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桥兴大道11号。法定代表人：曾书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贤，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凯，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灼辉，男，汉族，1963年8月27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番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灼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番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李灼辉向番禺房地产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付清占有使用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占有使用费3340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14日为人民币17797.47元）。事实与理由：一、番禺房地产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灼辉在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拒绝交还19间商铺，导致番禺房地产公司不能对19间涉案商铺实施招租，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严重侵害了番禺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和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李灼辉非法侵权涉案商铺，不但产生了使用费，还造成了番禺房地产公司可得孳息的损失，即正常出租后所收租金而产生的利息。李灼辉依法应当对番禺房地产公司的所有损失进行赔偿，包括孳息。因此，番禺房地产公司请求以占有使用费为基数主张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二、一审法院以番禺房地产公司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收回涉案商铺为由驳回占有使用费的利息请求，与其关于李灼辉“具有主动返还涉案商铺的义务”的观点存在矛盾，且依据不足。依法自觉和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是李灼辉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李灼辉没有积极履行生效判决和执行事项的法定义务，但又认定番禺房地产公司应主动收回涉案商铺，自相矛盾。另外，李灼辉拒不将涉案商铺交还给番禺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下，番禺房地产公司已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足以证明番禺房地产公司已积极采取主动措施。三、番禺房地产公司为收回涉案商铺已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措施，证据充分，未收回商铺完全因李灼辉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拒不配合法院执行以及法院没有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所致。番禺房地产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粤0113民初8070号（以下简称807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申请执行书、受理案件通知书、执行笔录、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判决生效后李灼辉继续侵占涉案商铺，且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番禺房地产公司已采取多种合法措施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如及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适当且合法的措施等事实。一审法院除查封李灼辉一间房屋、将其列入失信名单外，再无其他执行措施。番禺房地产公司就此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提级执行申请书》。番禺房地产公司每次收回部分涉案商铺时，均没有法院的执行人员到场。在番禺房地产公司报告收回全部涉案商铺后，一审法院立即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综上所述，番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灼辉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番禺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灼辉向番禺房地产公司支付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xxx号241、243号商铺、繁华路xxx号之一246、248、250、252、254、260、262、270、272、274、276号商铺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的占有使用费246557.70元及其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付清占有使用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10020.04元）；2.李灼辉向番禺房地产公司支付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xxx号之一283、285号商铺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的占有使用费34422.30元及其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付清占有使用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1398.91元）；3.李灼辉向番禺房地产公司支付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xxx号245、247、249、251号商铺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的占有使用费61246.50元及其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付清占有使用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2489.04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灼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商铺合计19间，分别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xxx号241、243商铺，繁华路xxx号之一246、248、250、252、254、260、262、270、272、274、276商铺，繁华路xxx号245、247、249、251商铺，繁华路xxx号之一283、285商铺。上述商铺均有产权证。二、李灼辉在一审法院受理的8070号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判令其于2008年1月10日与番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负有在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番禺房地产公司腾空返还39间商铺（其中包括本案涉案商铺19间）的义务。该8070号案民事判决于2018年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李灼辉拒不履行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番禺房地产公司提起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为（2018）粤0113执4330号（以下简称4330号执行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中，本案涉案商铺其中的市桥街繁华路xxx号241、243商铺和繁华路xxx号之一246、248、250、252、254、260、262、270、272、274、276商铺，于2019年2月25日完成交接返还。截至2019年2月22日，李灼辉在4330号执行案笔录中确认繁华路xxx号245、247、249、251商铺，繁华路xxx号之一283、285商铺未予腾空不具备交还条件。三、另查，番禺房地产公司自行委托广州市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番禺房地产公司拟出租涉及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xx号首层之二等55处房地产物业市场租金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业评委字【2018】第0278号）（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以2018年3月1日为基准日，评估结论分别显示房屋和月租金总值，其中市桥街繁华路xxx号241、243、247、249各商铺月租金均为1622元，繁华路xxx号251商铺月租金为2304元，繁华路xxx号245商铺月租金为438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46商铺月租金为1897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48、250、252、254、260、270、272商铺月租金均为2230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62商铺月租金为2232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74商铺月租金为1628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76商铺月租金为2096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83商铺月租金为1801元，繁华路xxx号之一285商铺为1585元；上述商铺均备注为整租。评估结论特别事项说明，评估值为含税租金价格包括房产税、增值税及增值税附加，不包含管理费。李灼辉对上述评估结论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主要就市桥街繁华路xxx号245、247、249、251商铺，繁华路xxx号之一283、285商铺的交接义务和交接时日产生较大争议。番禺房地产公司认为，繁华路xxx号245、247、249、251商铺的交接时日为2019年3月27日。李灼辉当庭确认是2019年3月25日，明确是当时有一名番禺房地产公司的员工过来接收，因为有一张办公桌拆不了，其已当即表态不要了，但番禺房地产公司仍坚持由其拆走，直到2019年3月27日找到工具和人手才能拆走，所以应当按照2019年3月25日为交接时日。对繁华路xxx号之一283、285商铺，李灼辉当庭确认2019年3月25日交接，但认为285商铺是厕所，不认可需要交接。一审诉讼中，李灼辉确认没有主动通知番禺房地产公司进行交接，确认存在商铺上锁和存放物件的情况，但坚持认为番禺房地产公司可以自行接收回商铺。一审法院认为，据8070号案生效判决，李灼辉理应在判决生效的九十日内即2018年5月24日前，向番禺房地产公司腾空返还39间商铺（包括本案涉案商铺19间）。就本案所涉的19间商铺，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时日范围内予以腾空交付的事实，李灼辉未予否认，仅抗辩认为番禺房地产公司可以自行接收回涉案商铺。一审法院就此分析认为，在番禺房地产公司已提诉并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作为8070号案被告方和4330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李灼辉应当明确其自身负有积极履行生效判决和执行事项的法定义务，现李灼辉就涉案商铺的腾空返还消极作为，其上述抗辩事由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在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李灼辉主张上述商铺可以交还的，除主动履行外还负有举证义务。现李灼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动向番禺房地产公司交还上述商铺，番禺房地产公司基于物权保护主张向李灼辉收取涉案商铺占有使用费，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番禺房地产公司所主张占有使用费的计付标准，李灼辉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采纳以评估报告确认的月租金总值为计算标准。对于占有使用期间的问题，其中，繁华路xxx号241、243商铺和繁华路xxx号之一246、248、250、252、254、260、262、270、272、274、276商铺，于2019年2月25日完成交接返还，双方均无争议，故上述13间商铺的占用时日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占有使用费合计240363元【即（1622+1622+1897+2230+2230+2230+2230+2230+2232+2230+2230+1628+2096）每月租金×9个月】；繁华路xxx号之一283、285商铺，李灼辉虽不认可285号商铺需要交接，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2间商铺的占用时日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占有使用费合计33860元【即（1801+1585）每月租金×10个月】；繁华路xxx号245、247、249、251商铺，双方确认2019年3月25日已开始现场交接，故上述4间商铺的占有时日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占有使用费合计59860元【即（438+1622+1622+2304）×10个月】。鉴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已有8070号案生效判决，番禺房地产公司没有及时采取适当的措施收回涉案商铺，致使损失，故对其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灼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34083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上述款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1元，由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负担100元；被告李灼辉负担3221元。二审期间，番禺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1.《提级执行申请书》、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接收凭证（NO.0058342），拟证明未能收回商铺的原因在于李灼辉拒不配合执行及执行法院消极执行，番禺房地产公司及时采取了各种措施希望尽快收回商铺，减少损失。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番禺房地产公司本案一审诉请李灼辉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腾空返还商铺义务应支付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腾空返还商铺义务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及利息。对此，认定如下：据8070号案生效判决，李灼辉理应在该判决生效九十日内即2018年5月24日前，向番禺房地产公司腾空返还39间商铺（包括涉案19间商铺）。李灼辉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迟延履行金本案所涉的19间商铺，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期限内予以腾空交付的事实，李灼辉未予否认，仅抗辩认为番禺房地产公司可以自行接收回涉案商铺。对此，法院亦依照番禺房地产公司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对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故807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交还场地期限届满后，李灼辉未按时履行判决，已不再是侵害番禺房地产公司物权行为，而是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其应承担的并非侵权责任，而是法定的迟延履行责任，故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再是支付侵权期间的场地使用费，而是支付迟延履行金。而对于本案而言，迟延履行给番禺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实际亦为其商铺占用费的损失，番禺房地产公司、李灼辉一、二审均对此未提出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该部分内容可作维持。如前文所述，因本案实为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的责任，故不存在占用费利息的问题，故对于番禺房地产公司主张李灼辉应向其支付占用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五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联合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