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初，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黛茜，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圣泰环保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资兴市金先矿产品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资兴大道247-2号门面（市委党校旁）。法定代表人：谭华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焕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先，男，194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李跃初与被上诉人郴州圣泰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邓金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湘108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李跃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04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湘108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湘108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李跃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跃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圣泰公司偿还李跃初借款300000元，邓金先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圣泰公司、邓金先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6月5日和2015年3月4日两笔借款的实际转款人李桦峰系李跃初的儿子，李桦峰当时是根据李跃初的指示将借款转账至圣泰公司账户，而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桦峰与圣泰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桦峰与圣泰公司的经济往来系合作经营，而非民间借贷，于法无据，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庭审中，圣泰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在进行内部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更换时未通知该公司的债权人，亦无证据证实圣泰公司转让股权时通知了该公司的债权人。李跃初作为出借人在不知道圣泰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形下，找到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进行换据，不违反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李跃初就是为保障自己能及时追回借款才保留原始借条，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本案借款系圣泰公司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借款发生在圣泰公司、邓金先与李跃初之间，即使圣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钟彩云处，亦无法证明圣泰公司与李跃初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且李跃初已出具补充说明证明圣泰公司、邓金先因一直未清偿债务才将圣泰公司财务专用章交由钟彩云保管，而圣泰公司、邓金先并未举证证实其已清偿本案借款或本案借款未进入圣泰公司账户。因此，一审判决以圣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钟彩云持有为由，认定圣泰公司与李跃初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圣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跃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金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跃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跃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泰公司偿还李跃初借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圣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跃初与邓金先系老乡关系。资兴市金先矿产品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先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0日，邓金先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5日，李跃初的儿子李桦峰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00000元到金先公司银行账户。同日，邓金先出具一张100000元的借条给李跃初。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跃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邓金先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金先公司亦在借条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5年3月4日，李跃初的儿子李桦峰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到金先公司的银行账户。2015年9月25日，邓金先出具一张104000元的欠条给李跃初，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总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A厂退押金款)，肆仟元灰款，共计壹拾万肆仟元整”。邓金先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金先公司亦在欠条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印章。2015年4月13日，李跃初的妻子钟彩云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至金先公司银行账户，该笔银行转账邓金先未出具凭据给李跃初。2017年12月30日，邓金先出具两张100000元的借条给李跃初，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跃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邓金先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圣泰公司亦在借条上加盖了财务专用印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跃初主张邓金先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其中一张系由2014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换据而来，另外一张系由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欠条换据而来。2.2015年4月11日，金先公司作为甲方与李跃初的妻子钟彩云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合作经营华润鲤鱼江电厂A、B厂粉煤灰。协议约定合作经营的股份、出资比例分配方式为：甲方（金先公司）负责签订本项目合同，并联系本项目销售责任方式出资，占股份的十分之六；乙方（钟彩云）以缴纳二个项目的履约保证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柒拾万元，占股份的十分之四（贰拾万元为项目押金、伍拾万元为项目启动成本金）。2017年3月28日，金先公司又与李跃初妻子钟彩云签订补充合作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合作双方的出资额股份分配、合作财务管理及违约等事项进行约定。3.2017年7月7日，邓金先与金先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谭华山签订《公司股权退让合同》，邓金先将其持有的50%金先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谭华山。随后，金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16日由邓金先变更为谭华山。金先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变更为圣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谭华山。4.金先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自李跃初家人与金先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后，即被李跃初妻子钟彩云掌控至今。金先公司预留银行的财务印鉴，亦留有李跃初妻子钟彩云的私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跃初与金先公司及邓金先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二、如李跃初与金先公司及邓金先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金额该如何确认，还款责任该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6月5日李跃初儿子李桦峰向金先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00000元，2015年3月4日李桦峰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到金先公司银行账户，从李跃初的陈述及李跃初、邓金先、金先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李桦峰与金先公司的经济往来系合作经营，而非民间借贷。虽然事后邓金先出具了一张100000元的借条及一张104000元的欠条给李跃初持有，但这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金先公司向李跃初所借。2017年12月30日，邓金先又出具两张100000元的借条给李跃初，李跃初主张该两张借条系由上述借条与欠条换据而来，但2017年8月16日后，金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邓金先变更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谭华山，邓金先的行为不能代表金先公司，且借条上加盖金先公司的财务印章时，该印章由李跃初妻子钟彩云掌控，故2017年12月30日邓金先出具给李跃初的两张借条，仍不足以证明金先公司向李跃初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存在。2015年4月13日，李跃初妻子钟彩云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到金先公司银行账户，从李跃初的陈述及李跃初、邓金先提交的证据来看，李跃初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金先公司向李跃初所借。综上，李跃初与金先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金先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推断其认可与李跃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2月30日，邓金先出具两张100000元的借条给李跃初，可以视为李桦峰与金先公司的合作债务经过双方清算，转化为了李跃初与邓金先之间的借贷，借贷金额应认定为200000元。李跃初主张的其余100000元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金先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跃初借款本金2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跃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李跃初承担2000元，由被告邓金先承担3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李跃初的《起诉状》载明，李跃初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借款为2014年6月5日的100000元借款、2015年3月4日的200000元借款和2015年4月13日的200000元借款，其中有200000元已以合作项目方式予以抵扣，故李跃初起诉要求圣泰公司偿还300000元借款。2.一审中，李跃初主张邓金先2017年12月30日向其出具了两张各100000元的借条，其中一张系由2014年6月5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换据而来，另外一张系由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104000元欠条换据而来。3.二审中，⑴李跃初、邓金先确认，李跃初将2015年3月4日的200000元借款和2015年4月13日的200000元借款分别用作与邓金先、圣泰公司的合伙投入款和合作出资款；⑵李跃初陈述，其未在本案中主张邓金先、圣泰公司2015年9月25日的104000元欠款（换据后为100000元），该笔欠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的金额及借款偿还责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一、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李跃初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为2014年6月5日的100000元借款、2015年3月4日的200000元借款和2015年4月13日的200000元借款，因李跃初已将后两笔款项用作与邓金先、圣泰公司的合伙投入款和合作出资款，且该两笔款项邓金先、圣泰公司未出具借条，故本院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为借款，对2014年6月5日的100000元借款予以认定。李跃初起诉要求邓金先、圣泰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本院仅支持10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李跃初在本案中未主张邓金先、圣泰公司2015年9月25日的104000元欠款（换据后为100000元），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对此进行审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邓金先2014年6月5日向李跃初出具借条时系圣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借条上加盖圣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圣泰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其法律后果由圣泰公司承受。因邓金先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时未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应视为其个人与圣泰公司共同向李跃初借款，故邓金先与圣泰公司系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向李跃初承担偿还责任。2.邓金先向李跃初出具2014年6月5日的借条时，钟彩云尚未与圣泰公司合作经营及发生经济往来，钟彩云亦尚未掌控圣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李跃初、邓金先虽将2014年6月5日的借条换据为2017年12月30日的借条，但两张借条除落款日期不同外，借款人处的签名捺印、加盖的印章、借款的金额等其他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且2014年6月5日的借条亦未销毁，因此，无论2017年12月30日的借条上圣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否为钟彩云加盖，圣泰公司是否变更法定代表人，该换据行为都不影响2014年6月5日邓金先、圣泰公司与李跃初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此外，2014年6月5日的100000元借款实际亦由李跃初的儿子李桦峰存入圣泰公司账户，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李桦峰与圣泰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及发生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判决以李桦峰与圣泰公司的经济往来系合作经营，而非民间借贷，圣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钟彩云掌控等为由，认定李跃初与圣泰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跃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郴州圣泰环保有限责任公司、邓金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李跃初借款1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跃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上诉人李跃初负担3867元，由被上诉人郴州圣泰环保有限责任公司、邓金先负担7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