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航天星都******。法定代表人：张良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颉，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旺，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暨被告）：武汉晨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法定代表人：瞿肃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玉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李新华，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停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志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机动车收费中心）、上诉人武汉晨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华、被上诉人武汉市停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停车管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动车收费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驳回李新华一审全部诉请，支持机动车收费中心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新华在停车管理公司、晨星公司的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的问题。1．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李新华的口述而认定其在机动车收费中心、停车管理公司的岗位为同一岗位。2．一审法院对李新华的前后两用人单位的工作场所也未认定。3．机动车收费中心不是由停车管理公司变更而来，李新华也不是非因本人原因而被安排到晨星公司。机动车收费中心与停车管理公司无关联关系，李新华是晨星公司通过向社会公开招聘而进入晨星公司，而非被安排进入晨星公司，故其工龄不应连续计算。4．机动车收费中心虽有停车收费管理工作的职能，但并未接收停车管理公司的员工，也无接收的职责和义务。李新华与停车管理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前仍存在劳动关系，该时间之后，李新华是与晨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应为2014年11月1日，此前的工作年限、劳动争议与机动车收费中心、晨星公司无关。5．李新华与晨星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李新华最迟应于2015年10月30日向停车管理公司主张权利，其于2016年1月主张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晨星公司不可能对此承担支付责任，机动车收费中心也不可能承担连带责任。二、李新华向停车管理公司缴纳押金400元证据不足，其提交的押金条并非原件。一审法院依押金条认定李新华入职停车管理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1月，并以此时间计算李新华的社保损失、工龄及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三、机动车收费中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晨星公司按月向李新华支付了劳动报酬，缴纳社保，未损害李新华的利益。晨星公司与李新华签订了《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经济等事宜均已结算清楚，双方不得对此再提出任何异议”，晨星公司已向李新华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劳动方面争议。晨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新华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李新华是通过社会公开招聘进入晨星公司，不是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且李新华也出具了无双重关系承诺书，因此，即使李新华因之前劳动关系引发劳动争议，相关责任也与晨星公司无关，应由李新华按该承诺自行承担。二、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经济等事宜均已结算清楚，双方不得对此再提出任何异议”，晨星公司已向李新华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劳动方面争议。三、晨星公司与停车管理公司均为独立主体，没有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停车管理公司与李新华之间的劳动关系由停车管理公司与李新华解决。晨星公司与机动车收费中心是合伙伙伴关系，无隶属关系，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并不意味着晨星公司应承担工龄合并计算的责任和义务。李新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停车管理公司未作答辩。机动车收费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机动车收费中心对2011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963元不应向李新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新华承担。李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车管理公司向李新华返还押金400元，2．晨星公司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9,247元，机动车收费中心承担连带责任；3．停车管理公司赔偿李新华自行缴纳2009年1月至4月社会保险费用1,153.47元，机动车收费中心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机动车收费中心、停车管理公司及晨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华原为停车管理公司员工，从事道路停车收费员工作，2009年1月9日停车管理公司收取李新华押金400元。停车管理公司为李新华缴纳了2009年5月至2014年11月的社会保险。2014年11月1日，晨星公司在武汉人力资源市场举办道路机动车停车收费员招聘活动，李新华应聘到晨星公司处，双方签订了《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个月，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甲方（即晨星公司，下同）安排乙方（即李新华，下同）到市机动车停车机动车收费中心所属收费管理所从事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员岗位工作，具体岗位职责按照用工单位的有关规定执行。乙方的基本工资为人民币1,300元。同日，李新华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郑重承诺在本次应聘道路停车收费员岗位通过面试并被录用后，本人身份信息真实、可靠；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晨星公司为李新华缴纳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并按月发放了工资报酬。2015年9月24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物价局、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颁发《关于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项目的通知》（鄂财综发[2015]39号），决定从2015年10月起取消城市道路停车收费，随后，机动车收费中心向晨星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省财政厅省物价局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项目的通知》（鄂财综发[2015]39号）有关事项的规定，从2015年10月1日起，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项目，其中城市道路停车收费属于湖北省取消、暂停征收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据此规定，我中心作为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的征收单位从2015年10月1日起不得对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继续收费，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由于上述政策性的变化，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依法应提前解除，解除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贵单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通知被派遣到我中心从事停车收费的劳务人员从2015年10月1日起停止上岗收费工作，不得继续收费。贵单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应立即与被派遣到我中心从事停车收费的劳务人员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手续，其中涉及有关经济补偿等事宜由双方协商处理。2015年12月3日晨星公司与李新华签订《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以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决定于2015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晨星公司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1,321元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550元，李新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工资等一切待遇晨星公司均已结清。2016年1月18日李新华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7月15日该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3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停车管理公司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新华经济补偿金7,926元，机动车收费中心对其中2011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963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新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李新华与机动车收费中心不服分别向法院起诉。李新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21元。停车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停车收费管理，机动车停车服务，停车场经营管理。机动车收费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全市中心城区机动车临时停车收费和协调服务，受市城管局委托，负责机动车道路临时停车设施、设备的使用、监管、维修和保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五）其他合理情形。李新华在停车管理公司处担任道路停车收费员，在晨星公司处也是担任道路停车收费员，工作岗位没有变化，停车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机动车收费中心的业务范围均包含机动车停车收费，停车管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新华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晨星公司处工作，其要求将在停车管理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晨星公司处工作年限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城市道路停车收费属于湖北省取消、暂停征收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晨星公司以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李新华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晨星公司应当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李新华的入职时间，李新华提供2009年1月9日停车管理公司收取李新华押金400元，认定李新华入职时间为2009年1月9日。故晨星公司应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321元×7个月=9,247元，扣除晨星公司已支付的1,321元，还应支付7,926元。晨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可向停车管理公司追偿。机动车收费中心违反劳务派遣规定，给李新华造成损害，应与晨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收费中心要求对2011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963元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晨星公司与李新华2015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李新华2016年1月18日即申请仲裁，机动车收费中心主张李新华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新华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停车管理公司交押金400元，故对李新华要求停车管理公司返还押金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新华提供的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显示停车管理公司自2009年5月起为李新华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李新华自行缴纳其2009年1月至4月的社会保险共计1,153.47元，停车管理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晨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26元，机动车收费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二、停车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华社会保险损失1,153.47元；三、停车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新华押金400元；四、驳回机动车收费中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机动车收费中心、停车管理公司、晨星公司共同负担（已由机动车收费中心垫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机动车收费中心查看了李新华的押金原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的义务主体为停车管理公司，因停车管理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对上述两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晨星公司应否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926元的问题。在机动车收费中心设立并实际履行职责之前，相关部门授权停车管理公司负责武汉市全市中心城区道路停车收费；在机动车收费中心开始履行职能后，停车管理公司不再进行武汉市城区道路收费相关事宜。由此来看，两单位的业务具有完整的替代性、连续性。李新华先在停车管理公司担任道路收费员，之后又在机动车收费中心担任道路收费员，其工作状态并未中断，且其工作目的、岗位职能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新华属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并无不当。李新华的用人单位从停车管理公司变更为晨星公司，其客观原因是有关部门变更停车收费制度所形成，并非李新华本人原因形成。故虽晨星公司系经招聘形式与李新华签订劳务协议，但不改变李新华在原工作场所从事原岗位工作的事实。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在没有证据证明停车管理公司已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将李新华在停车管理公司和晨星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无不当。李新华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其既可在与原用人单位停车管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向原用人单位提出经济补偿金主张，也可在与新用人单位晨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向新用人单位一并主张其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故李新华提起仲裁申请时并未超过法定时效规定。晨星公司与李新华签订《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虽约定了李新华在晨星公司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但未明示并排除李新华向晨星公司主张其在停车管理公司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相关事宜，故李新华仍可就此向晨星公司提出主张。本案审理的是李新华“先后”在两个不同单位工作年限的合并计算问题，李新华应聘时针对双重劳动关系作出的承诺，指向“同时”存在的两个劳动关系问题，两者性质不同，也没有关联性。李新华的该项承诺不影响其主张本案权利。在二审中，李新华提交了押金原件供机动车收费中心查看，在机动车收费中心未能提交证据对该押金原件予以反驳或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押金条认定李新华入职时间为2009年1月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根据李新华的前后工作年限、晨星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以及李新华对该项诉请主张的金额，判决晨星公司还应向李新华支付经济补偿金7,926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机动车收费中心是否应为晨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新华从事机动车收费中心的主营业务，且持续时间超过六个月，机动车收费中心的这种用工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一定比例，具体比例由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规定”的规定。另外，晨星公司向李新华支付的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但未支付李新华在停车管理公司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给李新华造成损害。故对机动车收费中心主张其未给李新华造成损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机动车收费中心为晨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机动车收费中心、晨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武汉晨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