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艳辉，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铁岭市西丰县卫生局疾控中心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山路东兴油街北。 法定代表人：赵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非，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佰欣，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盘锦奥德燃气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财务部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文，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鼎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鹤祥路大商城市广场0-189；2018号。 法定代表人：朱德忠，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盘锦中车汇假日酒店会计，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白艳辉、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佰欣、盘锦鼎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正公司）、李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7）辽740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第一次开庭，上诉人白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摩天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被上诉人林珂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佰欣、周显文，被上诉人李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鼎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林珂如于2019年7月20日死亡，经其继承人决定由其母杨佰欣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第二次开庭，上诉人白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摩天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非，被上诉人杨佰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立、鼎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艳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白艳辉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鼎正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摩天房地产公司印章管理混乱，造成“一房二卖”存在过错行为，应与鼎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白艳辉并未与林珂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白艳辉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 摩天房地产公司辩称，摩天房地产公司从没有与鼎正公司有合作关系，而是与隆祥公司开发房地产，隆祥公司在隐瞒摩天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下把公章交给鼎正公司，朱德忠挂靠在公司名下施工。林珂如将房款交于白艳辉，白艳辉不当得利，有返还义务，摩天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杨佰欣辩称，白艳辉与鼎正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摩天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李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李立不承担任何责任。 鼎正公司未出庭答辩。 摩天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各方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林珂如在表面上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却将房款直接交于白艳辉，鼎正公司的承诺已经预见到无法交易房屋的情况，这个责任应由鼎正公司承担，与摩天房地产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白艳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正确，应由鼎正公司、摩天房地产公司连带返还杨佰欣32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 杨佰欣辩称，摩天房地产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 李立与鼎正公司未出庭答辩。 林珂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林珂如与白艳辉的房屋买卖合同；2、白艳辉、李立、鼎正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320万元，并赔偿林珂如损失；摩天房地产公司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白艳辉、李立、鼎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2日，白艳辉声称自己丰裕小区三栋三号房对外出售，并向林珂如出示了其与鼎正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在白艳辉的带领下，林珂如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关于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向林珂如交付了该房屋。林珂如陆续向白艳辉预付了170万元购买该房屋。2014年9月15日李立用摩天房地产公司专用章向林珂如出具证明“因我公司欠缴兴隆台地税局税收问题，销售不动产发票没有开具”。之后，林珂如向白艳辉支付剩余房款150万。2017年3月2日，鼎正公司向林珂如做出承诺“确保林珂如所购房屋产权得到保障，如未处理妥当我公司承诺在退还购房款的基础上，依法对（林珂如）做出补偿”林珂如向白艳辉交付购房款三年之余，始终不能得到房屋权属证书，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由于摩天房地产公司公章使用混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白艳辉带领林珂如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购买了丰裕小区第3座3号商网。林珂如于2014年8月21日向白艳辉汇款72万元、78万元，于2014年9月22日汇款150万元。白艳辉认可已收到购房款320万元。2014年5月6日，摩天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苏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苏杭，并于2014年5月7日开具了销售发票，苏杭于2017年在盘锦市房产交易中心辽河油田分中心办理了备案登记。 2014年5月15日，李立以摩天房地产公司名义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2014年3月22日，林珂如所购买的3号楼3号商网，面积231.44㎡,金额2777281元，因我公司欠缴兴隆台区地税局税款问题，销售不动产发票没有开具。”2017年3月2日，鼎正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处有李立签字。承诺书内容为“2014年3月22日（林珂如身份证号3713121996××××××××）在我公司购买丰裕小区3幢3号商网后，我公司又将此房屋于2014年5月6日将房屋抵押给第三人（苏杭身份证号2111021990××××××××）进行借款。此行为严重损害了林珂如的利益，现发生房屋所属权纠纷，我公司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将我公司与第三方苏杭房屋产权事宜处理妥当，确保（林珂如）所购房屋产权得到保障。如未处理妥当我公司承诺在退还购房款基础上，依法对（林珂如）做出补偿。”2013年4月7日摩天房地产公司在盘锦日报刊登新印章启用公告。内容为“依据相关法律和公司章程，经股东会决议并经集团理事会批准，从即日起我公司启用公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财务专用章等4枚新防伪印章，同时原印章作废。”林珂如曾起诉摩天房地产公司、白艳辉、鼎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74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驳回林珂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按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义务。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林珂如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白艳辉不属于涉案合同当事人，因此关于林珂如主张解除与白艳辉的合同关系，主体错误，应当是解除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关系。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涉案房屋所在的丰裕小区实际为摩天房地产公司与鼎正公司联合开发，在开发过程中，摩天房地产公司将其相关印章交给了鼎正公司及相关人员使用。摩天房地产公司虽在2013年4月7日公告印章作废，但除登报外未采取其他有效措施阻止他人在丰裕小区售楼处以自己名义售楼，在与林珂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于2014年5月6日还与案外人苏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发票，进行备案登记，说明其对丰裕小区售楼处的销售行为是明知和认可的。摩天房地产公司用同一印章与林珂如及案外人苏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印章管理、使用混乱，“一房二卖”存在过错，摩天房地产公司主张公章作废不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涉案房屋已经人民法院另案判决，林珂如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摩天房地产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鼎正公司在本案事发前将涉案房屋交由白艳辉使用，但白艳辉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白艳辉无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其庭审中主张的“以物抵债”、“代理行为”理由均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鼎正公司作为实际房屋开发人，在承诺书中自认“如未处理妥当我公司承诺在退还购房款基础上，依法对（林珂如）做出补偿。”是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其与白艳辉双方之前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鼎正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因此，白艳辉与鼎正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李立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向当事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均盖有印章，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证明行为对鼎正公司、摩天房地产公司发生效力。 林珂如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应自全部履行完付款义务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2014年3月22日林珂如与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2、白艳辉、盘锦鼎正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返还杨佰欣购房款320万元及利息，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2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李立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艳辉、盘锦鼎正实业有限公司、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摩天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6）辽74民初1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摩天房地产公司仅与隆祥公司合作开发，从未与鼎正公司有任何关系。白艳辉、杨佰欣、李立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需要证据证明，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林珂如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白艳辉、鼎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河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辽74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认定林珂如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辽河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予以再审。辽河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辽740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在再审过程中，林珂如于2019年6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7401民再7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林珂如于2019年7月20日死亡，经其继承人决定由其母杨佰欣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白艳辉上诉主张其基于与鼎正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占有涉案房屋，以收取购房款抵销鼎正公司的欠款。白艳辉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没有处分该房屋的权利，且自认已收到杨佰欣购房款320万元，而杨佰欣不能取得所购房屋，故白艳辉应当返还杨佰欣购房款32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白艳辉返还购房款320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摩天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收到购房款，且公章作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摩天房地产公司虽主张在2013年4月7日登报公告印章作废，但2014年5月6日案外人苏杭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上加盖了摩天房地产公司的同一印章，且该份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相关发票已开具，则本案中的案涉合同已经履行不能，摩天房地产公司出借公章，对造成杨佰欣的损失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摩天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是解除2014年3月22日林珂如与摩天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林珂如在一审时并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该判项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故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艳辉、摩天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判项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7）辽740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辽河人民法院（2017）辽740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60元由上诉人白艳辉、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盘锦鼎正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白艳辉预交32400元，由白艳辉负担；上诉人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32400元，由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公告费1060元，由上诉人白艳辉负担530元，由上诉人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颖 审判员  张原 审判员  肖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