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理人：汤某，女，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李某2的母亲。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李某2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3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平，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何某1、何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2、陈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何某1、何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3、李某2、陈某的诉讼请求；2.二审所涉诉讼费用由李某3、李某2、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李某1、何某1、何某2在一审中对李某3、李某2、陈某所提供被继承人李某4于2016年5月23日在中华遗嘱库所立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要求对于李某4订立遗嘱时身体状况及遗嘱真实性予以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调查核实，且在未查清本案事实，仅凭李某3、李某2、陈某提供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就简单认定案涉自书遗嘱具有法律效力，系侵害了李某1、何某1、何某2的合法权益。第一，被继承人李某4自2014年起至身故期间，因身患多种疾病及长年头晕头痛于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在住院期间被诊断患有抑郁症、焦虑症、继发性癫痫，需长期服用精神类及抗癫痫类药物。而上述李某4的遗嘱订立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地点在中华遗嘱库，在该时间段内李某4应在医院住院治疗，行动不便根本无法自行前往中华遗嘱库订立相关遗嘱，亦不能排除被胁迫订立遗嘱或根本未有前往该地订立遗嘱的可能性。其次，李某4存在长期服用精神类及抗癫痫类药物，其精神状态也无法表达自身真实意思，亦不可能订立相关遗嘱。第二，从上述视频所见，李某4并无宣读遗嘱内容，只是简单地在文件上进行签名，并不能证明该遗嘱即视频中的所显示的文件，且从该遗嘱上“李某4”的签名与李某4于生前的所书签名亦存在着明显差异，不能确认是其真实签名。第三，该遗嘱上存在两名见证人的签名分别为“庞某”及“罗某”，但并未有上述见证人的任何有效身份信息，亦未出现在上述视频当中，完全无法确认两名见证人是否真实存在。对于上述第一、二两项问题，李某1、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针对李某4遗嘱真实性的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书及针对李某4立遗嘱时身体状况及服药情况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两项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就前述申请进行任何裁定，只是简单口头告知不予批准，使李某3、李某2、陈某对前述两项问题无法举证，完全无视了李某4的精神状态，在毫无医学根据的情况下，仅凭法院主观臆断李某4能作出有效的意思表示，且对于遗嘱上的签名是否李某4根本未作任何有效事实判断。对于上述第三项问题，一审法院从未传唤过遗嘱中的两名见证人进行客观核实，仅凭李某3、李某2、陈某口述即主观认为该两名见证人真实存在，根本毫无事实根据。2.李某1、何某1、何某2在一审中以证据佐证陈某于2016年11月22日被诊断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且长期不愿服药就医。因该病在医学上被认定为无法治愈，且不可逆转，李某1、何某1、何某2对陈某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参与本案审理、正常表达其真实意愿，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并提交了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任何裁定，只是对陈某进行了问询即认定陈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并口头答复不批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非医疗机构，其问询根本无法证明陈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在一审在未查清陈某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直接认定“鉴于陈某确认李某4在上述房屋中所有的共有部分是李某4的个人财产，因此该部分共有房屋属于李某4的遗产”而作出一审判决，严重亦侵害了各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二、李某1、何某1、何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案涉遗赠房产实为李某1全资购买，供父母养老使用，事实上并非李某4实际持有财产，不应作为遗赠财产予以分配。一审法院未依法核实案涉房屋实际购买的真实情况，违背公平合理原则，认定案涉房屋由李某4、陈某、李某1三人共同共有，侵犯了全额出资人李某1的合法权益。李某4及其妻陈某原与李某3及其妻汤某、其子李某2同住。由于李某4、陈某与李某3、汤某在生活上存在极大矛盾，无法共同居住，故李某1为安抚父母情绪，遂于2006年全额出资人民币906024元，购买案涉遗赠房产。且为父母居住安心，列父母作为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而李某4、陈某亦承诺该房屋只作养老使用，去世后返还李某1所有。由此案涉遗赠房产事实上并非李某4实际持有财产，不应作为遗赠财产予以分配。且李某4亦明确认可该事实，证明其不会侵害李某1的合法权益，也不会于遗嘱上表示该房屋为遗赠财产给予李某1以外的其他人。李某3、李某2、陈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某1、何某1、何某2的上诉请求。1.被继承人李某4所订立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根据相关资料，其订立该遗嘱时意识清醒，对答如流，因此该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某1、何某1、何某2认为李某4订立遗嘱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是无事实依据。2.陈某在一审中亲自去法官面前陈述其意思表示，因此李某1、何某1、何某2认为陈某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成年的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是需要鉴定，法律赋予法官权利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实际上是陈某和李某4支付，是二人把全部款项转入李某1名下。由于当时陈某和李某4年老，不太熟悉购买的手续，是李某1擅自加上自己的名字。本案是继承纠纷，应当就被继承人名下的财产进行处理，如果李某1、何某1、何某2认为案涉房屋有权属登记问题，就应该另行提出诉讼，不应该在本案中提出权属纠纷问题。李某3、李某2、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李某4所占有的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房的产权份额全部由李某2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房房屋的登记权属人是李某4、陈某、李某1，三人共同共有，于2008年7月购买取得。李某4与陈某是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某1、李某5、李某3三子女，没有收养其他子女。李某5与何某1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何某2。李某3与汤某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李某2。李某4于2018年12月5日死亡，李某5于2019年3月8日死亡。李某4于2016年5月23日在中华遗嘱库中心立下自书遗嘱一份，相关内容包括：在其去世后，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房的房屋中，属于我个人的份额及可能继承的份额由李某2继承100%。李某4在遗嘱上签署姓名并标注日期，中华遗嘱库的工作人员罗某、庞华幸在场予以见证并在遗嘱上签署姓名。李某4对遗嘱自书的过程录制了视频，该视频中的李某4精神状况良好，身体状况正常。2019年1月9日，李某2到中华遗嘱库签字确认接受遗赠。一审庭审期间，陈某确认诉争房屋中李某4名下的共有部分属于李某4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房地产权证的记载，荔湾区文昌北路××房的权属人是李某4、陈某、李某1，三人共同共有。鉴于陈某确认李某4在上述房屋中所有的共有部分是李某4的个人财产，因此该部分共有房屋属于李某4的遗产。李某1认为案涉房屋是其全资购买，并非属于李某4遗产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由于李某4已立下自书遗嘱，故其上述遗产，应根据遗嘱由李某2受赠取得。对于主张李某4长期住院并服用精神类药物，其精神状况致其不可能订立相关遗嘱，要求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的意见。首先，李某1、何某1、何某2未举证证实李某4有服用精神类药物，即使李某4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也不必然导致其不能准确表达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李某4的遗嘱满足自书遗嘱的规定要件，并有中华遗嘱库的两名工作人员见证及署名，且书写遗嘱的视频中可见李某4精神状况良好，身体状况正常，因此李某1、何某1、何某2的上述主张无理，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坐落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北路××房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4所占有的共有部分，由李某2受赠取得。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李某2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某4所立遗嘱的效力。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案涉3004房依产权登记系李某4、陈某、李某1三人共同共有，对于属于李某4个人所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其有权以遗嘱的形式进行处分。经审查，李某4于2016年5月23日在中华遗嘱库所订立的自书遗嘱无论从内容及形式要件上均符合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中华遗嘱库工作人员所录制的录像亦显示李某4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良好，表达正常。一审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正确，本院再次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李某1、何某1、何某2在一、二审阶段均主张前述遗嘱无效，但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佐证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此，一审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1、何某1、何某2等人的诉辩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同理，李某1称案涉3004房系其个人全资购买的问题，在陈某明确否认该事实的同时，李某1在一、二审阶段均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何某1、何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某1、何某1、何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