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卓荣，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文杰，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文，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卓荣因与被上诉人范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662号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卓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杜卓荣向范文杰清偿借款134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杜卓荣向范文杰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杜卓荣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4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3.范文杰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杜卓荣向范文杰借款180000元错误，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50000元。本案中，杜卓荣与范文杰均为贷款中介，熟悉该行业的专业知识及行业习惯。根据行业惯例，贷款中介除提供相应的中介服务外，还兼顾一定的贷款发放业务。在贷款中介为顾客提供相应服务或业务后，其会向顾客收取一定的服务费或预收一定的利息。顾客往往除支付合同约定的有关款项外，仍需向贷款中介支付一定的额外费用，且该费用通常以现金交付的形式进行，由此规避合同约定或法律法规，此操作在贷款中介行业中极为普遍。另，杜卓荣作为贷款中介经理，也有一定的现金来源及现金使用习惯。本案中，范文杰与杜卓荣签订的合同及实际转给杜卓荣的款项是180000元，但同时也要求杜卓荣将30000元本金以现金形式给回范文杰。该30000元现金，有20000元来源于范文杰当天转给杜卓荣的款项，有10000元是杜卓荣随身携带的现金。此后，杜卓荣每月将4500元的利息支付给范文杰，该利息标准也印证实际借款本金为150000元的事实，范文杰也认可该利息标准。二、一审判决认定杜卓荣从2019年4月25日开始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180000为本金向范文杰计付利息错误，杜卓荣已实际归还38500元，实际未清偿借款本金应为111500元。如前所述，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杜卓荣亦以此为本金按月利率3％向范文杰支付利息。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杜卓荣向范文杰及蔡柏欣支付款项共计52000元，其中，杜卓荣直接向范文杰的账户支付的金额为25000元，向蔡柏欣微信支付27000元。范文杰还确认，在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杜卓荣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上述期间共计为8个月，若以上述利息标准进行计算，利息总额合计应为36000元，远远低于范文杰自认收到的25000元。由此可知，范文杰对蔡柏欣收取杜卓荣款项的行为及结果是认可的，但范文杰否认蔡柏欣收款的行为，其陈述自相矛盾。范文杰不会在未足额收取款项的情况下，确认杜卓荣的还款行为。根据杜卓荣与范文杰于2019年2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约定在次日与范文杰的朋友见面，可知蔡柏欣的收款行为与范文杰有很大的关联性。因此，52000元与36000元的差额部分16000元，应为杜卓荣清偿借款本金的金额。涉案借款如以1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杜卓荣每月应支付给范文杰的利息应为5400元。而实际杜卓荣支付的利息是每月4500元，该月息以180000元为本金，折算为日利息为日万分之8.33，此利息标准显然与一般自然人的交易习惯不符。涉案《借款合同》到期后，杜卓荣支付的款项性质，应为归还本金而非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双方并没有对借款期限进行变更。在借款到期后，杜卓荣共转账给范文杰(包括杜卓荣直接转账及通过蔡柏欣转账)共计38500元，即包括从2018年12月25日的7500元到2019年4月29日20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杜卓荣归还本金，而非利息。另，2019年3月26日，范文杰指派蔡柏欣扣押了杜卓荣宝马牌小轿车一辆，但杜卓荣认为归还本案借款的前提是，范文杰先向杜卓荣归还上述车辆。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杜卓荣的上诉请求。范文杰辩称：涉案借款本金为180000元，杜卓荣没有给30000元现金，且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为4500元，杜卓荣已支付的利息已按年利率30%计算。范文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杜卓荣偿还范文杰借款180000元；2.杜卓荣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至杜卓荣实际逾期利息计至还清之日止，利息以180000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3.杜卓荣承担本案律师费36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4.杜卓荣承担本案受理费2339元和财产保全费1646元。一审法院查明：范文杰、杜卓荣为从事贷款中介业务的同行，双方于2017年相互认识。2018年8月25日，杜卓荣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范文杰提出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杜卓荣向范文杰借款180000，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用途是用于个人周转，日利率为0.1%；杜卓荣违约后，范文杰以法律手段追索借款要求杜卓荣承担范文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范文杰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杜卓荣转账支付180000元。杜卓荣也于同日向范文杰出具《收据》及《划款确认书》确认，以收取范文杰转账支付的180000元。期间，范文杰口头向杜卓荣表示，借款可以按每月利息4500元计算，但是若杜卓荣不按约定还款，就需按合同的约定计算借款的利息。杜卓荣分别于2018年9月25日向范文杰转账支付45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向范文杰转账支付4500元，于2018年11月25日向范文杰转账支付45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向范文杰转账支付7500元，于2019年3月4日向范文杰转账支付4000元，合计25000元。庭审中，范文杰确认：杜卓荣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4日，因此，杜卓荣应该从2019年4月25日开始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18万元为本金向范文杰计付利息。范文杰委托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6000元，并在诉讼中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范文杰向杜卓荣出借1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有范文杰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杜卓荣出具的《收据》和《划款确认书》等证据为凭，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关于范文杰向杜卓荣交付借款金额的问题，范文杰于2018年9月25日向杜卓荣转账支付18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但杜卓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杜卓荣又将现金30000元交还给范文杰的事实，同时，范文杰对杜卓荣的上述事实主张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杜卓荣提出涉案借款的金额为150000元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关于杜卓荣提出范文杰指派催收人员蔡柏欣向杜卓荣催收借款，其已向蔡柏欣归还了部分借款，以及范文杰指派蔡柏欣在2019年3月26日扣押了其车牌号码为粤Ｆ×××××的宝马牌小轿车等事实，因杜卓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蔡柏欣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借贷关系存在关联性，且其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蔡柏欣是否存在扣押其车辆的行为以及扣押车辆行为与范文杰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杜卓荣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也不予采信。范文杰已依约向杜卓荣交付了借款本金180000元，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杜卓荣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因此，范文杰要求杜卓荣返还借款180000元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贷利息计算的问题。在范文杰向杜卓荣转账支付180000元后，范文杰口头向杜卓荣表示，借款可以按每月利息4500元计算，而杜卓荣也实际按照上述约定按月向范文杰支付了部分借款的利息，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借款利息的约定，并实际按上述约定的利息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按每月4500元计付。杜卓荣在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共向范文杰支付的款项为25000元，应视为杜卓荣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范文杰支付借款180000元的利息款，按该利息款25000元计算，范文杰提出杜卓荣支付借款的利息期限应为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止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范文杰、杜卓荣在借款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每月4500元计算，应为年利率30%，已超过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范文杰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问题。范文杰、杜卓荣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杜卓荣违约后，范文杰以法律手段追索借款要求杜卓荣承担范文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故范文杰现要求杜卓荣承担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6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卓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文杰清偿借款180000元；二、杜卓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文杰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杜卓荣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三、杜卓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文杰支付律师费36000元和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元；四、驳回范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范文杰负担25元，杜卓荣负担2314元；本案财产保全费1646元，由杜卓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二、涉案借款利息计算问题；三、杜卓荣还款金额认定问题。关于涉案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范文杰为证明其向杜卓荣出借180000元，提交了《借款合同》和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实其出借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80000元。杜卓荣上诉称其在范文杰出借当日以现金方式向范文杰支付了30000元，并主张涉案借款为15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仅凭其陈述无法推翻一审有关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即便杜卓荣所述属实，其作为借款人未在收到实际借款金额后及时要求修改《借款合同》有关本金的内容亦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对杜卓荣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计算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为日利率千分之一，因范文杰主张其口头向杜卓荣表示借款可以按每月利息4500元计算，杜卓荣于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5日分别向范文杰还款45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和2019年3月4日分别向范文杰还款7500元和4000元，即杜卓荣实际按照上述口头约定按月向范文杰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利息计算标准，且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又因杜卓荣逾期未还款，双方有关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判决对范文杰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予以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范文杰主张杜卓荣支付借款利息期限为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而杜卓荣实际支付款项25000元的期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4日，如按前述利息支付标准，杜卓荣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之间应支付利息为36000元，该金额多于杜卓荣实际支付的金额，应视为范文杰放弃对部分利息权利的主张，故一审判决支持范文杰主张的杜卓荣支付借款利息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卓荣上诉以其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应支付的利息主张其还款金额为3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卓荣还款金额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杜卓荣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共支付借款利息25000元，其一、二审期间主张还通过案外人蔡柏欣进行还款，但其未能证明范文杰曾指示蔡柏欣代为收款，或证明其向蔡柏欣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涉案借款有关，也未能证明其主张的范文杰指派蔡柏欣扣押车辆与涉案借款有关，在范文杰否认杜卓荣向蔡柏欣转账的款项为归还涉案欠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采信杜卓荣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杜卓荣仅于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归还借款利息25000元。综上所述，杜卓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杜卓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