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峰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斯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谈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法定代表人：孟维，副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所转让的债权系基于上诉人和第三人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不能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该司法解释适用前提是当事人没有约定期限且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收到标的物的次日起开始计算，至起诉时已长达六年，早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不能确定的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期限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第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形，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上诉人所引的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抗辩事由，赋予了债权人收取价款的权利，不能理解为诉讼时效的起算。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云南特安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书面述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第三人与上诉人未约定付款时间，第三人也未就上诉人尚欠的债务进行过主张。上诉人论及诉讼时效在收到货物后起算的意见，是上诉人忽视法律充分赋予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所作出的牵强理解，其有关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103,572元；二、判令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以103,572元为基数，自递交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第三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上诉人供应血塞通片2,400盒，金额为69,048元，同年4月16日，第三人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6月1日，第三人再次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上诉人供应血塞通片1,200盒，金额为34,524元，同年6月18日，第三人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两张发票上诉人于2012年4月24日和6月26日完成税务认证。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对上诉人的债权103,572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债权转让通知书由被上诉人代为邮寄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此后向上诉人主张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工商银行对账单及南京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共支付第三人价款864,922.08元，其中2012年7月30日支付的69,048元用于支付第三人2012年4月10日的供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的最后一笔付款发生于2012年7月30日，由此可见第三人的最后一次供货34,524元，上诉人未能支付。一审中，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各方质证意见如下：药品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存根联发票查询截图、付款凭证一套，用以证明2011年12月23日第三人向上诉人供货总额为69,048元，2012年1月10日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上诉人于2012年4月5日支付69,048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2012年4月5日支付的款项对应的就是2011年12月23日的供货、2012年1月10日开具的发票。从时间来看，可以印证上诉人在三个月内付款的交易习惯。第三人则认为开票后多久付款双方并未有约定，不能以此作为对第三人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金额如何确定；三、系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有效及法律后果。首先，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对应的供货发生于2012年4月10日。而第三人最后一次供货及开票发生于2012年6月1日及18日，上诉人据此辩称相应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第三人之间的书面合同，未能证明双方就付款期限作出过明确约定或第三人曾就系争债权向上诉人主张过。上诉人依据发生于2011年12月23日和2012年1月13日供货中的开票和付款间隔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开票后三个月内付款，该说法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且上诉人在第三人开票后三个月内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对第三人行使付款请求权的约束和限制。鉴于双方并未对付款时间形成约定，且第三人也未向上诉人催讨过系争款项，故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经过上诉人与第三人各自核对，上诉人明确了其截至2012年7月30日的付款指向，对于2012年6月1日的金额为34,524元的供货，第三人提供了相应的快递单、发票存根及发票认证记录，足以证明第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现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就前述价款履行支付义务，故对该笔债权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供的供货及开票明细、付款明细中还提及一笔少付的2,991.84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或第三人也未能就该款进一步举证供货和结算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最后，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人与受让人意思表示一致。上诉人以债权需明确为由辩称系争债权转让不成立，该说法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尚有34,524元的款项未能结清，根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清楚的表明第三人对于债权转让与被上诉人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系争债权属于金钱给付义务，也不存在不得转让的约定或情形，故系争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上诉人辩称未收到转让通知，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EMS详情单、查询记录及上诉人对其办公地的确认，足以证明就债权转让事实，上诉人已经得到通知。即使上诉人辩称属实，至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时，上诉人也应已知晓债权转让之事实，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34,524元。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转让通知中并未明确上诉人的付款期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也未就付款期达成一致，且各方对债权金额也存在争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款项34,524元；二、驳回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1.44元，由海南志荣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580.96元，由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90.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当支付价款的时间约定不明、难以确定时，合同法一百六十一条中规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应理解为，该时间是法律在特定情形下为买受人设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其目的在于保障已履约的出卖人要求尚未履约的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权利，而非要求出卖人在交付货物或单据时应当主张债权。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该规定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其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因此，在合同法一百六十一条的法律条文未明确规定或指向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不宜将其中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理解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明确表示第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付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转让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宽限之日届满，或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34,5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3.10元，由上诉人华润医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