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彦，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雯，女，1990年12月6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嵩，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璐，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女，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刘旭嵩妻子。上诉人郑志彦、胡丽雯因与被上诉人刘旭嵩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彦、胡丽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旭嵩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照片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1203房阳台上部空间利用和相邻关系的处理形成合意，根据民法总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认定双方已就涉案争议的处理形成了合意，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超越司法职权，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自家阳台封包是否属于违章违法行为的问题，应当属于城管、规划等行政部门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依职权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将本案诉至法院之前曾多次向上述部门进行投诉举报但均未得到支持，上述行政部门也未对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违法，这就说明只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且该合意与上诉人封包阳台的行为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及他人利益即合法正当，应当受到保护。三、一审判决违反平等对待诉讼当事人的基本原则。在被上诉人将本案诉至法院之后，上诉人在答辩期间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而一审法院却以此案需要诉中调解为由没有受理反诉，这不符合法律规定，无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之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因与本案侵权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违反了诉讼平等的基本原则。四、郑志彦在本案中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长沙市开福区属于胡丽雯在婚前购买，所有权属胡丽雯单独所有的婚前财产，郑志彦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郑志彦承担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刘旭嵩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未就封闭阳台利用和相邻关系的处理达成合意系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有关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司法解释正确；三、一审审理的是侵权之诉，郑志彦提出的诉求系损害赔偿之诉，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是正确的；四、郑志彦的主体资格适格。刘旭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志彦、胡丽雯立即停止对刘旭嵩实施侵害的行为；二、判令郑志彦、胡丽雯拆除其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1203房超出3米以上层高的玻璃幕墙、隔墙等全部加建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三、由郑志彦、胡丽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旭嵩为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1303号房屋的业主，胡丽雯为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1203号房屋的业主，郑志彦为胡丽雯的丈夫。刘旭嵩的1303号房屋位于胡丽雯的1203号房屋的正上方。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房屋阳台的布置采取奇、偶数层分开错向设计，刘旭嵩1303号房屋的阳台位于7栋的西向，其上是1503房屋阳台底部，胡丽雯1203号房屋的阳台与其客厅相连，位于7栋的南向，其上是1403号房屋阳台的底部。刘旭嵩1303号房屋的主卧窗户和主卧卫生间窗户在7栋的南向外墙上，面向胡丽雯1203号房屋阳台的上部空间。刘旭嵩、胡丽雯原始的购房合同中均注明房屋的层高为3米，补充协议中注明买受人不得改变外墙、外门窗、阳台等部位设施的颜色、现状、封闭状态和规格。2018年10月胡丽雯在未经相关行政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对1203号房屋的阳台和1103室阳台柱子处从底到顶采用玻璃幕墙进行封闭并将封闭区域的上部空间分割成房屋。后因刘旭嵩及1103号房屋业主刘珊汝反对，胡丽雯和郑志彦停止了施工，现部分封闭区域只安装了框架，未安装玻璃。刘旭嵩认为胡丽雯对封闭阳台3米以上空间并将其作为房屋利用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的阳台规划设计为观景阳台，刘旭嵩对1203号房屋阳台属于胡丽雯的专有部分不持异议，但认为1203号房屋阳台对应的专有权空间应与1203号房屋层高齐平，即不超过3米的部分，3米以上到顶的空间应该属于共有部分。胡丽雯和郑志彦在刘旭嵩提起诉讼后已停止了封闭玻璃幕墙和隔墙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旭嵩、胡丽雯和郑志彦之间是否就阳台处空间的利用和相邻关系的处理形成过合意、胡丽雯房屋的南向阳台超过3米以上空间是否属胡丽雯专有部分以及胡丽雯对阳台超过3米以上空间利用行为是否构成合理利用。一、关于刘旭嵩、胡丽雯和郑志彦之间是否就阳台封闭利用和相邻关系的处理形成合意。从双方的陈述、刘旭嵩提供的录音和房屋现场的情况来看，刘旭嵩与胡丽雯及1103业主刘珊汝对于封闭1203房南向阳台搭建玻璃幕墙确实进行过协商，但刘旭嵩不能提供三方共同到物业管理公司办理封闭阳台搭建玻璃幕墙的手续或者经三方书面认可的施工图纸（方案）等通常情况下证明三方就封闭阳台搭建玻璃幕墙达成一致的证据，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方就关于阳台如何封闭利用和通风采光等相邻关系如何处理的实质性问题形成了合意。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未能就阳台封闭利用和相邻关系的处理形成过合意。如胡丽雯和郑志彦认为刘旭嵩在协商过程中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因与本案侵权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胡丽雯和郑志彦可另行向刘旭嵩主张。二、关于胡丽雯房屋的南向阳台超过3米以上空间是否属胡丽雯专有部分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二、三项的判断标准，应认定胡丽雯1203号房屋的南向阳台在3米层高范围内属于胡丽雯房屋专有部分，但3米层高以上至1403号房屋阳台底部的空间不属于胡丽雯房屋的专有部分。因为从房屋结构上看，1203号房屋的南向阳台是1203号房屋的组成部分，其专有空间的高度应该与1203号房屋主体层高齐平，且在建筑结构上1303号房屋主卧室和主卧卫生间在南向外墙上有两扇对外窗户，从建筑结构性质分析，外向窗户应该是房屋与外部空间的通道，发挥采光及空气流通等作用，因此1203号房屋阳台3米层高以上空间相对于胡丽雯而言不具有利用上的独立性和排他使用性，不能认定为1203号房屋专有部分的组成。1203号房屋阳台3米层高以上空间，应认定为建筑物共有部分的组成。胡丽雯辩称因阳台全部计入产权面积，属于该房屋的组成部分，其上部空间属专有部分的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胡丽雯对阳台超过3米以上空间利用行为是否构成合理利用的问题。胡丽雯未经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在1203号房屋阳台搭建玻璃幕墙并将上部空间隔墙改造为房屋，因该玻璃幕墙3米层高以上部分已超出1203号房屋专有部分空间，胡丽雯的利用行为占用了建筑物共有部分并妨碍了刘旭嵩1303号房屋的采光、通风等功能，遮挡了房屋视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故胡丽雯的利用行为不构成合理利用。胡丽雯认为该利用行为属湘江豪庭普遍做法，虽然对刘旭嵩造成了一定影响，但仍属于刘旭嵩作为相邻权利人应当容忍的限度之内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胡丽雯的行为已侵犯刘旭嵩的合法权益，故对刘旭嵩要求胡丽雯拆除其超出3米以上层高的玻璃幕墙、隔墙等全部加建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郑志彦、胡丽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1203房阳台上超出3米层高的玻璃幕墙、隔墙等全部加建的建筑物；逾期未拆除，刘旭嵩有权申请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注：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进行拆除时，如因安全等客观原因导致该玻璃幕墙、隔墙等全部加建的建筑物无法按3米高度拆除时，人民法院将按工程需要不受3米限制组织实施部分或全部拆除，相关损失和费用由郑志彦、胡丽雯承担）；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元，由郑志彦、胡丽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郑志彦、胡丽雯提交的证据一、两张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对于刘旭嵩提交的证据一、照片一份及证据二、报警记录一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无法直接反映本案所涉相邻权受损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郑志彦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是否构成相邻权侵权；三、刘旭嵩是否已就涉案事宜与胡丽雯、郑志彦形成合意。一、郑志彦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因物权受到侵害所引发的相邻关系纠纷，属侵权纠纷的范畴，而法律规定相邻关系制度旨在调和不动产利用上可能产生的冲突，并非重在强调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法律亦并未排斥不动产所有权人之外的主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所有权人、使用人均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湘江豪庭7栋1203号房屋的登记所有人虽为胡丽雯，其丈夫郑志彦并不当然属于上述房屋的共有权人，但是胡丽雯与郑志彦均为上述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本案所涉及的可能构成物权妨害的加建建筑物，亦系以郑志彦的名义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加建而成，因而，应以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作为共同被告，故郑志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是否构成相邻权侵权。本案中，涉案阳台虽属胡丽雯所有房屋的专有部分，但阳台平面面积在垂直空间的自然延伸并非当然属于专有部分，涉案房屋的层高为3米，因而，依照涉案房屋的现有结构，涉案阳台超过3米以上空间并非胡丽雯房屋的专有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建造建筑物，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工程建设标准，妨碍相邻建筑物的通风、采光和日照。本案中，胡丽雯、郑志彦未经相关行政机关批准，在其房屋阳台搭建玻璃幕墙并将上部空间隔墙改造为房屋，案涉3米以上的部分显然属于违法加建，而此加建部分与刘旭嵩所属1303号房屋紧邻，毗邻1303号房屋的两扇窗户，无论该两扇窗户的实际用途为何，势必因此严重影响1303号房屋的采光、通风等功能，更为严重的是，胡丽雯、郑志彦自身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照片直观反映出，加建部分已与上述两处窗户的底部平行，窗户外部空间狭小、采光受限，故本案成立相邻权侵权。因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刘旭嵩有权要求胡丽雯、郑志彦拆除其超出3米以上层高的玻璃幕墙、隔墙等全部加建的建筑物。三、刘旭嵩是否已就涉案事宜与胡丽雯、郑志彦形成合意。根据胡丽雯、郑志彦提供的录音资料、照片、视频等一系列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综合反映出，胡丽雯、郑志彦确实曾与刘旭嵩及其家人就封闭1203房南向阳台相关事宜进行过沟通、协调，但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阳台如何封闭利用和通风采光等涉及相邻关系的实质性问题达成了合意，亦无证据表明刘旭嵩已经明确作出放弃就涉案事宜向胡丽雯、郑志彦主张权利或同意免除胡丽雯、郑志彦侵权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胡丽雯、郑志彦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成立。此外，郑志彦虽在一审中反诉请求刘旭嵩赔偿在协商过程中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其请求虽与本案相关联，但与本案相邻关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系基于不同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未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丽雯、郑志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丽雯、郑志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