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芳，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智，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鸿尚智宣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凯、王学芳因与被上诉人梁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王学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智对王凯的诉讼请求；2.改判王学芳支付梁智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1000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学芳虽以个人名义向梁智借款，但从资金流向上来看，梁智将款项汇入王凯账户后，王凯随即将款项83600元汇给案外人王文超（备注：王学芳还款），且通过王凯账户向梁智偿还借款，由此可知王凯对涉案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王凯、王学芳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凯、王学芳认为：一审法院以王凯对涉案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首先，因涉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支出，梁智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凯、王学芳有共同经营的生意且用于共同生产经营。退一步讲，即便王凯知道王学芳的涉案借款，也是在借款出借后才得知的，并非借款时就知道，并非在借款时夫妻双方就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由于王凯、王学芳系2016年才结为夫妻，基于比较特殊的家庭环境和相处方式，王凯对王学芳的借款事前不知情，事后才得知。用王凯的账户还款仅仅是因为王学芳的银行账户因其他案件被冻结的原因，并且还款也是用王学芳的财产进行偿还，只是借用了王凯的账户而已，如果不通过王凯的账户向梁智还款，将会导致梁智收不到任何还款，将会产生更被动的局面。故虽然王凯“参与”还款，但不能推测王凯与王学芳有共同还款的合意或承诺。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退一步讲，假设王凯应当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超出梁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有违“不告不理”原则，违反法定程序。梁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梁智在一审中未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判决第二项中，判决王凯、王学芳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明显增加了王凯、王学芳的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梁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维持原判。梁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8月9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6日之间欠付的利息1373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梁智（出借人）与王学芳（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借款金额118000元，打款户名：梁智；账户：建设银行；账号622700234234******70。二、借款期限及用途：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借款实际发放日与借款起始日不一致的，借款起始日以借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借款用途：短期经营周转。三、借款利率及支付方式：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36%；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采用现金或指定代理人转账方式归还。四、借款的发放：本合同第七条所列条件全部满足且借款人办妥相应借款手续后，出借人在1个工作日内放款。双方一致同意，出借人将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汇入借款人以下账户：户名：王凯；账号：436**********27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五、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和币种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六、违约责任：借款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违约，出借人有权停止支付借款人尚未交付的借款，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使用借款；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梁智在出借人处签字捺印，王学芳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了济南猫物语咖啡有限公司的公章。王学芳称济南猫物语咖啡有限公司不是借款人，因借款用于为给济南猫物语咖啡有限公司交纳房租故而借款。梁智与王学芳均认可借款合同签订时，王凯并不在场，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王凯的签字及捺印系王学芳代签及代捺。同日，梁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学芳指定的王凯建设银行账户中支付118000元。梁智认可王学芳于借款当日通过王凯银行账户向梁智还款18000元、认可2018年12月17日王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智偿还14000元、认可2019年1月26日王学芳向其还款1000元。另查明，王学芳与王凯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济南猫物语咖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8日，股东（发起人）为井懿与王学芳。梁智主张该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之一，因本案立案时已注销，故未将其列为被告。诉讼中，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梁智主张因2018年11月16日王学芳向其借款118000元，当天偿还18000元，故实际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本案中，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借期内利息为3000元，因该借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该约定有效。根据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王凯于2018年12月17日偿还14000元，该款项在偿还借期内利息3000元后抵充本金11000元，综上尚欠借款本金89000元。2019年1月26日王学芳第二次还款1000元，但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以本金8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为2373元，该1000元不足以偿还在此期间的利息，故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尚欠利息1373元。同时，梁智主张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王凯辩称因其非本案借款当事人，故对计算方式不了解，利息不应由其支付。王学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仅同意在经济情况好转的情况下偿还本金，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关于王凯的责任承担问题，梁智主张王凯与王学芳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两人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生活，且涉案借款通过王凯账户收取并通过王凯账户偿还，因此王凯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凯与王学芳应共同偿还。王凯与王学芳均认为王凯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通过王凯账户收款及还款是因王学芳银行账号被冻结的原因，且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故王凯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梁智与王学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2018年11月16日，王学芳向梁智借款118000元，并于当日还款18000元，故梁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学芳向梁智借款100000元，有《个人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智认可合同签订后王学芳于2018年12月17日还款14000元，于2019年1月26日还款1000元，双方仅约定借期内年利率36%，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涉案借款出借时间、金额及还款时间、金额，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3000元（100000元*36%/360天*30天），故截至2018年12月17日，王学芳偿还的14000元中3000元为利息，剩余11000元（14000元-3000元）折抵本金，此时涉案借款本金减少为89000元（100000元-11000元）。因王学芳后续还款发生在2019年1月26日，金额仅1000元，该金额不足以支付欠付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中王学芳未付本金为89000元。故对梁智要求王学芳偿还借款8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自2018年12月17日后的利息，王学芳应以8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扣除王学芳已支付的利息1000元。关于王凯的责任承担问题，王凯辩称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学芳虽以个人名义向梁智借款，但从资金流向上来看，梁智将款项汇入王凯账户后，王凯随即将款项83600元汇给案外人王文超（备注“王学芳还款”），且通过王凯账户向梁智偿还借款，由此可知王凯对涉案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应为王学芳与王凯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学芳与王凯应共同偿还。判决：一、被告王凯、王学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梁智借款89000元；二、被告王凯、王学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智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扣除王凯、王学芳已支付的利息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9元，减半收取1169.5元，由被告王凯、王学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凯认可其银行卡由其本人持有。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尚欠本金数额为89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涉案借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王学芳作为借款人，王凯作为共同借款人，虽然落款处王凯的签名捺印均由王学芳代为，但该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王凯账户接收借款118000元，并向梁智转回18000元，2018年12月17日王凯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梁智转账偿还借款14000元，且王凯的银行卡一直由其本人持有，其接收借款及偿还借款的行为应视为对王学芳代理行为的追认。因此，涉案借款系由王凯、王学芳以两人名义共同所借。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王凯、王学芳共同偿还梁智借款89000元，虽理由欠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梁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涉案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9日，并没有明确具体截止的时间，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凯、王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上诉人王凯、王学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