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刑终375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郭欢，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8月13日被抓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清林，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410375077。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审理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鄂118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武穴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陈晓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郭欢及其辩护人王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吴某3等人在武穴市花桥镇郑某开设“二八杠”赌场，出钱让吴某1、杨某、刘某等人管理赌场秩序。被告人郭欢听说赌场收入可观，就想通过砸场子的方式管理赌场收钱。同年7月24日，被告人郭欢等四五个人（身份不明）来到吴某3的赌场，郭欢问：“这个场子是谁罩的”，杨某说：“关你什么事”，郭欢遂打了杨某一拳，杨某也朝郭欢打了一拳，随后郭欢这边的人与杨某等人互殴，后杨某往外跑，在跑的过程中被人用匕首刺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的伤情属重伤二级。2019年3月1日，被告人郭欢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杨某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经武穴市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科组织，双方选定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2018年8月13日，被告人郭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胡某已支付杨某医药费2万余元。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欢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郭欢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抗诉机关抗诉称：1.郭欢是犯罪的组织者，应对杨某重伤后果承担责任；2.郭欢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处罚较重的犯罪即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3.原判量刑畸轻。黄冈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郭欢辩称，其与同去赌场要钱的人并不熟悉，都是受胡某邀约前往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郭欢与被害人之前无矛盾，被害人被谁刺伤及刀具来源不明，郭欢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原判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2.郭欢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即使认定故意伤害罪，也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开庭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5年，吴某3在花桥开了一个赌场，吴某1、刘某和我负责在赌场“罩场子”。同年7月的一天下午，郭欢带七八名年轻伢来到赌场内，郭欢问这个场子是谁罩的，我说关你什么事，郭欢用拳头打了我一拳，我也打了他一拳，郭欢等人便与我们打了起来。我们看到人多便开始跑，在跑的过程中，不知道是谁用匕首将我右腹部刺伤，我就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到郑某卫生院治疗。郭欢找我们麻烦是想把我们赶走，自己在赌场“罩场子”，他们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郭欢拿匕首。（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2015年7月份的一天，吴某1叫我和吴某5两人跟着杨某到郑某老吴某5的赌场去领工资。我们去了吃完中饭后，郭欢带着李某2等人到场子来了，郭欢问场子是谁罩的，杨某说是他罩的，关你什么事？郭欢见就朝杨某打了一拳，杨某也打了郭欢一拳。之后我们两边人就打了起来，杨某的肚子被杀了一刀，我们见打不过就跑了。郭欢的目的是想把我们赶走，自己在场子里面“罩场子”领工资，杨某被谁刺伤的我不知道。2.证人陈某1证言：2015年7月份，杨某被人用匕首捅伤送到人民医院，我当时去看他。杨某说是郭欢带人搞的，原因是杨某带人在郑某吴某3开设的赌场内“罩场子”，郭欢带人到赌场要“罩场子”分钱，杨某不同意，所以郭欢带人用匕首把杨某刺伤。我知道郭欢是陈某3徒弟，就打电话陈某3，陈某3说给他个面子，医药费他全出，后来医药费是胡某送过来的，一共给了二万多元。3.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5年7月份的一天，吴某2打电话说郭欢带人把我这边的人打了，我去的时候郭欢已经跑了，杨某肚子被刺了一刀。后来是陈某3出面找我师傅陈某1要求私了，并叫胡某陆续把医药费送来。4.证人吴某2的证言：郭欢带人到赌场是说杨某不该在郑某赌场“罩场子”，他们两人以前有无矛盾我不晓得，打架的当天我不在场。5.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5年7月份的一天，我和吴某3在余川，吴某3接到电话说杨某在赌场被人捅伤。我连忙赶到郑某卫生院，叫了救护车陪杨某到武穴市人民医院，在车上杨某说郭欢带人将他捅伤，因为杨某平常在吴某3赌场里“罩场子”，郭欢想把这些人赶走，自己在赌场“抽水”。6.证人吴某3的证言：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不在家，事情过后我才知道，他们是为了赌场收钱的事打起来的。郭欢带的年轻伢我不认识，李某2、周某没有参与这件事。郭欢到赌场收钱，我不清楚是不是胡某的意思。7.证人李某1的证言：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在黄梅县，郭欢带了四五个伢，是不是李某2、周某他们我不清楚，胡某他不会参与这个事。8.证人陈某3的证言：案发后，我应胡某的要求，通过胡某借给郭欢2万余元赔偿给被害方。后来我叫胡某找郭欢还钱，郭欢答应了，但一直没还，胡某死后，我就懒得去要这笔钱。案发当天，胡某在我公司蔬菜基地做事。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参与本案，并证实胡某跟被害方没有矛盾。（三）鉴定意见武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刑）鉴（法）字[2018]58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实杨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四）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欢的身份信息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欢于2018年8月1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留下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3.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欢被抓获后于2018年8月13日送至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羁押。4.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杨某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郭欢的供述：2015年夏天的时候，我想在场子里搞点费用。当时吴某3在花桥郑某开了个赌场，场子收入可观，我便想在吴某3场子要费用。我事先约好胡某、武汉的“阿某”等四五个伢，跟他们说去玩一下，没有讲是去要钱。那天下午，胡某等人到了花桥，我打个出租车将他们接到郑某，一起到了赌场，我看到杨某负责在场子里“罩场子”（后来才知道是吴某1罩的场子，杨某是吴某1师兄弟）。我问是谁在场子里“抽水”，杨某说关你什么事，我就和杨某发生争吵，我打了杨某一拳，他也打了我一拳，我带来的人便和对方的人打了起来，我看到对方有一些人往我这边围，就往巷子外面跑。打架期间，我带来的人把杨某捅伤了，后来胡某出面找陈某1调解，胡某到医院将医药费赔了。我没有带刀，也不清楚谁带的刀捅伤杨某，我是听别人说他们场子收入可观，就想在场子里赚点钱。我跟胡某说让他叫点人来，跟我一起去玩，想通过砸场子的方式，让他们每天也分点钱给我。我之前承认人是我捅伤的，是以为他只是轻伤，怕连累别人，后来知道对方受的是重伤，我不想一个人承担责任。杨某不是我捅伤的，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上述证据取得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于抗诉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事实及罪名认定问题1.原审被告人郭欢虽然供述过被害人系其刺伤，但之后推翻该供述，本案其他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的损伤是谁所致，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郭欢刺伤被害人。2.原审被告人郭欢在侦查阶段供称其起意到涉案赌场弄点费用，并邀约他人前往，被害人和多名现场证人亦证实是郭欢带人到赌场滋事，足以证实郭欢起意并邀约他人到涉案赌场滋事的事实。郭欢当庭辩称系胡某邀约人员前往，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印证，不予认定。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郭欢作为本次犯罪的组织者，明知带人与他人打斗可能造成人身损害的后果，其对可能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程度未作出明确限定，那么对于其本人及同案人造成的损害后果主观上存在概括的故意，而客观上本次犯罪造成他人重伤的后果，故郭欢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二、量刑是否适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依法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原审被告人郭欢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定性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欢邀约他人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引起打斗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罪名和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畸轻，依法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郭欢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郭欢有坦白情节，系从犯。经查，郭欢归案后对于被害人是谁刺伤这一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述前后不一，庭审中又对其原供述其邀约他人作案的事实予以翻供，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罪行，不属坦白；其起意并邀约他人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刑初28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郭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郭欢的刑期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8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新阶审判员  傅文峰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杰书记员江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