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杜开琼，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林华，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孟述林，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双骏，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国洪，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26号1栋2单元23层9号。 法定代表人：邓明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杜开琼因与被上诉人孟述林、原审被告青国洪、原审第三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艺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19年11月20日对上诉人杜开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林华，被上诉人孟述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双骏、张曦，原审被告青国洪进行了询问，原审第三人华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现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开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杜开琼是以保证金30万元和两次借款70万元支付的100万元树苗款，华艺公司出具了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却认为欠条反映的是华艺公司与杜开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未予采信。杜开琼与孟述林之间是绿化工程合同关系，杜开琼支付给孟述林的是绿化工程款（树苗款），当债务转移给华艺公司后该债务的性质就转化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华艺公司和孟述林均予以认可。且华艺公司出具的欠条作为债权凭证一直由孟述林持有，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不予采信，是对事实认定错误。华艺公司给孟述林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日，给杜开琼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同月13日。华艺公司出具的两张借条能够相互印证，杜开琼已向华艺公司支付100万元树苗款以及杜开琼对孟述林的债务转移给华艺公司的事实。杜开琼已将树苗款支付给华艺公司，杜开琼对树苗款就享有实体权利，杜开琼才是涉案补助资金的权利人。2014年6月18日，青国洪代杜开琼向孟述林支付了树苗款25万元，该款应当在孟述林应领取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或者直接返还给杜开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杜开琼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孟述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杜开琼不享有树苗款100万的实体权益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华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明荣入狱后，昭化区政府联合其他部门整合了资金向债权人发放款项，杜开琼是直接与华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然后转包给孟述林，孟述林的工程款支付主体是华艺公司。杜开琼有没有把100万付给华艺公司与本案无关，就算杜开琼没有把100万给华艺公司，也不能免除华艺公司的付款义务，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把100万付给了华艺公司。在审理中青国洪没有举证证明他给了孟述林25万，且这25万元不能在100万中扣除。 原审被告青国洪述称：杜开琼支付的100万在一审庭审中我说的很清楚，一审没有采纳。支付100万是从杜开琼保证金以及借款中扣除的，证实杜开琼已经支付了100万给华艺公司。我给孟述林支付的是25万，他的合伙的人又在我这里拿了3.5万，共计是28.5万元。 原审第三人华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 孟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执行被执行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政府的项目补助款321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杜开琼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承包《昭化区梅树乡樱花基地项目绿化工程》；2014年3月11日，梅树樱花基地项目负责人青国洪与孟述林签订绿化工程合同，将杜开琼合同项下的树苗栽种工程分包给孟述林；2014年10月30日，双方形成结算清单，结算费用为1106000元，除去青国洪支付的8.5万元及青国洪承诺代付的民工工资2.8万元外，对剩余工程款，经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邓明荣、杜开琼议定，由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杜开琼的应收工程款中扣除100万元支付给孟述林，2014年11月2日，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邓明荣出具欠条并加盖公司印章：“今欠到孟述林梅树樱花基地树木栽植款壹佰万元整，此款从2014年11月份起每月支付10万元，2015年5月份前付清余款。此款从杜开琼工程款中扣除”。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树木款，孟述林向人民法院起诉，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对孟述林起诉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青国洪、杜开琼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081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被告青国洪、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孟述林工程款1021000元，并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孟述林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川08民终13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孟述林的上诉请求。判决书生效后，孟述林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查明，因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荣被执行刑罚，公司因欠付土地租金、工程款及民工工资等无力偿还，2016年10月19日、10月31日，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邓明荣申请将梅树乡等地的种养殖项目范围内的新增林木、地上附着物、地面建筑物和设施设备交由所在地土地租赁村集体经济组织处置，用于偿还公司拖欠的土地租用费、项目建设期间的民工工资和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包括杜开琼在内的涉梅树樱花基地的合同施工人因工程款、民工工资等问题向广元市昭化区政府信访，区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具体落实区群工局、区农工委、区公安分局等部门处理。昭化区公安分局委托四川华雄会计师事务所对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截至2018年6月20日，杜开琼所作工程剩余工程款1169638元（剩余工程款中包含孟述林的树苗款100万元）。广元市昭化区委、政府本着实事求是解决信访问题、整合资金后补助工程项目，扶持产业发展，经与各承包商协商，按0.3576的系数支付工程款，解决杜开琼剩余工程款418274.43元，其中100万元树苗款按比例补助为357600元，留存10%的风险金，实际应补助321840元。 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川0811执3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政府的项目补偿款321840元。2018年6月29日，案外人杜开琼提出执行异议，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对案外人杜开琼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川081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案外人）杜开琼的执行异议。杜开琼不服该裁定，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复议后，作出（2018）川08执复29号执行裁定书：一、撤销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昭化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川081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提取被执行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政府的项目补助款321840元。 查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向孟述林支付树苗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原告孟述林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案外人杜开琼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本案的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后作出裁定，申请执行人不服裁定，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还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主要看裁定的内容是否与原判决有关。本案中，原告并非认为原审裁判有错误，在本案中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生效判决无关，原告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即本案的原告有权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 关于杜开琼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外人杜开琼所出示的两份执行裁定书是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的审查处理，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是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广元市昭化区区委农村工作委员会在处理涉梅树樱花基地信访问题过程中开具的支付凭证记载的权利人是杜开琼，但支付凭证上备注含树苗款100万元，该支付凭证的开具的基础是案外人杜开琼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过程施工合同，杜开琼在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孟述林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青国洪、杜开琼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上诉案中认可其与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包含了本案原告孟述林所完成的绿化工程，该绿化工程系本案原告孟述林实际进行施工，原本应由杜开琼向孟述林支付的工程款义务，因当事人之间共同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为，债务主体转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杜开琼没有了支付绿化工程款的义务，也就没有主张绿化工程款的权利；被告杜开琼称已将现金100万元支付给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由成都华艺公司支付孟述林树苗款，其有权主张树苗款的辩解，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未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邓明荣庭审中明确未收取杜开琼100万元树苗款，对该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梅树樱花基地绿化过程100万树苗款，杜开琼不享有实体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准许对被执行人成都华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政府的项目补助款321840元的执行。本院（2018）川081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杜开琼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杜开琼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收据。 主要证明：已经向孟述林支付了25万元树苗款，应当在总款项中扣除。 第二组证据：承诺书和收条。 主要证明：向白飞支付了3万元树苗款。 被上诉人孟述林质证认为，华艺公司于2014年给孟述林写了张欠条，孟述林就是以那张欠条起的诉。上诉人今天提交的这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25万中有20万是青国洪借我的，我有他打的借条，不是支付的树苗款。上诉人向白飞支付的任何款项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青国洪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执行异议之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支付情况，不属本案审查范畴。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分局、广元市昭化区区委农村工作委员会代表政府支付给杜开琼的补助款是否与本案相关联。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2017年，孟述林、白飞诉华艺公司、青国洪、杜开琼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华艺公司、青国洪、杜开琼连带支付工程款1106000.00元及利息。2017年9月15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7）川081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国洪、华艺公司共同支付孟述林工程款1021000.00元，驳回孟述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孟述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认为，本应由杜开琼向孟述林支付的树苗款义务，因当事人之间的共同意思表示及实际行为，债务主体已转化为华艺公司，孟述林对此不持异议，据此，杜开琼与孟述林之间因债务关系的转移，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并以（2017）川08民终135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孟述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孟述林与杜开琼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分局、广元市昭化区区委农村工作委员会代表政府在处理涉及梅树樱花基地信访问题过程中给杜开琼开具了工程款（包含树苗款）的支付凭证，但该支付凭证所支付的工程款并不是华艺公司自己的款项，而是政府为了解决华艺公司的遗留问题。虽该支付凭证上备注包含树苗款，但该案涉款项并非系华艺公司所有，亦并非政府部门代华艺公司履行其对外债务，据此，支付凭证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当事人可向实际处理遗留问题的政府相关部门提供人民法院生效的相关裁判文书，提出相应主张，由政府相关部门在实际支付中予以解决，而不应当通过执行程序阻碍政府部门所确认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受理本案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 三、驳回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孟述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审原告孟述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00元，由被上诉人孟述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