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信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淮河大道中段1350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和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万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淮河大道中段1118号。法定代表人：陈美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娥，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丽，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海韵管网数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淮河大道中段1350号。法定代表人：王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和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信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万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特公司”）及原审被告甘肃海韵管网数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万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应当向万特公司支付补偿款，属认定错误。1.案涉《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签订背景。2018年3月21日，海韵公司通过竞拍拍得案涉土地。海韵公司拍得土地后立即组织人员进场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万特公司以其是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权利人，主管部门尚未对其建筑物进行补偿为由，多次纠集人员在现场围堵大门，干扰海韵公司施工。因补偿问题双方僵持不下，为了尽快施工避免损失扩大，华信公司同意先行代付补偿款，但万特公司必须向华信公司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以供海韵公司代付后进行追偿。2.经本案一审庭审查明，万特公司根本不是案涉土地的补偿权利人，无权向任何人主张补偿款。华信公司与万特公司签订的《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但在协议签订后，万特公司从未向华信公司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万特公司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一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合同》第三条均明确约定，万特公司是因自己原因终止项目投资建设，其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均不予补偿。也就是说，万特公司之所以未按约定向华信公司提交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据资料，因其根本不是补偿权利人。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万特公司不是补偿权利人，也不能向华信公司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后，仍认定华信公司支付补偿款实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与万特公司是在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见证下签订《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与事实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6日，万特公司与海韵公司在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的见证下签订《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但事实情况是秦川园区管委会从未以官方身份对案涉《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的内容及签订过程进行过见证，亦未以见证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另外，秦川园区管委会在知悉万特公司不是补偿权利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对该协议的内容及签订行为进行见证。三、一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承担违约损失及担保费，于法无据。案涉《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之规定，《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约定万特公司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义务在先，而华信公司付款义务在后，万特公司不提供证明资料，华信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本案中，万特公司尚未提供，也无法提供其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华信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损失。关于万特公司为进行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支付的担保费，并非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华信公司承担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万特公司辩称，一、万特公司与华信公司、海韵公司签订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五条明确载明“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作为补偿权利人的证明资料”，协议签署时间为2018年6月6日，根据协议内容及事实情况，均足以证明万特公司已将相关材料交付给华信公司，华信公司为拖延付款辩称万特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材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二、根据《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第六条：“兰州新区秦川区管委会作为本协议的见证方，对乙方的合法身份以及补偿标准、数量、补偿金额结付等相关事宜，给予见证、监督和证明”；第八条“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执壹份”均能说明该协议的签订系在秦川园区管委会的见证下签订，管委会本着解决当事人纠纷的态度对协议双方进行见证并不违反任何规定。三、万特公司多次要求华信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华信公司拒绝支付相关款项，万特公司为维护其权利提起的诉讼系因华信公司违约所导致，因此，其不仅应承担万特公司的损失，也应承担万特公司支付的相关诉讼费用。海韵公司述称，认可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万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韵公司和华信公司支付补偿款本金1100000元；2.判令海韵公司和华信公司支付从2018年6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担保费、律师费、诉讼费由海韵公司和华信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万特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利息”明确为“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万特公司与兰州新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万特公司受让兰州新区经十三路以西、货站北路以北，宗地编号为LXQ2013095C号，总面积为174614.1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后因万特公司未能建设投产，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根据《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收回甘肃万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期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将万特公司受让用地中109.782亩用地收回另行安排使用。为此，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与万特公司又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合同》，将万特公司受让的国有建设用地总面积由174614.1平方米变更为101072.7平方米。2018年3月21日，海韵公司通过竞拍拍得宗地编号为LXQ2017101C号，建设用地面积为66460.3平方米，代征用面积为6727.6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2018年6月6日，万特公司与海韵公司在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的见证下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由海韵公司为宗地编号为LXQ2017101C的国有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向万特公司进行一次性补偿，补偿款共计1100000元，约定于2018年6月8日前支付600000元，2018年6月18日前一次性偿还剩余款项。《补偿协议》抬头载明的甲方为海韵公司，但甲方盖章处却为华信公司签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补偿协议》约定的1100000元地上建筑物补偿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华信公司在《补偿协议》上签章行为的性质认定问题；3.万特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担保费、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为万特公司与海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海韵公司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合同》中均约定“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不予补偿”为由抗辩认为万特公司并非补偿权利人，但海韵公司并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合同》的签订主体，海韵公司不能以上述两合同中的约定事项来否定《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而拒绝付款。故对海韵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海韵公司抗辩认为万特公司未按照协议第五条约定向其提供补偿权利人证明，但协议第五条约定万特公司提供证明的时间为“签署本协议时”，该协议于2018年6月6日已经签署，且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补偿的项目、补偿金额及付款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明确，海韵公司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万特公司要求海韵公司支付1100000元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海韵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补偿款支付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内容上看，华信公司并非合同载明的甲方，但华信公司却在协议首尾甲方处签章，华信公司辩称其作为见证人进行签章，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协议中第六条明确载明的协议见证方为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并非华信公司，在华信公司无法对其签章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应视其为共同甲方，因此，华信公司应当与海韵公司共同承担补偿款支付义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海韵公司、华信公司未按照《补偿协议》履行补偿款支付义务，给万特公司造成迟延付款的损失，该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因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故违约损失亦应分别计算，其中的600000元从2018年6月9日起算，剩余500000元从2018年6月19日起算，均计算至补偿款付清之日止。故对万特公司主张违约损失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万特公司主张海韵公司、华信公司支付3300元担保费的诉请，因该费用系万特公司为诉讼保全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万特公司损失，且有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甘肃海韵管网数据有限公司、甘肃华信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甘肃万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100000元及违约损失（其中6000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9日起计算至补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剩余5000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甘肃海韵管网数据有限公司、甘肃华信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甘肃万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00元；三、驳回甘肃万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3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甘肃海韵管网数据有限公司、甘肃华信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所涉《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系经万特公司与华信公司、海韵公司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属于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正当行使权利、积极全面的履行各自义务。现因华信公司与海韵公司未履行前述协议的义务，遂酿成本案纠纷。关于华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万特公司支付补偿款系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华信公司虽辩称万特公司不是补偿权利人，但二审庭审中华信公司明确陈述，认可《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成立并生效，亦认可华信公司是该协议的主体，依照该协议内容，华信公司应承担对万特公司的付款义务。华信公司虽认为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变更合同》的约定，万特公司不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但是该两份合同主体为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与万特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并不对华信公司与万特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产生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应按照《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华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与万特公司是在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见证下签订《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与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的签约背景即表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经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证明……达成如下协议”，且该协议第一条“经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证明，甲乙双方同意签订本协议，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在甲方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建筑物”、第六条“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作为本协议的见证方，对乙方的合法身份以及补偿标准、数量、补偿金额结付等相关事宜，给予见证、监督和证明”及协议第八条约定该协议由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管委会执壹份的内容均对此予以证实，因此，协议签订后华信公司并未对协议效力及约定内容提出过异议，双方亦未对协议约定事项进行过变更，说明华信公司对《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双方协议为依据，华信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与签订协议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华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违约损失及担保费，于法无据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华信公司虽辩称因万特公司未向其提交补偿权利人的相关证明资料，未付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然《地上建筑物补偿协议》第五条约定万特公司提供证明资料的时间是“签署本协议时”，结合万特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截图，在万特公司主张债权的过程中，华信公司始终未对付款义务提出过异议，也未以万特公司提交证明资料的义务作为抗辩，而是屡次以资金不到位为由推迟支付，不存在因万特公司未履行义务而导致华信公司拒绝履行义务的情形，故华信公司拒绝付款的行为事实上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华信公司承担违约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能证实本案纠纷系华信公司违约之过错行为所引起，而本案中的担保费属华信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之一，一审法院判令华信公司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对华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违约损失和担保费于法无据的上诉意见本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甘肃华信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