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大俊杰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市场西路117号。法定代表人：刘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文，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海宾，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原审被告：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0号楼101单元4层403。法定代表人：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彦华，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苏某，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北京远大俊杰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宾馆）因与被上诉人牛海宾、原审被告北京尤莱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莱特公司）、原审被告苏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宾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大宾馆对劳务费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我方与苏某于2016年5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大兴区采育镇南山东营一村的办公楼项目（以下简称南山项目）发包给苏某，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证明》、苏某签字的《采育镇南山镇东营一村工程结账单》和《工程款结算证明》说明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关于苏某出具的欠条，我方认为：1.在2016年12月29日我方与苏某结算工程款时，苏某要求我方将工程款外所欠的劳务费全部一次性结清，我方据此多支付了57537元，不应再有本案争议的欠款存在，且诉争欠款未在当时主张，不符合常情；2.不存在产生欠款的事实依据；3.苏某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证明》说明其已全部结清拖欠的劳务费。上述几点足以证明诉争劳务费欠款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我方对劳务费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牛海宾辩称，不同意远大宾馆的上诉请求。国务院有规定，工资必须发到农民工手里。远大宾馆与苏某之间如何结算与我无关。同意一审判决。苏某未提出上诉。尤莱特公司述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远大宾馆的上诉与我方无关。牛海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某向牛海宾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5900元。2.远大宾馆、尤莱特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2日，远大宾馆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苏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苏某承揽南山项目工程，工期为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8月31日。南山工程实际验收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苏某曾向牛海宾出具收条表明其欠付牛海宾劳务费45900元；另，在牛海宾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北京城林隆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中，苏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述称，南山项目的总承包是远大宾馆，远大宾馆将该项目整体转包给苏某个人，远大宾馆向苏某支付过工程款，城林公司没有参与南山项目的施工；苏某没有用工资质，因城林公司资质不够，远大宾馆称可以走个人的帐，因此苏某承包南山项目时没有以城林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牛海宾跟着苏某一起干活，苏某欠牛海宾工资18661元。在仲裁未予确认牛海宾与城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2017年7月21日，牛海宾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请求确认牛海宾与远大宾馆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事项，2017年10月16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7]第3597号裁定书，裁决驳回牛海宾的全部申请请求。牛海宾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法院做出（2017）京0115民初22885号民事判决书亦驳回牛海宾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确认，牛海宾为证明与远大宾馆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章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远大宾馆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苏某要求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征给牛海宾代为支付的欠款，但不清楚是否是劳动报酬。远大宾馆对此提交刘征与苏某的录音予以作证。牛海宾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远大宾馆为证明其公司与牛海宾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城林公司施工企业资质证明、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马文超系城林公司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苏某同志，为我公司授权代理人，去南山项目参加建设工程的投标活动及施工管理事宜，我公司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权转委托及以公司名义开据任何债务凭据和签订其他任何协议。代理人超出代理权限造成的法律责任由代理人承担，本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委托书不包括借贷、赊欠材料、抵押担保等行为的经济合同，该项目支付的工程款、劳务费须入我公司专用账户。有效期限于2016年5月20日生效至2016年5月30日终止”。牛海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为证明其公司主张，远大宾馆还提交了采育镇南山镇一村工程结账单、工程款结清证明、收条。工程款结清证明内容为“由我施工负责人苏某承建的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南山东营一村的公司办公楼改建和新建宿舍楼工程，于2016年12月31日验收合格，结算工程款为1890000元，包括工程款预留的5%维修保证金和增加的项目工程款共计金额为1890000元。目前，远大宾馆按合同约定已结清施工负责人苏某承建的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南山东营一村的公司办公楼改建和新建宿舍楼工程款1890000元，不存在拖欠问题，如该工程再出现因农民工工资和建筑材料货款拖欠等问题导致的上访事件，由我施工负责人苏某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远大宾馆无关”，有施工负责人苏某签字捺印。牛海宾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牛海宾向一审法院提交法律法规，证明在违法发包情况下，发包人与承包人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故远大宾馆作为发包人与苏某对拖欠农民工牛海宾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远大宾馆称其与尤莱特公司系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关系，一审庭审中，牛海宾亦未举证证明尤莱特公司系工程的发包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苏某、尤莱特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京兴劳人仲[2017]第2367号案件中，作为证人身份的苏某称远大宾馆将项目整体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苏某个人，远大宾馆向苏某支付过工程款，认可牛海宾跟其本人干活，其本人欠牛海宾工资45900元，与牛海宾提交的有苏某签名字样的欠条能够相互印证，故牛海宾与苏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牛海宾主张苏某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59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远大宾馆作为南山项目的发包方，发包给没有承包资质的苏某个人，系违法发包，虽然京兴劳人仲[2017]第2367号案件中，苏某称南山项目是尤莱特公司出资建设，但牛海宾无法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且在远大宾馆不认可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尤莱特公司是项目工程的发包方，故关于牛海宾主张尤莱特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04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中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牛海宾主张的劳务费实际是其提供劳务应得的报酬，而远大宾馆作为南山项目的发包方，将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苏某，且最终导致拖欠牛海宾的劳动报酬，远大宾馆应就拖欠牛海宾的劳动报酬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远大宾馆提供的工程款结清证明、工程款支付证明、工程款结清账单、工人工资结清个人收条、苏某的收款收条等证据，属于远大宾馆与苏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免除远大宾馆和苏某向牛海宾支付劳动报酬的清偿义务。判决：一、苏某与北京远大俊杰宾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牛海宾劳务费四万五千九百元；二、驳回牛海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描述京兴劳人仲字[2017]第3597号裁定书文号有误，应为[2017]第3594号，本院予以更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远大宾馆主张其是涉案项目的建设方，发包给苏某后并不对现场人员进行管理，并提交2016年12月29日有“苏某”签名字样的书面材料等证据欲证明其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不欠付施工人员劳务费，但是，首先，远大宾馆作为南山项目的发包方，将涉案项目发包给没有承包资质的苏某个人，系违法分包，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远大宾馆提交的证据中涉及远大宾馆与苏某之间结算、确认相关事项的内容系二者之间内部关系，不能直接约束牛海宾；再次，苏某在仲裁案件中出庭认可牛海宾跟其本人干活，欠付牛海宾工资，远大宾馆提交的有“苏某”签名字样的书面材料尚不足以推翻牛海宾为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及欠付牛海宾劳务费用的事实；最后，远大宾馆主张牛海宾未在远大宾馆与苏某结算工程款的当时要求给付劳务费不合常情，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于远大宾馆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远大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北京远大俊杰宾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江 潇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