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马祖路17号。法定代表人：袁新昌，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学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啟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朱啟斌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朱啟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朱啟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朱啟斌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责任，实属主观认定，不能成立。2018年6月2日0时54分，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接到武汉市洪山区交通大队报警电话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湖北省××总队门前高架桥上的限高架被一辆货车撞断，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立即组织人员和安排车辆往现场进行处理，从接警到现场仅只用了一小时零三分钟时间。二、朱啟斌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湖北省××总队门前高架桥上桥时，由于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力致使其所驾驶的车辆车头与限高架（已断裂下垂）相撞，造成其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啟斌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朱啟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以上清楚表明，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朱啟斌因其自身违反交通法规行为造成的受伤，车辆受损没有过错。1、限高架被撞断系由第三人所为，不存在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疏于管理或维修保养不到位才产生断裂；2、限高架被撞断后，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从接警到组织人员车辆至现场抢修已做到了及时处理，没有任何怠慢。一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时也认定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在此问题上没有过错。据此，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审判决认定的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及时到达现场抢修这一过程的认定，均证明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不应承担对朱啟斌的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以“该处接到通知后，未及时在事发路段设立警示标识和警戒措施，造成公共道路运行存在潜在危险，对造成朱啟斌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责任，对朱啟斌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这一认定系毫无依据的主观认定。1、本案事发时间在凌晨，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作为一个全市桥梁，隧道的管理者、全市的桥梁隧道无数个，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没有足够的人员去守护每一个桥梁隧道，国家也没有相应规定要求每一个桥梁隧道都要派一定规模人员守候；2、本案限高架被撞断发生在凌晨，是非常时间段的夜间，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管理着无数个桥梁隧道，在此特殊时间段，只能安排夜间人员值班接电话，接到事故电话后，再组织人员进行抢修处理。本案中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已尽了最大责任及时到达现场。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及时在事故路段设立警示标识和警戒措施，实属不了解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的机构人员是否充足，特别是夜间是否应该会随时都有人在全市每一个桥梁隧道值勤巡察。如果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的人员配置和运行制度被国家有相应标准规定了应在每一个桥梁隧道配备人员巡察守候和应采取哪些措施，而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此时没有及时在事发路段设立警示标识和警戒措施，那就可以认定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是怠于履行职责，存在过错，应被追责。显然一审法院在未充分了解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的人员配置和运行制度的情况下，就主观草率认定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没有及时在事故路段设立警示标识和警戒措施，不能成立。四、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朱啟斌的受伤程度申请了重新鉴定，新的鉴定结论纠正了朱啟斌的受伤程度，将原来九级伤残改为十级伤残，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在重新鉴定中支付的鉴定费由朱啟斌承担，而不是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承担。朱啟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朱啟斌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案涉桥梁有日常维护的管理职责。限高架被撞断裂后，有及时采取措施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确保道路交通顺畅的义务。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在限高架被撞断后，采取的措施不及时。其内部人员配备和机构设置不是其免责的理由。二、本案重新鉴定费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承担合法合理。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是败诉方，理应承担鉴定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费的承担原则是谁申请谁承担。朱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赔偿各项损失131560.06元（263120.12元÷2=131560.06元）。该损失263120.12元含医疗费72902.75元、护理费6789.37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6973.42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伤残赔偿金14031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8.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维修费9014元、鉴定费2150.9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1时42分许，朱啟斌驾驶自有牌号鄂Ａ×××××小型客车，沿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湖北省××总队门前高架桥上桥处时，车头与限高架（已断裂下垂）相撞，造成朱啟斌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朱啟斌当晚被送往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右侧面颈部软组织挫裂伤伴皮肤缺损，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等。2018年7月25日，朱啟斌因“阵发性头痛1周余”入住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右额顶部、左额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大脑镰下疝，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上颌窦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三月后复查；不适随诊等。经朱啟斌自行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8日对朱啟斌伤残程度等出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啟斌所受伤评定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2%；后期治疗费5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赔付；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60日。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朱啟斌伤残程度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允许，并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部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啟斌在2018年6月2日交通事故外伤，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双方对重新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朱啟斌于2018年6月22日将鄂Ａ×××××小型客车送往武汉市楚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于7月10日提取车辆。朱啟斌主张支付修理费9014元，未提交修理费发票原件，其陈述已获保险公司理赔。朱啟斌与案外人李菊元系夫妻关系。李菊元于2016年12月1日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在武汉市青山区建设一路集贸市场一楼D-C-2号设立“武汉市青山区老朱水产店”个体工商户，朱啟斌与李菊元共同经营水产品零售。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湖北省××总队门前高架桥自2012年底始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负责管理和维护。该高架桥根据武汉市政府相关管理规定，限高3.3米，限重20吨，设立了限高架。2018年6月2日0时54分，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接到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该高架桥被撞的通知，立即组织抢修人员和车辆从江岸区西马街马祖路赶往事发现场抢修，到达现场用时1个小时。到达时，朱啟斌驾驶的车辆已发生交通事故，朱啟斌已被送医。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接到事故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确认：事故路段是南北走向，为分车分向式道路，高架桥道路路中设有水泥护栏分隔西侧路面划四股机动车道，高架桥上桥处设有限高架，限高架部分断裂下垂，沥青路面，潮湿，事故时段有路灯照明，行车视线一般。受损限高架插入鄂Ａ×××××小型客车车体中，致车前挡风玻璃、车顶内部、右侧后车窗受损。洪山区交通大队认定朱啟斌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案涉限高架受损后，仍有车辆从高架桥正常通行。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总队门前高架桥及限高架系公共道路设施，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其负有管理和维修职责。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在接到限高架被撞的通知后，立即组织人员、车辆赶往现场抢修，应当允许其有一个合理的时间过程，在此问题上，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并无过错；但该处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在事发路段设立警示标识和警戒措施，造成公共道路通行存在潜在的危险，对造成朱啟斌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责任，对朱啟斌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朱啟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力，未确保行驶安全，发生交通事故，朱啟斌同样负有责任，对自身损失应自行部分承担。综合作用力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朱啟斌承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其80%的损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赔偿朱啟斌20%的损失。对于朱啟斌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72902.75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2.后续治疗费：5000元。按第一次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朱啟斌住院21天，按每天50元计算。4.营养费：900元。第一次鉴定意见营养期60日，朱啟斌主张每天按15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6789.37元。第一次鉴定意见护理期60日，护理人员为朱啟斌之妻，朱啟斌主张按2018年度湖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1302元÷365日×60日）。6.误工费：16973.42元。第一次鉴定意见误工期150日，至重新鉴定的定残前一日，实际误工期超过150日。朱啟斌主张按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1302元÷365日×150日）。7.残疾赔偿金：76533.6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朱啟斌二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2%。朱啟斌主张按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1889元×20年×12%）。8.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鉴定费：2150.94元。按实际发生，按朱啟斌的主张确定。朱啟斌的车辆维修费其自认已由保险公司理赔，不应重复主张，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朱啟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扶养人无经济收入无其他生活来源，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朱啟斌第1-10项损失共计186800.08元，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赔偿37360.02元，朱啟斌自行承担149440.06元。朱啟斌重新鉴定费2000元，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承担。综上，朱啟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啟斌损失37360.02元；二、驳回朱啟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元，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负担68元，朱啟斌负担4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对于朱啟斌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因朱啟斌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行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在接到交警部门发出的高架桥被撞的通知后，组织了抢修人员和车辆赶往事发现场进行抢修，但从现有查明的事实来看，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作为该处高架桥路段的管理和维护人，其在接到通知至到达现场的一个小时内，在车流量较大的该路段并未对过往车辆履行合理的提示义务，也未采取其他及时有效的措施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对于朱啟斌的本次损害具有相应的过错。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承担的维护及管理职责事关交通安全，虽其以国家对其机构人员配置和运行制度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结合其所承担的公共职责，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一审中申请对朱啟斌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采信了重新鉴定意见，但朱啟斌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确认重新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武汉市桥梁维修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