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昭翔，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银，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10号21-7，组织机构代码78748303-3。法定代表人：曾研。破产管理人：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良伟，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超，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开强，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全，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伯元，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昭翔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盛公司”）、龙良伟、胡开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昭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银，被上诉人龙良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超、被上诉人胡开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创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昭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创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曾昭翔，曾昭翔才是向胡开强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而创盛公司和曾昭翔向胡开强的借款已经偿清，故无论是龙良伟还是胡开强均没有占有案涉款项的法律依据，因此龙良伟应当将不当得利返还给曾昭翔而非创盛公司；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江法民初字第511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69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无需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上述判决结果。胡开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胡开强并非本案适格第三人，案涉标的以及案件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中吕兴洪、赵利群的证言与原一审中的证言前后矛盾，曾昭翔的陈述也与原一审中的证言前后矛盾；胡开强没有授权过龙良伟收取诉争款项，也没有授权曾昭翔或创盛公司通过龙良伟支付诉争款项，其本人也未实际收取该款项。龙良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曾昭翔、赵利群、吕兴洪在不同案件中对事实作出不同的陈述甚至相矛盾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69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的民间借贷事实为胡开强是出借人，创盛公司是借款人，曾昭翔是保证人，可见向胡开强借款的是创盛公司，即便构成不当得利，也应当返还给创盛公司而非曾昭翔。创盛公司未作答辩。创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良伟返还创盛公司663000元，并利随本清(以应返还款项663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龙良伟承担。原审第三人曾昭翔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确认本诉中创盛公司、龙良伟争议的标的物为曾昭翔所有；2、请求判令龙良伟归还不当得利6630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从分别支付之日至不当得利及损失还清为止，损失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7日，曾昭翔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056XXXX2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62000元；2011年12月9日，赵利群通过账号为31002005012023XXXX6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124000元；2012年4月2日，吕兴洪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117XXXX7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50000元；2012年4月21日，吕兴洪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117XXXX7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50000元；2012年7月2日，曾昭翔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056XXXX2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60000元；2012年7月31日，曾昭翔通过账号为62284804704243XXXX9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100000元；2012年8月15日，吕兴洪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117XXXX7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67000元；2012年9月5日，曾昭翔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056XXXX2的银行账户向龙良伟汇款150000元。上述共计汇款663000元，其中曾昭翔共计汇款372000元，吕兴洪共计汇款167000元，赵利群共计汇款124000元。2012年12月27日，胡开强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对创盛公司、曾昭翔、黄先忠、包惠萍提出借款合同之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创盛公司未提出龙良伟代其偿还部分借款的抗辩。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创盛公司上诉，在2014年9月17日（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694号案件法庭审理中，创盛公司陈述龙良伟代创盛公司向胡开强归还了610000元借款。胡开强对此有异议，不予认可。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另查明，在原审2015年中区法民初字第03887号案件中，创盛公司申请赵利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赵利群出庭作证时称其是创盛公司的员工，2011年12月29日其通过账号为31002005012025XXXX6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124012.5元是创盛公司委托赵利群代还胡开强的款项，和赵利群私人没有关系；赵利群和胡开强、龙良伟之间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是创盛公司委托赵利群划款时指定的账号。创盛公司质证时对赵利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龙良伟质证时对赵利群的证人证言的形式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证人证言上记载的内容是属实的。胡开强质证时称赵利群与创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对支付的款项性质不是很清楚，并且是直接支付给龙良伟的，赵利群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创盛公司申请曾昭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曾昭翔出庭作证时称其于2012年7月31日通过账号为62284804704243XXXX9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属实；于2012年7月2日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056XXXX2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340XXXX0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为60007.5元；于2012年9月5日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056XXXX2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340XXXX0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为150025元；于2011年10月17日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056XXXX2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为62007.5元。上述转账是龙良伟来找曾昭翔个人收钱，当时是龙良伟在帮胡开强打理一些事情。曾昭翔是作为担保人帮创盛公司还款的。曾昭翔是创盛公司向胡开强借款的担保人。在胡开强起诉创盛公司及曾昭翔等借款合同纠纷时知道胡开强否认收到曾昭翔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除了本案所涉及转账外，曾昭翔和龙良伟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曾昭翔为创盛公司向胡开强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是借款的保证人。龙良伟是代胡开强收取创盛公司还款的收款人。曾昭翔在创盛公司供职，负责管理。曾昭翔先认识龙良伟，后面再认识胡开强。创盛公司从胡开强处借款之后，龙良伟才带胡开强来与曾昭翔见面。见面时胡开强说龙良伟是他的兄弟，他们之间关系相当好，许多事情都是由龙良伟来办理。之前的事情都是和龙良伟在接触，龙良伟充当的是胡开强借款给创盛公司的办理员的重要角色。创盛公司质证时对曾昭翔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龙良伟质证时对曾昭翔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创盛公司的证明目的。胡开强质证时认为曾昭翔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曾昭翔与创盛公司有利害关系。创盛公司申请吕兴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吕兴洪出庭作证时称其是创盛公司的员工，其于2012年4月2日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117XXXX7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为50012.5元；于2012年4月21日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117XXXX7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为50012.5元；于2012年8月15日通过账号为31000229012117XXXX7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286711462XXXX3的银行账户转账属实，交易发生额分别为6712.5元及60312.5元。上述转账是曾昭翔叫吕兴洪转账的，曾昭翔是吕兴洪在创盛公司领导，当时曾昭翔叫吕兴洪代创盛公司将钱转给龙良伟，上述转账支付给龙良伟的款项是吕兴洪代创盛公司支付的，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创盛公司享有。吕兴洪和龙良伟及胡开强之间均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创盛公司质证时对吕兴洪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龙良伟质证时对吕兴洪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吕兴洪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创盛公司的证明目的。胡开强质证时对吕兴洪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吕兴洪再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上述转款行为系替曾昭翔转款。赵利群也再次出庭作证，陈述其转款系因曾昭翔和吕兴洪的指示。审理过程中，龙良伟举示了户名为龙良伟的储蓄对账单，拟证明龙良伟在2011年9月8日到2012年11月3日期间，分7次共向胡开强本人转账支付502800元，另外还向胡开强的利害关系人胡开舫、董志安、胡开敏、董志荣、胡开群、胡旺多次转账，共计849500元，故龙良伟已将收到的款项支付给了胡开强，不应向创盛公司承担返还义务，胡开强指定的收款人分别是胡开强的姐姐、姐夫、儿子等。举示了龙良伟和胡开强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同日胡开强出具给龙良伟的《收条》，龙良伟拟通过该证据证明胡开强与龙良伟确认两人之间存在内部管理协议、其他经济往来（包括但不限于相互间的借款、龙良伟代胡开强收取的款项、龙良伟将现金转入胡开强账户、龙良伟代胡开强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等）等法律关系，《结算协议》中，胡开强承认龙良伟在签订协议后向其支付300000元，双方的上述法律关系就消灭，胡开强无权要求龙良伟再返还代为收取的任何款项。胡开强收到了龙良伟支付的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问题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创盛公司在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未陈述龙良伟代其偿还款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虽陈述了龙良伟代其偿还款项，但又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致使其未能证明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事实，转而以不当得利为案由来起诉，从实质上讲，并不具备“没有法律根据”的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创盛公司认为龙良伟构成不当得利，主要理由系其转款偿还胡开强的借款的陈述未被生效判决采纳，故该款项对于龙良伟而言构成不当得利。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创盛公司向龙良伟转款，创盛公司在另案中陈述其系偿还胡开强借款，但该陈述在另案中未被认定，创盛公司在本案中仍以该理由为据主张不当得利，在未主张其他理由及相关证据证明龙良伟构成不当得利时，其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在于：如果创盛公司的该陈述是真实的，则其龙良伟所转款项也应当在另案借款案件中作为偿还本息予以认定并依法作出处理，在另案借款案件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上述借款案件的判决结果，而不应当通过另案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来解决上述问题。基于此，则创盛公司如果认为龙良伟构成不当得利，在其陈述的不当得利理由在另案未被法院采信的情况下，其应当继续承担关于龙良伟所得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证明责任。也即其应当继续举示证据证明其当时向龙良伟转款的真实原因，以及后来龙良伟无权占有款项的原因及事实，以此认定龙良伟取得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在未经法定程序推翻上述借款案件的相关事实及判决结果的情形下，创盛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其他理由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第三人曾昭翔提出的独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赵利群、吕兴洪及曾昭翔在原审的陈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相矛盾，同时结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对曾昭翔提出的独立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予采信。基于本判决所阐述的上述不构成不当得利部分的理由，对其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重庆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曾昭翔的全部请求。本案受理费10430元，由第三人曾昭翔负担。”二审中，曾昭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说明、结案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转账记录，证明（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694号案子已经由曾昭翔履行完毕，本案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胡开强、龙良伟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诉讼，在各方当事人对给付目的说法不一致的情况下，首先应由请求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给付的原因及目的。本案中，创盛公司和曾昭翔均诉称案涉款项系龙良伟取得的不当得利，并要求龙良伟返还，故应由创盛公司和曾昭翔举证证明其给付的原因及目的。创盛公司认为龙良伟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系其转款偿还胡开强借款的陈述未被生效判决采纳，故该款项对于龙良伟而言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查明事实，创盛公司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中未陈述龙良伟代其偿还款项，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二审中虽陈述了龙良伟代其偿还款项，但又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致使其陈述未被认定。如果创盛公司的该陈述是真实的，则龙良伟所转款项也应当在另案借款案件中作为偿还本息予以认定并依法作出处理，在另案借款案件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创盛公司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上述借款案件的判决结果。故创盛公司起诉龙良伟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在另案未被法院采信的情况下，创盛公司并未继续举示证据证明其当时向龙良伟转款的真实原因，以及后来龙良伟无权占有款项的原因及事实，创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曾昭翔提出的独立诉请，赵利群、吕兴洪及曾昭翔在原审的陈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相矛盾，同时结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曾昭翔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转款的真实原因，在曾昭翔并未继续举证证明其转款真实原因的情况下，曾昭翔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昭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上诉人曾昭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