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国君，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黎托乡花桥村九组。法定代表人：吴铁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国君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托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2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国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盛国君在应付款项中减少1428490.51元，并由黎托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0年9月13日盛国君收到黎托建筑公司支付的39万元，但因徐跃民要求黎托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盛国君遂将该39万元转回给黎托建筑公司，2010年10月20日再由黎托建筑公司将39万元支付给了徐跃民。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黎托建筑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应当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剔除39万元。2、盛国君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9日从黎托建筑公司领取的每笔工程款都是已实际扣除应付税金后的款项，在这段时间内黎托建筑公司已实际扣除税金1038490.51元，故本案中盛国君未付税金为136941元。黎托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对于盛国君请求减少的金额已经经过多次庭审进行查明，其中39万元不存在重复计算，1038490.51元的税金不存在盛国君所述的在工程款进行相应扣除的问题，这一块有相应的判决文书及缴费凭证可以认定，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黎托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国君赔偿黎托建筑公司损失3296075元；2、盛国君向黎托建筑公司支付工程税金、迟延履行金、诉讼费118410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1日，日兴公司与黎托建筑公司签订《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一期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2009年10月15日签订了《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一期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黎托建筑公司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3#、5#及7#正负零以上商铺和住宅楼中的土建、水电、装饰建安工程。2008年11月24日，盛国君与黎托建筑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盛国君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3#、5#、7#工程。承包期间，按国家应上缴的税费由黎托建筑公司代扣代缴，盛国君向黎托建筑公司上缴管理费。2010年12月1日，日兴公司与黎托建筑公司又签订《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一期专变主干电缆、桥架、配电箱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黎托建筑公司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一期专变主干电缆、桥架、配电箱工程。合同签订后，黎托建筑公司任命盛国君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工程施工。2010年6月28日，黎托建筑公司组织了设计、勘察、监理、建设单位举行了夏威夷?碧水春城3#、5#、7#栋及商铺主体分部工程验收会议纪要，2010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2年3月7日，涉案工程被评为优良工程。后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有异议，无法达成一致协议，盛国君遂起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黎托建筑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9906514.67元及利息1401165元，并要求日兴公司在其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金额承担支付责任。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虽黎托建筑公司与盛国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黎托建筑公司应当支付盛国君工程款33657296.52元，扣除已付款项，还应当支付盛国君工程款2076527.93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日兴公司对黎托建筑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国君、日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550号民事判决书，黎托建筑公司支付盛国君工程款1876527.93元及相应利息，日兴公司对上述黎托建筑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生效判决中均已确定日兴公司支付给黎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为13840971.51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黎托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垫付和被扣划款项共计为17854602元（其中支付给盛国君本人的款项共计为11862788元，2010年9月20日返还徐跃明民工保证金50万，2010年10月20日代盛国君支付徐跃明民工工资39万元、代盛国君垫付税金603985元、因引发诉讼被法院扣划或直接履行的款项为4497829元）。收支两相抵扣后，盛国君还尚欠黎托建筑公司4013630元。黎托建筑公司为追回上述损失，于2016年2月1日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湘0112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书，以黎托建筑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驳回黎托建筑公司的起诉。黎托建筑公司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黎托建筑公司在另案中并未提起反诉，黎托建筑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执行扣划的款项等证据并未实体审理，未在另案工程款结算纠纷中进行抵扣，裁定撤销（2016）湘0112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重新立案受理。另查明，因盛国君承包的涉案工程对外引发诉讼，黎托建筑公司被法院扣划或直接履行的款项共计4497829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0年12月27日，因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3#、5#、7#项目工程租用塔吊欠付租金等费用，案外人陈清余将黎托建筑公司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1）天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后该院于2011年9月14日从黎托建筑公司账户扣划124085元（其中诉讼费、执行费等12885元）。2、2011年9月8日，因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租用建筑器材，案外人罗永红将黎托建筑公司起诉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1月25日主持调解并制作（2011）芙民初字第2348号民事调解书，黎托建筑公司承诺支付罗永红租赁款1707693.8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20147.5元。同日，盛国君在与该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致的调解协议上签字。后该院于2012年5月29日从黎托建筑公司账户扣划894019元（其中执行费20575元）。3、2010年11月30日，因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购买混凝土，案外人湖南建坤混凝土有限公司将黎托建筑公司起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后该院作出（2010）天民初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书，黎托建筑公司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2月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制作（2011）长中民二终字第3016号民事调解书，黎托建筑公司确认欠付湖南建坤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及补偿金共计1710709.8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56120元。盛国君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内容为“我与湖南建坤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公司无关，由我本人负责”的承诺一份，并在与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致的调解协议上签字。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9日从黎托建筑公司账户扣划1773000元，于2012年12月27日从黎托建筑公司账户扣划302106元，合计2075106元（其中诉讼费56120元，执行费22250元，违约金286026.2元）。4、因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购买普通页岩砖，案外人株洲市东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2年7月7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雨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托建筑公司向案外人株洲市东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84300元及滞纳金（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到2012年7月7日作出该判决时滞纳金约为3074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626元，经株洲市东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申请执行，2013年1月24日，黎托建筑公司按照该判决书确认的义务支付案款128200元（其中货款本金84300元，诉讼费1626元，滞纳金42274元）。5、因案外人李志兵在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7#栋工地二楼施工时不慎受伤，案外人李志兵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年9月9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托建筑公司支付案外人李志兵伤残补助金等共计7366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0元。经李志兵申请执行，黎托建筑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按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案款74665元（其中诉讼费、执行费1005元）。6、2016年4月21日，日兴公司以替黎托建筑公司、盛国君缴纳了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税金为由，起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要求黎托建筑公司、盛国君承担税金1117509.92元并返还质保金1682869.83元。2017年3月22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日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日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湘01民终3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黎托建筑公司支付日兴公司代缴税金1117509.92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0982元。经日兴公司申请执行，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从黎托建筑公司账户扣划1184109元，于2018年4月4日从黎托建筑公司账户扣划13985元,合计1198094元（其中诉讼费40982元，执行费39602元），上述13985元因黎托建筑公司漏算，其在审理过程表示自愿放弃。7、因承建夏威夷?碧水春城项目地下室防水工程，案外人湖南佳一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29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黎托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缴纳上诉费3660元，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述七个案件的诉讼费、执行费及违约金、滞纳金合计为52700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2、盛国君是否应向黎托建筑公司承担责任？1、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湘01民终174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在其他案件中并未得到实体处理，亦未在其他工程款结算纠纷中进行抵扣，故黎托建筑公司诉请盛国君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盛国君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盛国君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具体数额？黎托建筑公司与盛国君签订的《项目承包工程合同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盛国君没有建设施工资质，其与黎托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虽黎托建筑公司、盛国君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系盛国君，盛国君诉请黎托建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生效判决进行了确认，盛国君以黎托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建设工程项目，引发债权人提起多起诉讼，黎托建筑公司按生效法律文书向债权人承担了债务，黎托建筑公司对外承担的付款责任应由盛国君负担。另外，黎托建筑公司就涉案项目垫付的税金，依据双方之间签订《项目承包工程合同书》约定，应由盛国君支付给黎托建筑公司。盛国君提出税金和管理费已经缴纳完毕的抗辩理由，盛国君只提交了个人记账凭证，黎托建筑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黎托建筑公司为盛国君负责的项目垫付税金及涉案项目对外引发诉讼，造成黎托建筑公司对外负担共计4013630元，其中黎托建筑公司未按照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及时履行导致对外多负担527005.2元。黎托建筑公司作为已确定的义务承担主体应及时采取措施或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未及时履行义务导致损失扩大的，该多支付部分应由其自行负担。因此，盛国君还应支付黎托建筑公司3486624.8元，再扣除黎托建筑公司表示自愿放弃的于2018年4月4日被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扣划的13985元，因此盛国君还应支付黎托建筑公司3472639.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盛国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472639.8元；二、驳回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盛国君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42元，由长沙黎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61元，由盛国君负担34581元。二审中，盛国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11月23日调取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黎托建筑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向盛国君支付了39万元工程款，并在2010年8月29日支付的1571930元中扣除了39万元。经本院组织质证，黎托建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盛国君属于逾期举证，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盛国君所主张的事实。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盛国君应向黎托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盛国君上诉提出：1、2010年9月13日盛国君收到黎托建筑公司支付的39万元，但因徐跃民要求黎托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盛国君遂将该39万元转回给黎托建筑公司，2010年10月20日再由黎托建筑公司将39万元支付给了徐跃民。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黎托建筑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应当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剔除39万元。2、盛国君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9日从黎托建筑公司领取的每笔工程款都是已实际扣除应付税金后的款项，在这段时间内黎托建筑公司已实际扣除税金1038490.51元，故本案中盛国君未付税金为136941元。应改判盛国君在应付款项中减少1428490.51元，并由黎托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经审查，一审判决并未将2010年9月13日盛国君收到黎托建筑公司支付的39万元计入黎托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向盛国君支付的款项中，故不能从一审判决认定盛国君应支付的数额中剔除。盛国君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9日其从黎托建筑公司领取的每笔工程款都是已实际扣除应付税金后的款项，且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黎托建筑公司已实际扣除税金1038490.51元，一审法院认定盛国君支付给黎托建筑公司3472639.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盛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6元，由上诉人盛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