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法定代表人：潘海洪，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枫，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定利，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贵州省安顺市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荡上村3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490MA6F7LB23R。经营者：申远华，男，生于1965年7月16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重庆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远华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枫、被上诉人远华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远华租赁站的起诉，并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远华租赁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装公司从未承接“温莎小镇”项目，也未设立“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与梁富伟也没有关系，更未授权梁富伟承包任何工程以及对外签订合同；案涉租赁合同等证据中涉及的安装公司的印章均系梁富伟伪造，对此，安装公司已经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基于另案判决认定安装公司承接了“温莎小镇”是错误的，安装公司已就该另案提起再审申请；本案项目部印章中少了“安装”二字，安装公司从未刻制过“温莎小镇”项目章；梁富伟私刻印章后进行的“温莎小镇”项目未启动建设，不可能用到钢管等建材；即使交付建材，其实际使用人也应该为梁富伟，应当向梁富伟和受益人建设方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远华租赁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基于生效判决认定安装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并对梁富伟、李某等人的身份进行了认定，是符合事实的；安装公司认为梁富伟涉嫌诈骗，但在一审中提交的报案材料系2016年的，至今没有相关机关认定该诈骗属实；远华租赁站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李某的证言，客观证明了安装公司承建了该项目，且该项目进行了部分施工，因此安装公司认为是虚假交易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应该先以刑事案件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远华租赁站与安装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二、请求判令安装公司立即支付截至2019年3月19日的租金154，204元，并支付2019年3月20日起至建材赔偿或归还完毕时的后续租金（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三、判令安装公司归还钢管11056米、扣件7400套、顶托500套，如不能退还，应按合同约定标准赔偿远华租赁站290,320元；四、判令安装公司支付远华租赁站违约金40,000元；五、判令安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装公司（承租方，乙方）因承建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工程需要，于2015年9月18日与远华租赁站的经营者申远华（出租方，甲方）签订了《建筑建材租赁合同》。远华租赁站经营者申远华在甲方处签字，申洪强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申洪强、罗家顺在甲方委托经办人处签字。乙方处加盖了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印章，李某在乙方负责人和乙方经办人处签字，罗云辉、田辉在乙方提货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钢管0.0065元／米／天、扣件0.0055元／套／天、顶托0.02元／根／天、钢管接头0.01元／根／天。维护费标准：钢管15元／吨、扣件0.10元／套、顶托0.30元／根。赔偿标准：钢管20元／米、十字扣件8元／套、活动扣件8元／套、直接扣件9元／套、顶托20元／根、钢管接头6元／根、Ｔ型螺栓、螺帽1元／个、顶托螺帽5元／个、顶托底板5元／块。上、下车费各15元／吨（钢管260米／吨、扣件800／吨）。乙方工程名称：六枝华飞温莎小镇项目。违约责任：乙方在每月三十日前必须向甲方交纳本月租金，如逾期未付，每天按所欠租金的10%交纳违约金，逾期超过一周（7天），甲方有权收回物资（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或要求乙方按租赁物资赔偿标准全额赔偿，乙方并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拾万元；管辖约定：本合同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甲方负责人或经办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约定：本合同在乙方退清租赁物资和付清租金及相关赔偿费用给甲方后本合同履行完毕。合同签订之后，远华租赁站依合同向安装公司发放了租赁物资，而安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依据远华租赁站提供的出租明细表、退还租金明细、租金结算单计算可得，截至2019年3月19日，安装公司尚欠远华租赁站租金154204元。同时尚有钢管11056米、扣件7400套、顶托500套未退还。在2019年7月1日的庭审中证人李某发表了以下证言：其是在远华租赁站处提货的人，是安装公司聘用的工人，涉案租赁合同上“李某”三字为他所写，该份合同是在安装公司六枝特区项目办公室签订的，梁富伟盖的章，他在项目上负责钢管的进出采购，包括租赁。远华租赁站提供的照片是他工作的温莎小镇项目部进门右手边的第一个广告牌。他见过2015年6月29日安装公司给梁富伟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在贵州华飞帝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六枝特区法院、六枝特区公安局等地共见过四次。还有一家租赁站使用过本案合同上的项目印章，其他材料也是使用该印章。梁富伟没有给他出具委托手续；钢管是他从远华租赁站处拉到工地。项目部名称是他们进场后，开发商、建筑方就各取各的名字。合同上“六技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是安装公司取的，华飞.帝豪温莎小镇（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为开发商华飞公司所取。他负责管理材料时没有退还过材料，也没有支付过租金、保证金。为证实涉案项目是由安装公司承建的事实，远华租赁站方举示了业已生效的（2017）黔0203民初299号、（2018）黔02民终2128-2177号二份民事判决书。在（2017）黔0203民初299号案件中，该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贵州华飞帝豪城市开发有限公司）系将其建设的华飞.帝豪温莎小镇（棚户区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广西建安公司，被告梁富伟借用被告广西建安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并雇佣被告李某提供劳务，工资由被告梁富伟直接支付，并不受远华租赁站管理，与远华租赁站无隶属关系；”其余略。在（2018）黔02民终2128-2177号案中，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贵州华飞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广西建安公司，梁富伟借用广西建安公司的资质对该工程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略。为证实自己观点，安装公司举示了葛天情交给梁富伟保证金收条复印件二张，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而远华租赁站出示的租赁合同没有“安装”二字。在2019年5月7日的庭审中，远华租赁站在被问及为何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和安装公司名称不一致时，称是在项目部上盖的章，公司管理不规范存在简写的情况。在2019年7月1日的庭审中，安装公司在被问及所在公司向有关公安局报案现在有无具体的处理意见时，称现在不清楚。并称在2019年5月7日的庭审中出示的收条上印章是梁富伟刻的印章，并在工地上使用，但因为没有备案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安装公司寄去了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安装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个，第一是远华租赁站的主体是否适格？第二是案涉工程是否由安装公司承建？远华租赁站的租赁物是否用到了案涉工地上？对于第一个焦点，远华租赁站为申远华个体经营，申远华当然有权对外代表远华租赁站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其代表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远华租赁站。所以，远华租赁站的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焦点，（2017）黔0203民初299号、（2018）黔02民终2128-217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上述判决书已认定安装公司实际承建了华飞.帝豪温莎小镇（棚户区改造）工程，虽项目部名称与本案租赁合同的项目名称不完全一致，本案证人李某对其进行了相应说明；安装公司举示的葛天情案件中收条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显示六技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由安装公司承建，虽本案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该印章相比少了“安装”二字，远华租赁站作了相应解释，故可认定安装公司承建了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工程；对于远华租赁站的租赁物是否用到了安装公司工地的问题，因证人李某称租赁物用到了案涉工地，故一审法院认为远华租赁站的租赁物用到了案涉工地。安装公司在承建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时，设立了项目部，该项目部作为安装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需要而开展的经营活动的后果依法应由法人安装公司承担。李某作为经办人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的名义与远华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温莎小镇项目部”印章，虽项目部印章上公司名称与安装公司名称不完全一致，远华租赁站在庭审中作了比较符合实际的解释，故远华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经办人李某能代表安装公司，安装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租赁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明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期限及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订立后，远华租赁站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安装公司提供了建筑所需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资，而安装公司同样应按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给付租金，否则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安装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等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远华租赁站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判令安装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租金、退还租赁物并支付后续租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3月19日，安装公司尚欠远华租赁站租金154，203.74元。同时尚有钢管11,056米、扣件7,400套、顶托500套未退还。对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根据法律“合同自通知到达之日解除”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对于违约金，综合考虑安装公司拖欠租金的时间长短、远华租赁站所受损失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所欠租金的24%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即违约金：154，203.74元×24%=37,008.90元。对于未退租赁物，首先应由安装公司退还，若不能退还，则按合同价格进行赔偿。因扣件有十字、活动、直接之分，远华租赁站未明确三者的具体数量，一审法院只能按价格较低的8元/套计价赔偿。对于后续租金，结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租金（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建筑建材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截止2019年3月19日的租金154，203.74元；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钢管11,056米、扣件7,400套、顶托500套（截止2019年3月19日），逾期不能退还，按钢管20元/米、扣件8元/套、顶托20元/根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钢管0.0065元/米/天、扣件0.0055元/套/天、顶托0.02元/根/天）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付租金（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违约金37,008.90元；五、驳回原告安顺开发区幺铺镇远华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83.93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由原告自愿垫付，限被告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安装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黔0203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系梁富伟伪造安装公司印章承揽，与安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拍摄于2018年6月19日的温莎小镇项目现场图片7页，拟证明案涉项目仅进行了平场，并没有后续施工。经质证，远华租赁站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生效也无法确定，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工程与安装公司无关，且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证据1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安装公司是否承建了案涉项目；3、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义务。现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安装公司早在2016年已经就公司印章被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本案二审辩论终结前，安装公司并未提交公安机关对该案的侦查进展情况，至此，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出于对经济主体民事权益的保护，本院认为应当就民事纠纷进行审理，不宜在公安机关受理报案后多年仍无侦查进展的情况下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若本裁判文书生效后，安装公司有新的证据推翻本案之事实，则其有权通过申诉等法律途径另案处理。2、关于安装公司是否承建了案涉项目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黔0203民初299号、（2018）黔02民终2128-21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安装公司承建了案涉温莎小镇项目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认定安装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安装公司提出其已经提出再审申请，但在本案二审辩论终结前人民法院并未启动再审程序，更无生效法律文书推翻前述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径直认定安装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且安装公司认可其与该项目业主方华飞公司签订过《华飞·帝豪温莎小镇（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但未履行该合同，虽安装公司对履行该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对安装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义务的问题。关于案涉租赁合同上项目部印章少了“安装”两字的问题，从安装公司认可的其与华飞公司签订的《华飞·帝豪温莎小镇（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和其不认可的陈奇以安装公司名义与华飞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这一针对同一项目存在两份不同承包合同的事实，及针对案涉项目客观存在多个纠纷的事实，可见安装公司在对公司业务、人员的管理方面存在很大的漏洞，不能因案涉租赁合同上项目部印章少了“安装”两字就否认该项目由安装公司承建的事实。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效力的问题，在能够认定案涉项目系安装公司承建的前提下，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李某在承租方经办人处签字，只能认定李某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经办人，而非应承担承租人义务的责任主体，其与本案争议并无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应予采信。基于安装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案涉租赁合同也约定了租赁物用于六枝华飞温莎小镇项目，承租人一方的合同经办人李某证实租赁物资实际用于了案涉项目等事实，能够认定应由安装公司承担承租人义务。对一审法院做出的其他评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25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