑫公司认可天房公司以所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禄鑫公司、天房公司对同一施工项目的混凝土买卖在2016年、2018年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禄鑫公司一审起诉时陈述事实理由中已包含2018年合同履行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两份合同履行情况，计算天房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与禄鑫公司诉讼主张一致。禄鑫公司依据与天房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天房公司应支付禄鑫公司货款，依据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房公司是否应支付禄鑫公司扣除货款总金额5%质保金外的其余全部款项；2.天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禄鑫公司、天房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付款时间为按建设方拨款进度、时间及比例相应付款，禄鑫公司在2018年12月已履行完两份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天房公司已给付部分货款。因天房公司与建设方结算、拨款的进度非天房公司、禄鑫公司所能预计，且建设方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是否支付天房公司款项均不能免除天房公司及时支付禄鑫公司货款的义务，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天房公司均应及时支付禄鑫公司货款，天房公司应支付禄鑫公司扣除货款总额5%质保金外的其余全部款项。禄鑫公司、天房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房公司欠付禄鑫公司货款金额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天房公司应支付禄鑫公司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天房公司主张按照建设方结算进度支付禄鑫公司部分货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禄鑫公司已认可天房公司以所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起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禄鑫公司该自认是处分自己权利的意思表示。且禄鑫公司该意思表示符合其与天房公司案涉合同约定，本院对禄鑫公司该自认予以确认，并据此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天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5026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53450.62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5253450.6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12元，由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1元，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7.74元，由天津禄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3元，由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9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