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宽，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风，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红，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瑶，女，199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方坤，男，194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英，女，194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春，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宽因与被上诉人张元红、文瑶、张子英、蔡方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张兴宽与文显武于1995年10月11日签订的《产权赡养契约书》无效，并判决张元红、文瑶、张子英、蔡方坤返还位于余庆县敖溪镇××地××Ｂ-130的划拨住宅使用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司法解释明文规定划拨所得国有土地在未经地方政府批准转让无效；2．即便案涉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文显武一直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非案涉土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3．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中约定的其他条款，属于附条件赠与条款，由于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文显武未履行约定义务，该《产权赡养契约书》未生效；4．案涉赠与合同标的物为不动产，没有完成过户登记之前，不动产权利即未发生变更；5．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兴宽的妻子同意履行《产权赡养契约书》，且张兴宽和文显武并非是作为一家之主签订该协议。张元红、文瑶、张子英、蔡方坤发表答辩意见如下：1．现有证据中的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兴宽的妻子同意履行《产权赡养契约书》，但该事实可以结合此后数年各方均无异议的实际情况得以推定；2．案涉房屋地基是原房屋宅基地被征收安置而得，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国有划拨土地；3．从本案的实际来看，文显武之妻张元红应当被界定为实质上的《产权赡养契约书》当事人，故文显武的户籍是否迁入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4．《产权赡养契约书》不仅针对赡养问题，而且也针对产权分割问题进行约定，实际上也是一份分家协议。张兴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5年10月11日张兴宽与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文显武签订的《产权赡养契约书》无效；2．判决张元红、文瑶、张子英、蔡方坤返还位于余庆县敖溪镇××地××Ｂ-130的划拨住宅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兴宽系张元红的父亲，张元红与文显武（已故）原系夫妻关系，文显武系上门女婿，和张兴宽及妻子杨定碧共同居住。1995年10月11日晚，文显武与张兴宽签订《产权赡养协议书》，协议载明“岳父张兴宽（甲方）、子婿文显武（乙方）於一九九五年十月十日晚由张兴宽组成家庭会，并请三亲好友与大子婿公开协商产权和赡养义务契约书如下：（一）从街边靠进右边，原张兴宽一栋房子给女婿文显武所有，他岳父（甲方）拿壹万元钱给乙方文显武修建房屋，修建好了永远属于婿文显武所有。二、（1）关於赡养问题，如张兴宽有其他残病，老弱无能的情况下，张兴宽之母由文显武安葬归西。（2）文显武之岳父岳母由文显武一律付责。（3）如甲方张兴宽的确无能的情况下，下面两妹也要付责婚嫁。三、从接到进来左边一切房屋归张兴宽的处理权，三姊妹无任何理由干涉。（四）产权必须遵守法律，双方无权干涉。此产权赡养一言为定，签字为准。岳父：（甲方）张兴宽、大子婿（乙方）文显武。在场人：李明学、罗达江、陈兴贵、文显贵、夏建国、游本成。执笔人胡元明，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一日晚”。该协议是由张兴宽与文显武作为一家之主签订，张兴宽的妻子杨定碧、文显武的妻子张元红均同意履行该协议。《产权赡养协议书》签订后，文显武、张元红夫妇在协议约定的地基上修建了房屋。1997年，文显武因病去世。同时查明，2007年4月5日，张兴宽办理了争议地基的土地权属证书，证件号为：余国用（2007）第126号。在张兴宽办理该证书前，该地基系宅基地，因属于规划区，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2019年4月19日，张兴宽诉来原审法院，要求确认1995年10月11日张兴宽与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文显武签订的《产权赡养契约书》无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兴宽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返还张兴宽位于余庆县××××路地号：B-130的划拨住宅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文显武与张元红原系夫妻关系，且文显武系上门女婿，故张兴宽及其妻子杨定碧与张元红及其丈夫文显武系共同家庭成员。张兴宽与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在庭审中均陈述，张兴宽与文显武签订协议时是作为一家之主签订，其余家庭成员均认可并同意履行该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产权赡养协议书》中约定张兴宽将争议地基赠与给文显武的本意是张兴宽、杨定碧夫妻将争议地基赠与给张元红及丈夫文显武夫妻，是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且系各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同时，虽本案争议地基在签订协议时是宅基地，张兴宽夫妻将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张元红及丈夫文显武，并非单纯将宅基地赠与给文显武，而是张兴宽与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双方系家庭成员这一特殊身份关系签订的附条件赠与协议，且张元红系余庆县敖溪镇胜利社区居民，该协议未损害土地所有权××××镇胜利社区的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张兴宽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兴宽请求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返回争议地基土地使用权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张元红、文显武夫妻在协议签订后就已取得争议地基使用权，且已在争议地基上修建了房屋，故对张兴宽要求张元红、文瑶、蔡方坤、张子英返还争议地基土地使用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兴宽认为文显武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的理由，如前所述，该协议系张兴宽夫妻与张元红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文显武已于1997年病故，无法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张元红可继续履行该协议，且张兴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元红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张兴宽的这一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兴宽认为争议地基属于国有划拨地，转让应当经有关部门批准，未经批准属于无效的辩解，因本案争议的地基在1995年还是宅基地，不属于国有划拨用地，故对张兴宽的这一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兴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0元，由张兴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兴宽与张元红、文瑶、张子英、蔡方坤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中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是否无效；二、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是否未生效。至于张兴宽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并不属于本案效力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兴宽以其与文显武未经批准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主张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无效，但从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第一条中“原张兴宽一栋房子给女婿文显武所有，张兴宽拿壹万元钱给文显武修建房屋，修建好了永远属于婿文显武所有”的约定来看，赠与合同的标的物并非是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而是原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并不存在未经批准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另外，张兴宽以文显武并不具有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为由主张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无效，但是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签订时并无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此类赠与，而且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赠财产，即便不考虑《产权赡养契约书》签字当事人的身份关系，亦应界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张元红具备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情况下，张兴宽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本案张兴宽与文显武订立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的具体约定、合同目的、社会时空背景来看，结合赠与可以附义务的一般法律规则，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并非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而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本案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之履行与否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无论文显武是否履行案涉《产权赡养契约书》所附义务，张兴宽均不能以此主张《产权赡养契约书》无效或者未生效。综上所述，张兴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兴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