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才志，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豪，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鸿，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平，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财源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201181004E。 法定代表人：吴生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禄，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审第三人：杨占梅，女，1974年7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赵才志因与被上诉人卢鸿、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防城区房地产公司）、叶禄及原审第三人杨占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才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豪，被上诉人卢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平，原审被告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到庭参加质证和接受询问。原审被告叶禄及原审第三人杨占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才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赵才志承担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卢鸿对赵才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才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卢鸿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其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赵才志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具有任何权利和义务。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与赵才志、叶禄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以及赵才志、叶禄与卢鸿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与涉案《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书》不是主合同与从合同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2014年5月15日作出的（2014）防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赵才志、叶禄与卢鸿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明确要求卢鸿另行起诉要求赵才志、叶禄返还120万元财产，此时卢鸿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卢鸿提起本案诉讼向赵才志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卢鸿辩称，一、赵才志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无据。1、赵才志将《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卢鸿，随后才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是主合同，该合同能否履行决定了一系列合同的最终归宿，因此，赵才志是该合同的利害关系人。2、《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土地价款是卢鸿向赵才志支付，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收受财产的一方有返还义务，赵才志是该款项的返还义务人。3、由于赵才志起诉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土地款，导致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不可能再履行《合作开发土地协议》，卢鸿才提起本案诉讼确认合同无效，赵才志对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过错。因此，赵才志是《合作开发土协议》的利害关系人、钱款返还义务人及过错方，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合作开发土地协议》是独立的合同，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但《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仍有履行的可能，赵才志与卢鸿之间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合同目的仍有实现的可能，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也一直在履行合同。正因为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被一审法院判令向赵才志退还土地款，才真正侵犯了卢鸿的合法权益，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603民初第1372号民事判决后起算。三、卢鸿已付款100万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向杨占梅付款20万元也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述称，其对赵才志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返还卢鸿253241元错误，防城区房地产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土地转让款项，收到的只是拆迁资金，二审对此应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叶禄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卢鸿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其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叶禄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具有任何权利和义务，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二、卢鸿提起本案诉讼向赵才志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叶禄等人不应向卢鸿返还120万元。二审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鸿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杨占梅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在本案中享有的辩论等诉讼权利。 卢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判令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与赵才志、叶禄连带返还土地经营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返还本息之日止）；三、杨占梅对返还转让款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与赵才志、叶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9日，卢鸿与赵才志、叶禄签订协议，约定赵才志、叶禄将座落于防城镇城东村伯纳组约57.57亩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卢鸿经营。同日，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协议》，约定将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赵才志、叶禄的土地开发经营权转让给卢鸿经营，协议与原来2008年5月期间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赵才志、叶禄订立的内容一致。签订协议后，卢鸿于2010年4月14日通过唐飞账户付款100万元给赵才志、叶禄，2010年4月16日付款30万元给防城区房地产公司，2011年4月6日卢鸿通过林劲文账户付款20万元给赵才志、叶禄指定账户杨占梅收款。2014年2月24日，卢鸿与赵才志、叶禄因双方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防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确认卢鸿与赵才志、叶禄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没有涉及财产损赔事项。从赵才志、叶禄、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至卢鸿起诉时，防城区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土地从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相关批文或办理有相关土地权属证书。2015年11月5日，防城区房地产公司退还给卢鸿4.6759万元。之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与赵才志、叶禄亦因土地转让发生纠纷，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603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2008年5月20日、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返还给赵才志、叶禄115万元。判决生效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已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还款70万元给赵才志。 另查明，卢鸿通过林劲文账户付款20万元给杨占梅，系依照原来协议约定，按照叶禄指定账户付转让费，叶禄与杨占梅系夫妻关系。 2019年3月27日，卢鸿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603民初30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赵才志、叶禄相应财产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防城区房地产公司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即为无处分权人，其与卢鸿订立合作开发土地协议，实质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属无权处分行为。在卢鸿向一审法院起诉前，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仍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其所订立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无效，造成协议无效的原因是防城区房地产公司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因此，防城区房地产公司存在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防城区房地产公司收取卢鸿的土地款30万元已退还4.6759万元，尚余25.3241万元应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同时，卢鸿与赵才志、叶禄之间订立的协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造成协议无效的原因是赵才志、叶禄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属，其收取的土地款亦应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杨占梅代为收取的20万元属于履行协议时叶禄指定的行为，法律责任应由赵才志、叶禄共同承担，杨占梅出借账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损失问题，卢鸿主张造成的损失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卢鸿与赵才志、叶禄的协议虽然在2014年被确认无效，但其主合同即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一直未放弃履行。至2017年之后经法院判决确认赵才志、叶禄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后，视为卢鸿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时间。因此，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赵才志的抗辩意见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书》无效；二、防城区房地产公司返还给卢鸿土地转让款25.3241万元及赔偿卢鸿利息（从2010年4月17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5年11月5日；以25.324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三、赵才志、叶禄共同返还给卢鸿土地转让款120万元及赔偿卢鸿利息（从2010年4月1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1年4月7日；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四、杨占梅对赵才志、叶禄返还土地转让款其中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卢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76元，减半收取113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赵才志、叶禄负担11338元，防城区房地产公司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赵才志向卢鸿返还土地转让款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卢鸿与防城区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书》无效，防城区房地产公司对一审判决其返还卢鸿土地转让款25.3241万元及赔偿利息，叶禄对一审判决其返还卢鸿土地转让款120万元及赔偿利息，杨占梅对一审判决其对返还卢鸿土地转让款中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上述判项均予以维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防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确认卢鸿与赵才志、叶禄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移到2010年4月9日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与卢鸿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中，成为该《合作开发土地协议》的组成部分，在《合作开发土地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之前，卢鸿仍有可能实现开发经营涉案土地的合同目的，且防城区房地产公司在《合作开发土地协议》被确认无效之前，并未拒绝履行该合同。故卢鸿在《合作开发土地协议》享有的权利并不因其与赵才志、叶绿签订的《协议书》被确认无效而受到损害。直至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603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确认防城区房地产公司与赵才志、叶禄于2008年5月20日、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防城区房地产公司需返还给赵才志、叶禄115万元后，卢鸿才知晓《合作开发土地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向其返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人才得以明确，故卢鸿请求赵才志、叶绿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卢鸿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赵才志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赵才志向卢鸿返还土地转让款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卢鸿与赵才志、叶绿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赵才志基于《协议书》所收取的120万元应予以返还。因赵才志、叶禄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属，对《协议书》无效存在过错，故赵才志应向卢鸿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才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6元（上诉人赵才志已预交），由上诉人赵才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静审判员宋丞致 审判员 禤   汉   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      兰 .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