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安县观赏石协会，住所地福建省华安县华丰镇迎宾路18-9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50629060360438M。 法定代表人：苏维民，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涂岭村（漳华路边）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156518658L。 法定代表人：戴振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安县观赏石协会（以下简称观赏石协会）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观赏石协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观赏石协会的一审反诉请求即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15000元整。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观赏石协会未针对正华公司预期违约的行为履行告知合同解除义务，原合同应继续履行系属错误。1、2019年4月28日，正华公司因观赏石协会未满足其变更合同履行条件，明确表示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将不履行画册印刷的主合同义务。对于正华公司上述预期违约的行为，观赏石协会的工作人员邹培元明示告知正华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奕峰“按合同办事，不然法庭上见”。陈奕峰明确回复邹培元先生“可以，那我先停下来”。显然，通过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的微信交谈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的解除及法庭诉讼解决合同争议事宜达成一致。也正是基于上述交涉结果，且基于印刷画册的事情特别紧急，观赏石协会于2019年4月30日无奈另寻求案外人漳州山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印刷画册。正华公司在告知观赏石协会停止印刷且己经就合同履行将产生诉讼的情况下，也未就是否恢复合同的继续履行即恢复印刷画册的情况及时告知观赏石协会。以上两个事实也可证实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的解除己经达成一致的认知，并同意诉讼解决。2、本案观赏石协会中途与案外人漳州山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画册印刷合同，该合同己经履行完毕。正华公司明知观赏石协会印刷画册是为了用于文化交流会，且该合同的履行是迫切及重大的；基于同样的理由，在正华公司明确不印刷画册的情况下，观赏石协会另行找他人印刷是必然的，否则因此产生的后果是观赏石协会及相关政府单位承受不起的。3、对于合同的履行，正华公司前后随意反复，名为依照合同履行，实为恶意履行，损害观赏石协会的合法权益，导致观赏石协会多支出了不应支出的款项，严重影响观赏石协会的正常运作。而这一情况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正华公司的预期违约行为，且因观赏石协会与案外人印刷合同也已履行完毕，原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经无法实现观赏石协会的合同目的。 正华公司辩称，本案合同仍然有效，并已实际履行，观赏石协会提出解除合同是在一审庭审中才提出，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观赏石协会支付承揽加工画册余款27480元；2、本案诉讼费及代理费3000元、保全费1500元，由观赏石协会负担。 观赏石协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解除合同，同时返还定金150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观赏石协会为了在2019年5月16日至5月20日召开的“中国-漳州海峡两岸赏石文化交流会”会上进行文化交流，于2019年4月24日，与正华公司订立《销售合同》，约定：1、观赏石协会向正华公司订制华安奇石画册1600本，金额42000元（加打印两本样册480元）；2、交货时间为版面确认定稿之日起12（工）作日交货；3、验收方法为货送达后需方应验数签收，版面内容以观赏石协会确认签字的附件为验收标准，发现短数或质量与原要求不相符应当日与供方联系协商解决，过期视为验收无误，经使用过的印刷品供方概不承担退货和任何其他经济责任；4、付款方式，观赏石协会定稿之日支付15000元订金，余下货款27000元于交货验收后3天内付清等。合同均由双方的委托人邹培元和陈奕峰签名。合同签订后，观赏石协会依约支付了正华公司订金15000元。二、2019年4月28日，参与订立本案合同的邹培元及陈奕峰就合同履行以微信的方式进行磋商，聊天记录如下：（陈）“画册印好后，你们先过来验货，验完货付余款”，（邹）“按合同办事”（陈）“你对我们这么不信任，我们不敢让你们先把货拉走，现在就修改合同这条”（邹）“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如果要和你计较，此次定金就不给你了，我拿到别的厂家印”“合同是可以任意修改的吗”（陈）“反正我已经提前跟你说了，这样也合理，你验完货再付钱”（邹）“按合同办事，没商量”（陈）那我就先停下来不要做，那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负责吗？”（邹）“按合同办事，不然就法庭上见”（陈）“可以，那我先停下来”（邹）“停下来，一切后果你负责，到时我们法庭上见，而且你如果这样我会把你们丑行公布漳州各届，特别是文化届”在聊天结束后，双方均未再次联系。同年4月30日，观赏石协会就华安奇石画册的定制另行与案外人漳州山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观赏石协会也依约支付了案外人全部货款。三、2019年5月11日，正华公司将交货函以邮递方式送达给观赏石协会，该交货函载明：本公司已按合同履行印制完成“华安奇石”画册，今向贵协会告知安排接收上述画册并向本公司支付余款人民币27480元。但观赏石协会未予复函。同年5月13日，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振伟与漳州市佳信处公证员张某、方某对已制作完成的“华安奇石”画册1600册进行清点，并放置于正华公司的生产车间，公证人员某后当场加贴了公证处封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画册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观赏石协会在正华公司代理人陈奕峰作出“停止印刷”的意思表示后与另一家公司订立合同替代履行，但并未向正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合同并未解除，应当继续履行。现正华公司要求观赏石协会支付相应的报酬即：总款42480元，扣除观赏石协会已付的订金15000元后，余款2748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正华公司明知观赏石协会订制的画册用于即将召开的交流会，作出不修改合同就停止印刷的意思表示，显然有悖交易诚信，从而引起本案纠纷。故其要求观赏石协会支付本案代理费3000元及保全费1500元，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判决：一、观赏石协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华公司报酬27480元。二、驳回正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观赏石协会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观赏石协会负担250元，正华公司负担50元；反诉费88元，由观赏石协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或是继续履行及相应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应予解除。首先，观赏石协会与正华公司虽然签订的是《销售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实质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因此，观赏石协会提出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双方的工作人员邹培元、陈奕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微信进行的沟通联系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双方当事人承担。正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要求变更合同的付款条件，并在观赏石协会不同意该变更的情况下，率先提出要停下合同约定的工作，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观赏石协会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虽然在诉讼之前，观赏石协会没有证据证明有书面或口头通知正华公司解除合同，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观赏石协会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亦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通知方式，故观赏石协会要求解除其与正华公司的销售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要解决的是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系由正华公司自行、率先提出，且基于对正华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确信，观赏石协会随后与案外人另行订立类似的承揽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而正华公司恢复（或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并没有告知（或通知）观赏石协会，因此，正华公司要求观赏石协会支付后续货款2748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变更合同付款条件的磋商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提出系发生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当中，此前，正华公司已为合同的全面履行进行了材料准备，此后，观赏石协会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其另行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也未告知正华公司，应对正华公司的损失负有一定责任，因此，观赏石协会在签订合同时所支付的订金15000元应弥补正华公司的损失，其要求退还该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观赏石协会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华安县观赏石协会与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 三、驳回华安县观赏石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元，由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负担25元，华安县观赏石协会负担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漳州市正华网印有限公司负担558元，华安县观赏石协会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