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2行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甘南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甘南镇。法定代表人高贤存，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志喜，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常海泉，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南县金鹤养禽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甘南镇水库委27号。经营者王国彬，该场场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颖，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钰，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代理人石磊，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市甘南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生态环境局）与被上诉人甘南县金鹤养禽场（以下简称金鹤养禽场）、王嘉钰、高颖因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王国彬经招商引资在甘南县××××号兴办金鹤养禽场，并办理相应手续。齐齐哈尔市甘南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2月20日因金鹤养禽场位于甘××畜禽养殖××区内，对金鹤养禽场进行责令停止养殖行为，自行搬迁或关闭，否则，县政府将组织相关部门依法进行强制关闭的行政处罚。2019年4月5日，金鹤养禽场法定代表人王国彬去世，由其妻子高颖、儿子王嘉钰经营管理金鹤养禽场，高颖、王嘉钰不服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甘环发[2018]24号《关于依法关闭甘金鹤养禽场的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该决定。原审法院认为，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甘环发[2018]24号《关于依法关闭甘金鹤养禽场的决定》的行政处罚超出了生态环境局法定的职权范围。生态环境局在对金鹤养禽场作出关闭决定的行政处罚时未告知金鹤养禽场经营者及相关权利人相应的权利及义务。未履行法定的程序。生态环境局以文件的形式作出行政处罚不符合法定的处罚形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撤销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甘环发[2018]24号《关于依法关闭甘金鹤养禽场的决定》。生态环境局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持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金鹤养禽场位于甘音河水库风景区，属于禁止养殖区域。生态环境局在作出关闭决定前已多次告知金鹤养禽场相关权利，王国彬提交了陈述申辩书，生态环境局给予明确答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生态环境局接受县政府授权代替县政府行使职权，没有超越法定职权。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关闭决定，适用法律错误。金鹤养禽场、王嘉钰、高颖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生态环境局作出关闭决定前未给予被处罚人陈述申辩权，没有告知被处罚人要求听证的权利。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本案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6月18日立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关闭决定，程序违法。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关闭决定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作出，生态环境局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关闭决定，超越职权。生态环境局作出关闭决定未告知被处罚人依据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甘畜牧兽医局作出关于甘禁养区内关闭规模养殖场工作方案的通知，对于禁养区内规模养殖企业关闭。2017年8月3日，甘南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会议听取了关于禁养区划定和禁养区内养殖场关闭搬迁工作情况的汇报。2017年8月7日，甘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禁养区划定范围和禁养区内养殖搬迁关闭公告。2018年10月15日，甘南县环境保护局向甘南县政府作出关于对金鹤养禽场报请县政府关闭的请示，拟对金鹤养禽场关闭。2018年12月13日，甘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金鹤养禽场报请县政府关闭的批复，授权甘环境保护局依法执行关闭事宜。2018年12月17日，生态环境局召开会议，决定按照县政府的文件对金鹤养禽场下达关闭决定。还查明，2019年4月19日，生态环境局作出催告领取补偿金通知书，催告金鹤养禽场领取关停养禽场的实际损失450，698.63元。再查明，在一审诉讼期间金鹤养禽场已被强制关闭，王嘉钰已经对强制关闭行为在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根据上述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的，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应当关闭。金鹤养禽场所在区域于2017年被划为禁养区，金鹤养禽场依法应予关闭。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可以在其法定权限内委托符合本法第十九条规定条件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行政机关不得委托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实施行政处罚。第三款规定，受委托组织在委托范围内，以委托行政机关名义实施行政处罚；不得再委托其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实施行政处罚。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关闭决定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作出，本案甘南县人民政府有权作出关闭决定，根据行政处罚法的上述规定，其可以在法定权限内委托符合法律规定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生态环境局属于符合行政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组织。生态环境局在委托范围内，应当以甘南县人民政府的名义作出关闭决定。本案生态环境局以自己名义作出关闭决定，确有不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条规定，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环境行政处罚的种类有：（四）责令停产、停业、关闭。《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五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作出以下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当事人申请听证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组织听证：（四）拟责令停产、停业、关闭的。根据上述规定，生态环境局作出关闭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听证的权利。《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关事实、理由、依据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生态环境局虽告知金鹤养禽场陈述申辩权，但系作出关闭决定后告知，且未告知金鹤养禽场申请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生态环境局称其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被处罚人听证的权利。但该行政处罚是针对金鹤养禽场鸡粪堆放作出的，并非针对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的行为作出的处罚，生态环境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二审查明，金鹤养禽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被强制关闭，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关闭甘金鹤养禽场的决定》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确认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关闭甘金鹤养禽场的决定》违法，一审法院撤销该决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齐齐哈尔市甘南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关于依法关闭甘南县金鹤养禽场的决定》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甘南生态环境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克杰审判员  郭春丽审判员  王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赵 蕊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五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作出以下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当事人申请听证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组织听证：（一）拟对法人、其他组织处以人民币50000元以上或者对公民处以人民币5000元以上罚款的；（二）拟对法人、其他组织处以人民币（或者等值物品价值）50000元以上或者对公民处以人民币（或者等值物品价值）5000元以上的没收违法所得或者没收非法财物的；（三）拟处以暂扣、吊销许可证或者其他具有许可性质的证件的；（四）拟责令停产、停业、关闭的。2.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拆除或者关闭。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规定，可以在其法定权限内委托符合本法第十九条规定条件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行政机关不得委托其他组织或者个人实施行政处罚。委托行政机关对受委托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的行为应当负责监督，并对该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受委托组织在委托范围内，以委托行政机关名义实施行政处罚；不得再委托其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实施行政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