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全，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氢玲，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双马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宁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087119628K。法定代表人：夏清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凌峰，江西豫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全因与被上诉人中泰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双马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友全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赣0423民初2031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货款共计20万元及返还五金油漆款17,817元；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2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合同应在被上诉人收到本案诉状之日起解除。2．上诉人在提出解除合同时，合同并未履行完毕。3．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更是基于被上诉人本根违约，证据三、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4．“居住使用一年以上，应视为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的观点是错误的。5．无论家具是否可以通过修理、重做等方式予以调整和完善，上诉人都有权解除合同。6．一审法院实际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只是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主张，认为可以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实现合同目的，违约金的认定标准也是不妥当的。二、上诉人按照高质量的标准订制家具，价格不菲，如果仅从使用价值来衡量合同标的物，就人为降低了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不仅对上诉人不公平，更会紊乱整个社会的价值判断。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非常详实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理，依法分配举证责任，从而得出错误结论。被上诉人双马公司辩称：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增加油漆款17,871元的金额，实际上是增加了上诉请求，而且是在上诉期满之后提出来的，依法应当不予以支持，应围绕2019年10月28日的上诉状进行审理。第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纵观通篇上诉状，并没有看到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什么事实认定不清，也没有看到上诉人提出指出一审法院什么事实认定错误。合同法第268条规定是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上诉人以268条的规定，来主张按照合同法第96条，解除合同纯属断章取义，上诉人的理由逻辑混乱。如果上诉人以合同法第268条为依据解除合同，是改变了整个案件在一审时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不应当在本案二审中进行审理。导致变相剥夺了当事人的上诉权利，合同法第261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是其合同义务也是法律义务。上诉人在上起诉时已经述称被告安装完工后经原、被告验收于2018年7月27日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工程存在重大问题。上诉人现在以双方未对工作成果验收确认为理由提出上诉，该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不符。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成果已经由上诉人使用至今。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律法律依据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判决被告对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3．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共计200,000元及返还五金油漆或返还五金油漆相应金额（油漆金额为7,817元，五金金额约为10,000元，共计17,817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定制一批木制家具，并支付了定金150,000元及首付款50,000元，五金及油漆由原告提供，双方约定最终价款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被告于2016年年底安装完工后，原告搬进房屋居住。2018年7月27日，在原告及包含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儿在内等四名工作人员共同在场情况下，双方对被告木制家具安装工程存在的问题用书面方式进行确认，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姜小梅出具一份《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双方共同签字。该清单载明“以上问题解决方案：①柜门：缝隙能调整合格，柜子按全款结算；房门：变形、缝隙不能调整，重做或减柜门平方结算。②所有工程量按以上问题情况修补或重做。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以上返工问题（护墙除外）验收合格按实际工程量全款结清，如返工不合格工程协商结算。所有工程按协商时间完成（护墙除外），如逾期，按已付款金额百分之十每天计算，或不合格工程不需结算。”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期完成返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定制木制家具并签署订货单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定制家具的根本性目的首先在于起居生活的使用价值，其次才在于其他附加价值，而被告于2016年年底之前完成家具安装后，原告便搬进房屋居住，至2018年7月27日，原告已居住使用一年以上，应视为接收了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根据问题清单列举的“门套补漆、门缝调整、柜门调整、镜子重装”等问题及《公证书》关于房门、柜门存在缝隙等照片显示，涉案家具安装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是严重影响使用功能或不可修复的重大质量问题，被告可通过修理、重作等方式予以调整和完善。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家具安装存在严重且不可修复的质量问题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其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及要求被告对其房屋恢复原状、退还货款200,000元、返还五金、油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家具安装存在的质量问题，原告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要求被告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本案中原告未对此提出请求，本院不予审定，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问题，双方签订的问题清单中明确约定返工需在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逾期则每日按已付款金额的百分之十计算支付，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返工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一定的损失赔偿，但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过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酌情认定为已付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40,000元（已付款200,000元×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双马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友全损失赔偿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友全的代理人方诗仁签署《江西双马木业有限公司统一订货单》2张，定做家具交付完成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1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江西双马木业有限公司统一订货单》《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及法律法规规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出的退货返还油漆及赔偿损失请求，理由是否成立？一、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承揽合同是定作人为了满足其特定需要而订立的，如果自合同生效以后，至承揽人完成其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以前的这一段时间内，由于主观、客观情况的变化，定作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至此终止，承揽人不再进行承揽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其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其次，被上诉人于2016年底向上诉人交付安装家具后，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1份，对被上诉人所交付的家具约定了“问题解决方案”。《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交付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足以影响上诉人合同目的实现。第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中关于“问题解决方案”的内容显示，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家具的质量问题达成了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据实结算责任的处理方案。综上，依据本案事实，根据鼓励交易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明显不当。二、上诉人提出的退货返还油漆及赔偿损失请求，理由是否成立？根据前述论述可知，上诉人请求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家具的质量问题达成了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据实结算责任的处理方案，上诉人可依据《横路张友全家具验收问题清单》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赔偿损失40,000元，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友全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张友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辉审判员  高 猛审判员  晏纯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黄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