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红，黑龙江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双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光华小区104栋303室。法定代表人：张作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刘艳因与上诉人哈尔滨双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酒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高志红，上诉人双盛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刘艳因双盛酒店占用、使用刘艳房产期间给刘艳造成的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缺乏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没有认定。2.一审判决没有对证据进行综合的审查判断。对刘艳提交的证据因不是原件就全盘否定刘艳的诉讼主张，没有对证据综合评判。3.一审程序违法，无任何理由超审限。双盛酒店辩称:1.一审遗漏重要诉讼主体，对于双盛酒店出于善意取得的房产的事实未予审查和认定，本案中涉及到哈尔滨市××小区××层的房产，是双盛酒店从案外人处租赁取得，承租此房时案外人出示了房屋的产权手续，双盛酒店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才对进行了大量的投资改造和装修，关于此事，刘艳是明知的，是在一审期间故意隐瞒双盛酒店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和经营并非无因而造成的直接侵权，而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而行使的合法使用，一审法院故意不进行如此重要的事实的审查和认定，完全是为了恶意简化案件事实，偏袒刘艳，而侵害双盛酒店的合法权益，而且对于案外人这一重要的主体的遗漏，是合法主体与侵权的恶意诉讼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确定，进而导致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当然也错误。2.刘艳无权对于被国家罚没的财产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刘艳可以主张权利后再上交国家，这是刑事案件中罚没财产处罚的曲解。刘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故意虚构和隐瞒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产，因此法院在刑法处罚的同时，没收刘艳的非法骗取的财产是依法对刘艳诈骗行为的惩戒，但一审法院故意忽视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判定的惩戒事实，而对已经属于国家的财产违法确权给刘艳。根据法律规定，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刘艳名下，但是此登记事实已经被生效了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这一登记确认的结果系采用骗取的方式取得，是不被法律所保护的，且已经被确认为国家财产。经双盛酒店了解，涉案房产现处于在银行抵押状态，并办理了他项权证。目前房产的市场价格可能无法抵偿所欠银行的贷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仅从物权登记的角度，固执地认定刘艳仍然可以对抵押他人且被没收的国家的财产享有权利，实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艳的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国家财产的合法权益，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双盛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双盛酒店的诉讼请求。一、刘艳诉双盛酒店强占刘艳房产与事实不符，刘艳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刘艳因诈骗罪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刘艳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经审理驳回刘艳上诉维持原判。该刑事判决证明，刘艳所主张之财产已不属于其个人财产，已被国家依法没收，丧失了所有权，据此，刘艳对该财产已经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不应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刘艳无权提出本案的占有物返还之诉，理由是：1.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2.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之前，抵押财产已经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影响”；3.《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租赁期限内，房屋出租人转让房屋所有权的，房屋受让人应当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4.刘艳早就将本案房产抵押给黑龙江省农商银行借款，但并没有付息及偿还贷款，已成不良，该房产做为抵押物正在银行处置之中，虽因刘艳刑事一案已被国家没收，但该房产最终尚属不明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应驳回刘艳的诉讼请求。刘艳辩称：驳回双盛酒店的上诉请求，根据道里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上访移送函2019黑062民初字第73函，函的移送日期是2019年9月11日，双盛酒店的上诉状的上诉日期是2019年的9月17日，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因此要驳回双盛酒店的诉讼请求。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盛酒店立即从其占有、使用的刘艳所有的道里区××小区××层房屋中迁出；2.赔偿刘艳因双盛酒店占用、使用刘艳房产期间给刘艳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盛酒店是否应从位于哈尔滨市××小区××层房屋迁出；2.双盛酒店是否应向刘艳赔偿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1.关于双盛酒店是否应从位于哈尔滨市××小区××层房屋迁出的问题。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刘艳名下，虽刑事案件判决没收刘艳全部个人财产，国家应为权利主体，但案涉房产应由刘艳上缴国家，不应由其他人占据，双盛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其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故双盛酒店应从案涉房屋中迁出，由刘艳将该房产上缴国家。2.关于双盛酒店是否应向刘艳赔偿房屋占用期间损失的问题。因刑事案件判决没收刘艳全部个人财产，刘艳应向国家履行上缴义务，其名下不应再有任何财产，故不应存在刘艳因案涉房屋被占而得到损失赔偿的问题，双盛酒店不应向刘艳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如国家因此遭受损失，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艳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刑事案件已判决没收刘艳全部个人财产，刘艳应将案涉房屋上缴国家。现该房屋被双盛酒店占有使用，致使刘艳无法履行上缴义务，故刘艳要求双盛酒店立即从其占有使用的案涉房屋中迁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艳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请，因其已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不应存在任何损失赔偿的财产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盛酒店关于刘艳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因案涉房产所有权仍然登记在刘艳名下，刘艳属于案涉房产利害关系人，其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1.被告哈尔滨双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坐落于哈尔滨市××小区××层的房产（产权证号：哈房权证里字第××号）中迁出。2.驳回原告刘艳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艳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执字第292-3号执行裁定书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执字第292-4号执行裁定书。意在证明：涉案房产的被执行人刘艳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查封期间被执行人可以使用被查封的财产。但因被执行人的过错或者造成被查封财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2012）外执字第292-4号执行裁定书是2019年7月份下发的，直到2019年7月还在执行。证据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9日下发的（2018）黑01执201号执行裁定。意在证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刑事判决的没收刘艳的个人财产予以终结。双盛酒店对刘艳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刘艳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这些刘艳都没有提供，现在也没有去查证，现在记不住这个裁定时间是不是在国家罚没之后作出的，刘艳把房子骗到手之后已经把这房子抵押了。对刘艳举示的证据二，是从网上下来的，应该是真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是说没收刘艳的财产。双盛酒店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双盛酒店对刘艳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需结合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查明：2009年7月，案外人芦长占经人介绍请刘艳帮忙以其位于哈尔滨市××小区××、××房产作抵押贷款300万元，并将房照交给刘艳，但刘艳未在约定期限内为芦长占办理成贷款，房照也未还给芦长占。后刘艳提出购买此房，同年9月25日在介绍人的见证下芦长占与李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285万元。刘艳谎称要用7层房产抵押贷款给付房款，需将7层房产过户到其名下，为方便办理过户，还需将原一本房照分拆成两本房照，芦长占同意后，将原房照分成7层和8层两本房照，并将7层房照变更到刘艳名下，公证委托他人出售8层房屋。刘艳陆续给付芦长占52万元，后逃匿。2014年5月，李艳因诈骗及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刘艳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刑二庭因（2014）哈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以刘艳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没收刘艳个人全部财产。本院经查刘艳有2处房产，其中一处为案涉房产。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依法裁定对刘艳所有的2处房产予以查封，因本院对上述房产的查封系轮候查封，暂不能对上述房产予以处置。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黑01执201号执行裁定，终结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中没收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9年7月1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外执字第292-4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案涉房产。本院认为，关于刘艳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角度分析，刘艳因与案外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刘艳名下，虽然刑事判决没收刘艳个人全部财产，并已经申请执行，但是，至此案涉房产的物权未发生变更。因此，刘艳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双盛酒店是否应从案涉房屋中迁出问题。双盛酒店主张其从案外人处租赁取得案涉房屋，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外人合法取得案涉房屋以及有权对外出租，故双盛酒店占有案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盛酒店是否应向刘艳赔偿案涉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问题。刘艳因刑事判决个人财产被全部没收，其主张案涉房屋的收益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艳、双盛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艳负担50元，由哈尔滨双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迎审 判 员  柳 波审 判 员  宋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渤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