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明清，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南充市顺庆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芝萍，女，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勇军，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自毅，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再审申请人徐明清因与被申请人张芝萍、刘自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川13民监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明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被申请人刘自毅、被申请人张芝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明清申请再审称，第一，徐明清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一直未收到原审法院诉讼文书。原审法院仅因邮寄送达不到便认定徐明清下落不明作出公告送达，其送达程序违法。第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刘自毅自2015年7月便未再向张芝萍缴纳房屋租金，事实认定错误。刘自毅在2015年9月、2016年7月分别向张芝萍丈夫米家锦转款房租2l万元。第三，徐明清与刘自毅两人长期分居，刘自毅自2013年初开始就一直未向家里交过生活费用，其在外所欠债务并不是因为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需所产生的债务，不应当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徐明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2017)川1302民初121l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对刘自毅应支付的房屋租金不承担责任，扣减刘自毅在张芝萍主张欠款期间内已支付的房屋租金21万元。 张芝萍辩称，第一，原法院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是在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采取的公告送达。第二，本案事实不是2015年7月份后刘自毅未再支付租金，而是通过对刘自毅支付的全部租金来进行拉通计算，其已付租金金额截止到2015年7月。按照合同约定，刘自毅2015年应支付租金约为71万，2015年之前共支付40余万，2015年之后又支付了20余万，在原审起诉时租金计算错误，少计算了10万元左右的租金。第三，徐明清与刘自毅离婚是为了转移债务，其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刘自毅辩称，其债务与徐明清没有关系，二人于2011年开始长期分居，离婚多次才成功，而且和张芝萍发生租金纠纷是在离婚以后，因此没有因离婚转移财产。 张芝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被告刘自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判令被告刘自毅立即腾退租赁房屋；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房屋租金按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截止2017年2月28日为70.5万元），并按欠付租金金额的10%每月支付拖欠期间的滞纳金（从2015年7月起计付至租金付清之日）；3.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5日，原告张芝萍（甲方）与被告刘自毅（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坐落于南充市顺庆区模范街2号大都会4幢1层17号房屋（建筑面积102.92平方米）、南充市顺庆区模范街2号4幢一层1-11号房屋（建筑面积73.04平方米）出租于乙方；2.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3.租金标准：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租金为410000元整，三年租金不变；第四年租金462000元、第五年租金462000元、第六年租金500000元；4.付款方式：租金按年结算，由乙方于每年的9月10日前交付给甲方。第一年付款从2013年10月至次年6月共9个月租金，以后每年1月份支付当年1-6月份租金，7月份支付当年7-12月份租金；5.违约责任：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按年度须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10%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月租金的10%向乙方加收滞纳金。庭审中，张芝萍称二被告从2015年7月开始未交付租金，且在其多次催收后仍未支付，现刘自毅仍然在使用承租房屋经营鞋店。被告刘自毅、徐明清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5月11日结婚，后于2017年1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二被告未到庭答辩，原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对原告的陈述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张芝萍与刘自毅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刘自毅自2015年7月开始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张芝萍多次催收仍未支付，且拖欠租金已达两年以上，刘自毅的行为致使张芝萍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根本违约，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要件。因此，对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合同解除后至刘自毅实际腾退房屋之日的占用使用费仍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故对张芝萍主张被告刘自毅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标准支付从2015年7月开始至刘自毅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及占用使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张芝萍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刘自毅逾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月租金的10%向乙方加收滞纳金”，张芝萍按照该约定主张按拖欠租金金额的10%每月支付滞纳金。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支付标准过高，遂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刘自毅应承担的违约金为从2015年7月起至2017年7月两年租金总和的10%，即974500元×10%=97450元。因刘自毅逾期支付租金，张芝萍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申请该院作出诉讼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4020元，该项费用系刘自毅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该院对张芝萍主张保全费由被告刘自毅承担的请求予以支持。 张芝萍与刘自毅之间的租赁关系产生于刘自毅、徐明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徐明清未到庭答辩，亦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被告刘自毅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徐明清应对其与刘自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付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刘自毅、徐明清于2017年1月10日离婚，徐明清应当对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刘自毅拖欠的租金640419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芝萍与被告刘自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刘自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南充市顺庆区模范街2号大都会4幢1层17号房屋、南充市顺庆区模范街2号4幢一层1-11号房屋予以腾退；三、被告刘自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芝萍支付从2015年7月起至截止2017年2月28日租金705000元；从2017年3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四、被告徐明清对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被告刘自毅拖欠的租金640419元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刘自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芝萍支付违约金97450元。六、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刘自毅承担。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被告刘自毅负担。 再审期间，徐明清举证如下：1.第一组证据：原审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开庭笔录、判决书，用以证明刘自毅拖欠租金是2015年7月开始的，在此之前并未拖欠租金。2.第二组证据：刘自毅在2015年的9月15和2016年7月18日向张芝萍支付了2笔租金共计21万元，用以证明这两笔租金应在未支付的租金里进行扣减。3.第三组证据：刘自毅向徐明清所打欠条3张，二人的短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双方财产是独立的，离婚是因为刘自毅对家庭不忠而不是所谓的转移财产。张芝萍对三份原审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欠付租金的金额认定有异议，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刘自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张芝萍举证如下：1.张芝萍的丈夫米家锦收取案涉租金信息的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刘自毅总共支付的金额为61.75万元，共分5次支付，其中包括2015年、2016年的两次转款的21万元。2.房屋移交确认书1份，用以证明一审判决生效后，案涉出租房屋于2018年1月20日予以腾退。徐明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自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徐明清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刘自毅向徐明清所打欠条及二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因其内容上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且证据来源不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张芝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案涉房屋租金均是刘自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入张芝萍丈夫米家锦的账户中，未有现金支付的情况。米家锦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至2016年，刘自毅共分五次向米家锦的账户转款617,500元，其中2013年10月11日，转款10,7500元；2013年12月25日转款100,000元；2014年10月8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9月15日转款160,000元；2016年9月6日转款50,000元。原审判决生效后，案涉出租房屋已于2018年1月20日予以腾退。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自毅应支付租金为多少以及徐明清是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刘自毅应支付租金为多少的问题。本案应支付与已支付的租金应依照《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间及金额拉通计算，而不能孤立的以某一时间段的租金给付情况来予以认定，根据其与张芝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金标准为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租金为410000元，第四年、第五年租金为462000元，第六年租金为500000元。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底（即原告起诉时）刘自毅应向张芝萍支付租金为410000×3+462000÷12×5=1,422,500元，刘自毅自2013年至2016年共计向张芝萍的丈夫米家锦的账户转款617,500元，且二人之间除房屋租赁关系外并无其他生意往来，因此，刘自毅还应支付的租金为805,000元。 被申请人张芝萍陈述因原审法院租金计算错误，刘自毅及徐明清还差10万元租金未支付，因被申请人在起诉时，诉讼请求中明确刘自毅租金支付到2015年6月底，其起诉金额为2015年7月至2017年2月底应付租金，共计705,000元，且原审法院判决之后张芝萍并未针对该问题提出上诉，应视为被申请人在原审中作为原告方在起诉前对2015年6月前应支付的100,000元予以了扣除，放弃了对这部分租金的诉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欠付租金为705,000元正确，不存在错误计算的情况。 二、徐明清是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张芝萍与刘自毅之间的租赁关系产生于刘自毅、徐明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徐明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款为被告刘自毅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徐明清应对其与被告刘自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付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其与刘自毅于2017年1月10日离婚，因此，其应对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刘自毅拖欠的租金640419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再审申请人徐明清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刘自毅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204元，由徐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书培 审判员  沈 涌 审判员  杨若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