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2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法定代表人：仇银灵，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月兰，宁夏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建灵，男，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业务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玲，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以下简称剑林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林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众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众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主体错误，剑林机械厂从未与众信公司签订过合同，签订合同的是高某某个人，高某某不是剑林机械厂的人，剑林机械厂也从未委托高某某代理剑林机械厂签订合同，高某某私刻剑林机械厂的合同章，本案与剑林机械厂无关，一审判决剑林机械厂承担责任错误；2、本案遗漏案件真正的主体高某某，程序错误，剑林机械厂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对合同的签订、履行不知情，也没有委托高某某签订任何合同，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帮助高某某代收了电子承兑汇票；3、本案涉嫌违法犯罪，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对剑林机械厂要求调查高某某私刻公章的请求不管不顾错误；4、众信公司起诉支付货款5.5万元，一审判决支付货款10万元超出了诉讼请求；5、高某某与众信公司签订合同后，已经购买并安装到位了部分设备，合同已经大部分履行，不符合返还定金的法律规定，一审以未履行部分占合同10%的比例判决1.5万元定金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众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同的主体分别是剑林机械厂与众信公司，合同中“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合同专用章”的真伪，因众信公司不具有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真实的义务，也不具有辨别印章真伪的能力，众信公司并无过错。且众信公司将涉案的10万元分两笔以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转入剑林机械厂账户内，剑林机械厂也从未表示过异议，根据合同法第49条、《票据法》第10条的规定，剑林机械厂接收货款且无异议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众信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履行。高某某拿着盖有剑林机械厂印章的合同洽谈业务签订合同并让众信公司付款至剑林机械厂账户，且其收到款项后未表示异议，所有以上行为足以让众信公司相信高某某具有代理权，合同的主体就是剑林机械厂和众信公司。且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判例（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773号，最高院（2015）民申自字第1620号）的观点伪造印章签订的合同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至于高某某是否私刻公章，是否构成刑事犯罪，都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中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2、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求范围。按照《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付30%定金，提货时付30%，验收合格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16%）后付30%，余款壹年后付清。事实上第一期付的30%（45000元）既是定金也已抵做货款，而且众信公司是提前超额支付货款。一审认定10万均为货款是正确的。一审按照10%适用定金罚则，众信公司虽认为过低，但没有上诉。3、一审定金罚则的适用正确。定金是为确保合同的履行而设置的一种担保。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和适配性，但时至今日剑林机械厂只送达了一小部分货物，更谈不上安装调试，合同目的根本法无法实现其应当承担定金损失。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与剑林机械厂解除《销售合同》；2、要求判令剑林机械厂返还货款55000元，并双倍支付定金90000元，合计145000元；3、诉讼费用由剑林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众信公司的何党军与剑林机械厂的高某某签订了《销售合同》，在《销售合同》的落款处均盖有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众信公司购买剑林机械厂6套皮带机、20米FU刮板机、5米螺旋输送机，价款合计150000元，由剑林机械厂负责将货物运至惠农区需方场内并负责安装调试，发票及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30%定金，提货时付30%，验收合格方收到增值税发票（16%）后付30%，余款壹年付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十二天安装调试完毕，后众信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30日分别转给剑林机械厂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但剑林机械厂只向众信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另外产品剑林机械厂未交付众信司也无法进行安装调试，2018年12月27日，众信公司给剑林机械厂的经办人高某某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处理解除后善后事宜，但双方未协商一致，为此众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判令与剑林机械厂解除《销售合同》；2、要求判令剑林机械厂返还货款55000元，并双倍支付定金90000元，合计145000元；3、诉讼费用由剑林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效力，剑林机械厂辩称从未和众信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委托任何人与众信公司签订合同，但《销售合同》卖方处盖有“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合同专用章”，对于剑林机械厂印章的真伪，众信公司不具有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真实的义务，也没有辨别印章真伪的能力，众信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且众信公司将涉案的100000元以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转入剑林机械厂账户内，剑林机械厂又以背书的形式转给另外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众信公司有理由相信高某某有权代表剑林机械厂签订涉案合同，故对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效，对剑林机械厂的辩称不予采纳，《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十二天安装调试完毕，该案剑林机械厂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合同，已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的目的，剑林机械厂已构成违约，现众信公司要求解除《销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返还货款55000元，并双倍支付定金90000元，该案因剑林机械厂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且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的目的，对剑林机械厂收受的货款100000元应予返还，对于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以合同签订付30%的数额作为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考虑该案剑林机械厂履行了一部分合同，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故应按合同标的额的10%计算，即应返还定金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签订的《销售合同》；二、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定金15000元，合计115000元。案件受理费32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500元，由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负担2600元，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剑林机械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高某某与某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1份，证明高某某个人与众信公司签订合同后从某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设备，该合同书中的货物品种、数量与高某某同众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所约定的产品名称、数量均一致。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图1份，证明2018年9月13日高某某通过微信给某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转账5000元的事实。证据三、收条2份，证明某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银川，高某某租车将货物运至众信指定地点并支付运费520元；货物运到后高某某找许某某等人具体安装了6天，高某某给其支付2100元的安装费用。证据四、收据1份，证明合同章是高某某私自刻的。证据五、证人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合同签订、履行都是高某某个人行为，与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无关，签订合同后高某某将货物供给了众信公司，并将合同约定中的皮带样全部安装完毕，合同已经大部分履行的事实。众信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该合同书中的货物就是供给众信公司的。证据二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高某某转账5000元，不能证明剑林机械厂证据一所说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证据三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剑林机械厂将货物送至众信公司，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印章并未备案，不能证实剑林机械厂没有合同章，即使该事实成立，剑林机械厂目前为止没有去报案，对本案实体审理没有影响。证据五高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剑林机械厂明知甚至达成共识高某某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开具发票并使用其账户，众信公司足以相信高某某就是代表剑林机械厂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并且将款项支付给了剑林机械厂，故剑林机械厂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剑林机械厂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能证明该合同中的设备与本案有关；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证据四不能达到剑林机械厂的证明目的；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高某某的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剑林机械厂对高某某以其名义对外承揽业务是知情的。本院对剑林机械厂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不予采信，对证据五予以采信。众信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高某某持“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合同专用章”与众信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众信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即将货款10万元分两次汇入了剑林机械厂账户，剑林机械厂未对收取众信公司支付的款项提出异议，众信公司有理由相信高某某有权代表剑林机械厂签订合同，故高某某的代理行为有效。且剑林机械厂认可其之前即已知道高某某以剑林机械厂的名义在外承揽生意，但并未采取措施予以制止，一审认定高某某系代表剑林机械厂与众信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剑林机械厂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正确。剑林机械厂关于一审认定主体错误，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销售合同》因剑林机械厂的违约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众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剑林机械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双倍返还定金。货款与定金是性质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两者不能随意相互转换。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定金30%，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将定金数额调整为1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众信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众信公司起诉要求判令剑林机械厂返还货款55000元，一审判决剑林机械厂支付众信公司货款100000元超出了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剑林机械厂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加盖的“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合同专用章”是否系高某某私刻、该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剑林机械厂如认为高某某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签订的《销售合同》”；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定金15000元，合计115000元。”三、上诉人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5000元、定金15000元，合计7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500元，由上诉人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负担1850元，被上诉人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石嘴山市剑林机械厂负担1675元，由被上诉人宁夏众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中军审 判 员 韩少华审 判 员 马玉兰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郑芳芳书 记 员 董宁亚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