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主要负责人：王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昌金，男，195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友娣，女，195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灿，女，1986年2月28日，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艺歆，女，2016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韦龙，男，199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英昌，男，1976年8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原审被告：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军埠口镇机场路3899号。法定代表人：王成远，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史韦龙、徐英昌、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史韦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到庭参加诉讼。徐英昌、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355775.3元。事实和理由：1、货物损失的数额系诉前单方委托所做的评估，评估意见明显高于实际损失，且侵犯了其公司参与司法鉴定的程序性权利，故其公司申请重新对货物损失进行评估；2、事故发生时，史韦龙持增驾A2车型的驾驶证，系在实习期内，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其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史韦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韦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徐英昌、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按湖北省城镇标准赔偿其因邱承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交通费、货物损失、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61917.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23时00分许，徐英昌雇用的司机李文斌驾驶鲁Ｇ×××××/黑BX979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京港澳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859M+400M(西半幅）处时，因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驾驶，与前方同车道遇车辆故障超低速行驶由史韦龙驾驶的冀Ａ×××××/冀A94E1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李文斌及其同车乘车人邱承当场死亡、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驻马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出具驻公高交认字【2019】第04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文斌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史韦龙负次要责任，邱承无事故责任。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3日将鲁Ｇ×××××号牵引车卖于徐英昌，并已经实际交付。徐英昌系鲁Ｇ×××××/黑BX979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冀Ａ×××××/冀A94E1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牵引车已经于2019年3月30日卖于史韦龙，并已经实际交付。邱承托运的货物经河南贰贰壹叁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鉴定，损失为43300元，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发后，史韦龙向原告给付20000元，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愿意在扣除史韦龙应承担的责任后予以返还。冀Ａ×××××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特约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各保险合同期间内。未发现冀A94E1挂号车投保保险。邱承出生于1984年1月8日，2012年8月16日在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购买住房一套，并于2012年10月31日入住该房屋，并且有稳定的收入。邱承的父母系邱昌金、彭友娣，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均已成年。邱承与妻子贺灿生育一女，系邱艺歆。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出为20989.15元，各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174元。2018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为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诉请应按照受诉法院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比较河南省和山东省的标准，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为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货物损失系单方鉴定，欲申请重新鉴定。经查，河南贰贰壹叁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具备相关的资质，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还认为驾驶员史韦龙在事故发生时，持增驾A2证照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性质的重型牵引挂车在高速公路上面行驶，该情形系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规定的保险免赔情形，因此不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此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史韦龙持增驾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违规行为；二、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说明被告向投保人送达了包含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以及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了实习期，第三款明确了实习期内禁驾的车辆，根据体系解释的原理，第三款提到的实习期应与第二款提到的实习期含义一致，即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故条例并未禁止在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列举的车辆。另外，案涉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格式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史韦龙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徐英昌、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均认为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的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的各项损失。徐英昌还认为，本案存在好意同乘的情况，请求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邱承是徐英昌所有的车辆承运货物的所有人，双方已经形成了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邱承在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乘坐车辆，和一般无偿搭乘车辆有所不同，故不宜减轻徐英昌的赔偿责任。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还认为其已经将车辆转让给徐英昌，并于当天交付车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所述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此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潍坊龙运物流有限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驻马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史韦龙与李文斌分别负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邱承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实际，确定史韦龙对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文斌对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接受劳务的被告徐英昌应对为其提供劳务的李文斌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所提供的证据，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34455/年×20年＝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查，邱昌金、彭友娣、邱艺歆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9年、18年、15年，23996元/年×15年+23996元/年×（19年-15年+18年-15年）÷3=415930.67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为1105030.67元；2、丧葬费：63174元÷2＝31587元；3、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考虑到丧葬习俗，在办理丧葬事宜时亲朋好友必定前来，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加之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离事故发生地较远，往返处理事故，必定产生一定费用，据此酌定为13000元；5、货物损失43300元；6、鉴定费2000元。因本次事故中有二人死亡，故预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5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经济损失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5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不含鉴定费2000元的剩余损失为1185917.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1185917.67元×30%=355775.30元。徐英昌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1185917.67元×70%=830142.37元。鉴定费2000元，由史韦龙负担，与其垫付的20000元折抵后，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应返还其1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各项经济损失57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各项经济损失355775.30元；二、徐英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各项经济损失830142.37元；三、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在得到第一项赔偿款的同时返还史韦龙18000元；四、驳回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079元，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共同负担179元，史韦龙负担3900元，徐英昌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损失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一审期间，邱昌金、彭友娣、贺灿、邱艺歆提交了河南贰贰壹叁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损失评估报告，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货物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河南贰贰壹叁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评估意见认定本案货物损失的数额，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一、二审期间，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均提出，案发时，史韦龙所持的增加A2车型驾照，处于实习期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该免责条款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据此提出的免责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