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3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尹中旺，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柯庄组。负责人：柯付停，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保东，男，汉族，生于1969年11月13日，住河南省桐柏县。系该组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富，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桐柏县自然资源局。（原桐柏县国土资源局）法定代表人严克杰，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长平，男，汉族，生于1980年10月10日，住河南省桐柏县。任该局法制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尹中旺因与被申请人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柯庄组（以下简称石头庄村柯庄组）、原审被告桐柏县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行终160号行政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豫行申72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尹中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被申请人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柯庄组负责人柯付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保东、朱家富，二审被上诉人桐柏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长平、葛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中旺申请再审称,一、桐柏县自然资源局的颁证合法、柯庄组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被诉颁证行为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申请人与石头庄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柯庄组所属村民代表亦参加了村民代表会议,对承包合同清楚明白无异议且同意发包;桐柏县自然资源局颁证经依法公告,柯庄组在公告期内无任何异议。本案被诉颁证行为发生于2003年,柯庄组是明知的,其于2018年起诉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二审以“秦中林表示自己也不清楚”、“2017年8月4日柯庄组与尹中旺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尹中旺将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退还柯庄组”为由做出撤销判决是错误的。“秦中林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的认定是断章取义,而且秦中林的说法只能代表他本人的认知,不能代表签合同的主体村委会,更不能代替村民代表会议的讨论结果。本案诉讼过程中尹中旺提起的撤销“2017年8月4日柯庄组与尹中旺达成的协议”之撤销之诉尚未审结,二审以尚未审结、效力待定的民事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二审用2017年8月4日的协议判定2003年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撤销(部分撤销)逻辑是不成立的。被诉行政行为在先,民事协议在后。行政行为做出时,民事协议未产生不存在。民事协议是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用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协议行为否定在先的行政行为,一旦当事人对行政行为不满，就会用行政行为之后的民事协议来否定行政行为,从而造成行政行为永远处于效力不确定的状态,造成行政管理混乱的局面。二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13行终160号行政判决。2、驳回柯庄组的起诉。3、诉讼费由柯庄组承担。柯庄组辩称:2003年3月5日,石头庄村委会与尹中旺签订林地林木承包合同,将“五叉沟”林地林木承包给尹中旺,当时约定的北边边界为“二郎庙分水与柯庄组山坡为界”,而二郎庙分水的西南部就是答辩人柯庄组的清水堰和豹子沟两处山坡,2006年8月,尹中旺申请办理五叉沟林权证时,由于其“林地林木承包合同”北边边界不清导致桐柏县自然资源局在为尹中旺办证时,误将柯庄组的清水堰和豹子沟两处山坡的林地及林木登记在尹中旺的林权证内。因桐柏县自然资源局在为尹中旺办证时并未公示,柯庄组村民对该办证行为均不知情,直到2017年7月份柯庄组及其村民得知后才向村委等部门要求退还柯庄组的清水堰及豹子沟两处山坡。即使柯庄组组长柯泽全在林权登记调查表上签字,是因为该调查表四至边界中北边填写的边界是“二郎庙分水与柯庄组山坡为界”,也就是说该调查表记载北边与柯庄组的山坡相邻,才让相邻权利人签字盖章。而不是柯泽全签字同意将柯庄组的山坡一并办入尹中旺的林权证内。况且现在柯泽全记不清是否其本人签字。2017年8月4日柯庄组与尹中旺达成“协议”,协议确认了桐柏县国土局在为尹中旺办证时将柯庄组的清水堰、豹子沟山坡办入其内。并且约定尹中旺应于2018年阴历2月之前将山坡退还柯庄组。该协议由柯庄组代表与尹中旺签字,并经村支书秦中林及其他村干部在场见证。说明尹中旺与村委会均认可清水堰与豹子沟山坡系柯庄组所有。综上所述,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告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柯庄组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在本组有清水堰及豹子沟两处山坡，该山坡与本村五岔沟山坡相邻。2003年3月5日，石头庄村委会将五岔沟林地发包给第三人承包经营。2006年，未经原告知晓和同意，将原告所有的清水堰及豹子沟林坡连同五叉沟林坡一并登记在第三人林权范围内。被告在为第三人办理林权登记时，未调查清楚，更未有相邻原告及村民权利人签字，便为第三人发放林权证，其行为明显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明显不当。2017年8月4日，原告方群众代表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由第三人于2018年2月之前将原告的山坡（清水堰、豹子沟山坡）退还给原告。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至今拒不退还原告上述山坡。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于2006年给第三人颁发的桐林证字（2006）第064号林权证。2、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3月5日，第三人尹中旺与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委签订《林地林木承包合同》，约定将石头庄村约2000亩土地承包给第三人使用管理。2006年4月，第三人尹中旺向桐柏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证，桐柏县林业局经过审核、调查、公告，桐柏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21日为第三人尹中旺颁发桐林证字（2006）第064号林权证，将石头庄村1183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若干株的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四至：东至310至323至321高地一线分水与三岔口村山坡交界；西至大扒东岭及元庄寨一线分水与岳沟村山坡交界；南至白石嘴分水与袁庄林场山场交界；北至去二郎庙路与二郎庙分水与柯庄组山坡交界。2017年，原告以该林权证证载范围包含原告所有的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为由，要求相关部门予以解决，2017年8月4日，原告村民代表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约定：尹中旺于阴历2018年2月之前将山坡退还柯庄组。第三人至今未予履行，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3月5日，第三人尹中旺与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委签订《林地林木承包合同》，2006年4月，第三人尹中旺向桐柏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证，桐柏县林业局经过审核、调查、公告，桐柏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21日为第三人尹中旺颁发桐林证字（2006）第064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若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应当自行到相关部门办理林权变更手续，本案《协议》签订于2017年，第三人取得林权证时间为2006年，不能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来证明桐柏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违法。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柯庄组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石头庄村柯庄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为尹中旺办理林权登记时，将上诉人的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办理在尹中旺林权证范围内，一审对此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06年给尹中旺颁发的林权证中登记清水堰及豹子沟的部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03年3月5日，尹中旺与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委签订了《林地林木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包含了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两处地方。本院二审认为：2003年3月5日，尹中旺与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委签订了《林地林木承包合同》，经本院对该合同签订时的村支书秦中林及柯庄组部分群众调查，该承包合同包含了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两处地方，而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是否属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委，秦中林表示自己也不清楚。2017年8月4日，上诉人与尹中旺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尹中旺将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退还柯庄组。该协议说明尹中旺认可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归上诉人所有。本案被上诉人亦没有任何证据反驳上诉人提出的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归其所有的主张。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桐柏县国土资源局在办理林权证时，将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办入尹中旺林权证内属认定事实不清，该林权证涉及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部分应予撤销，但对该林权证涉及的其他林地林木，考虑尹中旺的资金投入和经营管理的事实存在，保持该林权证证载其他内容的效力，本院不予一并撤销。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8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桐柏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21日为尹中旺颁发的桐林证字（2006）第064号林权证内涉及清水堰及豹子沟山坡两处林地的内容。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桐柏县国土资源局负担。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石头庄村柯庄组提交石头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豹子沟和清水堰的两处山坡属于柯庄组集体山坡，一直未曾办理过林权证书。再审申请人尹中旺质证称，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如果村委会确认这块地属于被申请人就应已经确权，不应当依据村委会证明，应当以确权为准。一审被告桐柏县自然资源局质证称：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现在出的证明与林权证办理档案里边的合同相冲突，且现任村支书对该片是否办证不清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争议焦点和案件审理的重点应当是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尹中旺取得案涉林地的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是基于石头庄村委会以所有权人身份与其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这也是桐柏县政府为尹中旺颁发林权证的事实依据。2006年4月，原审第三人尹中旺向桐柏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证，桐柏县林业局经过审核、调查、公告，桐柏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21日为第三人尹中旺颁发桐林证字（2006）第064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柯庄组与尹中旺签订新的《协议》后，应当自行到相关部门办理林权变更手续，本案《协议》签订于2017年，而原审第三人取得林权证时间为2006年，原二审判决以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来证明桐柏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违法，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系林木所有权纠纷，但二审判决直接确认争议林地所有权系越权行为。关于案涉林地所有权，如当事人间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再审申请人尹中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3行终160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8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审诉讼费50元，由桐柏县程湾乡石头庄村柯庄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