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凤英，女，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兮，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剑阁县碑垭乡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碑垭乡场镇。 法定代表人：严小童，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邱凤英因与剑阁县碑垭乡卫生院（以下简称碑垭卫生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邱凤英上诉认为，（1）认定多次通知上诉人回单位签订协议的证据不足；（2）依据双方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第十条规定及被上诉人长达20个月没有给上诉人发放基本工资的事实，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撤销(2019)川0823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判决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及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7482元。 碑垭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的人事关系按川卫办发96号文件、广卫办函33号、剑卫函143号文件规定执行，原、被告的人事关系还应继续保持3年以上；（2）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7482.00元、2017年度的剩余奖金、赔偿金；（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碑垭卫生院系事业单位法人。邱凤英2015年参加剑阁县部分医疗卫生事业单位下半年公开考核招聘工作人员的面试、考核、体检、公示等程序。2016年3月1日，剑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剑人社28号文件确定邱凤英在碑垭卫生院工作。2016年3月4日，碑垭卫生院（以下简称甲方）与邱凤英（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4日止，其中试用期从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4日止，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及乙方所具备的工作能力，聘用乙方在专业技术岗位工作，甲方应当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及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作报酬”。合同签订后，碑垭卫生院安排邱凤英从事该院妇幼工作。2017年3月5日，邱凤英转正定级。 2017年8月15日，剑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碑垭卫生院、普安镇中心卫生院印发剑卫函14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助理全科医师培训对象待遇的函》，该函明确“根据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川卫办发96号《关于下达2017年全省助理全科医师培训送培任务和贫困地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送培任务的通知》规定，我县2017年助理全科医师规培送培任务为2人，经资格审查、考试，伏虹霓、邱凤英等2同志被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录取为助理全科医生培训学员（以下简称培训对象），培训对象待遇自2017年9月1日执行，培训时间2年，培训方式为全脱产，培训期间原人事、工资关系不变，其基本工资、国家规定的津补贴、“五险两金”及其他福利待遇按照国家和省相关政策规定由原工作单位承担，培训对象承担“五险两金”个人缴纳费用，并由原工作单位代扣代缴。培训对象培训结束必须回原单位工作，并且继续在招聘单位工作满3周年及以上方可按有关规定申请流（调）动到其他事业单位”。2017年8月18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甲方）与邱凤英（以下简称乙方）、碑垭卫生院（以下简称丙方）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邱凤英培训期限自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共计2年，培训期间，乙方人事关系不变，由丙方为乙方发放基本工资及购买基本社会保险，甲方保证乙方在履行岗位职责、完成培训任务的同时，合法享受国家法定节假日。丙方应提供必要的条件，保证乙方在甲方的正常培训；乙方应保证在培训结业后回到丙方工作，否则，甲方有权不予办理结业证，并可上报四川省卫生计生委科教处采取处罚措施。如乙方因个人原因要求终止培训，须提前30天向丙方、甲方提交书面申请，协商并妥善处理相关事宜后，方可正式解除协议；同时，乙方须退还丙方、甲方为辅助乙方完成培训任务提供的生活补助、补贴，丙方有权对乙方要求赔偿。乙方在培训期间与甲方无劳动关系，同样享受甲方住院医师劳动保护有关待遇”。该协议签订前以及邱凤英脱产培训期间，碑垭卫生院与邱凤英未另行签订培训协议。 2018年1月起，碑垭卫生院停发邱凤英基本工资。后邱凤英向广元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反映其在参加助理全科医师培训期间碑垭卫生院未发放其基本工资、扣发部分2017年度目标绩效考核以及扣留城镇职工生育保险津贴等问题。2019年5月22日，碑垭卫生院向剑阁县卫生健康局出具《关于邱凤英反映培训期间工资待遇相关问题的回复》，说明“停发基本工资及目标绩效原因是我院多次通知邱凤英回单位签订培训协议，保证培训期满后回我院至少工作3周年以上，我院将按规定保障其培训期间的工资待遇，但邱凤英一直拒绝与其签订培训协议。经我院职工讨论一致通过决议：邱凤英培训期间我院为其垫付基本保险费用、基本工资待邱凤英回我院工作满3年之后按文件规定一次性支付，若培训结束后邱凤英在我院工作未满3年需退还我院在其培训期间所垫付的社会保险及发放的一切费用”。2019年5月23日，剑阁县卫生健康局将该情况回复广元市卫健委人事科，并作出如下处理意见“邱凤英同志将于2019年9月回碑垭乡卫生院工作，同意在碑垭乡卫生院继续工作3年以上，我局将督促碑垭乡卫生认真按照（川卫发104号）、(剑卫函143号)文件要求落实相关待遇，补齐工资待遇差额”。 2018年1月至6月邱凤英基本工资为1759.00元，2018年7月至12月基本工资为1982.00元，2019年1月至8月基本工资为2023.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邱凤英基本工资合计金额为3863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邱凤英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和两金由碑垭卫生院支付，合计金额为15264.00元（2018年1月至12月8900.16元，2019年1月至8月6363.84元）。 邱凤英因解除聘用合同、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与碑垭卫生院发生争议向剑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聘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应发基本工资38816.00元；3.裁决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2017年年度奖金剩余部分400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因其违法行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7031.50元；5.裁决被申请人因其违法行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14063.00元。剑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剑劳人仲案57号仲裁裁决书：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9年9月1日起解除聘用合同；二、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基本工资23366.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7482.00元（1870.50×4）；四、对申请人申请的补发2017年度的剩余奖金4000.00元、赔偿金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碑垭卫生院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不服，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处理本案争议的法律适用，二是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关于处理本案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被告系人事部门公开考核招聘被分配至原告医院工作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原、被告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争议，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4〕30号《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审理本案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其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在涉及被告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原、被告于2016年3月4日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被告在原告医院的工作期限为5年。根据上级文件规定剑阁县2017年助理全科医师规培送培任务为2人，经资格审查、考试，剑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同意被告等2人到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自2017年8月起参加为期两年的助理全科医师培训，为此，2017年8月15日该局向原告等医院印发剑卫函14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助理全科医师培训对象待遇的函》，明确被告等2人在培训期间原人事、工资关系不变，其基本工资等福利待遇由原工作单位承担，并强调被告等2人培训结束必须回原单位工作，且继续在招聘单位工作满3周年及以上方可按有关规定申请流（调）动到其他事业单位。2017年8月18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与被告、原告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协议重申了被告在培训期间的人事关系、工资等待遇问题，同时约定“被告应保证在培训结业后回到原告医院工作，否则，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有权不予办理结业证，并可上报四川省卫生计生委科教处采取处罚措施”。上述合同、协议及文件内容，原、被告当时已知晓，合同、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规定，合法有效，上述文件、合同、协议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按照上述合同、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国务院令第652号《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不应解除，原告主张被告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给付其经济补偿金7482.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给付其2017年度的剩余奖金4000.00元、赔偿金14063.00元的请求，因无据证实，其请求不应支持；但被告应按照《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给付被告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基本工资2336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13号《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4〕30号《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国务院令第652号《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剑阁县碑垭乡卫生院、被告邱凤英继续履行其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二）原告剑阁县碑垭乡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邱凤英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基本工资23366.00元；（三）原告剑阁县碑垭乡卫生院不支付被告邱凤英经济补偿金7482.00元、2017年度剩余奖金4000.00元、赔偿金14063.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予解双方当事人的聘用合同关系。碑垭卫生院系事业单位法人，邱凤英系地方行政部门公开招聘并分配到碑垭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双方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在履行签订的五年期《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期间，因国家政策性对贫困地区临床医生开展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和助理全科医师培训安排中，剑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审查选派邱凤英脱产参加助理全科医师培训。剑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碑垭卫生院发送的《关于进一步明确助理全科医师培训对象待遇的函》（剑卫函143号）中明确规定邱凤英在培训结束后必须回原单位工作满3周年及以上方可按有关规定申请流（调）动到其他事业单位。邱凤英与选送单位碑垭卫生院、培训专业基地单位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邱凤英应保证在培训结业后回到原告医院工作，否则，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有权不予办理结业证，并可上报四川省卫生计生委科教处采取处罚措施。邱凤英享受国家政策性脱产培训。相关文件规定，在脱产培训期间原人事关系不变，享有的福利待遇不变，邱凤英在培训结束后必须回原单位工作满3周年及以上，该约定属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碑垭卫生院与邱风英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正确。同时，邱凤英主张碑垭卫生院给付经济补偿金7482.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付正确。综上，邱凤英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邱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