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楚芝，女，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慧，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少玲，女，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少桥，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伍港杰，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冯楚芝因与被上诉人黎少玲、一审被告伍港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楚芝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冯楚芝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第一、二、三项债务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黎少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属于伍港杰个人债务。本案中，冯楚芝并未在案涉《借据》上签名，黎少玲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仅凭2018年9月25日26000元的转账记录，无法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推定冯楚芝对案涉借款事实知悉并予以追认显属有误。二、一审判决以增城区人民法院存在其他以伍港杰、冯楚芝为共同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案，遂推理出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明显错误。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关联案件[案号：(2019)粤0118民初1323号、(2019)粤0118民初1670号，(2019)尊0118民初3770号]三案均未审结，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冯楚芝、伍港杰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并判令冯楚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冯楚芝在广州铂娅曼医疗美容连锁有限公司工作，具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不存在与伍港杰共同经营的情况。黎少玲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冯楚芝上诉请求。一、冯楚芝与伍港杰系夫妻，2018年7月23日伍港杰向黎少玲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3％，即月息26000元。伍港杰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黎少玲第一个月利息26000元，冯楚芝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黎少玲第二个月利息26000元，足以说明冯楚芝对案涉借款是知情并予以追认的，借款是冯楚芝、伍港杰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冯楚芝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二、冯楚芝与伍港杰夫妻共同对外经营，并用共同经营所得购置多处房产及车辆，分别登记在两人名下。黎少玲之所以出借200万元给伍港杰，主要是念及其女儿、女婿与冯楚芝、伍港杰夫妻关系良好，加之黎少玲与冯楚芝两家住得很近，平时经常一同聚会、外出游玩，黎少玲对于冯楚芝、伍港杰夫妻十分了解。2009年伍港杰在增城新塘投资设立广州市翠河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主要业务为投资，即通过对外出借款项以及投资赚取利息。冯楚芝之前只是普通的打工族，其父母也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认识伍港杰后两人共同经营投资理财生意，并享受共同经营带来的利息以及投资收益，冯楚芝才逐渐拥有了多处房产及车辆。冯楚芝主张铂娅曼医疗美容系其个人投资经营，实际上也是和伍港杰共同投资，两人还经常一起参加铂娅曼的各种宣传和营业活动。三、为了与伍港杰共同经营财务及投资生意，冯楚芝多年来陆续对外借贷千万元以上，理由是流动资金周转。冯楚芝、伍港杰存在多起关联纠纷，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多笔高额对外借款1000多万元，且无证据证明其二人有其他的收入足以支持其购买车辆及多处房产，冯楚芝对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足以认定冯楚芝对涉案债务是知情并予以追认的，涉案借款系夫妻二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冯楚芝对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伍港杰述称：一、伍港杰与黎少玲的女婿伍志豪是朋友关系，由于生意资金周转需要，自2010年起与黎少玲存在借贷往来，都有签订《借款合同》，但还款后都没有保留借据原件或复印件。之前每次借款通常都是由黎少玲的女儿杨韵倩转账借款本金给伍港杰，伍港杰向黎少玲支付利息也是转账到杨韵倩的银行账户中。自2010年至2018年，伍港杰与黎少玲之间陆续借贷往来大概十次左右，都是伍港杰个人向黎少玲借款，本息均由伍港杰偿还。伍港杰婚前就已经向黎少玲借款，婚后持续向黎少玲借款和还款，冯楚芝在婚前或婚后均不清楚伍港杰与黎少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系伍港杰的个人债务，与冯楚芝无关，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且伍港杰与冯楚芝亦没有共同经营生意，冯楚芝个人有独立的事业和收入。二、案涉借款利息均系伍港杰支付，冯楚芝并不知情。2018年9月25日伍港杰趁冯楚芝中午带孩子睡觉的时候用冯楚芝的手机通过手机银行向黎少玲转账26000元，该笔转账系伍港杰操作，并未经过冯楚芝的同意。黎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楚芝、伍港杰向黎少玲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至清偿之日止）；2.冯楚芝、伍港杰向黎少玲支付律师费用支出20000元；3.冯楚芝、伍港杰向黎少玲支付担保费用支出5763元；4.冯楚芝、伍港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港杰因资金周转所需向黎少玲借款。2018年7月23日，伍港杰向黎少玲签署《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借据》主要记载：伍港杰借到黎少玲贰佰万圆整，借款以月利率1.3%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出现纠纷，任何一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伍港杰承担。经借款人授权，指定将借款本金200万元划入以下账户（户名：钟文骏，账号：62×××35，开户行：招行新塘支行）；借款以到账为准，利息从到账之日起计算。同日，黎少玲委托案外人伍志豪（系黎少玲的女婿），通过伍志豪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尾号9161），向上述《借款借据》所指定的账户转账200万元。伍志豪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确认所转款项是黎少玲出借给伍港杰的。2018年8月24日，通过伍港杰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黎少玲归还案涉借款利息26000元。2018年9月25日，通过冯楚芝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黎少玲归还案涉借款利息26000元。庭审中，冯楚芝称款项“是伍港杰偷偷拿着冯楚芝的手机向黎少玲归还的利息”。另查，黎少玲为向冯楚芝、伍港杰催收借款，委托律师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8年11月1日与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向黎少玲开具了代理费20000元的发票。庭审中，黎少玲称该费用包含了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此外，黎少玲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广东泓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予以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案号：（2018）粤0118财保329号]，裁定查封、冻结冯楚芝、伍港杰价值2058133.33元的财产。黎少玲为此向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用5763元，向一审法院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又查，经检索广州法院综合业务系统，截止至2019年7月23日，除本案外，涉及冯楚芝、伍港杰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还有两宗[案号：（2019）粤0118民初1323号、1670号]，涉及冯楚芝、伍港杰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有一宗[案号：（2019）粤0118民初3770号]，上述三宗案件均在审理中，每宗案件标的金额均超过300万元。其中，在3770号案中，冯楚芝、伍港杰作为共同借款人、抵押人，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提交《零售贷款申请表》，并与银行签署《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等，于2018年向该行借款3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一审庭审中，冯楚芝、伍港杰确认双方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登记结婚。黎少玲称冯楚芝、伍港杰夫妻在新塘从事财务和投资生意需要对外借款，此事实在新塘人人皆知，在相近的时间，还有其他债务人起诉了冯楚芝、伍港杰。伍港杰称其因生意周转问题曾向他人借款，向黎少玲借款的用途是向他人归还借款（伍港杰在庭审后提供了2018年7月23日的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予以佐证，经核查，在当日，钟文骏向伍港杰转账150万元，钟文骏向陈春燕转账482500元，伍港杰向钟煜祺转账200万元）；伍港杰称2018年9月25日支付的26000元是其拿冯楚芝的手机偷偷转给黎少玲的，冯楚芝对此不知情；律师费用由法院依法处理，不同意承担担保费5763元。冯楚芝称其并不清楚案涉款项出借及归还的事实，其从事医疗美容行业，所需投资资金来源于其个人及父母的资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伍港杰对尚欠黎少玲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未清偿无异议，且案涉借贷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贷事实真实、合法，一审法院此对予以确认。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楚芝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黎少玲举证证明冯楚芝向其归还案涉借款利息，用以证明案涉债务系冯楚芝、伍港杰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在2018年9月25日通过冯楚芝名下的银行账户向黎少玲归还案涉借款利息26000元的事实，在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冯楚芝对案涉借款事实知悉并予以追认，案涉债务视为冯楚芝、伍港杰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冯楚芝、伍港杰均辩称该笔还款是由伍港杰偷偷使用冯楚芝的手机进行支付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伍港杰称其向黎少玲借款的用途是向他人归还借款，而归还他人款项的原因系曾经因生意资金周转向他人借款未还。但是，对于伍港杰向他人所借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黎少玲并无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况且，在涉及冯楚芝、伍港杰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冯楚芝、伍港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的借款行为，借款金额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时间亦与案涉借款时间在同一年度内。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冯楚芝、伍港杰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黎少玲主张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楚芝、伍港杰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黎少玲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向冯楚芝、伍港杰催收欠款，冯楚芝、伍港杰应向黎少玲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案涉借款出借之日为2018年7月23日，冯楚芝、伍港杰已向黎少玲支付两个月的利息，故黎少玲主张利息应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3%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冯楚芝、伍港杰未向黎少玲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黎少玲因申请财产保全向担保公司支付的担保费用5763元，是黎少玲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借据已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但因律师费用包含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而二审、执行程序尚未发生，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律师费用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伍港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少玲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3%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伍港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少玲支付担保费用支出5763元；三、伍港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少玲支付律师费用支出15000元；四、冯楚芝对上述全部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黎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8312元（包括案件受理费233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伍港杰、冯楚芝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冯楚芝提交其名下尾号6868的招商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表，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9月25日向黎少玲的女儿杨韵倩转账26000元外，还分别向案外人钟锦宜、钟煜祺、湛沛枢各转账45000元、44000元、52000元，拟证明上述四笔转账均系伍港杰利用冯楚芝手机操作，冯楚芝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黎少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冯楚芝主张其在广州铂娅曼医疗美容连锁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二到三万元不等，但未提交纳税及缴纳社保记录。黎少玲认为广州铂娅曼医疗美容连锁有限公司系由冯楚芝、伍港杰共同出资入股，共同经营的公司，不足以认定冯楚芝具有独立经济能力。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冯楚芝、伍港杰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2018年7月，此期间伍港杰对外存在多笔借款，冯楚芝虽主张其在广州铂娅曼医疗美容连锁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二到三万元不等，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据此认定冯楚芝并无独立经济收入，黎少玲主张伍港杰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有理。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款项出借之后，冯楚芝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25日向黎少玲的女儿杨韵倩支付26000元借款利息，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应认定冯楚芝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且对案涉借款有共同还款的行为。冯楚芝抗辩称该笔转账系伍港杰利用其手机操作，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但其提交的转账明细仅能证明其名下账户于2018年9月25日存在多笔转账，无法证明系伍港杰操作。一审判决通过关联案件认定冯楚芝、伍港杰在案涉借款期间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本案的处理并未以相关关联案件作为认定依据，冯楚芝主张一审判决以关联案件推定案涉借款的性质，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冯楚芝、伍港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冯楚芝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楚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2元，由上诉人冯楚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