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7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宝峰街道办事处中渡居委会。负责人:刘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坤，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生，该支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门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镇。负责人：辛智慧，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皂市镇皂市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陈泰旭，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世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行（以下简称石门农行）因与被上诉人石门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石门国资中心）、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皂市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门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坤、李杰生，被上诉人石门国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皂市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农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石门农行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案涉《资产置换协议》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所签订，应属于民事诉讼主管范围；2.原判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石门农行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行政行为不予审查，另一方面又判令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按照原判内容，石门农行不能提起民事诉讼，而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仅为针对特定主体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也不是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则石门农行没有司法救济途径。石门国资中心辩称：三方《资产置换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依照协议第三条约定，皂市镇政府有办理不动产权证的义务，本案石门农行的权益受到了损害，石门国资中心还是愿意积极履行协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皂市镇政府辩称：1.石门农行要求办理案涉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已无法履行，皂市镇政府只是国有资产的使用人，办理权属证书必须经法定程序审批并由土地管理部门实施，皂市镇政府没有权限，且案涉房屋土地已经由石门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皂市镇政府及石门国资中心均不能擅自改变权属登记，涉及行政许可及行政确权，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原判对石门农行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是正确的；2.原判判决并不矛盾。皂市镇政府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确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对于石门农行权益受损，皂市镇政府表示理解，并愿意积极努力协调，已经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国有划拨土地及房屋使用权证，对石门农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实无法履行，但其并未丧失司法救济途径，在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还有其他的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不存在丧失民事权利救济途径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门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为石门农行办理置换房产出让期不少于30年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商业（金融营业）不动产产权证书，并承担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及置换房产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2.判令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支付违约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石门农行曾在石门县皂市镇皂市居委会拥有三处房产。其中两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皂市字第00029803号（登记时间为2009年11月10日，规划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944.54平方米）、石房权证皂市字第00029804号（登记时间为2009年11月10日，规划用途为“办公”、建筑面积322.65平方米），该两处房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石国用（1993）字第122号，用途为“营业、办公”。另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皂市字第00029760号，登记时间为2009年10月28日，规划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318.0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为：湘国用（2009）第697号，地类（用途）为“商务金融”，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94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33年12月28日。2013年1月9日，石门农行（甲方）与石门国资中心（乙方）、皂市镇政府（丙方）签定《资产置换协议》，协议约定：1.石门农行将位于皂市镇政府院落旁面积4177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石国用（1993）字第12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皂市字第000803号、石房权证皂市字第00804号]，以及位于皂市居委会三岔路的农行皂市营业所办公楼[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湘国用（2009）第69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皂市字第0760号]，两宗资产置换给石门国资中心使用。2.石门国资中心依法按程序处置石门农行移交的资产，将皂市镇政府院落旁南溪街的地产按照规划分两部分处置。一部分资产行政划拨给皂市镇政府，作为干部公租房建设；其余大门外土地资产面积约600平方米，用于商住楼挂牌出让。位于皂市三岔路房屋一栋由石门国资中心处置，在本协议约定的置换房产建设期内租借给石门农行使用。3.皂市镇政府做好整体建设规划。拟出让的商住楼建设，按照石门农行要求，规划农行皂市分理处营业场所、出资收购置换给石门农行使用，置换标准为：总面积400平方米，其中一楼营业室面积240平方米，二楼生活区面积160平方米。皂市镇政府负责为石门农行办理置换部分（400平方米）的国土、房产登记手续，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土地出让年限不短于30年。皂市镇政府必须在2013年10月底前完成新营业场所的建设，并及时交付给石门农行使用。4.三方出现置换或房产交付等重大违约责任的，处予违约方1万元的违约金。石门农行按约定将房产置换给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皂市镇政府将原石国用（1993）字第122号土地上的石门农行原有房屋拆除后修建干部公租房，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石房权证石门字第005168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登记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944.77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证[石国用（2015变）第0209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地类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面积664平方米]。皂市镇政府将公租房其中8套置换移交给石门农行，并为石门农行办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石门字第0052089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石门农行，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431.36平方米，备注为公租房。后石门农行多次要求皂市镇政府为其石房权证石门字0052089号房屋办理单独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商业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8月16日石门农行向皂市镇政府发函，要求其于2017年8月31日前为其办理置换房屋的出让土地使用权证。石门农行取得8套置换房屋后，经农行湖南分行批复拟花费136.3万元将该房屋装修建设为石门农行皂市分理处。现石门农行皂市分理处已建成并在该房产处正常营业。原湘国用（2009）第697号土地及地上房屋经置换后，权属亦进行了变更登记，权利人变更为皂市镇政府，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石国用（2015变）第122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石门字第00588号。后石门县人民政府将该宗土地收回，交由石门县国土资源局纳入土地储备库，并依法出让。经石门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由案外人邓真元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现该宗土地已交付给邓真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门农行的两项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石门农行的第一项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其出让的方式有协议、招标、拍卖；出让的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和建设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批准权限报经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实施。现石门农行要求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为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用途为金融营业，出让期不少于30年），但该证由土地管理部门统一监制，市、县人民政府颁发，且案涉土地已由石门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石国用（2015）变第02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皂市政府，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地类用途为住宅用地。石门国资中心与皂市镇政府均不能擅自更改原有土地使用证上的相关内容，石门农行的该项诉请涉及行政许可、行政确认等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主管的范围，故对石门农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石门农行在原审起诉时要求办理相关产权证，经原审合议庭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现在重审期间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办理相关产权证，该院对此未再重复释明。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皂市政府关于本案系发回重审，石门农行不能变更诉讼请求的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石门农行的第二项诉请。从置换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石门农行已完全依照置换协议约定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交付给皂市镇政府和石门国资中心，但石门国资中心并未依约将置换的皂市镇政府院落旁南溪街部分土地挂牌出让，而皂市镇政府虽已将431.36平方米的房屋置换给石门农行，但皂市镇政府置换给石门农行的房屋所有权证亦为公租房性质，明显不符合各方在置换协议中约定的“一楼营业室”的使用要求。故在置换协议履行过程中，石门国资中心与皂市镇政府均存在违约行为，依照各方在置换协议中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故对石门农行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门农行违约金1万元；二、驳回石门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门农行诉请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为案涉置换房屋办理出让期不少于30年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商业（金融营业）不动产产权证书并承担相关税费是否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该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1.案涉《资产置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协商后签订，从内容来看，系平等民事主体间所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石门农行请求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依照协议办理权属证书，该请求系合同约定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应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判认定石门农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当，应予纠正；2.依照协议第二条约定：石门国资中心接收石门农行资产后，对于皂市镇政府院落旁南溪街的地产，应按规划分两部分处置：一部分资产行政划拨给皂市镇政府，作为干部公租房建设；其余大门外土地资产面积约600平方米，用于商住楼挂牌出让。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该部分土地全部作为行政划拨土地，用于建设干部公租房，石门国资中心未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3.依照协议第三条约定：皂市镇政府应做好整体建设规划，对拟出让的商住楼建设，按照石门农行要求规划农行皂市分理处营业场所，并出资收购置换给石门农行使用，负责为其办理国土、房产登记手续，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其土地出让年限不短于30年，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及置换房产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皂市镇政府承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因案涉土地全部用于公租房建设，土地性质为国有行政划拨土地，皂市镇政府置换给石门农行的房屋面积431.36平方米，所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规划用途为住宅，备注为公租房，且没有单独办理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从以上事实来看，皂市镇政府有给案涉置换房产办理符合约定条件权属证书的义务，即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期限不少于30年，房屋规划用途虽没有明确约定，结合石门农行所置换的房产的用途为石门农行皂市分理处营业场所，其诉请房屋规划用途为商业（金融营业）符合本案实际；另依照双方约定，皂市镇政府还应承担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及置换房产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皂市镇政府抗辩称石门农行要求按约定办理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现无法履行，理由为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皂市镇政府名下，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按照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性质在满足一定条件后，是可以予以变更登记的，对皂市镇政府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石门农行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判依照三方约定判令石门国资中心、皂市镇政府承担1万元违约金正确。综上诉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案涉争议事实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石门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行违约金1万元；二、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三、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行办理置换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不少于30年，房屋规划用途为商业），并负担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及置换房产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石门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石门县皂市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张秋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