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治国昌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治国昌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国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2017）宁0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上诉人治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原审第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发集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建发集团的一审诉求，并判令治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结算价款与双方确认的抵顶价格不一致有悖常理”，该事实并不存在。2010年8月9日，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签署工程定案单，工程定案价为11306558元，此定案价并非直接抵顶涉案房屋的价款。双方对帐确认，此定案价中还包括了：①建发集团在工程施工中垫付的各项费用453.0215万元、②抵顶另11套房的房款349.4952万元。从中扣除后，下剩可抵顶东环南路13号房款的工程款为328.1352万元。故2010年9月9日，治国公司书写《情况说明》中表明，尚欠房款5357679.14元，是基于双方对帐后的据实陈述并无违背常理之处。2.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对工程定案结算，是基于双方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独立进行的法律行为，建发集团不知晓治国公司对王某负有债务，不具有故意损害第三人王某利益的事实基础。3.最高人民法院在未开庭审理案件的情况下，仅对定案和抵顶金额不一致提出了质疑，并未直接认定债务不真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付款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治国公司是为解决工程款之债的履行，而与建发集团达成了以房产担保工程款给付的合意。东环南路13号房屋不是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而是工程款支付的担保物。5.房产所担保的工程款项仅有3281352.2元，亦即治国公司即使依房产担保行为实现了其债权，其实际发生的债权为3281352.20元，而不是担保物的全部价值。同理，即使依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简称宁夏高院）（2015）宁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外人王某享有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权益，其对房产享有的执行权益仅有3327444.86元，或房产总价值的38.31%。因此，对于担保物价值中没有发生债务的部分，应当退还给担保物所有权人建发集团。 被上诉人治国公司辩称:2003年治国公司要求建发集团以东环南路13号楼抵顶工程款，建发集团称工程未完工，具体工程款不确定，只能先备案给治国公司作为付款担保，待工程全部结算后才能过户。双方同意后于2003年9月26日签订了东环南路13号楼《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在治国公司名下，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为8685124元。在××区工程过程中，因为政府规划调整，该项目停工，至2010年建发集团正式将项目移交给银川市房管局接收，治国公司与建发集团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建发集团最终应支付治国公司工程款3327444.86元。治国公司如果要取得房产就倒欠建发集团的房款，后来治国公司提出先将房产过户，以该房产抵押贷款后支付下欠款项，但建发集团没有同意。东环南路13号楼2014年备案给治国公司时，是为了担保建发集团工程款的支付。2011年王某起诉后将房产备案进行了诉讼保全。 原审第三人王某答辩称：1.银川中院已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将涉案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3823900元交付王某以物抵债，财产权自送达时起转移，建发集团不是实际占有人和使用权人，且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王某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2.从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名称、各项条款内容及备案至治国公司名下，整个流程均是普通的以房抵顶工程款与担保无任何关系。建发集团提出涉案房屋备案至治国名下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担保，但并未出具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担保的存在，在与案涉房屋相关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及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建发集团从未提出过涉案房屋备案至治国公司名下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担保的说法，且上述案件均已确认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建发集团是变相重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本案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建发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治国公司向建发集团返还3281352.2元之外的房产价值；2.确认建发集团对东环南路13号房产评估拍卖后的价值优先受偿以上款项；3.本案诉讼费治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3年起，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治国公司作为施工人享有债权。2003年9月26日，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建发集团将其开发建设的银川市东环南路13号、面积3101.83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治国公司用于办公，单价为每平方米2000元，房屋总价款6203660元；治国公司应于2003年付款160万元，于2004年以工程款顶付的形式付清全部房款（工程款顶付），房屋交付期限为2003年9月30日前。该合同中关于逾期交房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处均无约定内容。2003年9月28日，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就购买房屋有关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房屋单价每平方米增加800元，即房屋总价款增加2481460元，此款由治国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前付清，付清全部房款后由建发集团负责办理房屋产权手续，费用由治国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建发集团将房屋交付给治国公司占有使用，《商品房预售合同》在房管部门登记备案在治国公司名下，并由治国公司出租给案外人使用。 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于2010年8月9日，进行结算，治国公司承建建发集团的城市花园8号、11号楼工程结算价为4871823元、城市花园13号楼工程结算价为650096元、学府园7-8号楼工程结算价为5784639元，三项合计结算工程价款为11306558元。 2010年9月9日，治国公司向建发集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治国公司购买东环南路13号房，总价8685124元，经双方对账尚欠购房款5357679.14元，请求建发集团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以抵押贷款方式支付所欠购房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建发集团于2011年5月26日将治国公司诉至银川中院要求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返还房屋。银川中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1）银民初字第106号判决，判令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返还房屋。（2011）银民初字第106号判决执行后，建发集团取回房屋并将房屋销售给案外人欧力嘉公司。2011年3月16日，王某因诉治国公司、张治国民间借贷一案向银川中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银民初字第62号，审理中王某申请保全了东环南路13号楼的合同备案。 2013年12月23日，王某向银川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4年11月28日，银川中院做出（2014）银民初字第12号判决，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宁夏高院以（2015）宁民终字第42号判决撤销了银川中院（2011）银民初字第106号判决和（2014）银民初字第12号判决。建发集团不服宁夏高院（2015）宁民终字第42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做出（2015）民申字第3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建发集团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还查明，涉案房产执行回转，现登记在治国公司名下。在（2011）银民初字第62号案件中，王某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现涉案房产处于拍卖中。 一审法院认为，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建发集团将涉案房产备案至治国公司名下。买卖合同约定治国公司应于2003年付款160万元，于2004年以工程款顶付的形式付清全部房款（工程款顶付）。建发集团认为其对治国公司负有工程款支付债务，为保证工程款债务的履行，建发集团将涉案房产作为付款担保备案给治国公司，对房产保留所有权，待工程款抵顶完毕后建发集团将房产过户给治国公司。2010年8月9日，建发集团尚欠治国公司工程款1130万余元，远远大于未付的房款，按照常理，尚欠的工程款1130万余元应用于支付买卖合同项下未支付的房款且足以抵顶完毕。然而2010年9月9日，治国公司向建发集团出具情况说明称尚欠购房款5357679.14元。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申字第3385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治国公司与建发集团工程款对账和房款支付情况不仅与2003年买卖合同约定相互矛盾，也违背了生活常识。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建发集团要求治国公司返还3281352.2元之外的房产价值并就涉案房产评估拍卖后的价值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发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建发集团负担。 二审中，建发集团向法庭提交了《关于银川建发集团“城市花园8号、11号、13号楼与学府园7号、8号楼建筑安装工程结算造价”的鉴证报告》（以下简称鉴证报告）和《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治国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往来款”项目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及作出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往来结算凭证、合同及一份治国公司欠款表。鉴证报告内容为：经宁夏正业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证，城市花园8号、11号、13号楼与学府园7号、8号楼建筑安装工程总造价为11306558元，其中不包含电费、罚款、顶水泥、建管费、档案费、维修费等扣款。审计报告内容为：经北京鸿天众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治国公司欠付建发集团房款5403771.8元。欲证明：结合治国公司欠款表，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存在，建发集团对治国公司享有债权且债权金额明确为5403771.8元。 治国公司对建发集团提交的证据表示均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王某质证意见：建发集团提交的鉴证报告和审计报告均是建发集团单方委托制作，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委托鉴定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治国公司欠款表仅仅罗列了工程款但没有当事人的印章和签字，且建发集团和治国公司算账的工程与第三人并没有直接关系。故对建发集团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其提交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 治国公司未提交证据。 原审第三人王某向法庭提交银川中院（2017）宁01执恢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东环南路13号办公楼已由银川中院裁定产权归王某所有。 建发集团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作出的时间是在一审提起诉讼之后的2018年的8月，而当时产权仍登记在建发集团名下，建发集团至本案二审阶段裁定房屋财产权属转移至王某之时仍然享有房屋所有权，因此只能导致建发集团对于该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实现而并不影响建发集团对于治国公司债权的享有。 因建发集团提交的鉴证报告和审计报告均系建发集团单方委托制作，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治国公司欠款表中没有相关当事人的印章和签字，故对于建发集团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因王某提交的（2017）宁01执恢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对该裁判文书的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建发集团对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产现登记在治国公司名下”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在一审时该房屋产权是登记在建发集团名下。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6日，银川中院作出（2017）宁01执恢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房屋东环南路13号办公楼产权归王某所有。 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间就案涉房屋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担保问题；建发集团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主张相应权利的权益，其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间就案涉房屋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担保问题。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建发集团将涉案银川市东环南路13号、面积3101.83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治国公司用于办公，房屋总价款6203660元，治国公司应于2003年付款160万元，于2004年以工程款顶付的形式付清全部房款（工程款顶付）。2003年9月28日，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就购买房屋有关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房屋单价每平方米增加800元，即房屋总价款增加2481460元，此款由治国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前付清，付清全部房款后由建发集团负责办理房屋产权手续，费用由治国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建发集团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治国公司占有使用，治国公司将该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商品房预售合同》在房管部门登记备案在治国公司名下。据上，从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条款内容及登记备案至治国公司名下，就案涉房屋双方达成以工程款顶付的形式付清全部房款，合同中并未约定涉案房屋备案至治国公司名下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担保，本案中建发集团也未出具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间就案涉房屋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建发集团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主张相应权利的权益，其诉请应否得到支持问题。2010年8月9日，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就治国公司承建建发集团的城市花园8号、11号楼工程、城市花园13号楼、学府园7-8号楼工程进行了结算，三项合计结算工程价款为11306558元。2010年9月9日，治国公司向建发集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治国公司购买东环南路13号房，总价8685124元，经双方对账尚欠购房款5357679.14元，治国公司请求建发集团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以抵押贷款方式支付所欠购房款。据此，建发集团在2010年8月9日时尚欠治国公司工程款1130万余元，该欠款1130万余元远远大于未付的房款，因而其尚欠的工程款应用于支付买卖合同项下未支付的房款且足以抵顶完毕，但在2010年9月9日，治国公司又向建发集团出具情况说明称尚欠购房款为5357679.14元，此举不符合常情。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申字第3385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治国公司与建发集团工程款对账和房款支付情况不仅与2003年买卖合同约定相互矛盾，也违背了生活常识。另，在与本案所涉东环南路13号办公楼之相关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及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建发集团均未提出过涉案房屋备案至治国公司名下是对应付工程款的担保。本案中建发集团与治国公司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双方在关于逾期交房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处均未约定内容，建发集团现主张案涉房屋不是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而是工程款支付的担保物、对于担保物价值中没有发生债务的部分应予退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建发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6元，由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泽诚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