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11民初6869号反诉原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光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910887812。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存冬，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芹，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反诉被告：查特深冷工程系统（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黄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65104207X。法定代表人：陈雨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反诉原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诉反诉被告查特深冷工程系统（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查特深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哲勇于2019年1月24日主持了听证；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听证及庭审中，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存冬和曾淑芹、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将深冷设备一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反诉原告施工，双方订有施工合同、增补协议共计七份，合同总价款为185678840元。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反诉被告也已投入使用。但是，反诉被告不仅施工过程中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也拖欠尾款及质保金未付。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反诉被告支付款项13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因反诉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支付了质保金500万元，故反诉原告在2019年9月29日的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800万元（进度款111.922万元，质保金428.8411万元，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31.082253万元，含已支付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进度款利息，未支付进度款利息及质保金利息）。后因庭审结束后的2019年11月11日，反诉被告又支付了522.79094万元，反诉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书面申请将诉讼请求进一步减少为2772091元。反诉被告答辩称：第一，我方本诉中仅就钢结构合同进行了诉讼，而反诉范围包括了机电安装、卷帘门等合同，明显超出了本诉的范围，超出部分请求驳回；第二，七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85678840元，我方诉讼前总付款为175450930.6元，诉讼过程中的2019年9月24日又支付了质保金500万元。经审理查明：反诉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就反诉被告一期工程共签订了七份合同，具体如下：1.2014年7月30日签订《钢结构专业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5900万元（固定总价），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8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96天；合同第12.4条约定了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3%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两年保质期满无质量问题的一个月内支付；上述发包人付款并不表明发包人认可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及质量，发包人最终付款应不超过固定总价，除非发生合同明确约定的总价调整情况。上述验收并不表明承包人工程质量合格，工程质量合格应以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以及政府部门等组织的竣工综合验收合格为准；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门窗1年，钢结构外墙面2年，屋面5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为除主体结构以及其他另有约定有更长期限的以外，其他缺陷的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满两年并且无质量问题的，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2014年10月21日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合同价款为275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2月5日；合同第3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进度，余款3%工程竣工两年保质期满一个月内支付；上述发包人付款并不表明发包人认可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及质量，发包人最终付款应不超过固定总价，除非发生合同明确约定的总价调整情况。上述验收并不表明承包人工程质量合格，工程质量合格应以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以及政府部门等组织的竣工综合验收合格为准。3.2015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对既有合同（含土建分离项目承包协议、钢结构专业承包、钢结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和机电安装专业承包）约定的工作内容进行了变更，在原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外还增加了部分工程；乙方（反诉原告）须在2016年3月底前完成本项目及附件二所列项目，并积极配合各项验收和取证工作；合同价款为3990万元（包干价）；合同第3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进度，通过政府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表，并提供剩余款项全额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造价总金额的95%，质保金5%在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按原合同执行。4.2014年12月5日签订《机电安装专业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合同价款为4047.6940万元（固定总价），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3月31日；合同第12.4.1条约定了进度款支付的比例和时间，余款10%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的一周内支付；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5.2016年7月1日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消防》一份，合同价款为100万元（包干价），合同第3条约定了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比例，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将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按机电安装专业承包合同执行。6.2015年6月29日签订《查特项目土建分离项目承包协议》一份，合同价格为1756.3900万元；合同第2条约定了进度款支付比例及时间，余款3%在工程竣工2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质保期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日起算。7.2016年10月24日签订《防火卷帘门增补协议》一份，合同价款为23.8万元（固定总价）；合同第3条约定了付款比例及时间，乙方完工（反诉原告）、并通过甲方（反诉被告）以及政府相关机构验收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进度款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按原合同执行。上述七份合同的价款按列举顺序分别为：⑴5900万元；⑵2750万元；⑶3990万元；⑷4047.6940万元；⑸100万元；⑹1756.3900万元；⑺23.8万元；总计18567.8840万元，且均为固定价或包干价。质保金按上述列举顺序分别为：①177万元；②82.5万元；③199.5万元；④404.7694万元；⑤10万元；⑥52.6917万元；⑦2.38万元；总计928.8411万元。质保金之外的工程进度款总计17639.0429万元（18567.8840万元-928.8411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且均已完工，验收情况如下：钢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载明的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的深冷设备项目一期工程1号厂房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7年4月24日收讫，文件齐全，同意备案”；2015年7月10日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载明“案涉项目一期工程2-5#机电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应在2015年7月15日支付该项工程款”；消防部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载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案涉工程总付款情况如下：起诉前，反诉被告直接针对案涉七份合同付款17527.1209万元，支付的均为进度款，质保金均未支付，第3、4、7份合同未付的进度款分别为：90.5万元、20元、21.4200万元，合计111.9220万元，其余合同的进度款均已付清，另已支付的进度款中，有一部分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详见反诉原告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此外，反诉原告在庭审结束后的书面代理意见中认可，收到了反诉被告庭审中提及的案外堆场合同的以下款项：2015年7月17日的179721.6元，2017年1月24日的转账28275.4元和承兑185576元，并认可超付了179721.6元，主张该款抵消本案第一份合同的质保金。本案审理过程中的2019年9月10日，双方就维修及质保金的支付等问题达成协议书一份，且反诉被告在该协议签订后的2019年9月24日支付质保金500万元。截止至最后一次庭审的2019年9月29日，反诉被告总计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0450930.6元（含案外其他合同超付的179721.6元），尚欠5227909.4元。庭审结束后，双方分别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一致认可反诉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了剩余工程款5227909.4元，至此，案涉七份合同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质保金均已到期。对于质保期的起算时间问题，听证中，反诉原告主张，第1、2、3、6、7份合同从钥匙移交时的2015年11月9日开始计算，第4份合同自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载明的竣工时间2015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第5份合同自消防备案时的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第二次庭审中，反诉原告将上述主张调整为，第1、2份合同自实际安装的2015年3月2日开始计算，第3份合同自取得备案表时的2017年4月24日开始计算，第4份合同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第5、6、7份合同自钥匙移交时的2015年11月9日开始计算；庭审结束后，反诉原告在书面代理意见中又将上述主张调整为，第1、2、3份合同自2015年3月12日起开始计算，第4份合同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第5、6、7份合同自2016年3月25日开始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庭审中，反诉被告陈述称，进度款基本都是收到发票后立即支付的，即使偶尔有迟延，反诉原告也从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对进度款的支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了一致，故不应再单独计算每一笔进度款的逾期利息；质保金的利息，原告无权主张，因为，反诉原告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上事实，有反诉原告提供的合同及协议书、合同付款情况统计、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竣工资料接收情况说明、钥匙移交清单、竣工验收备案表、消防备案凭证、邮件记录、钢结构子分部质量验收记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及到庭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自认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反诉请求是否超出本诉范围的问题。经审查，本诉涉及的工程质量问题及反诉涉及的7份合同付款问题均属于反诉被告厂房一期工程的范畴，故反诉请求未明显超出本诉范围，反诉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反诉被告拖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对于反诉被告在案外其他合同中超付的179721.6元，因案涉工程的进度款显然要早于质保金到期，故本院酌情该款抵消第3份合同拖欠的进度款，即在90.5万元当中进行扣减。因此，本院确认反诉被告截止至最后一次庭审的2019年9月29日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522.79094万元【725278.4元（第3份合同拖欠的进度款90.5万元-179721.6元）+第4份合同的拖欠的进度款20元+第7份合同拖欠的进度款21.4200万元+拖欠的质保金428.8411万元】。庭审结束后，因双方一致书面认可反诉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了上述拖欠的工程款522.79094万元，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款本金已全部结清。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已支付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的进度款，由于反诉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相应付款提出过异议，应认定为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拖欠的进度款的利息，第一，第3份合同第3条c）项约定，通过政府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表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价的95%，本案取得备案表的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往后算15个工作日，即2017年5月16日，利息应自2017年5月17日开始计算；第二，第4份合同拖欠的20元，因金额非常小，无证据证明为反诉被告恶意拖欠，故本院对该款的利息不予计算；第三，第7份合同第3条a)项约定，通过甲方以及政府相关机构验收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的90%，案涉工程备案表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往后算15个工作日，即2017年2月15日，利息应自2017年2月16日开始计算。关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质保期的起算时间：（1）第1、2份合同，根据钢结构子分部验收记录，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质保期应自该时间点计算；（2）第3份合同为案涉工程的补充协议，本院酌情自取得备案表的2017年4月24开始计算；（3）第4份合同，经审查，2015年7月10日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载明的仅为“2-5#机电竣工验收合格”，并不是全部的机电验收合格，故以该时间作为机电安装验收合格时间依据不足，本院酌情自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时间2016年3月25日开始计算；（4）第5份合同，本院酌情自竣工备案时间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5）第6份合同，本院酌情自2016年3月25日开始计算；（6）第7份合同，由于合同载明的完成时间为2016年11月，本院酌情自备案表载明的竣工验收日期2017年1月20日开始计算。质保金到期时间，基于以上分析，本院作如下认定：①第1、2份合同为2017年4月12日（2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②第3份合同为2019年5月16日（2年质保期满15个工作日内）；③第4份合同为2018年4月1日（2年质保期满一周内）；④第5份合同为2019年1月7日（2年质保期满15个工作日内）；⑤第6份合同为2018年4月25日（2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⑥第7份合同为2019年2月13日（2年质保期满15个工作日）。案涉质保金的利息均自上述认定的到期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计算标准均为年利率6%，计算基数为各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自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基数应当扣除已支付的5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计算基数为72.52784万元；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计算基数为21.4200万元；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计算基数为259.5万元；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计算基数为199.5万元；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计算基数为404.7694万元；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计算基数为10万元；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计算基数为52.6917万元；自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计算基数为2.38万元；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计算基数为428.8411万元；上述所有利息的计算标准均为年利率6%）。二、驳回反诉原告在本案中所有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88元（按当事人最终确认的诉讼标的2772091元重新计算），由反诉原、被告各半承担，即各承担7244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哲勇人民陪审员  王平西人民陪审员  任一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常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