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法定代表人：计凤武，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昕，承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住所地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负责人：代金学，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十四组组长，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昕，承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杰，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河北张闻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廷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山林已被全面停止商业性采伐，故该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是错误的。涉案山林不属于禁止采伐的国家级公益林，按照2013年4月27日和2017年4月28日施行的《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涉案公益林属于二级国家级公益林，可以进行抚育和更新性质的采伐。从双方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第三条可以看出，上诉人将山场卖给被上诉人是进行抚育和更新性质的采伐，而不是商业性采伐。商业性采伐是俗称“一扫光”采伐，涉案山场从一开始签订合同就不允许商业性采伐。涉案山场现在仍可以进行审批采伐，只是被上诉人不去审批而已，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属于商业性采伐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没有办理采伐审批许可，而是一直搁置，而被上诉人诉讼前后，甚至是现在，仍可进行办理采伐审批手续，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直至提起诉讼，未按约定办理采伐审批手续，不办理审批手续，如何完成采伐，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林业审批的必要证件和一切手续，是协助义务，被上诉人负责去林业部门办理审批，被上诉人从未要求办理采伐许可，造成未办证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去办理，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因权属纠纷不能办理采伐手续的，上诉人退给全部价款并赔偿实际损失，而一审法院对未办证原因、责任及还能否办证没有查清，就认定涉案山林属于商业性采伐是禁止的，从而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合同价款并按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因不能办证不能采伐而解除合同，利息损失也不应全部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将解除合同的全部过错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三、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意给被上诉人宽限三-四年办证采伐山林。涉案山林是可以进行采伐的山林，没有权属争议，四至清楚，上诉人现在仍同意提供一切手续协助被上诉人办理采伐许可手续。涉案山林的合同主体是十四组，因为涉案山林的所有权是十四组的，且被上诉人支付了15.1万元也是第十四组修路使用，村委会没有使用过一分钱，所以村委会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李廷杰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需要经过审批才能生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合同成立未生效。2012年4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牤牛叫村十四组的松树林、柞木林和阴坡的灌木林达成采伐合同，合同双方签字后即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林区经营（含加工）木材，必须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成立，但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必须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才能生效，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因此本案中的合同应为成立但是未生效。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成立未生效，同时由于涉案山林根据林业部门有关规定，己被全面停止商业性采伐，导致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因此应当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同时上诉人应当返还合同价款151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7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木采伐合同；2．由被告返还合同价款151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4月17日起到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因修路没有资金，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二被告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决议以公开招标的形式将位于被告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全部松树林、柞木林和阴坡的灌木林进行拍卖用以被告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修路。最终以151000.00元价格拍卖给原告李廷杰，原告李廷杰与二被告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了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随后原告李廷杰将151000.00元的价款付清，但砍伐的审批手续直至本次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办理下来。现原告起诉要求与被告解除林木采伐合同，由被告返还合同价款151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4月17日起到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原“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一份。被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林权证14页一份，牤牛叫村14组拍卖山场会议记录一份，牤牛叫村委会拍卖山场会议记录一份，拍卖14组山场林木方案一份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拍卖林木所在位置的四至范围、价款、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等进行了约定，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在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成立。从合同的内容及目的来看，在合同中详细约定了林木砍伐的细则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买卖的林木为尚未砍伐的山林，原告实现合同目的是将树木采伐后实现经济价值，而林木采伐主要涉及有三个方面的森林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林区经营（含加工）木材，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应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才能生效，但至本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另外，涉案山林根据林业部门有关规定，已被全面停止商业性采伐。故该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成立未生效，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并返还合同价款15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列》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廷杰与被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被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廷杰合同价款151000.00元，合同所涉山林归还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二、被告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廷杰应退合同价款151000.00元的银行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上诉人提交了承德县林业技术推广站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林地属于二级公益林，可以按照规定开展抚育和更新性质的采伐。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1．承德县林业技术推广站不是审批部门，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2．该证明中陈述的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公益林的亩数并没有明确包括涉案的林地，涉案的林地具体性质，并没有说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取得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7日，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作为甲方，李廷杰作为乙方，签订《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第十四组全部松树林、柞木林和阴坡的灌木林拍卖，乙方以总额壹拾伍万壹仟元，￥151000元，中标，集体采伐事宜如下：一、指定地段是代家后山一代，王连国房前阴坡、南洼阴坡，鸡冠山往下阴坡松林、柞树林。小东沟松树林和西坡的柞木林，拍卖给乙方，采伐销售，年限为6年，时间为2012年4月17号至2018年4月16日止，在乙方采伐合同期内乙方在每段山场内只许采伐作业一次，合同期满不管乙方采伐完与不完，甲方无代价收回，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二、甲方要负责为乙方提供林业审批的必要证件和提供相关的一切手续，确保没有任何林权纠纷，如因权属纠纷，不能办理采伐手续，甲方退给乙方全部价款并赔偿实际损失。三、乙方合同生效后，审批、变更、更新、整地、栽树，均由乙方支付，甲方不要求整地、栽树。如林业部门强调必须整地、栽树，由乙方整地、栽树。四、乙方在采伐期间内，甲方负责和乙方协调占地外损，但费用由乙方自付，（注：以土地的实际产量定损）在乙方合同期内如出现火灾，甲方乙方共同处理，如出现滥伐、盗伐甲方乙方共同处理追究盗伐、滥伐者法律责任并承担经济赔偿。五、乙方在合同期只有采伐和销售权，不变更林权。乙方合同期内允许本地村民割毛柴烧火，但不允许砍松树、柞树和灌木”。合同签订后，李廷杰支付合同价款151000.00元。因李廷杰未能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其至今尚未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林木进行采伐。案涉林地的林权证的取得时间为2008年10月7日。案涉林地属于二级公益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并非林木采伐手续，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才能生效的情形，该合同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林地属于国家二级公益林，根据《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第13条的规定，经有关部门审批后，可以进行抚育和更新性质的采伐。按照合同约定林木采伐手续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现被上诉人没有举示二上诉人不向其提供林业审批所需必要证件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卖山场林木采伐合同》，并判令二上诉人退还合同价款及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民委员会、承德县下板城镇牤牛叫村十四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廷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0元，减半收取1660.00元，由李廷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0元，由李廷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