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7565号原告：张治华，男,汉族，1942年6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代理人：张志强，湖南上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长沙市解放西路61号。法定代表人：祝益民,院长。委托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惠琼，女，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医院职工。原告张治华因与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治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强、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何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治华诉称：原告于2019年3月5日在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行全脑血管造影发现左侧颈内动脉床突段动脉瘤，经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在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坐诊医生介绍，需要到上级医院行介入手术治疗。2019年3月11日，入住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介入血管外二科,2019年3月13日在全麻下行介入血流导向装置植入术。2019年3月15日头颅CT提示颅内动脉瘤术后改变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3月21日，复查头颅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吸收减少。2019年3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颈内动脉床突段动脉瘤血流导向装置植入术后；2、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轻度狭窄；3、高血压病3级很很高危组；4、腰椎间盘突出症；5、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当天，原告因头晕头痛，伴意识模糊、恶心呕吐，于下午七时许，由救护车送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急诊CT提示左侧颞、顶叶急性血肿（出血量约60毫升）。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将原告急转入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被告急诊科再次急行CT检查提示左侧顶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以“左侧顶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再次收原告入院。2019年3月26日，急诊行左枕顶叶血肿开颅清除术，术中清除血肿50毫升。手术后即复查CT呈手术后改变。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3月31日、4月19日复查CT无新发出血。2019年4月25日转入康复医院继续康复。出院时右侧肢体肌力约为1级。出院诊断：1、左侧顶叶脑出血；2、左侧颈内动脉瘤栓塞术；3、左侧大脑中动脉M1段轻度狭窄；4、脑萎缩；5、高血压3级很高危；6、胆囊切除术后；7、腰椎间盘突出。因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违反诊疗常规，造成原告脑出血等一系列严重的损害后果，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向原告张治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4009.7元（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345405.41元；2、护理费68420元；3、营养费9000元；4、残疾赔偿金110094元；5、交通费2万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0元；7、住宿费3000元；8、误工费73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1-8项合计为648019.41，按50%责任比例计算为324009.7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总计为374009.7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长期护理依赖费用待鉴定后再主张）；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辩称：1、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被告仅在轻微原因和次要原因之间承担责任。而且被告方的过错仅仅在于告知欠充分，其他行为没有过错，原告遭受的损害后果及五级伤残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是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的，故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2、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具体损失，我方认为，医疗费中有187653.84元是原告为了治疗原发疾病在我院行介入手术所产生的费用，该笔费用应该予以剔除，不应计算在赔偿款里面。护理费有相应的标准，原告主张过高。原告构成五级伤残并不是我方医疗行为造成的，故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交通费请法院酌情考虑，住宿费我方不予认可，因为原告一直在住院，不会产生住宿费。因原告已经退休，误工费不予认可。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1日，原告因发现颅内动脉瘤入住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介入血管外二科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颈内动脉床突段动脉瘤；2、右侧大脑中动脉Ｍ1段轻度狭窄；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腰椎间盘突出症。2019年3月13日，原告在全麻下接受了介入血流导向装置植入手术。2019年3月15日，头颅ＣＴ显示，原告颅内动脉瘤术后改变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3月21日，头颅ＣＴ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吸收减少。2019年3月25日，原告自被告处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颈内动脉床突段动脉瘤血流导向装置植入术后；2、右侧大脑中动脉Ｍ1段轻度狭窄；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腰椎间盘突出症；5、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当天，原告因头晕头痛，伴意识模糊、恶心呕吐，被送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急诊科。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ＣＴ检查诊断报告书意见显示：1、左侧颞、顶叶急性血肿（出血量约60毫升）；2、左侧颈内动脉Ｃ4-Ｃ7段支架置入术后改变；3、脑动脉硬化症：右侧颈内动脉虹吸部钙化性斑块形成伴管腔轻度狭窄；4、右侧椎动脉颅内段纤细，考虑先天发育所致；5、支气管疾患，左肺上叶及右肺中叶少许纤维灶；6、右主支气管内小片状稍高密度灶，考虑粘液栓可能性大；7、主动脉硬化。2019年3月26日凌晨，原告被转到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神外一科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脑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内多发散在腔隙性梗塞灶；4、脑萎缩；5、××；6、高血压3级极高危；7、胆囊切除术后；8、左侧颈内动脉瘤支架栓塞术后。当日，原告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接受了左枕顶叶血肿开颅清除手术。2019年4月25日，原告自被告处出院，转到被告的马王堆院区进行康复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脑出血；2、左侧颈内动脉瘤栓塞术后；3、左侧大脑中动脉Ｍ1段轻度狭窄；4、脑萎缩；5、××；6、高血压3级极高危；7、胆囊切除术后；8、腰椎间盘突出。2019年8月6日，原告转入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直到2019年9月16日出院在家休养。原告在上述医院一共住院188天。截止到2019年11月1日，原告共花费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345405.41元（已经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同时，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告自2019年3月27日起一直请护工进行护理，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共花费护理费48020元。原告认为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原告脑出血等一系列损害后果，故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3、如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多少；4、原告的伤残等级；5、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否存在医疗依赖，如存在费用如何；6、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的评定；7、原告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如存在，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本院分别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第1至3项进行鉴定，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第4至第7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2019]鉴字第2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载明：“…第五项分析说明…（一）对医疗行为的评估：1、患者颈内动脉床突段动脉瘤诊断明确，具备手术指征。针对病人的病情，可选择医方所采用的介入手术方式，但介入手术方式告知欠充分。2、介入手术后左顶脑出血诊断明确，具备手术指征，手术方式选择适当。3、在介入治疗后出现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有高血压病史，以及需要较长时间抗血小板治疗等脑出血高危因素的情况下，缺乏个体化沟通。4、入院诊断有高血压3级（很高危），但血压观察不完整…（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1、介入治疗后脑出血部位与介入手术部位不一致，说明医方的本次手术操作尚可。2、抗凝治疗是诱发病人介入治疗后脑出血的因素之一，术后血压控制不佳的诱发作用不完全排除。行这类介入治疗后须用抗凝治疗，而抗凝治疗增加了脑出血的风险，医方对介入治疗后的脑出血风险预估不足，如：出院前未复查凝血功能，出院医嘱上未向患方作出这一风险的特别告知。3、病人高龄，既往有高血压病20余年，最高180/110mmHg，还有腔隙性脑梗死病史，以上是病人容易发生脑出血的自身高危因素…六、鉴定意见：湖南省人民医院对张治华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和次要原因之间的等级”。2019年11月22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载明：“…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治华本次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不存在医疗依赖；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365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注：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需事发1年后再行评定”。原告在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共花费鉴定费用11435元。另查明：原告张治华的系城镇居民，在治疗之前已经退休在家。原告称被告退休后仍从事工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报告书；2、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用票据、住院结算单、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用票据、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3、《生活服务协议》及护理费收据；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鉴字第2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收临床会诊专家的缴费说明》及鉴定费发票；5、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过错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经鉴定，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充分，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分析透彻、论证充分，故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能够确认湖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张治华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原因与次要原因之间的等级。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对原告张治华的人身损害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治华应获赔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45405.41元。被告辩称其中的介入手术费187653.84元，是为了治疗原告的原发疾病，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介入手术与本案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应该按照其责任承担比例对该笔费用予以分担，故该笔费用不应当扣除；2、护理费61940元，依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限为365日。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花费的护理费4802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可。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的护理费，本院酌情按120元/天计算，故总护理费用为61940元（48020元+120元/天×116天）；3、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80日，原告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0元（188天×100元/天）；5、残疾赔偿金110094元（36698元/年×5年×60%）；6、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7、鉴定费11435元；关于住宿费及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金额共计561674.41元，根据上文确定35%的赔偿比例，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96586元。另外，由于被告的诊疗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本院酌情考虑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故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11586元。对于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该项费用约为1.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长期护理依赖费，因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需事发1年后再行评定，故原告可待条件成就时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治华支付赔偿款211586元；二、驳回原告张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今人民陪审员  王娟梅人民陪审员  陈 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飘书记员吴婷莎附：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