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云，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村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933457。法定代表人：谢应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6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09446448W。负责人：史川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昌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长司）、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以下简称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夏东鹏、郝绍彬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该案的审判，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张昌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应归张昌云所有。1.从出资情况来看，案涉出租车的所有经营成本都是由张昌云独立承担，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只是代张昌云购买车辆和其他附属设施、代办登记证件，也只是代张昌云支付相应价款和费用。2.从案涉出租车的对外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看，张昌云才是实际权利人和义务人，张昌云和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之间从建立关系至今均系挂靠经营关系。3.从案涉出租车的登记情况看，购买合同、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治安登记证等证件为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名下，只是基于出租车行业的经营特性和主管部门的管理需要，登记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是情理之中。同时，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是可以分开的，登记证件也并非实体权利的代表，相反，其只是对外是否发生对抗效力的问题和标志之一。综上，案涉出租车车辆现在的登记权利人并不一定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只是对涉案出租车是否对外产生对抗效力产生实体权利上面的影响。（二）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在出租车行业具有绝对的优势地位，张昌云只能将车辆登记于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名下。从案涉出租车购车款支付情况、经营风险承担情况和经营收益情况看，张昌云实际支付了购车款等所有的经营成本，也实际承担车辆的经营风险，还享有经营收益，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张昌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出租车车辆属于物权法上规定的动产，以交付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法律要件，从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将其代购的案涉出租车辆实际交付给张昌云经营时起，其交付行为已经完成。同时，其对应的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治安登记证附属于案涉出租车，属于该车的权利凭证，与该车为一个整体，无法分割，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一并确认为张昌云所有。张昌云在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案是基于一审法院作出中止裁定而中止审理，该中止的理由是基于梁飞案件在二审未能裁决为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没有获得梁飞案件的判决书情况下，解除中止恢复审理作出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昌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昌云称案涉出租车的车辆及附属设施应归张昌云所有，与法庭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1.从出资情况看。销售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车辆及附属设施并非张昌云自行购买，而是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向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车辆的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均由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GPS车载终端、计价器、多功能屏（显示器）等附属设施也是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购买，款项也是由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支付。车辆及附属设施均系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购买，所有权均系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张昌云称系代购，在一审没有提交代购合同或委托手续，没有提交相应证据。2.从案涉出租车的对外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看。出租车对外发生交通事故，法院判决由车辆经营者与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特殊规定，旨在更切实有力地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这一弱势主体，与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是两回事。3.关于车辆的交付问题。汽车销售商按照汽车销售合同的约定，将车辆及附属设施交付给被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该交付系买卖合同的交付行为，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即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张昌云经营，该交付是基于双方所签《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张昌云仅取得车辆的经营权，而非所有权。4.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均为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机动车登记为物权登记，具有物权对抗效力，一审认定正确。5.根据双方所签《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车辆所有权属于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综上，张昌云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不属于张昌云，而属于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购买价为96400元、车架号为LSX的渝X号出租汽车所有权及该车所有附属设施为张昌云所有。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张昌云明确附属设施包括：顶灯、计价器、电台、GPS卫星定位系统、治安证、车牌号、使用天然气动力行使的设施设备（气罐等）及随车物品（灭火器、急救包、三角牌、行车记录仪、备胎、千斤顶）；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长司于1997年5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县内、县际、省际班车客运，普通货运、客运站经营、出租客运等。亨通出租分公司系重长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出租客运、汽车零部件销售等。2011年9月15日，张昌云与重长司签订了《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张昌云租赁出租车的车型、牌照号、租赁期限、租赁费等。2017年3月13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与亨通出租分公司签订《永川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授予亨通出租分公司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77个，有效期6年。原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张昌云租赁的出租车报废，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收回了该车的前号牌、后号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2017年9月27日，张昌云与重长司再次签订了《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张昌云租赁出租车的车型（发动机号为H4X）、牌照号（渝X号）、租赁费等，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6日至2023年9月26日。2017年1月4日，亨通出租分公司与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汇达公司销售合同》，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长安牌汽车（型号SC7161UY）77辆，单价85800元，总价款为6606600元。其中包含本案争议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为亨通出租分公司。2017年3月23日，亨通出租分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多功能屏销售合同》，约定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多功能屏（4.7寸LCD液晶显示屏，代替出租车行业服务监督卡，集成触摸式+按键式服务评价功能，支持语音调度功能，电召信息确认）77台，单价1300元/台，总价100100元。同时，重长司与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重长司提供车载终端车载终入网到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监控调度系统中并可自行监控调度管理，在通讯营运商的网络覆盖范围内为重长司提供通信网络服务和用户服务，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GPS终端所包含配件为GPS主机、4个摄像头、2张SD卡。另外，亨通出租分公司与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出租汽车计价器（规格型号CJ102H12型），单价1650元。2017年8月30日，张昌云以陈玉兰的名义向亨通出租分公司交纳车辆考核金120000元。2017年9月25日，亨通出租分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国家税务局交纳了长安牌小型轿车（型号SC7161UY、车架号为LSX）的车辆购置税5500元，取得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载明的纳税人为亨通出租分公司。2017年9月26日，经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长安牌SC7161UY、车辆识别代码为LSX、发动机号为H4X、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为亨通出租分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巡游出租汽车的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载明的业户名称为亨通出租分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亨通出租分公司取得了渝X巡游出租汽车的《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载明的使用单位为亨通出租分公司。一审另查明，亨通出租分公司对巡游出租车的管理内容为：组织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学习、培训，对出租车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对驾驶员是否安全驾驶进行监督检查，对车辆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查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综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出租汽车车辆所有权及附属设施的归属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涉案车辆购车发票开具的购车人、涉案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开具的纳税人、《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载明的使用人均为亨通出租分公司。附属设施：顶灯、计价器、电台、GPS卫星定位系统（定位终端设备）、使用天然气动力行使的设施设备（气罐等）及随车物品（灭火器、急救包、三角牌、行车记录仪、备胎、千斤顶）系亨通出租分公司出资购买。张昌云也没有举证证明顶灯系其出资购买。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昌云系涉案汽车以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即使张昌云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汽车，但其允许购车发票的购车人记载为亨通出租分公司，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该车辆所有人为亨通出租分公司，均表明张昌云并非以获取车辆所有权的意思出资购买机动车。因此，张昌云请求确认涉案汽车及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机动车牌照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属于经营权的范畴，是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特定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故张昌云主张涉案机动车牌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治安登记证》系相关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证件。颁证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昌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取1105元，由张昌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及该车的附属设施是否归张昌云所有。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张昌云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必须以（2017）渝0118民初9713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但该案至今未作出二审判决，故一审法院在中止诉讼的原因并未消除的情况下，径直作出本案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张昌云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虽然曾作出过中止本案审理的裁定，但本案并非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及该车的附属设施是否归张昌云所有的问题。张昌云上诉称，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应归张昌云所有，案涉出租车的所有经营成本都是张昌云独立承担，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只是代为购买、代付费用，案涉出租车车辆属于物权法上规定的动产，以交付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法律要件，从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将其代购的案涉出租车辆实际交付给张昌云经营时起，其交付行为已经完成。本院认为，张昌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张昌云与重长司签订的《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张昌云与重长司签订案涉《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前，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即与销售商签订合同购买了涉案车辆以及GPS终端、出租汽车计价器等附属设施。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举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载明的购买方均为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涉案出租车的《治安登记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上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也为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张昌云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系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受张昌云委托购买的，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张昌云向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缴纳的款项即是购买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的费用。在张昌云与重长司签订的《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重长司将其出资购买的车辆租赁给张昌云经营，财产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均属于重长司所有，张昌云获得租赁经营车辆的使用权，张昌云向重长司缴纳首付租赁金和租赁经营期间的月租赁费。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在租赁期满后，张昌云要将车辆牌照、行车执照、营运证、治安许可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证及车辆的各种相关手续全部交还给重长司。重长司、重长司亨通出租车公司将涉案车辆、附属设施交付给张昌云使用是基于双方合同的前述约定，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的转移，张昌云并不因其对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的使用而取得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故张昌云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该车的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上诉人张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母雪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