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4刑终473号原公诉机关黎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联兵，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长治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黎城县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长治市黎城县，住黎城县。2019年5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联章，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黎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联兵犯故意杀人罪、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晋0426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联兵不服，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马联兵，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4月29日7时40分许，被告人马联兵驾驶×××红色奇瑞QQ轿车由北向南行至黎城县人民法院附近看见被害人赵某步行往南走，因宿怨，随即产生了开车撞死赵某的想法，后尾随在赵某身后伺机作案，当赵某从本县一品嘉园公交站台过马路时，被告人马联兵突然加速开车朝赵某撞去，将赵某撞倒在地后驾车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5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右下肢损伤综合达伤残十级。被害人赵某因伤害造成的损失为120657.34元，包括医疗费108407.34元、辅助器具费1710元、护理费2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25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150元、鉴定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住院期间被告人马联兵的家属代其向赵某预付了赔偿款2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可以证明案件的来源；2、到案经过，可以证明被告人马联兵在案发后主动到黎城县公安局投案；3、前科劣迹调查表，可以证明被告人马联兵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4、户籍证明，可以证明被告人马联兵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道路事故勘查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可以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指认照片，可以证明黎城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马联兵的作案工具红色奇瑞轿车（车牌号×××）一辆及黑色斜背包一个，被告人马联兵并对被扣押的物品进行了指认；7、现场指认照片，可以证明被告人马联兵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8、辨认笔录，可以证明经马联兵辨认，赵某就是其开车撞击的人；9、鉴定文书，可以证明经黎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的四肢损伤和肋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10、证人丁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与马联兵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1日晚上11时，马联兵到其家里找过其，说4月29日那天是他开车撞的人，后来他说想自杀没有自杀成，其给他说被撞的人没有死，并劝他到公安局自首；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2019年4月29日早上7点40左右，其步行拉孩子从家里出来，沿一品嘉园商铺路往县医院方向走到味道饭店门口，听见汽车加油声音特别大，又听见“砰”的一声，扭头看见小区交叉口有辆红色两厢轿车加速沿旧法院路往西走了，看见路上躺着一个人，其就打了110报了警；12、证人王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2019年4月29日早上7点多，其走到旧法院门口时看见对面有辆红色轿车踩油门的声音非常大，朝其这边的方向跑，其就减速，直到那辆车撞了人，其踩刹车将车停在了雷士照明的门市门口，被撞的人飞到了其车左前方，然后又掉到了其车辆左右方的地上，那辆撞人的车没有停一直往西面跑了，当时那辆车的速度特别快，踩油门的声音特别大。其看见那辆轿车就是朝着被撞的那个人去的，没有左右打方向直朝着那个人去的，那辆车撞人后没有踩刹车也没有停；13、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其与被告人马联兵系同事关系。2019年4月29日早上7点10分左右，其步行从广盛苑到电业局开会，步行通过一品嘉园小区马路时，到了马路对面的华阳小区楼前的马路边时，突然有一辆红色QQ车由东向西其从的斜侧面将其撞倒，之后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后来知道是马联兵将其撞伤的。因为2006年至2011年期间，其在黄崖洞供电所当所长，他在供电所当抄表收费员，2011年所里检查时发现他有偷电的行为，就让他将电费补齐，马联兵也未受处罚，但他对其不满，多次举报其乱收费，但经单位领导调查却没有这些事，后来单位将他调往10千伏农网用电中心，他一直对其怀恨在心，并当面对其说要报复其，到4月29日早上发生了他开车将其撞伤的这件事；14、被告人马联兵的供述和辩解（1）2019年5月2日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明其与被害人赵某系同事关系。2012年其与妻子申晓利离婚，2013年经人介绍认识了王风亚，2016年其发现王风亚和其同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11月份和她分了手。2017年3月份经人介绍认识了胡小娟，过了一个月后发现胡小娟与赵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进而又发现其和王风亚同居期间赵某与王风亚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1月左右其和胡小娟分手后听说赵某纠集人准备绑架其，其听说了事前有防备，他们没有弄成。同年2月份，其发现赵某和李庄供电所的同事大都和王风亚、胡小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赵某怕其和他生气，就伙同单位领导、同事将其挤到了上遥供电所。2019年4月29日早上7点40分左右，其去单位上班，走到单位门口发现没有拿驾驶证，开上×××红色奇瑞车从单位返回祥和楼拿驾驶证，过了北坊大桥想起驾驶证在塔坡家放着，就调了头又从北坊大桥返回来，走到桥南路人民医院路段发现赵某在其前方步行朝单位方向走，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想撞死他算了，但是街上人比较多，其又不想伤及无辜，就跟在赵某背后寻找机会，他在台阶上人行道上走，其没有机会下手，就先停在医院门口等着，后又跟着他从一品嘉园十字往右拐，拐过来其在汉德堡门口停车等待，等赵某从一品嘉园公交站台那的人行道上下来过马路时，当时刚好人少其开车加速冲到赵某跟前撞上他，他跌在了其车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其的头也碰了一下，对面刚好来了一辆面包车差点撞上，其减了一下速绕开走了。后来其开车到上桂花村山上的茶安岭自然庄，将车扔在地里锁了车门就上了山，当时心里一片空白想上吊死了，又想到家人，想找其对象丁某把家安顿好以后再死。当晚深夜，其从山上步行回到广盛苑找到丁某，告诉她其撞死人了，丁某后来对其说那人没死，并劝其自首。赵某与王风亚、胡小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都是听别人说的，绑架其的事情是当天孔耀洲给其打电话时，其录音里，后来其放开电话录音听见有王亚风、胡小娟、胡小娟父亲、赵某、李文俊、石福玉、王艳波说话的声音，他们一起绑架其这件事就是通过这个电话录音知道的，赵某被撞时他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现在在其QQ车里；（2）2019年5月5日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明当天其看见赵某准备过马路时，其便挂挡往前走，当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免不了有人过马路，其怕撞到其他人，所以当时没有加速，只是正常的挂着二档往前走，快到赵某跟前时，其直接加大油门便朝着赵某撞过去了，其在撞到赵某之前没有踩刹车，只是撞到他以后对面有个面包车，怕撞住面包车便点了刹车拐弯跑了，其先是在大医院门口跟踪他的，之后是汉德堡门口，从其车中查获的书包是赵某的，还有个领带也是他的，其撞完他以后这个书包在挡风玻璃的缝里夹着，其嫌他妨碍开车视线就放进了车里，当时其就想的撞死他算了，一命抵一命，因为他人在人行道上的台阶上走，其不想撞无辜的人所以一直跟踪他寻找机会；（3）2019年6月12日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明2019年正月的一天晚上，赵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广盛苑小区的地下室和他一块儿吸食毒品，毒品是赵某提供的，其去的时候毒品就在金纸上炼好了，当时赵某也吸了。（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提供的证据：1、住院病历、诊断书、出院证，可以证明赵某的受伤情况；2、医疗费，可以证明赵某在住院期间支出了医疗费108407.34元；3、辅助器具费，可以证明赵某在住院期间支出了辅助器具1710元；4、住宿费收据，赵某在住院期间支出了住宿费1500元；5、复印费收据，可以证明赵某支出了复印费150元；6、鉴定文书和鉴定费票据，可以证明经黎城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赵某右下肢损伤综合达伤残十级。并支出了鉴定费1500元。黎城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联兵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由于意志以外的因素未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联兵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在庭审中提出其主观上是为了伤害赵某，系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符合自首的规定，属于自首，可减轻处罚。由于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犯罪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马联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马联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00657.34元；（三）被告人马联兵的作案工具红色奇瑞轿车（车牌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黑色斜背包一个发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马联兵请求减轻处罚，提出的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其“想撞死他算了”供述并非内心真实意思，其驾驶的QQ轿车车身较低，不足以撞击被害人致命部位，所以“想撞折他一只胳臂”的辩解是可信的，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2.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其犯罪未遂、部分赔偿被害人等情节，量刑畸重；3.涉案轿车并非供犯罪使用的作案工具，一审判决没收其轿车处置不当。被告人马联兵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马联兵一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所依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原审被告人马联兵对于附带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联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马联兵由于意志以外的因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马联兵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马联兵作为成年人，对使用机动车撞击足以致人死亡这个后果应当有明确的认知和预期，结合其在案发后慌不择路的逃逸、藏匿行踪以及意图自杀的行为，可以判断出马联兵主观上认为被害人已经死亡，这与其作案前对撞击后果的认知一致，也与马联兵供述“想撞死他算了”的意图相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马联兵具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另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马联兵犯罪未遂、自首及部分赔偿被害人的情节，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沁萍审判员 洪 恩审判员 赵明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