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国，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居民肥城石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建，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居民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王正建按欠条上的欠款数额31919.38元还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正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2013年5月15日，陈德国与王正建签订了一份济南市槐荫区世纪中华城32#楼水、电、暖安装工程的《承包协议书》。之后陈德国按该协议的约定施工了水、电、暖安装等工程，王正建也按约定的付款及结算方式支付了陈德国大部分劳务人工费用。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陈德国与王正建于2014年7月1日进行了最后结算，经结算，王正建还欠陈德国劳务费31919.38元，并由王正建向陈德国出具了欠款31919.38元的欠条一份。上述《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款总价款的95%，余款两年内付清”。该“余款两年内付清”所约定的余款很明显是王正建出具的欠条上的欠款；该“余款两年内付清”所约定的两年很明显是在2014年7月1日陈德国与王正建双方的结算之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该“余款两年内付清”所约定的余款两年内付清，很明显是王正建应该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欠条上的欠款。上述约定，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王正建付清欠款的最后期限是2016年6月30日，王正建在最后期限2016年6月30日前没有按上述约定付清欠款的情况下，陈德国于2019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陈德国有证据证明一直在向王正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为陈德国没有证据证明陈德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正建主张权利是不对的。根据上述事实，陈德国认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所以，陈德国认为没有必要提供相应证据。并且，陈德国认为，债权人于每年的中秋节、春节催要欠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基本都是催要欠款的不成文的习俗。陈德国有证据与证人证明其通过电话向王正建催要欠款，当时王正建只是以没有结回工程款为由拖延还款，并未明确拒绝还款。后来陈德国在无法联系到王正建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本案王正建提出诉讼时效的做法，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王正建辩称,王正建出具的欠条是欠陈国的，不是欠陈德国的。王正建以欠条的形式向陈德国结算，欠条为欠陈国23760元，时间为2014年7月1日。之后付给陈德国5000元，陈德国出具了收据，收据已转交一审法院。另外，王正建出具的是当时欠陈德国的总款数，陈德国没有保修，应扣除保修金。王正建已不欠他钱。《承包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为山东泰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为山东省汶上县海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商也欠王正建款项，王正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陈德国私自涂改欠条，法院不应支持。陈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正建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务人工费31919.38元，并按规定支付利息；2.判令王正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甲方王正建与乙方陈德国签订《承包协议书》，就世纪中华城二期32号楼工程签订协议，其中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为：1、给排水暖气管道铺设打压完毕付总价款的40%；2、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付总价款40%；3、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两年内付清。2014年7月1日陈德国向王正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世纪中华城32#人工费5000元，收到人为陈德国。同日，王正建向陈德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国安装人工费23760元，世纪中华城32#楼。欠条下方还有“＋百分之五，8159.8元”的字样，系陈德国自行添加，王正建对此不认可。陈德国向王正建出具的收到条与王正建向陈德国出具的欠条，系同一天出具，但双方对出具的先后顺序存在争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陈德国请求王正建支付人工费及利息，王正建辩称其出具的欠条是欠陈国的，且已过诉讼时效。综合陈德国提供的《承包协议书》来看，王正建出具的欠条，虽载明是欠陈国人工费，但工程项目名称等可与《承包协议书》对应，应认定欠条中的“陈国”实际应为陈德国，该欠条系王正建向陈德国出具用以结算人工费，故对王正建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正建以欠条的形式向陈德国结算了人工费，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故诉讼时效应当从欠条出具的次日，即2014年7月2日起算，陈德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起算后至起诉前曾向王正建主张权利，故对王正建该项辩称，予以采纳。陈德国的诉讼请求，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不予支持。关于王正建辩称海润公司拖欠其欠款，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德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元，减半收取计299元，由陈德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德国提交案外人出具的书面证明3份，并申请证人江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4年7月1日出具欠条后，陈德国曾向王正建主张过权利。江某某述称其曾于2017年3、4月见过陈德国向他人索要工程款，当时陈德国告知其该人系王正建；李某某陈述2017年麦收期间其在陈德国家喝酒当时听到陈德国打电话向王正建索要欠款。王正建对上述证人证言与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与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言与证明载明的内容尚不足以证明陈德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欠条载明的债权人为陈国，但《承包协议书》载明的合同签订的一方为陈德国，王正建出具欠条所载明的工程款亦系为《承包协议书》项下的工程款所出具，故陈德国与陈国应系同一人。王正建主张出具的欠条是欠陈国的，不是欠陈德国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承包协议书》约定了付款的时间，但约定不明确，且王正建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认定陈德国的债权属于无履行期限的债权，陈德国可依据欠条随时向王正建主张权利，本案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陈德国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正建于2014年7月1日向陈德国出具的欠条上载明安装人工费欠款数额为23760元，双方对该数额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欠条下方“＋百分之五，8159.8元”的字样系陈德国自行添加，王正建对此并不认可，且陈德国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8159.8元债权债务的存在，故对陈德国关于王正建应一并支付该8159.8元欠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正建主张其对案涉欠款已偿还陈德国5000元，并有陈德国于2014年7月1日向其出具的收到条为证。该收到条与王正建向陈德国出具的欠条系同一天出具，王正建主张该收到条为陈德国在收到其出具的欠条之后出具，以证明其已偿还23760元债务中的部分欠款，不仅与交易习惯相悖，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已偿还5000元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王正健尚欠陈德国人工费23760元。综上所述，陈德国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二、王正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德国人工费23760元;三、驳回陈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元，减半收取299元，由陈德国负担75元，由王正建负担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陈德国负担150元，由王正建负担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