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球，男，汉族，1971年2月25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华，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燕，女，汉族，1973年5月4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梦强，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月华，女，汉族，1984年8月17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华，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三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虎塘盘龙苑1-6号。法定代表人：漆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华，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球因与被上诉人蒋云燕、漆月华、常州三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诉讼主体认定错误。1、首先，漆月华在借款发生时与王小球系夫妻关系，但已于2018年7月31日离婚，离婚时并未将该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不应判定漆月华承担还款义务。其次，从庭审材料可以看出王小球的所有借款都用于工程建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王小球作为借款主体将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藻江河工地建设，对此事实蒋云燕在2019年2月2日的《协议书》上也予以确认，且该工地属于常州市正益市政安装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王小球充其量是代他人募集资金，并非自用，更谈不上家庭共同债务。再次，在借款事实发生时，漆月华并非三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须为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又何况案涉借款事实与三友公司并无任何关联。2、一审判令三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首先，该《借款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故并未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其次，《借款协议》的担保方“王小波”，在担保人处签字的也是“王小波”，并非三友公司，三友公司仅是在签署日期上盖章，对《借款协议》进行了见证而已，又何况该《借款协议》为蒋云燕提供的符合套路贷形式的格式合同。再次，《借款协议》签订后，王小球与蒋云燕就还款问题形成了新的《协议书》，“担保人”并未在新的《协议书》上进行签字盖章，故也应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隐瞒重要事实，有偏袒一方当事人之嫌。一审判决对双方于2019年2月2日形成的《协议书》只字未提，而该协议书是蒋云燕在庭前举证，王小球也当庭提交了证据原件并进行了质证和辩论，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最后一份协议，并经双方签字按指印。《协议书》中明确了所有借款是用于常州市新北区藻江河整治土方及园路工程，而非用于王小球家庭开支，对300万元的归还也作了具体安排，蒋云燕还在《协议书》上书写“剩余肆拾万元另写借条”，双方并未提及利息、律师费、担保等内容，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将二份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且漏洞百出的所谓《借款协议》作为判案依据是极其草率的行为。三、《借款协议》与借条的认定。早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就已发生了实际借款事实，鉴于双方有工程合作关系，故每笔借款均有王小球书写的借条为准，前后共计借款300万元，借条上并未提及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而二份《借款协议》金额为250万元，王小球至今并未收到该《借款协议》上的任何款项，该《借款协议》在无论数额还是实际交付时间上都与任何一笔借款事实不一致。借条是独立存在的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直接证据，在《借款协议》签订前后都有借条存在，是客观的借款事实。如认定《借款协议》被确实履行，那么势必与借条就形成了冲突，一个是客观发生的事实，一个是并未实际履行的虚假套路，其法律效力不言自明。四、一审判决对数额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小球承认向蒋云燕借款30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同时也归还了蒋云燕190万元，其中蒋云燕自认归还了150万元，一审判决将其中100万元认定为归还本金，另50万元认定为归还利息，已经还款150万元是蒋云燕自认行为，该50万元也应认定为对本金的归还，一审判决在利息中扣除是不对的，因为所有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综上所述，王小球陆续向蒋云燕借款300万元，至今已经归还了190万元，实际欠款仅为110万元。蒋云燕辩称：漆月华本人没有上诉，王小球无权提出漆月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小球、漆月华、三友公司归还蒋云燕借款本金及利息388万元（并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同时承担蒋云燕支出的律师费用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蒋云燕（甲方、出借方）与王小球（乙方、借款方）、三友公司（丙方、担保方）签署借款合同一份，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年（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借款利率2%，乙方承诺于2017年7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296万元;蒋云燕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字，王小球在合同乙方处签字，三友公司在丙方处盖章，王小波亦在丙方处签字。2015年8月25日，蒋云燕（甲方、出借方）与王小球（乙方、借款方）、三友公司（丙方、担保方）签署借款合同一份，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2年（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借款利率2%，乙方承诺于2017年7月24日一次性归还甲方50万元整及利息;蒋云燕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字，王小球在合同乙方处签字，三友公司在丙方处盖章，王小波亦在丙方处签字。又查明，2015年4月16日，王小球书写借条一份，言明向蒋云燕借款50万元整（承兑汇票方式）；2015年7月2日，王小球书写借条一份，言明向蒋云燕借款50万元整（承兑汇票方式）；2015年7月25日，王小球书写借条一份，言明向蒋云燕借款70万元整（承兑汇票方式）；2015年8月4日，王小球书写借条一份，言明向蒋云燕借款30万元整（承兑汇票方式）。2015年8月27日，王小球书写借条一份，言明向蒋云燕借款50万元整（承兑汇票方式）。2015年9月17日，王小球书写收条一份，言明向蒋云燕借款50万元，并载明具体详见借款协议，蒋云燕陈述该50万元包括35万元承兑及15万元转账。另查明，王小球于2015年8月归还蒋云燕现金10000元、于2017年底归还蒋云燕现金100000元、于2018年9月归还蒋云燕现金40000元；2016年2月1日，王小球转账给蒋云燕250000元；2018年6月1日，王小球以承兑方式归还蒋云燕本金100万元。蒋云燕、王小球之间同时亦有其他业务往来，蒋云燕同意将与王小球之间的绿化修复管理费10万元债务在本案中扣除，其起诉时亦已扣除该10万元。又查明，王小球与漆月华于2012年8月17日结婚，于2018年7月31日离婚，后又于2018年9月10日复婚。蒋云燕因本案纠纷委托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发生代理费用1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蒋云燕、王小球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蒋云燕向王小球依约给付借款后，王小球应按期还本付息，并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王小球辩称对借条所反应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借款协议与借条不相关，但双方款项交付的时间均系在借款协议形成前后，可以推断蒋云燕与王小球系就双方之间的款项出借情况以借款协议进行明确并约定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因此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蒋云燕与王小球之间借款共计300万元，其中250万元有相关借款协议并约定利息，另外50万元借条中载明20天后归还且未约定利息，该50万元系先到期债权，应从王小球归还的100万元本金中先行扣减，在计算本金及利息结算时均以借款协议项下款项全额到账的时间点开始并结合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进行计算再扣除已归还的利息50万元（包括蒋云燕自愿扣除且已在起诉时即已扣除的绿化修复管理费10万元），经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王小球结欠蒋云燕本金200万元、利息1686000元；2019年6月1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关于蒋云燕主张的律师费120000元，结合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及蒋云燕主张的金额，确认其中114000元由王小球承担。关于漆月华、三友公司是否承担相关义务的问题，前述债务虽系王小球以个人名义所负，但借款系发生在其与漆月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漆月华又系担保人三友公司的法人，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三友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的担保人处盖章，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据此判决：1、王小球、漆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云燕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其中：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为1686000元，2019年6月1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2、王小球、漆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云燕律师费114000元。3、三友公司对王小球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蒋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蒋云燕负担1220元，由王小球、漆月华负担231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王小球在一审中，为证明300万元未涉及利息，且蒋云燕同意让步2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2019年2月2日协议签订人为蒋云燕、王小球、常州市正益市政安装建筑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一份，蒋云燕、王小球在该协议上签名，常州市正益市政安装建筑有限公司未予签名或加盖公章，协议主要内容有：1、王小球自2015年4月至9月陆续向蒋云燕借款300万元，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详见借款协议，借款用于常州市正益市政安装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2、三方同意常州市正益市政安装建筑有限公司将王小球在应收工程款中的240万元直接付给蒋云燕。本院认为，综合王小球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审主要审理焦点为：一、对于蒋云燕在本案中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利息、担保责任以及王小球已还款项本息清偿顺序的认定。二、漆月华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项审理焦点，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至9月，蒋云燕共向王小球出借300万元，期间分别形成了借条、借款协议、协议书，从借条、借款协议、协议书记载的内容来看，借条明确了王小球收取借款的时间、金额，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金额及利息、借款期限、担保人责任，协议书明确了还款方式，故涉案借条、借款协议、协议书均系对300万元借款事实及利息计算、还款方式、担保人责任等作出的约定，三者相互联系，互为补充，并不存在新的债务产生及旧的债务消灭的问题，王小球关于借条、协议未约定利息等上诉理由与约定不符。其次，对于三友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借款协议中，三友公司以担保人身份盖章确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作出了对涉案借款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再次，对于王小球已还款项本息清偿顺序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王小球归还的款项中，应当先行扣除借款利息，王小球关于已付款应当扣除本金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关于第二项审理焦点，即漆月华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其目的是保障交易安全和夫妻一方合法权益，从该解释的全文来看，对于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标准，并无必须有另一方对该债务作出追认的明确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漆月华，且借款发生在王小球与漆月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认定王小球与漆月华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判令漆月华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小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王小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