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琼02行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亚二，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育才生态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314省道东150米育才镇人民政府附近。法定代表人：符儒敬，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怀，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慧，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森林公安局，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临春岭森林公园。法定代表人：解维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亮，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洪亚二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市育才生态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育才管委会)、三亚市森林公安局(以下简称森林公安局)生态保护强制措施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行初139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7月至2011年9月，洪亚二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擅自到三亚市××队的林地进行砍伐天然林木，并在被伐林地上种植芒果苗，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经鉴定，被伐林地面积为43.2亩(其中，防护林39.2亩，用材林4亩)。对上述事实，2017年5月15日的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并记载：“庭审中，被告人洪亚二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但当庭承认错误，并愿意承担所伐林木区域的生态恢复工作”。该刑事判决书认为，洪亚二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场上种植农作物，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鉴于被告人洪亚二确有悔罪表现，并愿意承担所伐林木区域的生态恢复工作，且洪亚二家庭贫困，身患重疾，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酌定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最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时至本行政诉讼案件开庭，洪亚二并未履行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并作为其从轻、减轻刑事处罚条件之一的“承担所伐林木区域的生态恢复工作”的承诺。另查，2018年10月19日，被告育才管委会及被告市森林公安局的抱龙林区派出所，联合开展清理违法侵占生态公益林种植芒果苗等经济林专项行动。出动人员50余人，清理位于大隆水库雅亮大桥东面一处违法毁林种植芒果的地块50多亩，以便封山育林，逐步恢复天然次生林。原告洪亚二认为二被告的行为涉及其芒果地，系违法行政行为，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行政行为发生之前生效的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洪亚二系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场上种植农作物，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被伐林地面积为43.2亩，其中，防护林39.2亩，用材林4亩)，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该判决还以洪亚二承担其所伐林木区域的生态恢复，作为判处缓刑的条件之一。可见，涉案地块及其地上林木(苗)应该如何处理等法律关系问题，已经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刑初8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所拘束，洪亚二针对相同地块相同林木(苗)再行提起的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立案后应予驳回起诉的情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洪亚二的起诉。洪亚二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行初139号之一行政裁定书；2、指令该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行政裁定书第7页依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认为“可见,涉案地块及其地上林木(苗)应当如何处理等法律关系问题，……属于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立案后应予驳回起诉的情况”既事实认定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1、裁定书关于的“法律关系问题”具体内容及性质定性的认定不清楚、不具体，本案与关联刑事案件分属不属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适用行政诉诉法与刑事诉讼法认定事实、作出判决。2、涉案地块及地上林木处理问题与(2017)琼02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没有关联性。首先，刑事判决书的唯一判项及内容为“被告人洪亚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本案处理的问题是上诉人触犯何种罪名、如何量刑问题，土地问题及地上林木根本不在该案的审理范围。其次，本案审理、处理的内容诚如审判长在庭上总结的焦点内容：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3、被告行政行为有无权源？以上两点，本案与关联刑事案件处理的根本不属于同一问题、同一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过程中，混淆上诉人在刑事案件的违法性与被上诉人在行政行为过程中的违法性。上诉人因自身法律意识的淡薄滥伐林木触犯法律，上诉人坦白承认错误，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上诉人已经作出处罚，同时，刑事案件中审判的对象是上诉人砍伐木木的行为。但在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的及法院审理的对象是被上诉人砍毁地上芒果树这一行政行为合法性，依照《行政诉讼法》确定的行政机关举证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据此作出不公平、不合理的裁定，应予纠正。育才管委会答辩称，一、涉案行政权力来源于三亚市林业局(以下简称市林业局)委托，育才管委会系有权执法。2018年10月19日上午，育才管委会开展清理违法侵占生态公益林种植芒果苗等经济林专项行动，清理位于大隆水库雅亮大桥东面一处违法毁林种植芒果的地块，清退面积约50多亩，其中涉及到上诉人洪亚二非法占用的林地。根据市林业局文件(三林[2017]320号、三林[2017]437号)，市林业局委托育才管委会查处以下四类案件(一)盗伐，滥伐林木案；(二)非法开垦林地、蚕食林地案；(三)非法占用林地、改变林地性质案；(四)非法经营(加工)木材案，并委托被上诉人做出行政处罚，其中包括清理苗木，收回国有林地，封山育林等权力。所以，此次行政执法行为的做出是基于市林业局的委托，是为了将清退地块封山育林，逐步恢复天然次生林，属于有权执法，并不是洪亚二所称的没有执法权、处罚权。涉案行政行为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市林业局承担，本案所列育才管委会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上诉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规定，“委托行政机关对受委托的组织实施行政处罚的行为应当负责监督，并对该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育才管委会对涉案土地的苗木进行清退，所行使的行政职权来源于市林业局的委托，应当由委托行政机关即市林业局对涉案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洪亚二错列育才管委会会为被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洪亚二非法采伐林木、占用农用地种植芒果等苗木的犯罪行为已由生效的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邢初8号刑事判决书进行查明确认。育才管委会此次执法是源于洪亚二的违法犯罪，毁坏环境生态后，依法采取恢复生态的措施，该措施是依法而为，有相关的法律及政府文件以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为依据。且，洪亚二在刑事案件中，亦承诺会采取措施恢复生态并承担费用。现洪亚二却在本案中又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苗木系合法作物，育才管委会无权进行清退，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育才管委会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森林公安局答辩称，一、本案被诉主体不适格。在2018年10月19日育才生态区开展清理违法侵占生态公益林专项行动中，森林公安局所属的抱龙林区派出所只是负责维护专项行动中的治安管理秩序，并未参与具体的清理工作，没有对洪亚二的果树等进行砍伐，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森林公安局的工作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森林公安局所属的抱龙林区派出所在专项行动中只是根据《人民警察法》依法维护治安管理秩序，面对的是潜在性破坏治安秩序的不特定对象，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综上，请依法驳回对洪亚二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洪亚二主张被上诉人育才管委会、森林公安局无权对其种植在涉案土地上的20亩芒果树进行砍伐、清理，请求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经查，涉案土地位于三亚市××队的林地，洪亚二在2005年7月至2011年9月期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釆伐许可证，擅自到涉案土地进行砍伐天然林木，并在被伐林地上种植芒果苗，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经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琼02邢初8号刑事判决，判决洪亚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另查，洪亚二在该刑事案中承诺愿意承担所伐林木区域的生态恢复工作。上述事实证明，洪亚二是非法占用涉案土地种植芒果树。故育才管委会、森林公安局为封山育林恢复天然次生林对洪亚二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芒果树等农作物进行清理的行政行为，没有对其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洪亚二的起诉正确，洪亚二上诉主张本案符合行政案件受理条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洪亚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左家锋审判员 李宝鹏审判员 赵高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华云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http://148.0.4.85/claw/javascript:SLC(4274,0))〉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