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经济试验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高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临园路东段68号。 法定代表人：肖瑞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玉，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宏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绵阳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临园宾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堂宏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刘禾,被上诉人临园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玉、黄晓燕到庭参加诉讼。 堂宏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临园宾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临园宾馆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2月2日形成的《往来款询证函》，以及2018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均系堂宏集团为配合临园宾馆规避税费而签署，并非堂宏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2.2018年4月20日，临园宾馆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记载，前期各股东已按出资比例做利润预分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预分配利润，而非临园宾馆主张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3.因堂宏集团对临园宾馆的利润分配方案的利润金额在公司股东会上提出质疑，对方同意会后重新计算和审计，一审中堂宏集团要求对方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遭对方拒绝，案涉《股东会决议》可分配利润金额未经审计并不确定，一审判决以《股东会决议》中金额作为认定本案金额的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金额本身不真实、不客观、不合法，一审法院并未依法作出正确认定；4.堂宏集团在一审中申请对临园宾馆的财务进行审计，以查明临园宾馆利润分配的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同意堂宏集团的审计申请，导致堂宏集团应分配利润无法查清，且因一审法院对堂宏集团所举证据未予采信，致使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判决结果错误；5.由于一审法院不同意启动审计程序，临园宾馆又拒绝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堂宏集团只能通过起诉股东知情权纠纷案要求临园宾馆提供财务资料，并由专业人员进行财务审计，以客观真实的确认堂宏集团应从临园宾馆分配的利润，在本案中止事由未消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恢复审理错误；6.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往来款系借款，临园宾馆所主张的18笔借款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截止临园宾馆起诉之日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到保护，且堂宏集团就《往来款询证函》和《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而言，仅对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未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限，属适用法律错误。 临园宾馆针对堂宏集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本案系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4月20日临园宾馆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前期各股东已按出资比例做利润预分配，经本次股东会会议后，本次分配利润首先品迭前期借款（即预分配利润）”这一表述，只是双方股东约定的还款方式，但并不能否定双方借款这一基础法律关系；2.2018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可供分配利润，以及如何分配，各自应分配金额均有明确记载，且经双方签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决议中确定了堂宏集团尚欠临园宾馆借款127039433.70元，堂宏集团对签署该《股东会决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现其否定该决议的真实、客观性缺乏依据；3.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晰明了，堂宏集团提起的股东知情权之诉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中止的理由，一审法院恢复审理正确；4.临园宾馆2018年4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表明堂宏集团仍在以其应获取的利润履行还款义务，并应视为堂宏集团向临园宾馆出具新的欠款凭证，因该决议未确定付款时间，临园宾馆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向对方主张权利；5.临园宾馆于2018年7月17日向堂宏集团送达《借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堂宏集团于2018年7月24日前清偿欠款，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7月25日，至临园宾馆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临园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堂宏集团立即偿还临园宾馆借款127039433.7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向临园宾馆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堂宏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11日至2013年8月21日期间，堂宏集团多次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与临园宾馆达成借款协议，陆续在临园宾馆处借款44488万元，借款协议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2012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应当在2014年1月9日前归还，其余借款均在2014年1月9日前到期。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后，临园宾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堂宏集团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中部分款项由临园宾馆按照堂宏集团出具的委托书向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临集团）等案外人履行出借义务。2018年2月2日，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送达《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堂宏集团尚欠临园宾馆借款298415117元，堂宏集团在债务方处盖章确认并手写注明“金额属实，上述款项实属我公司预分红款”。2018年4月20日，临园宾馆召开股东会并作出案涉《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二、按照2013年3月15日富临集团、堂宏集团和临园宾馆三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堂宏集团优先分配2550万元可供分配利润，现决定将堂宏集团优先分配2550万元的可供分配利润后的剩余利润455861510.30元按双方股东单位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富临集团持股68%，应分配利润309985827元；堂宏集团持股32%，应分配利润145875683.30元。三、又因前期各股东已按出资比例做利润预分配，经本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后，本次分配利润首先品迭前期借款（即预分配利润）；品迭后，富临集团尚欠临园宾馆借款190685443元（包括四川富阳商贸有限公司借款2040万元），堂宏集团尚欠临园宾馆借款127039433.70元”，案涉《股东会决议》经临园宾馆原股东富临集团和堂宏集团负责人签字并盖章确认。 2015年12月8日，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送达《催收函》，要求堂宏集团在2015年12月20日前按32%持股比例归还此前已到期借款1.12亿元用以缴清税款。2018年1月5日，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送达《关于再次催促偿还欠款的联系函》，要求堂宏集团归还到期借款298415117元。2018年7月17日，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送达《借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其于2018年7月24日前归还借款127039433.7元。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堂宏集团以临园宾馆、绵阳市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富临大都会酒店为被告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之诉，该院以（2019）川0703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判令临园宾馆、绵阳市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富临大都会酒店向堂宏集团提供两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等资料。堂宏集团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9年4月3日，临园宾馆经工商变更登记，其股东由富临集团、堂宏集团变更为富临集团，由富临集团100%持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分述如下： 第一，涉案款项是临园宾馆出借给堂宏集团的借款还是预分红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其后，临园宾馆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堂宏集团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并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佐证，堂宏集团对《借款协议》《委托付款函》及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堂宏集团辩称涉案款项系其作为临园宾馆股东应当分配的预分红款，但堂宏集团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临园宾馆于2018年4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决议第三项虽载明“品迭前期借款（即预分配利润）”字样，但综合股东会决议的全部内容，该次股东会决议最终确定堂宏集团尚欠临园宾馆借款127039433.70元，即堂宏集团所欠款项的性质经股东会定性为借款，金额经品迭堂宏集团的分红款后，确认尚欠借款127039433.70元。堂宏集团认为该决议中的利润未经审计因而不予认可，但其已在决议上签字并盖章确认，故对堂宏集团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堂宏集团在本案中提出的审计请求不予支持。如堂宏集团对涉及自己应分得的分红款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 第二，临园宾馆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违约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堂宏集团认为临园宾馆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但在2018年2月2日的《往来款询证函》以及2018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堂宏集团盖章确认了欠临园宾馆的款项金额，堂宏集团的确认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对原有债权债务的重新确定，但双方重新确定债务时并未约定利息及违约金等内容。因此，临园宾馆要求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堂宏集团逾期偿还借款应当向临园宾馆承担资金占用费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费以1270394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 综上所述，临园宾馆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堂宏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园宾馆偿还借款127039433.7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27039433.7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临园宾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709075元，由堂宏集团负担。 二审中，堂宏集团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1.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材料接收登记表；2.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1760号民事判决书；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临园宾馆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资料对堂宏集团应当分配的利润进行核对，现堂宏集团就其提起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以确定本案诉请是否存在，金额到底是多少。 第二组：2018年4月11日形成的《临园宾馆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拟证明2018年4月20日临园宾馆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系应对税务稽查而配合对方制作的，该决议的内容并不真实。 临园宾馆对堂宏集团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认为堂宏集团提起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与本案借款纠纷无关，且以上证据并不能否定堂宏集团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及《往来款对账函》的真实合法性。 二审中,临园宾馆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2012年6月21日临园宾馆分别向堂宏集团出具的收据及堂宏集团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关系； 第二组：2018年4月11日形成的《临园宾馆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临园宾馆文件处理笺、堂宏集团2017年2月6日出具的川堂集函（2017）01号《委派函》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20日临园宾馆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堂宏集团知晓并经双方确认，该决议客观真实； 第三组：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执复61号执行裁定书、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执4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堂宏集团在执行过程中对临园宾馆的股权作价依据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最终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说明评估报告的效力，且堂宏集团持有临园宾馆的股权已通过以股抵债方式抵偿给了富临集团，堂宏集团在临园宾馆已无任何股东权益。 堂宏集团对临园宾馆的以上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认为堂宏集团负责人在以上文书签字并未同意《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内容，在利润分配方案的公证书和股东会记录中，堂宏集团均提出了异议，表明该决议的内容并非堂宏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以上新证据，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堂宏集团对临园宾馆二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的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足以证明如下事实： 2012年6月21日，堂宏集团通过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南东路支行分三笔向临园宾馆汇款共计1000万元，其中两笔银行支付凭证的附言载明“还借款”，一笔汇款凭证注明的是“货款”。当天，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注明“还借款”。2012年8月27日，堂宏集团通过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转账1000万元给临园宾馆账上，转账凭证附言注明“还款”。同日，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同样注明“还借款”。 2017年2月6日，堂宏集团向临园宾馆出具川堂集函（2017）01号《委派函》，该函载明：“因钟林同志在我司的职工身份异动，经我司研究决定，钟林同志不再继续在临园宾馆工作，现委派王勇同志接替钟林同志工作，担任你司董事会成员及副总经理职务，履行股东权利和义务，请你司按《公司法》相关程序办理变更手续”。2018年4月11日，临园宾馆形成《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我司一期项目已经销售完毕，并进行项目财务结转，2012-2014年度税务稽查事项已得到妥善处理，我司现拟将3月末账面利润向双方股东单位进行利润分配；待土地增值税清算完毕后，若有账面利润再进行第二次分配。主要情况如下：一、项目利润分配及股东借款情况……（三）利润分配后股东欠款情况：1.因前期双方股东已经在我司提前预分配而形成账面往来，本次进行利润分配时，以实际分配数直接冲减双方股东账面往来款项；2.截止2018年3月31日，富临集团尚欠我司借款500671270元，堂宏集团尚欠我司借款298415117元；3.按第（二）项利润分配顺序分配并冲减借款后，富临集团尚欠我司借款190685443元，堂宏集团尚欠我司借款127039433.70元……”。堂宏集团的高堂宏？、王勇及富临集团的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同意提交临园宾馆董事会审批。2018年5月3日，四川省绵阳市锦州公证处出具的（2018）川绵州内证字第2243号《公证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公证员助理曲晓婷于二0一八年四月二十日十三时四十分来到绵阳市涪城区，参会股东代表及高管人员肖瑞溪、高堂宏、鲁茂兰、聂颖、王勇、胥鑫，记录人易娜、律师李成军陆续到达会议室。十四时股东会议开始，会议由董事长肖瑞溪主持。公司财务部胥鑫对临园宾馆《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作出说明，股东堂宏公司的参会代表鲁茂兰针对分配方案提出问题，胥鑫针对提出的问题，作出了解答。之后，参会股东代表在临园宾馆关于利润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据此，兹证明临园宾馆股东富临集团、堂宏集团就临园宾馆《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召开的股东会的会议议程及表决结果真实、有效。附：临园宾馆关于利润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式二份”。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性质应如何确定，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东利润分配纠纷；2.如果是民间借贷纠纷，堂宏集团尚欠临园宾馆借款金额能否依据《股东会决议》和《往来款询证函》为据加以认定；3.一审法院确认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合法有据；4.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堂宏集团于2010年6月11日至2013年8月21日，从临园宾馆获得资金4亿多元，期间存在陆续还款的事实并无争议，现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堂宏集团认为系利润分红款，而临园宾馆则认为系借款。现有证据显示，临园宾馆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或委托付款函等依据向堂宏集团提供的4亿多资金，堂宏集团在收到临园宾馆的案涉款项时给临园宾馆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另，二审中，临园宾馆提供的堂宏公司部分还款依据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也确定为借款。堂宏集团主张本案款项的性质为预分红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是准确的，堂宏集团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款项为其主张的股东预分红款，如果提前预分配的利润超出了其最终结算所应分配的红利，临园宾馆仍然有权要求堂宏集团退还超出部分的预支款，对本案的结果并无影响。 关于焦点二，因堂宏集团和富临集团原系临园宾馆的股东，两股东因其股东身份均根据各自的需求陆续向临园宾馆借款。期间，各方约定除借款期间两股东陆续归还临园宾馆部分借款外，同时可以用其在临园宾馆享有的利润抵偿各自的尚欠临园宾馆的借款。该部分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予以印证。该分配方案系《股东会决议》之前形成并提交各股东审阅，然后提交股东会讨论，最终形成了案涉《股东会决议》，且对股东会召开的全过程和形成的决议当场进行了公证。在公证书中载明，堂宏集团的代表虽然对利润分配方案提出过意见，但在临园宾馆财务人员进行解答后，双方最终形成的案涉《股东会决议》，并经双方负责人和代表签字确认。以上事实表明，从临园宾馆提出利润分配方案，到召开股东会至形成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和时间都是合理正常的，该决议内容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充分准备，并慎重讨论的结果。现堂宏集团否认该决议的内容，提出是为配合解决临园宾馆税务稽查问题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本庭注意到，在双方提供的《临园宾馆拟提交董事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的前部分内容里载明“2012年-2014年度稽查事项已得到妥善解决”，该内容表明临园宾馆存在的稽查问题已经解决，而对之后临园宾馆是否仍然存在稽查事项，堂宏集团并无证据证明，故堂宏集团该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难以得到支持。堂宏集团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否认其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及《往来款询证函》的真实合法性。首先，在《往来款询证函》中明确载明堂宏集团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临园宾馆298415117元，并要求堂宏集团进行核对，若欠款有误，请列明差异，无误请直接盖章确认。堂宏集团收到该询证函后，于2018年2月7日在该函中注明“金额属实，上述款项实属我公司的预分红款”，同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表明，堂宏集团对其欠款金额表示认可，其要求以其应从临园宾馆分配的利润冲抵欠款的请求也得到对方的认可。随后，在《股东会决议》中已将双方应分配的利润进行了明确，堂宏集团按其持股比例应分得和利润为145875683.30元，其分得的利润并不能冲抵完欠款金额，品迭后堂宏集团仍欠临园宾馆借款127039433.70元。既然案涉《往来款询证函》的内容经双方当事人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对其欠款金额堂宏集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内容有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询证函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至于堂宏集团主张临园宾馆的利润分配尚未完结，案涉借款仍然可以堂宏集团应分配的利润冲抵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堂宏集团可另行向临园宾馆主张权利。堂宏集团以此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待双方的利润分配完结再恢复本案审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确认。堂宏集团否认其欠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鉴于案涉欠款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多次借款累计形成，虽然在相关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计算违约金的方法和标准，但期间堂宏集团陆续归还部分，归还部分并未明确归还哪笔借款，之后双方变更了《借款协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双方达成共识以堂宏集团在临园宾馆应分得的利润品迭其应还临园宾馆的借款。为此，还款期限并不明确，直至临园宾馆对堂宏集团和富临集团应分配的利润进行结算后，于2018年4月20日案涉《股东会决议》形成之时，各自才以其应分得的利润品迭向临园宾馆的借款，该时间即为借款实际偿还之日。该决议第三条明确记载，至此品迭后富临集团、堂宏集团分别尚欠临园宾馆借款190685443元、127039433.70元。由于双方就原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及方式进行了变更，而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标准亦无明确约定，最后双方利润品迭借款也未详细区分品迭的哪笔借款，只是算了借款本金总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以临园宾馆形成股东会决议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涉欠款资金占用费，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四，虽然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有还款期限，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还款方式的变更，导致了借款期限也发生了变更，变更为利润分配之日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之时，且堂宏集团也在案涉《股东会决议》及《往来款询证函》中签字确认，认可利润品迭其之前的欠款，证明其至此履行了借款的偿还义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21日起算，临园宾馆于2018年7月30日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堂宏集团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届满，临园宾馆的诉请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确实，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堂宏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75元，由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兰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