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德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威孚金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柳州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陈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群，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威孚金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孚金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特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威孚金宁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常常证经内定第262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627号公证书）是对1575只喷油泵的真实损坏情况进行的证据保全，所见证的产品为威孚金宁公司生产的“宁”牌产品，威孚金宁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故应认定1575台柴油机的退货与喷油泵的损坏存在因果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6年10月14日发布的《通用小型柴油机产品修理、更换、退货工作导则》（2007年4月1日起实施，以下简称三包导则），规定了销售者与生产者、修理者之间订立的合同，不得免除依照法律、法规和本标准应当向用户承担的三包责任和义务；三包有效期自用户购机之日起3个月内有效。因此，案涉产品质量异议期不应按亚特力公司购买产品后两年计算，而应为终端用户购机后3个月内。亚特力公司提供的《三包退货证明》，可以证明因喷油泵质量问题导致用户要求退货，亚特力公司只能在柴油机退回进行修理后再交给用户，产生了相应的运费等损失，应由威孚金宁公司赔偿。2009年至2010年期间，威孚金宁公司预留了质量保证金64.92万元，为质量瑕疵提供担保，威孚金宁公司应用该款项向亚特力公司进行赔偿。威孚金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威孚金宁公司赔偿用户三包退货柴油机产生的往返运费、修理更换费用251840元，退货的三包件损失55125元，合计306935元。2.诉讼费用由威孚金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起，双方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亚特力公司向威孚金宁公司购买喷油嘴、喷油泵作为其生产的柴油机零配件，双方就案涉产品签订了部分订货合同，合同中就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运输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双方约定为按国家规定执行。2015年亚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因威孚金宁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客户退货5757台柴油机，给其造成损失575700元，要求威孚金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亚特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造成柴油机退货的原因与威孚金宁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驳回亚特力公司的诉请。亚特力公司不服遂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6月24日，本院判决驳回亚特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亚特力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审请再审，2017年8月省高院驳回亚特力公司再审请求。在本院及省高院审理期间，亚特力公司主张除5757只三包件之外，其仓库中还存有1374只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一并处理，即要求由威孚金宁公司赔偿，本院及省高院认为因亚特力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二审及再审阶段不应处理。2017年1月20日，亚特力公司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起诉，要求威孚金宁公司对其仓库内用户退货的1575只产品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6月7日，天宁法院将此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中，亚特力公司提供《三包退货证明》，拟证明有多家公司盖章确认因喷油泵不供油造成柴油机退货产生零担运费损失每台70元至185元不等。《三包退货证明》称：“我单位销售亚特力公司柴油机，因主要零部件不供油原因造成用户退货，‘喷油嘴、喷油泵’标记为金宁等，近年来总计退货含喷油泵的柴油机台，产生汽车零担运费折合每台元。特此证明。”除《三包退货证明》外，亚特力公司还提供《柴油机退货验收单》，拟证明有部分型号的柴油机因新机不供油、卡死、拉瓦、油泵坏、杆丝断等原因造成退货，退货原因还有缺少进气管、漏斗、油箱盖、缸盖、推杆、铭牌、腰带以及油箱总成等配件，油箱扁、水箱掉底、缸盖非本厂生产以及曲轴废、连杆废、齿轴废、活塞废等。亚特力公司补充提供以下两份证据：1.本院谈话笔录，拟证明案涉1575只产品在上述案件中未做处理；2.2627号公证书，拟证明除本次诉讼标的外，亚特力公司又增加了几百只用户退回的有质量问题的油泵和喷油器。亚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威孚金宁公司供应的宁字牌喷油泵、喷油器进行质量鉴定。威孚金宁公司认为亚特力公司提供的2627号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亚特力公司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以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亚特力公司就案涉标的存在质量问题所提供的《三包退货证明》系其单方制作的格式文本，先行标注质量原因且内容单一，经销商在该格式证明中填写退货数量，无法体现每台退货整机的具体退货时间、故障原因，其内容与《柴油机三包退货验收单》所反映的退货原因不能相印证。亚特力公司提供的《柴油机三包退货验收单》所反映的柴油机退货原因不仅包括新机不来油、油泵坏，还包括无进气管、油箱扁、缺少部分配件等诸多质量问题，不能证明其主张的1575台柴油机整机退货与威孚金宁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质量问题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亚特力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亚特力公司要求威孚金宁公司承担因所供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柴油机退货运费损失25184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威孚金宁公司自2007年起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有合同未对案涉货物质量保证期进行约定，也未对质量异议期进行约定，应适用合同法两年期的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亚特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的购买时间，且上涉货物在两年异议期内；然亚特力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标的具体供货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亚特力公司要求威孚金宁公司赔偿其三包件损失5512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亚特力公司申请对案涉标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亚特力公司该鉴定申请与本案审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达到亚特力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因案涉标的是柴油机的部分零配件，亚特力公司对柴油机整机退货原因系案涉标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未充分举证，不能证明涉案标的的质量问题与亚特力公司柴油机整机退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因亚特力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标的仍在两年质量异议期内，故即使案涉标的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因已过质量异议期，亚特力公司只能要求威孚金宁公司承担维修义务，不能要求威孚金宁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不能达到亚特力公司的诉讼目的。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根据（2016）苏01民终4276号案件的相关谈话笔录及省高院（2017）苏民申1570号民事裁定书，亚特力公司本次诉讼的标的与上述案件不属于同一标的，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特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亚特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亚特力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威孚金宁公司不持异议。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亚特力公司认为威孚金宁公司提供的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为客户退货、修理、更换等，造成损失306935元，应否由威孚金宁公司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亚特力公司为证明威孚金宁公司供应的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1.《柴油机三包退货验收单》记载的退货原因为“新机不来油、油泵坏、无进气管、油箱扁、缺少部分配件”等问题，看不出系因威宁金孚公司供应的喷油泵质量问题导致。2.《三包退货证明》系由亚特力公司先行打印制作的格式文本，所称质量原因为“不供油”，再由经销商手写填充台数及金额，并未记载具体到每台柴油机的退货时间、故障原因等，与前述《柴油机三包退货验收单》记载的质量问题无法印证。3.2627号公证书，系亚特力公司针对案外柴油机实施的证据保全，与案涉柴油机并无关联，且该公证书也并未认定柴油机的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公证书不能证明案涉1575只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对前述三份证据未做确认并无不当。亚特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1575只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其生产的柴油机被退货或返修、向用户承担三包责任与义务等，应由亚特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已有合同并未对案涉威孚金宁公司供应的喷油泵的质量异议期进行约定，亦未对质量保证期进行约定，故应适用前述合同法两年期的规定。因此，亚特力公司主张质量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的批次，且在两年异议期内。然而亚特力公司自认其主张的1575只喷油泵系自2007年至2015年间累积形成，无法对应具体供货时间，致无法判断亚特力公司所称的质量异议是否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应由亚特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亚特力公司上诉认为应适用三包导则所规定的三包有效期作为质量异议期。本院认为，三包导则属于小型柴油机的行业标准，约束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修理者就小型柴油机整机对用户应承担的三包责任和义务。本案中，威孚金宁公司系生产喷油泵的配件生产商，亚特力公司系生产柴油机的整机生产商，威孚金宁公司向亚特力公司供应喷油泵，双方因喷油泵的买卖产生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三包导则所规定的整机生产者、整机销售者、整机维修者对用户应当履行的义务及产品三包有效期等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故本院对亚特力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亚特力公司上诉主张威孚金宁公司供应的喷油泵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为客户退货、修理、更换等等，造成损失306935元，进而要求威孚金宁公司以质量保证金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特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上诉人亚特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