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寿芳，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双祥，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占元，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国，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艳强，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原审被告：梁建东，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上诉人蒋寿芳因与被上诉人郭占元及原审被告齐艳强、梁建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寿芳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与被上诉郭占元及齐艳强、梁建东、白金钟五人合伙购买的高压槽四台、低温槽五台、烘干机一台等设备购置价不是705800元，一审判决认定以上设备在扣除25%的折旧后再扣除变卖中减损，价值45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以此判决我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90000元是明显错误的，我表示不服。为此，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我的诉讼请求。郭占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错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建东述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蒋寿芳变卖合伙机器设备并折价450000元的事实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侵占合伙财产70000元，认定错误。合伙企业中，答辩人负责企业的现金出纳，被答辩人郭占元提供的资产盘存显示“现金贷215995.26”，该盘存证实答辩人为企业垫资的事实。该盘存表中，其他应付款项下：梁45660元，该款项也是答辩人在经营中实际垫资入账的体现。甚至在散伙后答辩人依然在垫付煤款、运费等费用。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付运费及煤款的条中也有被答辩人蒋寿芳的签字。在被答辩人蒋寿芳给中级法院的个人陈述第四页第7至10行业明确记载“大家说梁建东你要账，别人要不了，还了张志康，还剩十几万元，都归你梁建东，又是车又是油，大家没有异议，梁建东也认可”。由此可见，大家对我垫资较多的事实，也是认可的。答辩人在垫资较多的情况下，经合伙人白金钟及蒋寿芳同意，答辩人拉走了布匹，并已经下账，在一审中被答辩人郭占元提供的账页已经体现。故答辩人不存在所谓的侵占合伙财产一事。三、一审法院更改案由适用法律不当。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等。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郭占元一审起诉合伙财产补偿款，也包括了合伙投入的设备、经营期间的布匹及对外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改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狭义的将合伙财产解释为不包括合伙债权，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齐艳强未提交答辩意见。郭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齐艳强给付原告合伙财产补偿款400元；2、判令被告梁建东给付原告合伙财产补偿款14000元；3、判令被告蒋寿芳给付原告合伙财产补偿款110000元；4、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被告齐艳强租赁河间市华丰染业有限公司厂房、设备从事纺织品漂染加工业务，后原告郭占元、被告梁建东、被告蒋寿芳及白金忠陆续参与经营，加入合伙，上述五人投入股金合伙经营，未签订合伙协议。合伙人聘用李欢国担任会计，被告梁建东担任出纳员。2012年4月份合伙经营终止，账目未清算。2012年10月22日，被告蒋寿芳未经合伙人同意，私自将合伙的高压容器（高温槽）四台、低压容器（低温槽）五台、烘干机一台等购置价705800元的设备拉走出售。合伙经营停产后，被告梁建东将属于合伙共有的价值70000元的布匹私自拉走占为己有。上述合伙人曾因合伙债务被提起多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合伙雇用的门卫周占粮的书面证人证言、合伙账目记账汇总表、（2016）冀06民终3765号案卷中蒋寿芳自述材料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本案原告因合伙财产受到损害，请求赔偿损失，故本案实际审理的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与三被告及白金忠五人合伙承包河间市华丰染业有限公司从事纺织品加工漂染业务的事实，已为生效的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3765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上述五人的合伙已实际终止，合伙人应当进行账目清算，依法分割共同财产，承担合伙债务，但本案被告梁建东、蒋寿芳未经清算，也未与全体合伙人协商并同意，将本属于五合伙人共有的不同价值的财产据为己有，并私自转移、变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关于处分共有财产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梁建东对其占有价值70000元库存布的事实认可，确认该占有财产的事实，其虽在庭审中以原告对起诉时的证据未提交为由又否认已认可拉走库存布的事实，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认为在合伙中垫资较多及合伙终止后仍在垫资的抗辩意见属于合伙人账目清算问题，与本案原告所诉因其侵占财产主张赔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即使合伙账目未清算也不能侵犯他人财产，故对该抗辩理由也不予支持。被告蒋寿芳侵占合伙的设备的事实，有周占粮的证言证实，出庭当事人均无异议，蒋寿芳在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3765号案卷中曾提交一份书面陈述材料，其认可将高压容器（高温槽）四台、低压容器（低温槽）五台、烘干机一台变卖，其他财产以废铁价卖掉的事实，原告举证充分，予以确认。原告对该部分设备的价值，提交了合伙账目中部分记账凭证，被告齐艳强也认可该凭证系合伙账目，凭证装订完整无损，内容记载与合伙相关联，应确认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该记账凭证记载有部分固定资产购置票据及全部设备清单，显示全部设备购置价格705800元。根据账目显示及原告和被告齐艳强的陈述，上述设备属不同时期购置，经一定时期的使用应当有自然损耗，应当折旧，但因已被蒋寿芳变卖，无法鉴定价值，故应当依据购置价格结合合伙使用的年限、设备的使用损耗的难易程度综合认定，因蒋寿芳未经合伙人同意即将设备私自变卖，且未出庭应诉抗辩及提交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出庭当事人陈述、账目记载及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蒋寿芳变卖的设备应系在合伙终止前两三年前陆续购置，设备简单，科技技术价值不大，易损件方便更换，折旧率较小，但考虑变卖财产价格受到停产企业的影响，价格偏低，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扣除25%的折旧后再扣除变卖中减损，价值为450000元。因合伙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当事人也无证据证实合伙出资比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应视为按份共有，各合伙人具有同等份额，据此被告梁建东占有的合伙财产原告应得到14000元的赔偿，被告蒋寿芳变卖的合伙财产原告应得到90000元的赔偿。被告齐艳强收取并持有的2000元加工费属合伙债权，因合伙终止，账目未结算，无统一的合伙财务保管人，且其本人也认可持有该债权，对合伙财产无损害，该债权也不属于本案意义上的合伙财产，可在清算合伙账目时再进行清算，故原告对齐艳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建东赔偿原告郭占元财产损失14000元；二、被告蒋寿芳赔偿原告郭占元财产损失9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占元对被告齐艳强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4元，由原告郭占元负担229元，被告梁建东负担157元，被告蒋寿芳负担100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五人合伙账目账页2页，证明合伙人购买3个高压槽、5个低温槽购置价为322266元，购买的是二手旧设备。证据二、解晓晨及张宪峰书写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合伙人购买的设备是二手陈旧设备，经过多次维修也不能使用；证据三、陈德兴书写的证明两份，证明合伙人的4个高压槽、5个低温槽及部分废旧铁板，作为废品分两次卖给了陈德兴，卖款共计105000元；证据四、白金钟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合伙人合伙经营停止后，白金钟同意上诉人卖机器设备还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一审过程中已经给上诉人确定了相应的举证期限，要求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上诉人在一审时放弃了相应的举证权利，现在上诉人出示的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梁建东质证称，我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卖合伙财产的范围均无异议，但对出卖财产的价值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记账凭证、设备清单（含购置价）及部分购置票据，凭证装订完整无损，内容记载与合伙相关联，且设备清单的记载能够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所述出卖设备的范围相对应，故对该设备清单予以采纳。清单载明全部设备购置价为705800元，但清单中包含井50000元及安装工资100000元，该部分费用不应包含在上诉人出卖设备的范围内，应予以扣除，故上诉人出卖设备购置价应为555800元。因上述设备属不同时期购置，经一定时期的使用应当有自然损耗，但因已被蒋寿芳变卖，无法鉴定价值，故应当依据购置价格，结合合伙使用的年限、设备的使用损耗的难易程度综合认定，考虑变卖财产价格受到停产企业的影响，价格偏低，故本院认定在扣除25%的折旧后，再扣除变卖中减损，价值为350000元。故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变卖合伙财产应得数额为7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蒋寿芳赔偿被上诉人郭占元财产损失70000元。以上梁建东、蒋寿芳所负赔偿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4元，由被上诉人郭占元负担453元，原审被告梁建东负担157元，上诉人蒋寿芳负担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蒋寿芳负担1594元，由被上诉人郭占元负担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赵云龙书记员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