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浙江鼎昊新能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县城环城西路999号。法定代表人：王菊萍，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光村汽渡路。法定代表人：邱荣军，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鼎昊公司）不服本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西湖区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西湖区法院查明，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浙江鼎昊公司与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浙江鼎昊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16日，该院作出（2017）鄂0112民初421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原告浙江鼎昊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之前向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金额为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或相关支出凭证和财务手续）；二、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确认差欠原告浙江鼎昊公司安装款203,459元，若原告浙江鼎昊公司按上述第一项约定的时间履行交付义务，则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前一次性将此款支付完毕；若原告浙江鼎昊公司未能按上述第一项约定的时间履行交付义务的，则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于收到原告浙江鼎昊公司交付票据后的一个月内将此款项支付完毕；三、若原告浙江鼎昊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交付义务后，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未能按上述第二项履行付款义务，则原告浙江鼎昊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另行支付30,000元违约金；四、原告浙江鼎昊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付清后，双方再无其他纠纷。2018年3月1日，浙江鼎昊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案号为（2018）鄂0112执642号】。2018年3月12日，该院向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发出（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通知书。2018年3月20日，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认为，浙江鼎昊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的第一项约定，要求撤销（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通知书，驳回申请执行人浙江鼎昊公司的执行申请。2018年9月25日，该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浙江鼎昊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先行履行义务，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履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故，申请执行人浙江鼎昊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5）项规定的案件受理条件”，遂作出（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浙江鼎昊公司的执行申请。浙江鼎昊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浙江鼎昊公司异议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东西湖区法院主持下调解，双方约定：如申请人未给被执行人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开具发票；如已经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提供相应的票据或相关财务手续。申请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并开具了全部发票，且被执行人已经入账三年多了，申请人所开的发票都是经过被执行人内部多个部门的层层审核。调解书的本意是如果申请人没有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开具相应的发票，如果已经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提供相应的票据或相关财务手续。因申请人已经向被执行人开具过发票，如果再开具46,952元发票是重复开票的行为，此行为明显违法。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严重违背法律规定。请求撤销（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恢复该案执行程序。东西湖区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22日，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甲方）与被执行人浙江鼎昊公司（乙方）签订《浮式检修门制作安装合同》，合同价款2,430,538元，合同约定：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包含在总价内，结算时应向甲方提供不少于1.5%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投入发票或专项结算（须经甲方安全部门签证），乙方未投入或已投入但不能提供发票或专项措施清单，此费用不予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月23日，浙江鼎昊公司向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开具一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6,480元。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2015年2月11日，浙江鼎昊公司再次向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开具一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99,603元。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检修门制作安装。2017年11月20日，浙江鼎昊公司向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浙江鼎昊公司签订的阀门制作工程。工程完工交付时，中交二航局现管项目部要求我们综合体金额开具发票时，分项开一份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36,480元（叁万陆仟肆佰捌拾元整）。总结算时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我司工程费用合计699,603元（陆拾玖万玖仟陆佰零叁元整），提供发票时中交二航局现管项目部为要求分项开票。特此说明！”该院还查明，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与浙江鼎昊公司对账单显示，2012年11月6日，浙江鼎昊公司开具两张发票，票号分别为06243838、06243839，开票金额均为607,634.5元，备注均为检修门制作安装；2012年12月15日，浙江鼎昊公司开具发票一张，金额为121,527元，备注为履约保证金；2013年1月19日，浙江鼎昊公司开具发票一张，金额为607,634.5元，无备注；2013年1月23日，浙江鼎昊公司开具发票一张，金额为571,154.5元，无备注；2013年1月23日，浙江鼎昊公司开具发票一张，金额为36,480元，备注为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2015年2月11日，浙江鼎昊公司开具发票一张，金额699,603元，备注为检修门制作安装。东西湖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本案中，（2017）鄂0112民初4215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明确载明“原告浙江鼎昊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之前向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金额为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或相关支出凭证和财务手续）”。根据调解书的约定，浙江鼎昊公司应当按照调解书的第一项规定履行交付“金额为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或相关支出凭证和财务手续）”的义务。但从本案审查查明的事实认定，浙江鼎昊公司向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发票均是浙江鼎昊公司与被执行人中交二航局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之前。浙江鼎昊公司称其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发票的义务，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发票包含该“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故，该院作出的（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异议人浙江鼎昊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理由，东西湖区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浙江鼎昊公司的异议请求。浙江鼎昊公司不服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浙江鼎昊公司复议称：“一、（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是违法的。申请人于2018年10月8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并没有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因此，（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的作出违法。二、（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依然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所作裁定违背事实的本来面目。异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在东西湖区法院主持下调解，双方约定：如申请人未给被执行人开发票，则向被执行人开具发票；如已经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提供相应的票据或相关财务手续。本案东西湖区法院主持下达的调解书的本意是，如果申请人没有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开具相应的发票；如果已经开具发票，则向被执行人开具相应的票据或相关财务手续。在约定2017年12月16日前，申请人向被执行人邮寄提供了已经开具相应的票据的财务凭证，被执行人收到票据的财务凭证后，并未提出异议，也不履行支付义务。2018年1月22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至今尚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且人民法院也未在受理执行申请书后六个月内执行完毕，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先是称马上执行；接下来又把这个案件推给原审张法官，张法官释明后将案件又交给执行法官，并向申请人作了说明；后来，执行法官称：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但没有给申请人任何执行异议的凭证；再后来，2018年7月25日申请人收到执行局寄来的一张无名头、无文号的纸，错误地要求申请人重新开具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费发票；（注：申请人早已经按要求向被执行人开出全部发票，被执行人早已入账，并对我司开具的发票无任何异议。）经多次沟通东西湖区法院同意执行。但申请人一直没有收到执行款，不得已，申请人向中级人民法院反映情况，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3日收到（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申请人已经按要求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并按被执行人的要求开具了全部发票，申请人的开票行为都是征得被执行人的同意，且被执行人已经入账三年多了，申请人所开的发票都是经过被执行人内部多个部门的层层审核。申请人对在2018年12月16日前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多次向执行局进行说明并提供书面说明。（注：1、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签订闸门制作安装合同，总价款为：2,430,538元，申请人如期完成了制作，并按照合同要求向被执行人开具相应的发票，其中36,458元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发票；2、在闸门制作过程中被执行人将原本是临时使用的工程项目闸门更改为永久性使用闸门从而要求增加表面喷铝防腐工程，被执行人补偿给申请人699,603元增加工程部分的材料费，申请人按被执行人的要求开具699,603元的发票；3、申请执行的203,459元，包括：质量保证金156,507元和工程欠款46,952元。）在申请人已经向被执行人开具符合要求的全部票据后，再让申请人开具46,952元的票据是重复开票的行为，此行为明显违法。（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就是维护这种违法行为。东西湖区法院不顾申请人多次说明，仍然按照自己对调解书的错误理解下达（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我公司之前开具的发票与实际收到和应收款金额对应一致，按照该裁定书的意思，我公司需再开具46,952元的发票，那么是否意味着被执行人需再支付该金额的款项，否则我公司账目不平，也涉嫌虚开发票，违反税务相关法律，所以该裁定书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申请人认为，本案被执行人具备执行能力，东西湖区法院的执行裁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57条规定，执行裁定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5）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并请求：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64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并立即恢复对案件的强制执行。本院查明，东西湖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补充查明：浙江鼎昊公司在复议阶段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内容为：“申请人针对46,952元安全文明措施费来源再做一个说明：1、申请人完成总价为2,430,538元的闸门制作安装合同，于2012年初向被执行人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其中按合同要求比率(合同总价的1.5％)分类开具36,458元的安全环保文明措施费发票(注：此安全环保文明费用按合同规定需在工程完成交付，被执行人收到相应发票后就应马上支付，但至今未付给申请人)。2、在闸门制作过程中被执行人将临时使用的工程项目闸门更改为永久性使用闸门，申请人同意先制作增加的工程量，再协商计算增加的费用。但被执行人一直拖延到2015年才给予结算，补偿给申请人699,603元增加工程部分的材料费。申请人按被执行人要求开具指定内容的699,603元工程发票，送入被执行人公司后经多部门层层批准，最终经合约部审核无异议并入账至今已经3年多。其后被执行人已陆续支付了该款项。但由于被执行人单位内部把699,603元的增补工程款中分类划出按原阀门制作合同总价比率的1.5％的安全环保设施费共计10,494元来做账，但被执行人要求开发票时没有让申请人分类单独开具10,494元的安全环保设施费的发票，否则当时也通不过合约部的结算审核。被执行人始终没有要求申请人开具共计46,952元的安全环保设施费的发票之事。(36,458元+10,494元=46,952元，注：2012年已开具36458元相应发票，10,494元已包含在699,603元发票内)。3、申请人已经按被执行人的要求开具了全部发票，闸门制作合同发票被执行人至今已入账6年多，增补费用发票至今入账也已3年多。申请人难道为了可以拿到欠款一定要违反国家税务相关法律，虚开发票么。”本院认为，根据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与浙江鼎昊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浮式检修门制作安装合同》，合同价款2,430,538元。合同约定：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包含在总价内，结算时应向甲方提供不少于1.5%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投入发票或专项结算（须经甲方安全部门签证）。另，双方在总结算时，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浙江鼎昊公司工程费用合计699,603元，两项合计为3,130,141元。依双方约定，1.5%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投入发票或专项结算部分金额为3,130,141元×1.5%=46,952元。依据原合同价款，浙江鼎昊公司应开具2,430,538元×1.5%=36,458.07元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发票，该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开具。因此，在浙江鼎昊公司2013年1月23日已开具金额为36,480元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发票的情况下，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民初4215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原告浙江鼎昊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之前向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金额为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或相关支出凭证和财务手续）”不应理解为浙江鼎昊公司应向被告中交二航局一公司交付“一张”金额为“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本案中，在浙江鼎昊公司已按合同总价全额向中交二航局一公司开具发票，且其中明显包含一张金额为36,480元的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措施费发票的情况下，东西湖区法院在（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中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发票包含该‘46,952元’的安全文明措施发票”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异议审查程序中亦未对浙江鼎昊公司是否以“相关支出凭证和财务手续”交付予以审查。综上，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东西湖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徐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