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慧，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耕田，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鹏，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程燕慧与被上诉人魏鹏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燕慧一审请求：1.判令魏鹏返还其人民币100439元；2.判令魏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原审原被告签订《深夜咖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初期为11.25万元，其中程燕慧占股80%，认缴出资9万元，魏鹏占股20%，认缴出资2.25万元，以该公司名义经营位于湖北省教育厅装备处阳光码头1楼3号的“深夜咖啡”厅，该咖啡厅系承租于百草园书店，两个店铺为互补结构，在同一场所联合经营的模式，咖啡厅和百草园书店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合营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7月1日止，由魏鹏负责前期投资决策、工商企业注册（三证）和行业相关许可证、店铺的装修工作和空调等采购，魏鹏负责采购营业使用的餐具和设备，费用按照股份各自出资；程燕慧负责运营管理，负责员工招聘及培训等。合同第四条第八款约定“乙方（原告）代缴1万元的租房物业押金，交由甲方（被告）代办，合营期满后，由甲方代为退回”，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因甲方（被告）已在项目装修上投资（包含未采购的空调）11.25万元，故乙方（原告）将9万分期交给甲方（被告），签约合同之时支付4万元，在所有行政手续完备后再支付5万”，2017年7月4日，武汉市两只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1.25万元，股东为程燕慧（占股80%）、魏鹏（占股20%）。2017年6月23日，程燕慧向魏鹏支付宝转账2万元、银行转账4万元，次日银行转账1万元,2017年7月4日银行转账24317元，2017年7月9日银行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8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17日银行转账11500元，程燕慧共计向魏鹏转账136619元。2017年7月1日。百草园书店负责人王某与魏鹏签订《百草园与深夜咖啡公共区域合作采购明细》，约定公共区域高清电视台8750元、地板外做2600元、户外桌椅6000元、高清投影仪14999元、店内所有区域消防水电水管等改造6500元、公共音响设备2980元、共计41829元，该费用由百草园和深夜咖啡对半出，作为服务顾客的硬件支出。但魏鹏仅向王某支付了部分费用。后程燕慧向出租人百草园书店负责人王某预交半年的租金9000元。2017年8月17日，原审原被告就咖啡厅经营进行对账，魏鹏向程燕慧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程燕慧入股武汉市两只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80%股权共计90000元整（玖万圆整）及押金1万元整，店内设备及工商注册、卫生许可证办理，共36619元。共计136619元，拾叁万陆仟陆佰壹拾玖元”。2019年1月17日，程燕慧未经魏鹏同意，将双方共同经营的深夜咖啡厅在58同城上发布转让信息，截至原审起诉之日，该咖啡厅尚未转让。原审认为，《深夜咖啡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现程燕慧主张其支付的136619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程燕慧作为公司发起人，支付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魏鹏主张其中9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因为该店铺本为魏鹏个人经营，占有100%的股份，程燕慧入股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9万元的股权款和1万元的押金。原审认为，程燕慧、魏鹏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武汉两只驴文化传播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不存在魏鹏享有公司全部股权这一事实，但程燕慧在参与合作之前，魏鹏已经对店铺进行了投资，持有该店铺的全部资产，《深夜咖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一款也明确约定“因甲方（被告）已在项目上装修投资（包含未采购的空调）11.25万元，故乙方（原告）将9万分期交给甲方（被告）”，说明在签订合同时，程燕慧也认可魏鹏已经投资了11.25万元，魏鹏持有对店铺价值11.25万元的全部资产，程燕慧支付9万元实则是购买魏鹏已持有的资产的80%，双方成立的是资产转让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而后武汉两只驴文化传播公司成立，程燕慧购买的80%资产也转化成了公司股权，程燕慧主张魏鹏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程燕慧支付9万元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该法律规定，且魏鹏在出卖其持有的店铺80%的资产后，也为程燕慧办理了股权登记，并无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行为，程燕慧要求魏鹏返还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程燕慧向魏鹏缴纳的1万元应为协议约定的押金，且根据魏鹏出具的《收条》证实其收到的136619元中，90000元为入股款项，10000元为押金，36619元为设备及办证费用，现在合营期限尚未届满，该合作协议也没有解除或者终止，退回1万元押金的条件并不成就。程燕慧向魏鹏支付的36619元款项，程燕慧也认可其是为了公司经营而投入，该费用支付至魏鹏个人账户，魏鹏作为经营者应当举证证明该笔费用是用于公司经营，魏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用途，但程燕慧在庭审中认可魏鹏因公司经营咖啡店花费了45225元，程燕慧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如程燕慧认为公司经营不善要求返还其投入，也应当向公司主张债权而非向魏鹏主张，魏鹏无需退还该笔款项。综上，程燕慧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程燕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程燕慧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程燕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洪山区人民法院鄂0111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双方关系认定错误，并未厘清双方的法律关系，分述如下：1、咖啡厅的成立经历了前期的筹备、公司成立开业前的各项采购与准备工作。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点正是咖啡厅的前期筹备期(即初步装修阶段)，此时魏鹏己在装修上仅花了1万余元，在签订协议时，预估后期需要11.25万元才能完成咖啡厅的装修，从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对账清单里面也可以看出咖啡厅的项目装修、采购、筹备等工作一直持续到2017年8月中旬，而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故在这个时间点咖啡厅所有投资不可能体现为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被告“己在项目装修上投资11.25万元”这一情况，这一条“己”字其本意中主要是签订协议时，魏鹏己经完成了部分装修，预计完成所有装修需要11.25万元，且程燕慧通过58同城看到该店铺时，店铺主要是以书店来宣传的，魏鹏在电话和微信中介绍该店铺时也是以书店老板曾经上过最强大脑，在华师、在武汉知名度极高来吸引眼球，并推送了大量有关书店老板的博文！实地考察时，原本只有9.5平的咖啡馆（一个小厨房），他担心我不想投资就说外面书店部分他也出钱装修了(比如榻榻米啊，书店玻璃展柜上的装饰品啊，书店里的长桌等等)，也都是可以随便用的。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魏鹏跟程燕慧前后共要了136619元，说是全部用于咖啡店的装修、物业押金、办证及设备添置。故原判决第五页倒数第五段开始“但程燕慧在参与合作之前，魏鹏己经对店铺进行投资持有该店铺的全部资产”的认定明显错误，按照原审的认定的逻辑那就是上诉人花9万元去买被上诉人价值1万元刚开始装修的几平米的小咖啡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系基于共同合伙经营咖啡厅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深夜咖啡合作协议书》，并在协议中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在公司成立之前依法属于合伙关系，自2017年7月4日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后双方由合伙关系变成了承担有限责任的公司股东关系。双方自始至终并没有基于买卖合意形成买卖关系，双方在协议中亦并未体现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仅仅完成了1万余元的装修工作，此时的咖啡厅刚开始装修亦没有经营，上诉人怎么可能此时花9万元购买80%的资产？这不符合正常人逻辑，上诉人支付9万元实际系基于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占股80%的咖啡厅的出资款，因咖啡厅需要继续进行装修、采购设备等支出需要才支付，并不是基于买卖关系向被上诉人支付。故原判决第6页第1至10段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关系系对双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由于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也使结论错误。3、原判决第12段至15段“原告向被告缴纳的1万元应作为协议约定的押金。且根据被告魏鹏出具的收条，证实其收到的136619元中9万元作为入股款1万元作为押金36619元作为设备及办证费用，现在合营期限尚未届满，该合作协议也没有解除或终止，退回1万元的押金的条件并不成就。”认定错误，因为双方协议第四条第8款明确约定了该1万元系租房的物业押金，该押金在双方对账清单的第一次付款里面，但原告在2017年8月31日经过核实查证，并在庭审举证环节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物业负责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情况说明均证实没有任何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物业押金，故可以证实双方在对账时被上诉人为了侵吞上诉人的投资款并利用上诉人在异地工作故意虚构了物业押金。4、原判决第6页倒数第八段至倒数第二段认定错误，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根据被上诉人的报账签订了对账清单，该对账清单上列明的支出是被告向原告索要的所有款项。款项分为三部分，一：9万元前期硬装修投入（即被告说己投入11.25万的部分），前面1中己有说明，不再赘述；二、1万元物业押金（系虚构）；三、36619元是魏鹏后期追加的说用于购买可移动设备及办证。2017年8月，程燕慧在核对设备及账目时发现有大量虚假虚报账目，且魏鹏无法提供发票。经过观察和询问，得知电视、音响均为书店老板2014年个人所购，另外网纤、消防等费用也是虚构的，共36619元的设备添置及办证就能虚构出16690元（还不包含虚报抬高的费用）！比例之大、胃口之大可见一斑！程燕慧在法庭最后确实是给法官提供了一份费用清单，除去房租外共花费45225元，但是这45225元包括前期硬装修（也就是魏鹏说花了11.25万的地方）、后期设备添置及办证的所有费用。程燕慧承担该费用的80%，实际花费是36180元。实际支付136619元比实际花费36180元多出了100439元。原判决中第6页倒数第六段“但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因公司经营咖啡店花费了45225元，原告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中，并未理清费用所属关系，主观臆测为是后期追加款36619元款项中的支出！5、原判决第5页第一自然段，“2019年1月17日，程慧燕未经魏鹏同意，将双方共同经营的深夜咖啡厅在58同城上发布转让信息，截至起诉之日，该咖啡厅尚未转让”，该自然段的存在极其不严谨，让法院、法官在我心中神圣、威严、高大、正直的形象大打折扣，有理由怀疑本份判决书在形成时没有经过认真的核对和确认。首先，原本6个月应该出结果的案子拖了20多个月，法院竟然还在2019年去搜集了网上的残留信息，这点很是让人意外！其次，2017年8月我本人确实在网上发布过转让信息，不过那也是魏鹏本人在场知情的情况下发布的（有录音及租铺客小刘为证），之后又联系客服删除了转让信息。至于法院在2019年还看到网上的转让信息，是否是网上信息残留或者是否是有效链接我本人也不得而知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条第二款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属于公司股东关系，被上诉人利用负责筹备公司具体事宜的便利，利用被上诉人长期在异地工作，虚报公司筹备期期间装修、釆购、房租、押金等各项开支，让上诉人按照其股东份额80%承担各项开支，这明显属于损害股东权利的情形。故本案可以适用该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针对程燕慧的上诉，被上诉人魏鹏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深夜咖啡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本院认为，程燕慧、魏鹏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武汉两只驴文化传播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不存在魏鹏享有公司全部股权这一事实，但程燕慧在参与合作之前，魏鹏已经对店铺进行了投资，持有该店铺的全部资产，《深夜咖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一款也明确约定“因甲方（被告）已在项目上装修投资（包含未采购的空调）11.25万元，故乙方（原告）将9万分期交给甲方（被告）”，说明在签订合同时，程燕慧也认可魏鹏已经投资了11.25万元，魏鹏持有对店铺价值11.25万元的全部资产，程燕慧支付9万元实则是购买魏鹏已持有的资产的80%，双方成立的是资产转让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对原审的该点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而后武汉两只驴文化传播公司成立，程燕慧购买的80%资产也转化成了公司股权，程燕慧主张魏鹏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利益，但本案中，程燕慧支付9万元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该法律规定，且魏鹏在出卖其持有的店铺80%的资产后，也为程燕慧办理了股权登记，并无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行为，且双方2017年8月17日程燕慧和魏鹏还对程燕慧向魏鹏支付费用进行了账目确认并签字。现程燕慧未提供充分证据对以上确认进行反驳的情形下，程燕慧认为魏鹏滥用股东权利损害要求魏鹏返还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程燕慧向魏鹏缴纳的1万元应为协议约定的押金，且根据魏鹏出具的《收据》证实其收到的136619元中，90000元为入股款项，10000元为押金，36619元为设备及办证费用，现在合营期限尚未届满，该合作协议也没有解除或者终止，退回1万元押金的条件并不成就。程燕慧在庭审中认可魏鹏因公司经营咖啡店花费了45225元，程燕慧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如程燕慧认为公司经营不善要求返还其投入，也应当向公司主张债权而非向魏鹏主张。综上，上诉人程燕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上诉人程燕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