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路（出租公司院内）。负责人：张相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博，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龙，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梅、杨子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杨子博驾驶被保险车辆肇事后逃逸，该事实已经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员肇事后逃逸系保险免责事由，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在投保前阅读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诉人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如实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免除上诉人商业险的保险责任，王雪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车辆驾驶人承担。2.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数额过高。王雪梅提交的护理人员邓化利的海员培训合格证、海员船员健康证、海员船员适任证书等证据，无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加以印证，并不能证明邓化利的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王雪梅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无事实依据。王雪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子博辩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杨子博在其公司投保商业险和交强险，上诉人方并没有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及解释说明义务。杨子博只是向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既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也没有拿到保险合同、保险单、收据都没有。因此保险合同当中的免责条款对杨子博不发生法律效力。王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万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后变更为166581.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14时00分许，被告杨子博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东风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德州市运河开发区东风西路东八里村口西200米处时，其车与顺行原告王雪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致使原告王雪梅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邓乔曦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子博弃车逃逸。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杨子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雪梅不承担事故责任，邓乔曦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杨子博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6日，原告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胸10椎体chance骨折，实际住院61天。原告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20363.9元，其中被告杨子博为原告垫付35000元。被告杨子博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实际住院天数有异议，根据第二人民医院的医嘱单可以看出，在2018年8月27日后至9月15日中间没有长期医嘱，8月27日至9月27日没有临时医嘱，应当是患者已经住院，没有办事出院手续，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扣除；第二份病历中长期医嘱单仅有两天的住院医嘱，临时医嘱单仅有住院第一天和出院时的医嘱，存在挂床现象。挂床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应扣除。2018年8月14日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显示原告用药时间自2018年8月14日至9月10日，9月15日存在用药情况；临时医嘱单显示8月28日至9月26日未用药，实际住院天数为30天。2018年10月11日原告第二次住院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显示原告系气压治疗，原告共治疗25次，根据长期医嘱每日2次，故应认定原告住院为13天。原告实际总住院天数为43天。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雪梅胸10椎体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已达椎体后柱），但尚未造成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雪梅后续是否需再行手术治疗，难以确定，有待进一步临床观察，其相关治疗费用可待实际费用数额发生后予以确认。3、被鉴定人王雪梅误工时间止于评残之日前一天，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原告支付鉴定费2400元。原告要求赔偿辅助器具（脊柱侧弯支具）费2800元，提交发票一张。被告杨子博质证认为，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非必要花费。原告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记载：限制脊柱活动，避免剧烈活动。原告委托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对其电动三轮车进行车辆损失评估，该机构于2018年9月7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4日王雪梅所有的一辆唐狮牌电动三轮车的损失评估价值为59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4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以上价格评估结论有异议，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评估。原告要求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误工费22754.2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提交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西八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王雪梅无耕地。被告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25805.6元，提交护理人员邓化利（原告之夫）结婚证复印件、海船船员培训合格证书、海船船员健康证书、海船船员适任证书、临海市回浦海运有限公司证明，证明邓化利在浙江省临海市回浦海过有限公司天台37轮船上工作，工资9500元/月；另一护理人员王雪燕（原告妹妹）身份证复印件、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西八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证明王雪梅与王雪燕系姐妹关系，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被告方质证认为，结婚证无异议，船员证无异议，对收入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银行转账、工资流水相印证，无法证明邓化利的实际收入。王雪燕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村委会证明均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为城镇户口。护理人员王雪燕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德城区。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0159.95元，提交村委会证明、户口本一份。被告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计算标准有误，应当按山东省农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王帮汉，1951年2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运河办事处西八里村**，原告定残时68周岁；赵兰芹，1952年6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定残时66周岁，两人共生育三子女：王雪梅、王雪燕、王成伟。邓化利与王雪梅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女：邓汶萍，2001年7月9日出生，原告定残时17周岁，邓乔曦，2010年6月20日出生，原告定残时8周岁。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被告杨子博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被告杨子博质证认为，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的告知义务，投保人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也不知情，该保险条款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原告质证认为，该条款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不认可。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就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邓乔曦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972.56元，护理费、交通费合计36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费用清单、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发票、司法鉴定意见、收据、村委会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船员证书、公司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交通费单据、被告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子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杨子博应对原告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且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就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超出或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子博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医疗费203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43天×100元/天）、营养费1800元（30元×60元/天），以上共计26463.9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22754.2元，对原告误工费证据予以采信，原告误工费为22754.2元（39549元/年÷365天×210天）。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25805.6元，对原告护理费证据予以采信，但原告住院天数为43天，故护理费为23855.3元（77851元/年÷365天×90天+39549元/年÷365天×43天）。原告要求赔偿辅助器具费2800元，结合原告出院诊断为胸10椎体chance骨折，出院医嘱为限制脊柱活动，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0159.95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757.6元（24798元/年×10年×10%+24798元/年÷3人×2年×10%+24798元/年÷3人×4年×10%）。原告其他合理损失，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元为宜、交通费860元、车辆损失费5900元、鉴定费2400元、评估费400元。以上损失，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6463.9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原告。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合计159125.1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告车辆损失费59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余款3900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中赔偿原告。原告鉴定费、评估费共计2800元，由被告杨子博赔偿。被告杨子博为原告垫付的35000元，由原告返还。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雪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9248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杨子博赔偿原告王雪梅鉴定费、评估费28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王雪梅返还被告杨子博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元、保全费320元合计2136元，原告王雪梅负担81元，被告杨子博负担20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雪梅护理费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杨子博肇事后逃逸，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其对杨子博的事故责任免予赔偿，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生效，大地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雪梅一审提交了邓化利海船船员证书、工资证明，能够证实邓化利作为海员从事海上运输工作，王雪梅主张其丈夫邓化利在其住院期间及住院外护理期内进行护理，上述护理期间内其收入减少符合常理。一审按照王雪梅主张的运输行业标准计算邓化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