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黄梅镇广场路21号。负责人：张敏政，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晋城，湖北黄冈市黄梅县黄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某，男，201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罗某，男，系罗某某之父，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铭，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赢，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某、卢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黄梅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剔除一审多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合计168,39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专家会诊费4,000元证据形式不合法，其费用开支应属医疗费，医疗费应提供合法有效并关联病历的正式医疗费票据，所谓的“专家会诊费”其不规范不合法的结算形式，法院不应支持，与证据规则的认定相违背。纵容了医疗机构不规范收费和医疗体制规定，“打白条子”充当医疗费，滋生不良之风。2.一审未扣减已经报销的10,769.23元医疗费，不合理，损失已经其他途径报销了，其损失的金额已经不存在，应予以扣减，一审依据的《保险法》第64条理解错误，该条款确定的追偿权，而非需赔偿权，该项判决错误。3.奶粉钱9,900元无法律依据，交通事故的所有的赔偿具体明确项目规定标准，且赔偿除医疗费外都是补偿性，并非所有的损失都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本案已经确定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再行判决奶粉钱不合法，且属于重复判决，奶粉其实就是伙食吃饭钱。4.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偏高，罗某某本次事故负有次要过错责任，依据其伤残级别，考虑每级伤残给予2,000元等因素，精神抚慰金9,000元才合理。营养费认定50元／天偏高，请求按30元／天核定。5.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错误，请求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在校证明》的落款为“康宁路学校教务处”，印章又为“江夏区康宁路教学处学籍专用章”，落款与印章非一致，学校应当以合法备案登记的行政印章且有该学校的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否则证据效力形式和主体不合法。且该证明内容并未说明上学读书起始时间，无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在学校就读时间，导致不能证明经常居住或就读“一年以上”的问题。康宁路学校性质及坐落地址是否属于城镇规划范围，并无任何证据佐证。（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主体的合法和关联性问题，村委会其属性就是农村居民基层组织，农村组织证明其有关城镇居住范围，明显不可，其居住时间也未说明，其拆迁居住地应提供具体证据证明是属于城镇范围，该证明明显达到其关联性和真实性。（3）还建房屋回执，对其告知人姓名与罗某某亲属或家长身份不一致，失地农民不等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司法解释并未确定失地农民应认定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金。罗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其父母）有义务提供在城镇劳动收入合法有效证据，否则其主要收入来源无法确定，缺乏主要收入来源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多判决残疾金280,623.2元-121,545.6元=159,077.6元。6.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为主次责任，依据保险合同之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70%的赔偿，一审确定80%的赔偿责任，与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之约定不相符。7.请求法院为维护国有资产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主要事实与理由，依法审查，剔除不合法的赔偿金额合计168,390元（即医疗费112,640.83+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2,700+护理费9,591+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1,545.6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257,627.43元。因此，交强险内上诉人承担金额为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57,627.43-120,000=137,627.43ｘ70%=96,339.2元，合计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赔偿总计为216,339.2元，扣减保险诉前已经垫付10,000元，尚应赔偿206,339.2元。罗某某辩称，专家会诊费已在一审做过说明并且经过核实，系伤情的合理需要，应当计算进入赔偿金额；已经报销的10,769.23元医疗费是罗某某购买其他人身保险进行理赔的，罗某某在得到该笔赔付后有权向上诉人请求赔偿；奶粉钱是罗某某受伤治疗后的必需药品，应计入赔偿数额；一审酌定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罗某某已经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生活在城镇，因国家建设需要而拆迁失去土地的农民视为“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体现了公平和利益原则，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此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机动车一方主要责任应当按80%的比例进行赔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赢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财保黄梅支公司与卢赢共同赔偿罗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42,375.93元（不含中财保黄梅支公司与卢赢部分垫付款），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财保黄梅支公司与卢赢承担。诉讼过程中，罗某某依实际诊疗费用，将后期治疗费6,000元变更为18,215元，将第1项诉请金额442,375.93元变更为449,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18时许，卢赢驾驶鄂Ｊ×××××号小型轿车沿星光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经过龚家铺小区西侧（道路北侧）的菜市场时，遇罗某某由菜市场跑出由北向南横过道路，人车在星光大道北侧路面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罗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的夏公交认字【2018】第C180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赢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某某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某某受伤后先后送往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共23天，诊断伤情为失血性休克、腹部损伤：脾破裂，肺部感染，结肠穿孔，腹腔积液，医疗费用为126,540.83元（99,055.6元＋32.8元＋1,797元＋287元＋31.7元＋90元＋869.80元＋18,176.93元＋救护车费2,200元＋妇幼医院专家会诊费4,000元），其中卢赢垫付了32,485.23元（包含救护车费、专家会诊费），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罗某某之父为罗某某购买了保险，罗某某住院医疗费用99,055.6元，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已给付医疗保险金10,769.23元。2018年10月18日，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中诚法【2018】临鉴字第8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赔偿指数为44%；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6,000元或据实结算，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罗某某之父支付了鉴定费2,280元。2019年，罗某某发生医疗费用为2,606.8元，购买奶粉花费9,900元，一共12,506.8元。罗某某系农业家庭户，其系康宁路学校在校学生。卢赢系鄂Ｊ×××××号小型轿车车主，该车在中财保黄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诉讼中，罗某某之父陈述当时因罗某某病情严重，转院治疗可能有危险，须请专家会诊确定，故产生了会诊费4,000元。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认为罗某某的伤残等级鉴定过高，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罗某某提供了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何家湖村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2012年2月18日何家湖村还建房屋回执单，以及康宁路学校出具的在校证明，拟证明其在康宁路学校具有正式学籍，居住在何家湖村××还××小区××室，其母为失地农民；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其系农业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如果其父母居住在城镇，应结合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工资发放凭证、完税证明等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法院予以采信。罗某某在事故中受伤，卢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鄂Ｊ×××××号小型轿车在中财保黄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罗某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法院根据事故责任大小，酌定由卢赢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损失由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卢赢、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要求将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予以准许。罗某某要求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和卢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有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应依法予以核算。关于具体赔偿数额：1.罗某某的医疗费，有票据提交，经核算一共为126,540.83元，予以支持；其中专家会诊费4,000元、救护车费2,200元系因其转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系伤情的合理需要，且已实际发生，该项费用计入前期医疗费中。关于其住院费99,055.6元，经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10,769.23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罗某某不扣减已理赔部分，以99,055.6元主张住院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期治疗费人民币6,000元或据实结算”的内容，其按实际诊疗费用主张后期治疗费，有票据提交，经核算，包含其手术后医生建议购买的奶粉在内，一共为12,506.8元，该项请求予以支持。3.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按每天50元的统一标准并结合住院天数予以支持。4.其主张的营养费，法院按每天50元的统一标准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5.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主张280,623元，予以支持；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6.其主张护理费9,591元，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法院考虑其住院治疗、转院和鉴定等实际情况，该项请求予以支持。8.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法院考虑其受伤给家庭带来的精神痛苦，根据其伤残程度，并结合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15,00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罗某某各项损失384,729.3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4,729.30元），已付10,000元，还应赔付374,729.3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罗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卢赢垫付款32,485.23元；综上一、二项及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情况，由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赔偿罗某某345,153.07元，代罗某某退还给卢赢29,576.23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3,636元，由罗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负担727元，由卢赢负担2,909元。二审期间，中财保黄梅支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应当按照70%承担责任。经质证，罗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卢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罗某某提交武汉市X区X村民委员会和大桥产业办公室一起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某某随父母一直居住在X村拆迁还建小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质证，中财保黄梅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卢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对罗某某的出院诊断证明为：1.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衰竭、胃肠功能衰竭、DIC、急性肾损伤）；2,脓毒症；3.失血性休克；4.重度贫血；5.脾切除术后；6.肠穿孔术后；7.胰腺外伤；8.胰腺修补术后；9.脑震荡；10.腹膜炎；11.颅脑外伤；12.高钾血症；13.鼻窦炎；14.中耳乳突炎。出院后医生对罗某某的复诊治疗意见为：建议吃特殊奶粉（小百肽），加强营养等。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中财保黄梅支公司是否应赔偿罗某某专家会诊费4,000元、奶粉钱9,9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罗某某遭遇交通事故时当时的伤情为失血性休克、腹部损伤、脾破裂、肺部感染、结肠穿孔，腹腔积液等，伤情严重，在治疗过程中，医院聘请专家对其进行会诊系治疗伤情的合理需要，虽然罗某某未能提交正式的医疗费票据，但经法院核实，该笔专家会诊费4,000元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由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赔偿并无不当。针对罗某某的伤情，医生出具了建议罗某某吃特殊奶粉（小百肽）的治疗意见，该奶粉9,900元系因治疗伤情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中财保黄梅支公司予以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罗某某年龄尚小，正处于上学读书的阶段，且伤情严重，此起交通事故不但降低了罗某某的生活质量，而且给其及父母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要求支付9,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营养费每天50元是否偏高、其他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保险金10,769.23元是否应予扣减、本案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中财保黄梅支公司是否应按80%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每天50元并无不当，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要求按每天30元认定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他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保险金10,769.23元，系罗某某之父在其他保险公司为罗某某购买人寿及疾病保险而获得的理赔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中财保黄梅支公司要求予以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某某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及父母学习、生产、生活和消费均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机动车一方负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财保黄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95元，由中财保黄梅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