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克，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蒋金燕，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鼎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斜桥镇斜中路庆云村委会所在地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61721219T。 法定代表人：张中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施吕辰龙，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鼎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蔡克与鼎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蔡克在鼎隆公司处所签的借款协议，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鼎隆公司财务做账要求签署的，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蔡克愿意签署，也是基于双方长时间信任的基础，蔡克当时认为经过统一核算后，这些临时的借款协议会作废。并且，借款涉及的款项并没有交付给蔡克，而是由鼎隆公司直接支付工程对外应付款。在签借款协议时，双方就借款期限和利率根本没有进行约定，蔡克也从未支付过利息，鼎隆公司也从未在工程款中抵扣所谓的利息。因此，双方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都是不成立的。2.本案涉及借款本质上是用于支付浙江永森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森公司）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关于永森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鼎隆公司在（2017）浙0481民初7199号案件中陈述：“蔡克仅为工地负责人而非项目负责人”，“就本案工程鼎隆公司与杨国良订有内部承包合同，未与蔡克签订”。可以明确，蔡克并不是永森工程的项目承包人或内部承包人，双方也未签订书面项目承包合同，因此，涉及永森工程的工程款，蔡克仅是经办人，最终工程盈亏与蔡克无关，蔡克不可能去承担工程上的借款。 鼎隆公司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在案件借款过程中，蔡克不仅写了借条，而且还分别出具了借款收据、借款审批申请表、支付借款的领款凭单，对应的证据都表明鼎隆公司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途径和金额交付了相应的借款款项。虽然这些款项不是直接交给蔡克，但都是与蔡克协商约定的指定第三人，就是工程材料商，用作支付蔡克承包工程的材料采购款，所以借款行为事实上是发生的。2.蔡克前后三次出具借据，对于借款的性质蔡克是很清楚的，蔡克不可能犯三次错误。而且永森工程客观上是蔡克个人承包的，除了案涉的3笔款项，由于没有收到业主的工程款，由鼎隆公司借给蔡克支付材料款之外，其他的都是收到业主的工程款之后再支出，所以不需要出具借条，这也符合常理。3.在永森工程款中，蔡克自己也认可直接收取了业主500多万元的承兑没有交付鼎隆公司，而是直接支出了，充分说明了蔡克事实上是项目的承包人。而且蔡克在其他关联案件所作的陈述中明确其是项目经理承包人，因为蔡克是项目承包人，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鼎隆公司借款支付，符合一般常理。鼎隆公司之所以借款给蔡克，也是因为蔡克是用于承包项目的支出，具有合理正当的用途。鼎隆公司是建筑公司，不是靠借贷牟利，借款给蔡克是为了永森工程的顺利进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克立即归还鼎隆公司借款本金2004742.17元及利息217800元（借款期限内），并支付违约金283000元（按借款总额2830000元的10%计算）；2.蔡克支付鼎隆公司实现债权费用90000元。诉讼过程中，鼎隆公司撤回了要求蔡克支付违约金283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鼎隆公司起诉永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2017）浙0481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如下事实：1.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蔡克通过永森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系永森公司员工。2.2014年10月18日，鼎隆公司与永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鼎隆公司承建永森公司1#纺织车间的土建安装工程，约定工期自2014年11月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4年12月1日，永森公司工程开工建设。2014年12月16日，永森公司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7月28日，鼎隆公司向永森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永森公司同意工程竣工。2017年4月14日，永森公司工程竣工验收，结论为符合合同合格质量标准。3.蔡克在该案中陈述：其十几年来一直是鼎隆公司的员工，在公司承包的相关工程中担任项目负责人。永森公司工程原先由鼎隆公司的杨国良负责，后由其负责。就永森公司工程，其与公司是否补签了内部承包合同已记不清，但根据公司结算惯例，项目负责人按工程造价的5.5%-6%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在永森公司工程中，人员、材料、工程变更联系、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均由其负责，公司指定了有资质的项目经理参与验收等工作。永森公司工程的施工初期运作正常，后来因建材价格上涨等因素造成了资金紧张，公司为其垫付了200多万元的商品砼款。其收到永森公司承兑汇票的金额在400万-500万元左右，对部分承兑汇票的收取鼎隆公司是知道的。目前，永森公司应尚有8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4、永森公司工程造价19205648元。5、截止2017年1月16日，永森公司已付工程款12890000元，并以承兑汇票方式向蔡克支付工程款5490390.17元。6、蔡克是永森公司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和鼎隆公司内部的项目实际负责人。该案判决：永森公司支付鼎隆公司工程款825257.83元。 蔡克在负责永森公司工程过程中曾三次向鼎隆公司借款：1.2016年4月29日，蔡克（乙方）与鼎隆公司（甲方）签订了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流动资金需要，向甲方借600000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将借款交付给乙方（本借款协议代替借条，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收到借款，不再另行出具借条给甲方）；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9日至同年10月28日；利息为月息一分半，按月结息；如乙方逾期还款，构成违约，自愿承担违约金，具体按应还款数额的10%计算；如乙方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归还借款，因此导致甲方通过司法途径向乙方追索的，乙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该借款，由鼎隆公司交付蔡克出票金额共计600000元的承兑汇票2份作为借款交付。对此，蔡克于2016年4月27日向鼎隆公司出具领款凭证，该凭证载明：承兑；借款（永森工地）。2.2016年8月26日，蔡克又与鼎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6日至同年2月25日。其余内容同前述《借款协议》。该借款，由鼎隆公司交付蔡克出票金额共计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4份作为借款交付。同日，蔡克在鼎隆公司的付款审批单上作为领款人签名，该凭证载明：承兑；工程款（蔡克）。该借款由业都公司的员工杨伟杰当场领走。3.2016年11月18日，蔡克再次与鼎隆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2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至同年3月17日。其余内容同前述《借款协议》。该借款，由鼎隆公司交付蔡克出票金额共计1230000元的承兑汇票3份作为借款交付。同日，蔡克在鼎隆公司的付款审批单上作为领款人签名，并注明“付业都公司商品砼款，永森工地尾款”。该凭证载明：承兑；工程款（蔡克）。当日，业都公司也向鼎隆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1份，载明：款项内容为蔡克砼款；收款方式为银承，并括注了三份承兑汇票的号码。综上，蔡克共向鼎隆公司借款2830000元。借款后，蔡克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2018年3月，永森公司因履行一审法院（2017）浙0481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书而支付鼎隆公司825257.83元。对此款，鼎隆公司作为蔡克归还前述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故蔡克尚欠鼎隆公司借款本金2004742.17元。 一审法院认为，鼎隆公司、蔡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蔡克因负责永森公司工程所需向鼎隆公司借款2830000元后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对鼎隆公司要求蔡克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004742.1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鼎隆公司请求的借期内利息2178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第一笔借款600000元的借款期限是明确约定的，借期利息应为54000元，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的借期约定为“2016年8月26日至同年2月25日”和“2016年11月18日至同年3月17日”，明显属约定不明，故鼎隆公司随时可以向蔡克催讨借款，现鼎隆公司以起诉方式向蔡克催讨，并无不可，但借款期限应至起诉前一日。现鼎隆公司就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的借期利息仅请求支付至“2017年2月25日”和“2017年3月17日”，借期内利息分别为90000元和73800元，此对蔡克有利，予以准许。因此，对鼎隆公司要求蔡克支付借期内利息2178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鼎隆公司请求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虽仅提供了委托合同而未提供代理费发票，但鼎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立案、开庭等诉讼活动，充分履行了代理职责，鼎隆公司依据委托合同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因此，鼎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且数额并不偏高，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鼎隆公司要求蔡克归还借款本金2004742.17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217800元及律师代理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蔡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鼎隆公司借款本金2004742.17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217800元、律师代理费90000元，合计2312542.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0元，减半收取计12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650元，由蔡克负担。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鼎隆公司与蔡克先后签订借款协议三份，表明蔡克有向鼎隆公司合计借款2830000元的借贷合意；根据蔡克出具的领款凭单、鼎隆公司开具的相应银行承兑汇票，表明鼎隆公司已经根据蔡克要求将2830000元支付给了第三人，故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蔡克辩称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鼎隆公司财务做账要求而签署借款相关凭证的，但并无证据可以证实，也与其与鼎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蔡克提出案涉款项实际用于支付永森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双方如果就永森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可以另行依法解决，但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综上，蔡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蔡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