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7民初3045号原告:李胜佑，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原告:夏新平，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凤群，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街龙腾大道（辛冲财政所）。法定代表人:刘桂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殿龙，湖北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苏，湖北殿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胜佑、夏新平与被告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三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1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齐凤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殿龙、袁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胜佑、夏新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300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直至被告偿还所有款项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2日，被告与案外人湖北三峡黑茶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三峡公司）签订《湖北三峡黑茶科技产业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由被告承建三峡公司的工业园工程。后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下称《承包责任书》），根据《承包责任书》的约定，两原告为上述工业园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被告履行上述《补充协议》，负责完成该工程的施工。另根据《补充协议》，该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被告须在协议签订后一周之内转入300万元，在进场之后再转入200万元。因《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被告账户资金不足，被告方法定代表人刘桂球要求原告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借款300万元转入被告帐户，以便被告履约。2014年9月18日，两原告共同借款300万元，并于2019年9月19日转入被告账户。后因三峡公司该工业园项目存在诈骗行为，先后经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认定三峡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尹健构成合同诈骗罪。至此，三峡公司与被告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因刑事判决而无效，原工程项目不存在，《承包责任书》的履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两原告遂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被告三星公司辩称：一、三峡产业园项目是两原告2014年7月份与案外人三峡公司开始洽谈施工合同的相关事宜，2014年9月12日两原告借用被告资质与三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属于挂靠，于法无效，《补充协议》所涉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由三峡公司返还；二、被告按照两原告要求将其所借300万元从被告账户支付到三峡公司的账户，300万元的保证金是两原告通过借用被告的账户支付到三峡公司，被告未获取、占有、使用该款项，因为三峡公司涉及刑事案件而导致合同无法实现，我们同意解除合同，该笔款项应当由三峡公司退还，被告不承担返还义务；三、关于律师费，没有票据和流水凭证。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返还300万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请支付律师费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为支持其诉请，两原告提交证据如下：一、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鄂0117刑初79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7）鄂01刑终647号，拟证明被告与案外人三峡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原告正是因为被告与案外人三峡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合法，方与被告签订《承包责任书》，并转账300万元于被告，以便被告不违约，《承包责任书》才有履行的可能性。2017年5月，《补充协议》因刑事判决而无效。二、《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拟证明《承包责任书》的签订和履行是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能完全履行为基础，现《补充协议》因刑事判决而无效，《承包责任书》的履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承包责任书》，被告应向原告返还300万元。三、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转账明细清单，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向被告转账300万元真实，被告已实际收到300万元。四、被告对原告李胜佑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再审案件（2017）鄂01民申118号的答辩意见（2018年4月26日）、调查笔录（2017）鄂01民申118号（2018年5月8日），拟证明依据答辩意见第二条第2款、调查笔录P108面之陈述，被告承认原告为履行《承包责任书》向被告账户转入300万元之事实真实存在，原告有权向被告依照《承包责任书》主张300万元债权。现《承包责任书》履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依法解除《承包责任书》，被告应向原告返还300万元。五、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5）鄂新洲民初字第00175号，拟证明原、被告因民间借贷纠纷，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进行审理，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鄂01民申118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2018）鄂01民申118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单（2018）鄂01民再137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鄂01民再137号，拟证明原告因不服（2015）鄂新洲民初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民间借贷纠纷，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武汉中院审查后认为原告理由成立并裁定提审（2018年6月1日）。后因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受理费而被中院裁定按自动撤回再审请求处理（2018年12月5日）。为支持其抗辩理由，被告提交证据如下：一、（2017）鄂0117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鄂01刑终647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1、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均是两原告办理的，其中两原告最早介入时间是2014年7月份；2、两原告借用被告资质；3、被告收到原告300万元后按照两原告的要求直接支付给三峡公司，被告未使用该300万元。款项应当由三峡公司退给原告，300万元至今未退。二、《湖北三峡黑茶科技产业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拟证明300万元保证金是由两原告借用被告的资质，而《补充协议》所有的权利和义务由两原告承担，被告不承担责任。三、《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拟证明1、承包责任书没有300万元的任何约定；2、责任书的解除与否都不能来推定三星公司应当支付两原告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两原告没有事实依据。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三星公司对原告李胜佑、夏新平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李胜佑、夏新平对被告三星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认可解除《承包责任书》，合同解除后应返还取得的财产。对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可予确认，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可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庭审后，被告申请调取（2017）鄂0117刑初79号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因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2日，被告与案外人三峡公司（建设单位）签订《湖北三峡黑茶科技产业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由被告施工总承包三峡公司的“三峡黑茶科技园”、“三峡移民工业园”工程，约定“该项目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一个星期之内，打入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进场后再打余下200万元”。同日，被告与两原告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下称《承包责任书》）一份，任命李胜佑、夏新平为上述工业园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被告履行《补充协议》，负责完成工程的施工；《承包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承包责任书》签订后，原告夏新平于同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0万元人民币转入被告帐户。后被告按照上述《补充协议》约定，转账30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三峡公司账户，由三峡公司向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因迟迟未收到进场通知，被告多次询问并向三峡公司发出了《催促履行合同函》也未果，经报案得知三峡公司工业园项目存在诈骗情形，三峡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尹健后因合同诈骗等罪名，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案涉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尹健向被害单位（本案被告）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00万元。两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承包责任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遂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被告公司的人事档案、职工花名册中没有两原告职务身份的记载。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承包责任书》的效力问题；二、案涉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由被告返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承包责任书》的效力问题。被告与案外人三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又与两原告签订案涉《承包责任书》，任命两原告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被告履行《补充协议》，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两原告不在被告公司的人事档案、职工花名册中，即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有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案涉《承包责任书》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案涉《承包责任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解除《承包责任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应由被告返还问题。案涉《承包责任书》约定由两原告代表被告履行与案外人三峡公司（建设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负责完成工程的施工，原告基于此将300万元款项汇入被告账户，系履行双方《承包责任书》的行为。被告辩称两原告系借用被告账户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给案外人三峡公司，被告未获取、占有、使用该款项不承担返还义务，因被告向案外人三峡公司转款300万元是为了履行被告与三峡公司的协议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且该笔款项系由被告转入三峡公司账户，由三峡公司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补充协议》只对被告和三峡公司产生约束力，且案涉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尹健向被害单位（本案被告）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00万元，也印证了这一事实，故被告辩称该300万元笔款项应当由案外人三峡公司返还的理由不成立。因案涉《承包责任书》无效，被告基于《承包责任书》取得的300万元款项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为实际损失，不包括尚未实现的利益，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胜佑、夏新平返还人民币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胜佑、夏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武汉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张红柳人民陪审员  孙丽萍人民陪审员  邹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闫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