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452。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娱婷，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桥，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林林，男，汉族，1986年10月26日生，农民，住陕西省乾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正，男，汉族，1969年10岳24日出生，住陕西省乾县，系韩林林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华，男，汉族，1975年4月5日生，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成，陕西恪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陕西恪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21层21号、22层1号花果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214414516T。 法定代表人：张义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伦，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鲜，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财，男，汉族，1964年11月29日生，住西安市灞桥区国棉四厂幸福区，居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韩林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马新华、陈龙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礼泉县人民法院（2018）陕0425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林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6年1月22日，韩林林代表华山公司与马新华等6名农民工代表签订了协议。华山公司在贵州一建的委托下支付了案涉劳务费。而实际上，韩林林是与贵州一建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华山公司，应当由贵州一建支付劳务费，贵州一建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华山公司是在贵州一建不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垫付了相关费用。2016年2月1日至2月6日，韩林林支付马新华八笔劳务费总计563000元，超额支付了119310元。一审判决认定韩林林尚欠马新华劳务费144055元错误。三、马新华与陈龙财签订了合同，与韩林林没有合同关系，应由陈龙财向马新华支付劳务费。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 马新华辩称，韩林林主张他已超额支付劳务费不属实。他赞同韩林林关于贵州一建应付款的意见。 贵州一建辩称，韩林林认为他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贵州一建的合同相对方不是韩林林。韩林林的合同相对方是陈龙财。 华山公司述称，他公司就韩林林主张已超额支付马新华劳务费一事不知情。华山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贵州一建。华山公司认同韩林林关于贵州一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 华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由原审原告承担上诉人的上诉费及一二审律师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华山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韩林林个人，韩林林为华山公司提供劳务，判决华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华山公司没有将工程分包给韩林林，也没有向韩林林支付过工程款。华山公司是将工程分包给贵州一建。华山公司本应向贵州一建支付工程款11255798.18元，实际支付了12348687.4元，超额支付了1092889.23元。但贵州一建未向下游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贵州一建不承担责任错误。施工过程中，韩林林以贵州一建工作人员的身份带领农民工和监察大队来华山公司索要工程款。在贵州一建授意下，华山公司将农民工工资支付给韩林林，再由韩林林支付给农民工。后来，韩林林负责财务的郑某某又带领农民工来闹事，出于无奈，华山公司将农民工工资直接发给了农民工本人。二、一审法院认为韩林林没有资质，判决华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华山公司是总承包单位，只与贵州一建之间有权利义务关系，与陈龙财、马新华没有业务往来，没有义务过问之后的事情。三、一审判决程序有瑕疵。一审在庭审后又组织质证超过举证期限。 马新华辩称，他与韩林林、陈龙财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韩林林、陈龙财应向他支付劳务费。韩林林一直是以华山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活动。2016年1月22日在签订协议时，韩林林是作为华山公司的代表。至于华山公司向贵州一建付款的情况他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华山公司作为总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贵州一建辩称，贵州一建与华山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查清了案涉款项的来龙去脉。华山公司称韩林林以贵州一建工作人员的身份带领农民工和劳动监察大队到他公司，韩林林得到贵州一建的授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不符。 韩林林述称，他不是华山公司的员工，副经理只是个名号。他和陈龙财合同上的印章是华山公司给他的。 马新华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山公司给付原告劳务费144055元，并由被告贵州一建、韩林林、陈龙财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2日韩林林与陈龙财签订了劳务协议。协议约定：韩林林将礼泉县收费站宿舍楼工程承包给陈龙财。工程结构为框架，承包范围为宿舍楼、锅炉设备配套房、门卫室、车库；承包方式：包所有人工、施工期间的机具、周转设施辅助材料、文明施工、模板、钢支撑、内外架、方木、铁钉、钢丝、铁丝、扎丝相关材料和韩林林进入工地的所有材料卸车、堆放、完工后所有材料按指定堆放、挖后的基坑安全维护等工程；陈龙财承包范围：从基础灰土垫层开始……；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结算总价以实际面积乘以单价计算，每平方框架结构为510元，砖混结构为430元，锅炉房按530元计算，基础部分面积为每个单体标准层面积0.5个系数增加计算，以上各款约定的陈龙财承包单价均不含税金和社会保险等，陈龙财垫资完成到主体工程封顶，韩林林支付单位工程50％进度款，二次结构及粉刷完成后，韩林林支付单位进度工程20％进度款，主体工程完工后韩林林验收合格后，支付25％，剩余5％待交工验收合格后1年付清。韩林林以现金支付陈龙财承包费用或向陈龙财指定账户支付陈龙财承包费。完工后陈龙财与马新华于2016年1月11日进行了结算，礼泉收费站人工费共计444055元。 2016年1月22日韩林林与民工代表马新华等人签订协议书，内容是：1.所欠444055元农民工工资情况属实；2.同意由西长分公司监管陕西华山建设有限公司将该笔款发放到农民工手中；3.所欠该笔农民工工资款项，于2016年1月25日到礼泉县劳动监察大队办公室按相关程序办理领取手续。 2016年1月30日，陈龙财向马新华书写拖欠144055元欠条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韩林林与陈龙财签订的《劳务协议》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陈龙财将部分劳务承包给马新华，故被告韩林林、陈龙财作为用工方负有在工程结算后向提供劳务方马新华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陈龙财、韩林林与马新华进行了结算，韩林林、陈龙财对结算单均认可，故对原告马新华请求由被告韩林林、陈龙财支付剩余劳务费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韩林林是否超额支付了马新华班组的劳务费问题。韩林林与马新华经结算，韩林林拖欠马新华班组劳务费444055元，韩林林辩称其超额支付了110310元，马新华应向他返还，韩林林提交的《领（借）款单》系同一天书写，而证人郑某某证明其通过两次即不同日期向韩林林给付现金，相互矛盾，韩林林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现金来源，故不能认定韩林林向马新华班组超额支付了劳务费，告韩林林的辩解不能成立。其已支付了30万，对剩余144055元，应由韩林林、陈龙财向马新华支付。 焦点2.关于韩林林从何处承揽礼泉县收费站宿舍楼工程的问题。华山公司承认其承揽的项目包含礼泉县收费站宿舍楼工程，也提供了韩林林给华山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借款单，这两份证据均系韩林林以劳务费名义从华山公司领取的款项，结合马新华提交的证据，故应当认定韩林林为华山公司提供劳务，华山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韩林林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马新华请求判令贵州一建支付其劳务费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新华请求由韩林林、陈龙财、华山公司支付其劳务费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韩林林、陈龙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马新华劳务费144055元；二、被告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新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韩林林、陈龙财负担。 二审过程中，华山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1.《福银高速公路陕西境西（安）至长（武）段礼泉、西张堡收费站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建设工程分承包合同》，用于证明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与华山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了《福银高速公路陕西境西（安）至长（武）段礼泉、西张堡收费站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华山公司与贵州一建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分承包合同》。 2.说明四份、借款单一份、收款收据两份，用于证明韩林林四次以贵州一建员工身份向华山公司出具说明；2016年5月13日，韩林林以贵州一建员工的身份向华山公司签署借款单，领取5万元劳务费；2016年1月28日，贵州一建向华山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贵州一建公章处有韩林林签字；2016年2月1日，贵州一建向华山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贵州一建公章处有韩林林签字。 3.银行客户回单多份。证明华山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向贵州一建支付了12348687.41元。 马新华质证，对证据1中的《福银高速公路陕西境西（安）至长（武）段礼泉、西张堡收费站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真实性认可，对《建设工程分承包合同》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 韩林林对华山公司的证据认可，并陈述：他去华山公司是以贵州一建代表的身份，去西长公司是以华山公司代表的身份，贵州一建和华山公司给他出过介绍信。 贵州一建质证，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中的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四份说明及借款单与他公司无关。 韩林林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证明自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贵州一建17次向韩林林支付工程款5616953.34元，贵州一建与韩林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韩林林与华山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贵州一建质证，认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没有注明对方户名有贵州一建，不能证明贵州一建向韩林林支付款项；韩林林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来源于另一案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但他公司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证明他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兰某某。他公司在另一案中还提供了授权委托书，但韩林林未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贵州一建向韩林林付款。 马新华的质证意见与贵州一建相同。 华山公司质证表示，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背后的法律关系不知情，他公司认为韩林林是贵州一建的工作人员。 本院审查认为，华山公司、韩林林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山公司根据韩林林与马新华达成的协议，向贵州一建支付了472100元。贵州一建向韩林林的财务负责人郑某某账户转款472100元。2016年2月1日，韩林林将30万支付给马新华的工地负责人张某某。 本院认为，马新华自陈龙财手中承包工程，陈龙财本应积极向马新华支付工程款，但截至2016年1月22日，陈龙财还拖欠马新华工程款444055元。故陈龙财应承担清偿责任。2016年1月22日，韩林林代表华山公司与马新华达成协议约定，由西长分公司监管华山公司将拖欠农民工工资444055元发放到农民工手中，但华山公司未按照协议将该笔款项发放到农民手中，而是将472100元付给中间承包商，导致韩林林扣减了172100元，只向马新华支付了30万元，仍有144055元未付。故一审判决华山公司与韩林林、陈龙财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虽然华山公司认为马新华提交的《协议书》与他公司无关，对韩林林一审提交的华山公司陕华建【2015】02号、陕华建【2015】09号两份文件提出异议，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但从2016年1月22日的《协议书》内容结合韩林林的陈述可以看出，华山公司确实向韩林林出具过上述两份文件，用于韩林林对外办理业务，陕西交通建设集团西长分公司以及马新华依据这两份文件有理由相信韩林林是华山公司的代表。故2016年1月22日的协议对华山公司有约束力。 至于韩林林是否从华山公司承包合同，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以目前证据，尚无法证明华山公司将工程转（分）包给韩林林。 韩林林诉称自己向马新华超额支付了劳务费，但从韩林林提交的证据来看，韩林林向下游施工人支付劳务费时都填写《领（借）款单》，但韩林林未提交2016年2月6日3万元的《领（借）款单》，由此可见，韩林林提交的2016年2月6日3万元金额工资表是作为30万元《领（借）款单》的明细附件，其中的3万元包括在2016年2月1日的30万元当中；2016年1月22日的协议达成后，韩林林只向马新华支付了30万元。 至于华山公司、韩林林提到应由贵州一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贵州一建和马新华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就工程款支付达成协议或向马新华出具欠条，华山公司是否拖欠贵州一建工程款，贵州一建将工程转（分）包给谁，是否拖欠下游承包商的工程款等事实尚不清楚，故本案不宜判决贵州一建承担连带责任。华山公司如认为超额向贵州一建支付了工程款，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山公司、韩林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韩林林交纳了3181元，由上诉人韩林林承担；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了3181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