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曹晓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才，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强浩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朝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强浩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浩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强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浩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辉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目前我国的法律条文来看，关于职务行为的规定有：《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随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对此条进行了细化，该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即增加了“以法人名义”的限定。已经实施的《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将《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调整为：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从《民法总则》规定的立法取向，已经将职务行为限缩在法定代表人职务代表行为上,而把其他工作人员的代理行为的后果是否由公司来承担则用职务代理代表或有权代理制度来区分调整,而不是简单机械地均界定为职务行为。因此，行为人必须以企业的名义开展活动，仅仅以个人名义做出，需要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认定，比如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获得了单位的授权，并且还要考虑行为的内容和范围与授权情况之间的关联度，如超过授权的范围或与授权无关联，则行为人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例如：建筑施工案件中只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现场项目经理、有授权的工作人员等具有签署确认结算文件的法定或合同约定的权利。其他施工参与人在未得到明确书面授权前，他们进行的结算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他们签署的结算文件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本案中对于职务行为认定标准已经严重偏离客观事实和法律原则，强浩发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文贤居与德运家园维修工程协议》履行过程中，已经结算的部分，四建公司结算主体为“结算中心”，经过结算中心审核后由该中心负责人王丕签字，然后由周蒙元签字认可，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合同主体一致），现场人员的签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强浩发公司对“李将”、“王辉”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是明知的，该结算中存在原报值、调减值和审核值即可充分证明此事。同一合同内容的履行应当按照统一标准结算，一审法院将“王辉签字”的结算单全部认定为代表公司的有效结算，甚至对该20份结算单内容未加任何审查，已经严重偏离客观事实和法律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不符合证据证明标准，存在明显的矛盾和伪造项，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对强浩发公司提交的20份结算单未进行基本的有效性审查，事实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关键证据即强浩发公司提交的20份结算单，同时四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也是强浩发公司曾经报送给四建公司的20份结算单，强浩发公司认可曾经的报送过该结算单，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参照，认定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最终结算证据。首先，四建公司提交的20份结算单内容严重偏离2017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文贤居与德运家园维修工程协议》，根据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合同，第二项最后一款：以上单价均包含所有一切人工、材料、机械以及所有清理现场卫生和管理费用。即如果四建公司与强浩发公司进行结算不会出现明显的重复计取项，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列表中“高效防水组合、材料费、倒运材料、垃圾、室内卫生清理”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列表中既然存在“地砖、墙地砖”项，“人工剔凿切割卫生间、阳台墙地砖，修补漏水和整理踢脚线、维修更换零星墙地砖”不应该存在。如此明显的错误重复计取的行为，四建公司不可能未经任何审核就会认可。如此明显重复计取的部分总金额高达596818元。其次，四建公司提交的20份结算单能够印证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经过篡改，如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第一份结算“济南德裕家园维修结算”合计金额498506元错误，实际合计金额为494986元。错误原因在于该结算单第二页结算项目“注浆封堵厨房、阳台、楼顶漏水”数量172改为132，导致合计金额减少3520元，但强浩发公司在合计金额中忘记篡改。再次，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内部存在大量的虚构、伪造项目，一目了然，一审法院不加分辨的全部予以认定，严重偏离事实。如第二份结算“济南中大槐树材料结算”中“1809”房间根本不存在，何来维修项目；第一项和第二项为同单元、同房号维修项目，根本不符合常理。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中第41页结算和第65页结算高度雷同，除第65页结算中多出2803一个房间外，其他全部一致，完全不符合常理，没有任何可信度。上述情形在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大量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强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从“王辉签字”的表象认定“王辉”可以代表四建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载明：“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特别注意外观主义系民商法上的学理概括，并非现行法律规定的原则，现行法律只是规定了体现外观主义的具体规则，如《合同法》第49条、《民法总则》第172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合同法》第50条规定的越权代表，审判实务中应当依据有关具体法律规则进行判断，类推适用亦应当以法律规则设定的情形、条件为基础。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本案中“王辉签字”与“李将签字”属于同一合同之下的同一法律关系产生，双方2017年5月17日的《维修协议》第一条维修范围可知，“王辉签字”的维修内容只是维修协议中工程的一部分。本案一审中四建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李将签字”后的10份结算单，最终经过四建公司结算中心审核后与强浩发公司共同确认形成的结算。证据2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属于《维修协议》先期结算的一部分，四建公司最终结算审核确认的主体是王丕、周蒙元，加盖的是“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中心”的公章，强浩发公司对该结算的审核流程是明知的，即个人（“李将”）是不能代表四建公司进行结算的，必须经过《维修协议》签订人“王丕、周蒙元”审核并加盖公章才能作为结算依据。这也是双方对涉案工程维修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辉签字”之后必须进行审核，事实上，在2018年10月强浩发公司曾持有该结算到四建公司审核，四建公司结算中心对结算中存在大量的虚报内容提出了异议，强浩发公司为获取额外利益，将部分内容进行篡改后，再串通“王辉”签字认可，并将此材料作为结算证据起诉四建公司。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20份结算单并不是四建公司与强浩发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结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四、强浩发公司提交法庭的20份结算，结算内容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结算自身也矛盾重重，不符合证据的标准，一审法院不加审查全部认定明显错误。双方的《维修协议》第二条约定：“3、封堵注浆，含所有材料、人工和其他一切费用，按支计算，每支88元；4、地下室砼墙面铲除旧墙面，刮防水腻子，刷防霉、防潮乳胶漆成活价（全费用单价）：60元/㎡；5、更换600*600地砖：175/㎡，更换250*300墙砖：150元/㎡，（包括剔除、镶贴、嵌缝、清理等所有工序）；以上单价均含所有一切人工、材料、机械以及所有清理现场卫生和管理费用。”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中虚报、高报的内容分析有如下四个方面：（一）根据强浩发公司提交的合同和结算书，四建公司对明显重复计取的部分进行了详细的汇总，总金额高达803670元。1.第4页：第1、3、6、7项不应计取，合计金额35505元；2.第5页：第4、5、1项不应计取，合计金额13120元；3.第6页：第6、7、1项不应计取，合计金额79281元；4.第7页：第6、7、3、4、7项不应计取，合计金额53171元；5.第8页：第8项不应计取，金额1900元；6.第9页：现场不存在1809号房间，维修记录明显造假，第一、二项为同房间、同房号，严重失实，合计金额：23875元；7.第12页：第4、5项材料费和倒运材料、垃圾、卫生清理不应计取合计3143元；存在第3项墙地砖，第1项就不应计取，该项费用13167元。该部分虚报合计16400元。8.第14页，2406房屋重复出现，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7043元；存在第10、11项地砖和墙地砖，不应计取第1、3项，合计19613元。该部分虚报合计26656元。9.第17页，第5、8项不应计取，合计9911元；存在第6、7项地砖和墙地砖，第1、2项不应计取，合计50864元；此外经我公司调查核实，根本不存在橱柜的维修和更换。该部分虚报合计60775元。10.第20页，第5、8项不应计取，合计1075元，存在第6项，第1、2项不应计取，合计6171元。该部分虚报合计7246元。另，根据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仅仅一户涉及存在裂缝需要乳胶漆修复，结算中第3项“室内腻子乳胶漆原样恢复”面积高达97㎡，根据常识该面积都足够粉刷整个房间的了，其数值明显造假。11.第22页，第5、6项不应计取，合计5347元。12.第24页，2207号房屋重复出现，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8665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29854元。该部分虚报合计38519元。13.第28页，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1090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25597元。该部分虚报合计36687元。14.第31页，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2435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28963元。该部分虚报合计41398元。15.第35页，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3395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32175元。该部分虚报合计45570元。16.第38页，表格一，第7、11项不应计取，合计4406元；存在第9、10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12716元；表格二，1005房屋在31页结算中已经计入，第2、3、4、5、6项均不应计取，合计8429元。该部分虚报合计25551元。17.第41页，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9376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16192元。该部分虚报合计25568元。18.第45页，2603房屋系涂改添加，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1582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21912元。该部分虚报合计33494元。19.第51页，该结算中1005房屋再次重复出现，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4122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41041元。该部分虚报合计55163元。20.第54页，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4277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9449元。该部分虚报合计23726元。21.第58页，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5434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36377元。该部分虚报合计51811元。22.第62页，涂改添加2208房屋，第7、11项不应计取，合计10501元；存在第9、10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45892元。该部分虚报合计56393元。23.第65页，801房屋重复出现，第7、8、12项不应计取，合计10137元；存在第10、11项，第1、3项不应计取，合计36377元。该部分虚报合计46514元。（二）强浩发公司随意套价，明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合同中60元/平方的乳胶漆全费用单价是针对地下室特殊情况：铲除原开裂、起鼓墙面基层，重新用防水腻子刮平（用腻子找平原基层墙面厚度超出一般施工做法）、刷防霉、防潮乳胶漆成活价（以上在合同中第一项第3条和第二项第4条均有体现）。合同内的60元/㎡价格不适用此结算报价，原因如下：⑴施工范围不同：合同范围是地下室，实际施工部位都是地上住户室内。⑵施工工艺不同：合同内描述的是用防水腻子代替水泥砂浆找平起鼓墙面至少要2-3公分厚，住户室内墙面有色差需要维修的只是刷乳胶漆就能解决问题，开裂的腻子找补即可，部分墙皮脱落的的可以用腻子找平，但是不能按照60元/㎡价格结算。⑶施工材料不同：由于地下室防潮防霉的特殊原因材料都是防水腻子、防霉防潮乳胶漆，地面以上住户室内按照施工规范是不用这些特殊材料的。综合以上原因强浩发公司套用此价格是错误的，文贤居结算价格涉及此项共计387960元。德运家园小计60900元，相差共计448860元。根据实际市场价格结合现场零星维修情况，该实际价格应按地下室价格的60%比较合理，相差448860*0.4=179544元。合同中60元/平方的乳胶漆全费用单价已经包含铲除原墙面。强浩发公司在维修结算书中除了列出按60元/平方室内腻子乳胶漆原样恢复以外（以上价格已包含墙面铲除），同时又列出“清除室内损坏的内墙”属于重复计算列项内容。该项结算价格虚列共计40755元。（三）第41页和第65页的结算单明显是内容重复的结算单，相同维修部位重复出现，其中共19个房间重复18个房间（只多出的是33#楼2803房屋，但强浩发公司提交的保修记录中无此房屋），报修单完全一样。一个造价147823元，一个造价89256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中存在大量的房屋重复维修计价，与事实严重不符，32#3006房屋在结算中共出现8次，维修内容全部是“房顶下水管阴水”分别出现在“第14、28、35、45、51、54、58、62页”；2603房屋分别在“第17、28、35、45、51、58页”共出现6次；2406房屋分别在“第14、35、38、51、54页”共出现5次，807房屋在“第35、51、54、62页”共出现4次，其他重复出现2、3次的房屋更是不胜枚举，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中记载的维修内容基本一致，明显是属于简单的复制、粘贴，然后修改而来，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准确性，明显可查的虚报金额高达1171792元，不能作为强浩发公司主张维修款的凭证，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强浩发公司辩称，一、王辉等人签字确认代表四建公司的行为完全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文贤居与德运家园维修工程协议》的约定，符合合同自治原则，四建公司的内部审核流程不能对抗合同约定。《文贤居与德运家园维修工程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工程量由清欠公司管理人员与施工人员按实办理工程量签收，双方签字确认。”一审中四建公司亦承认王辉等人是涉案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而王辉恰是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履行职责，对强浩发公司的施工项目进行工程量验收，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王辉完全能代表公司进行工程量签收，其行为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四建公司声称其内部还需要进行结算，那是其内部程序，不能对抗合同约定。二、强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在庭审中经过质证，并且结算单已由四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完全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四建公司上诉称证据未经法庭审查，系规避自己的举证责任。维修项目耗时长、且细小繁琐，在施工过程中由四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按实进行工程量签收，更能真实反映工程量。并且强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由现场负责人王辉和物业公司市房管局一同测量计算核实最终的结算单由王辉签字确认。四建公司不顾维修项目的即时性，对自己的现场管理人员认可的工程量妄加揣测，这不对，那不对，丝毫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却以强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法庭审查，规避自己的举证责任。综上，强浩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强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建公司支付维修劳务款2422428元及赔偿经济损失（以24224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四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11日，甲方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欠公司与强浩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文贤居与德运家园维修工程协议》，约定：维修范围和内容1、文贤居32#、33#楼室外污水管道及检查井。由于原室外污水管道和检查井没有按设计要求施工，造成管道堵塞不通，需清除堵塞物，拆除原管道，重新开挖调整管道、检查井底部标高，按设计重新安装管道、回填恢复地上原状。2、文贤居32#、33#楼，厨、卫间及阳台渗、漏水，采用注浆防水封堵。修补墙、地砖，嵌缝恢复原样。其他渗漏水部位用高分子防水涂膜做防水，并恢复原墙、地面面层。3、地下室墙面乳胶漆返修。铲除原开裂、起鼓墙面基层，重新用防水腻子刮平，补刷乳胶漆。工程结算1、工程量由清欠公司管理人员与施工人员按实办理工程量签收，双方签字确认。2、人工单价参照施工期内《济南工程造价信息》建筑工种人工成本价格乘10%管理费计算（2017年3月，加管理费后：143元/普工、220元/砖瓦工、231元/镶贴工、198元/油漆工）。3、封堵注浆，含所有材料、工人和其它一切费用，按支计算，每支98元。4、地下室砼墙面铲除旧墙面，刮防水腻子，刷防霉、防潮乳漆成活价（全费用单价）：60元/㎡，更换250*300墙砖：150元/㎡，（包括剔除、镶贴、嵌缝、清理等所有工序）。6、防水涂膜，铲除旧防水层，按要求厚度涂刷防水涂膜层，补做水泥砂浆保护层：85元/㎡。7、室外污水管道及检查井改建，按实际发生人工、材料结算。以上单价均包括所有一切人工、材料、机械以及所有清理现场卫生和管理费用，此单价不含税金，如需乙方开具税务发票，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责任1、甲方派出现场施工管理人员负责协调业主关系，监管工程施工，办理现场施工签证。2、乙方进场后，甲方预付维修费用15万元。工程完成及时结算后，一次付清乙方工程款。3、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施工，服从甲方现场人员安排和管理。4、乙方在工程施工中出现的一切安全、质量、伤亡等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协议落款处双方加盖公司公章，甲方负责人处由周蒙元、王丕签名。四建公司自述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为周蒙元、王丕、王辉。王辉于2002年入职四建公司，现负责工程尾款清欠工作。强浩发公司、四建公司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维修结算单中王辉的签名是否为职务行为，四建公司是否应向强浩发公司支付维修劳务款2422428元。强浩发公司主张涉案维修结算单已由四建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四建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2422428元，强浩发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强浩发公司提交济南德裕家园维修结算（五页）、济南中大槐树结算(一页)，该证据载明上述工程维修劳务费金额分别为59850元、498506元，共计558356元。结算单末页由四建公司工作人员王辉签字“经核对属实”，并经业主签名确认维修属实。2.济南文贤居维修结算（包括防盗门的结算）及报修单59页及汇总表，载明强浩发公司为四建公司文贤居家园进行维修，维修后经过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辉、业主、市房管局委托的运营公司维修部的佘文轩、田昌虎、刘姓工作人员进行审核确认，上述结算单劳务费共计1864072元。3.文庄工程维修竣工清理结算单及文贤居地下室防水、腻子、乳胶漆恢复结算单（复印件），该证据载明工程劳务费分别为149426元、239579元，上述结算单分别由王辉和李将签名。强浩发公司自述上述两项目系涉案维修协议项下项目，四建公司支付15万元劳务费系支付该项目费用，上述项目已经结清。4.竣工清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强浩发公司承包四建公司济南市文庄片区32号、33号楼竣工清理工程、乳胶漆维修工程。合同落款处甲方（强浩发公司）负责人处由王辉、李将签名。四建公司对强浩发公司提交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有异议，四建公司认为济南中大槐树结算不在合同约定范围，王辉未经公司授权，对其签名不予认可。四建公司认为德裕家园结算单并不是按合同约定内容和价格进行结算，且结算单中有重复计算行为、虚报、高报情形总金额高达596818元。证据3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且所载数额与15万元不一致。强浩发公司对此解释，15万元款项仅是项目的一部分，最后统一结算入账。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合同负责人处无落款处时间，王辉名字压章，先有公章后签名。四建公司辩称，强浩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未经四建公司盖章确认，公司未授权王辉签字，强浩发公司提交结算单对四建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且结算单与事实不符，四建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强浩发公司曾于2018年8月向其报送的项目内容相同的中大槐树维修结算复印件（即强浩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济南德裕家园的结算）、文贤居结算复印件，证明强浩发公司后期对结算内容第一行1809房间手动改为1807室，每一页都自行添加了所谓的业主签字，结算的第二页第一行172改了132导致结算金额15136改成11616，但强浩发公司的最终核计数额没有改动。该结算的第四页第五项第三行增加了“和楼下散水”，而且最后一页签字不一致，“经核对属实王辉”与原来报送的不符。第十五页最后的王辉的签名有改动，与原来报送不符。第十七页王辉的签名也不一致。第三十六页王辉的签名也不一致。第五十五页王辉的签名也不一致。第五十九页王辉的签名也不一致。第六十五页将房间号和第一至八项数值全部改动，但强浩发公司没有改动最终合计数，最终合计数额是错误的。2、集团公司清欠办项目维修结算审核说明及李将签字的维修记录，审核说明载明，结算中心对集团公司清欠办负责的原411项目包括文贤居在内的维修结算进行审核，该审核说明落款处加盖有强浩发公司公章、王辉签名、结算中心公章及王丕签名、周蒙元签名。四建公司自述其公司内部的审核流程强浩发公司是明知的，即结算主体为四建公司的结算中心，经过结算中心审核后由该中心负责人王丕签字，然后由周蒙元签字认可，才能作为最终结算，现场人员的签字只是对维修记录进行了初步确认，不能代表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如上述室外工程原报值为1185607元，经过审核后，调减123397元，审核值为1062210元，即现场人员签字的初步确认是要经过审核的，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结算审核说明中明确记载根据施工维修合同和施工现场原项目部施工人员的签字和现场勘察情况进行审核，即维修合同的主体签字人王丕和周蒙元是唯一具有最终结算确认权的人，其他人员没有公司授权，不能对结算进行最终确认。3、纪委维修结算单、省纪委工程维修结算单、家雁翔苑等维修项目业务结算单，上述结算单均载明确认人为周蒙元，同时载明“维修项目属实张文军”。强浩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大槐树维修结算其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建公司对强浩发公司结算单提出异议，我们又找业主进行核实，最后在维修结算上重新确认的，而且四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王辉也重新进行了确认。对文贤居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当时我们向四建公司提交的结算原件，四建公司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后，我们又进行了重新核算，又由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辉进行了重新核算，四建公司提交材料中王辉的签字与我们提交材料王辉的签字，从肉眼看是一致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强浩发公司认为其承建的工程是由现场负责人和四建公司物业、市房管局一同测量、计算、核实、签字确认；签字后由现场负责人报请公司入账付款；结算值出现报的数据和结算值不一致，是因为四建公司认为强浩发公司《文贤居与德欲裕家园维修项目工程协议》里面部分没有约定，所以出现了结算单数据不一致，让利的情况。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四建公司内部的审核流程不清楚，而且该审核流程不能对抗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协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人工单价、封堵注浆和施工项目的具体单价，况且该工程量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由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四建公司提交的该结算审核说明完全能够证明强浩发公司的主张，四建公司应按照维修工程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因此四建公司应该按照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予以支付全部工程款。证据3三份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涉及项目应由相关合同进行约定和结算，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虽对强浩发公司提交证据1、2不予认可，但对强浩发公司履行合同事实予以认可，对其工作人员王辉的身份予以认可，四建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强浩发公司提交证据3为复印件，四建公司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强浩发公司提交证据4，四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建公司提交证据1为复印件，强浩发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强浩发公司对四建公司提交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虽对强浩发公司提交结算单不予认可，但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工程量由清欠公司管理人员与施工人员按实办理工程量签收，双方签字确认”四建公司自认王辉为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故王辉签字确认工程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签字行为代表公司。四建公司虽辩称工程量的确认除现场工作人员确认还需清算中心王丕、最终周蒙元确认才能最终结算，但四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强浩发公司结算金额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其内部结算流程不能对抗合同约定付款义务，故四建公司应依约向强浩发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2422428元。另，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部分结算，强浩发公司依据结算单主张未付工程款，其提交的该宗结算单尚未付款，与预付款15万元是否支付无关，故一审法院对15万元预付款不再审核。综上所述，强浩发公司、四建公司签订工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建公司认可强浩发公司维修事实，其辩称强浩发公司工程量与实际不符，且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亦不认可以其现场工作人员确认签名的结算单为依据进行结算，但未提交证据推翻经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所载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对四建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强浩发公司依据结算单要求四建公司给付劳务费24224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建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强浩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其要求四建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上述损失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强浩发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济南强浩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维修劳务费2422428元及损失（以24224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济南强浩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80元，由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王辉系四建公司工作人员，系四建公司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其在涉案项目的有关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代表四建公司，对四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王辉在本案涉案结算单上签字后，四建公司又对王辉签字的工作量及计价标准提出各种异议，否定涉案结算单的结算数额，但四建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强浩发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故四建公司对王辉职权范围的限制，不能对抗强浩发公司。一审法院依据王辉签字的结算单计算维修劳务费并无不当。王辉在《济南德裕家园维修结算》中注明“经校对属实”，然后签名，但经计算各分项金额之和为494986元，并非载明的“合计金额498506元”，两者之差为3520元。王辉在《济南文贤居维修结算》（载明合计金额为147823元）中签名并注明“属实”，但经计算各分项金额之和为162709元，并非载明的“合计147823元”，两者之差为14886元。在载明的分项金额之和与载明的合计金额不一致的情形下，本院认为应以各分项金额之和为准。据此计算，涉案20份结算单总金额为2433794元。强浩发公司仅主张24224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0元，由上诉人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