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德杰，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艳婷，女，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德杰因与被上诉人赖艳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德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赖艳婷偿还借款人民币122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艳婷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梁德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愿意等其家的宅基地出证后向银行抵押贷款筹款用于赖艳婷开美容院，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梁德杰提交的证据，梁德杰是基于未来可以通过宅基地以及汽车抵押贷款这一可预期利益，才提前通过向第三方平台贷款，将涉案122300元出借给赖艳婷。第二，梁德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梁德杰与赖艳婷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涉案借款发生于梁德杰与赖艳婷恋爱关系期间，故梁德杰未要求赖艳婷出具借条亦符合常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梁德杰也一直有向赖艳婷追讨涉案借款。第三，赖艳婷在一审中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但其提交的证据均存在涂销、篡改，以掩饰本案事实。赖艳婷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德杰的上诉请求，赖艳婷坚持一审判决的意见。梁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艳婷偿还借款124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至清偿日止）；2.诉讼费由赖艳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德杰、赖艳婷于2017年9月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于同年12月分手。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梁德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向赖艳婷支付1223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梁德杰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729的银行卡向赖艳婷支付如下款项：通过微信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同年10月23日各转账2000元给赖艳婷，通过支付宝于10月24日分两次转账各10000元给赖艳婷，通过微信于同年10月25日转账10000元给赖艳婷，通过微信于同年10月26日分别转账20000元、8800元给赖艳婷，通过支付宝于10月28日分别转账10000元、5000元给赖艳婷，通过支付宝于同年10月29日转账3000元给赖艳婷，通过微信于同年11月16日转账2000元给赖艳婷，通过微信于同11月25日转账6000元给赖艳婷；2、梁德杰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792的银行卡，于2017年11月1日向赖艳婷名下银行卡转账33500元。赖艳婷对上述事实和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梁德杰共向赖艳婷支付122300元，但认为并非借款，而是赠与。赖艳婷为证明其主张的赠与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梁德杰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其称双方的微信聊天已删除。赖艳婷在收到微信转账的部位手写注明所有的转账为买礼物、买喜欢的、赔礼道歉、做整容、做法事等之用。经一审法院核对，梁德杰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没有注明款项的用途。赖艳婷未能提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原件。梁德杰为证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赖艳婷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梁德杰陈述：赖艳婷向梁德杰提出拟开设美容院，需要20万元，聊天中提及开设资金如何借款，虽然微信聊天的日期并非出借之日，但由于梁德杰、赖艳婷是情侣关系且同居，所以赖艳婷向梁德杰提出借钱开始不一定通过微信聊天体现，双方在日常交流当中多次交流此事。经一审法院将赖艳婷提交的微信原件与赖艳婷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屏逐一比对，发现：赖艳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内容有部分被删除，付款部分的截屏页面上下文字或语音聊天与原件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赖艳婷在微信截屏上其自己手写注明的文字亦与实际聊天内容基本上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梁德杰、赖艳婷恋爱同居期间，梁德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多次共计向赖艳婷转账支付122300元，双方对该事实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的定性。本案中，梁德杰向赖艳婷分多次共计支付了122300元，但在支付款项时，均没有注明用途；赖艳婷将微信聊天内容进行删减，与付款部分相联接，并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上注明各款项用途，但与实际情况亦不相符，赖艳婷的该作法不妥。经一审法院核对微信聊天原件，双方没有谈及每次付款的具体用途，其中谈到赖艳婷计划开美容院需筹集资金，梁德杰也谈到愿意等其家的宅基地出证后向银行抵押贷款筹款用于赖艳婷开美容院等，但该聊天内容明确，未涉及梁德杰已付款项的用途。综上，梁德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款项作为梁德杰、赖艳婷双方在恋爱期间支付的金钱，并非房屋等大额消费，在梁德杰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该款存在为了维持双方恋爱关系所支出的消费的可能性，在恋爱关系不再存续时，一方无权要求对方返还。故梁德杰以借款为由请求赖艳婷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梁德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款项。梁德杰主张涉案款项系其对赖艳婷的借款，赖艳婷则主张涉案款项是赠与而非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可见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也是诺成合同，赠与人作出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是赠与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本案中，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没有明确每笔款项的用途，但提及赖艳婷需筹集资金开美容院，而梁德杰亦表示愿意等宅基地出证后向银行抵押贷款用于赖艳婷开美容院，但梁德杰并未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没有追认，赖艳婷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德杰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这一规定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一般民事事实“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在梁德杰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应该由赖艳婷承担本案款项为赠与的举证责任，而赖艳婷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以证明涉案款项为赠与款项，即认定本案存在赠与的事实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在梁德杰提供了转账凭证，赖艳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款项系梁德杰对赖艳婷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德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由于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梁德杰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德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赖艳婷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德杰归还借款本金1223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2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23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均由被上诉人赖艳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