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金生，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杰聪，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财生，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崔斌，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惠敏，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金生因与被上诉人邱杰聪，一审被告崔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杰聪的全部诉讼请求；2.邱杰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案外人邱国昌向蔡金生转账的5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与邱杰聪所主张的50万元借款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并且出借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蔡金生与邱杰聪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蔡金生收到借款时生效，在邱杰聪未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借款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邱杰聪提供的证据3转账凭证中案外人邱国昌转账的5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事实上是蔡金生以涉案工程保函金的押金单交予邱杰聪置换所得的50万元款项，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根据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第6.1.5条约定，工程履约保函金由承包方即蔡金生支付。当时蔡金生从案外人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恒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工程履约保函金也是蔡金生依约支付给建设方石楼镇人民政府。后蔡金生与邱杰聪协商，由蔡金生拿保函金的押金单交给邱杰聪，邱杰聪置换50万元现金出来作为对价给予蔡金生，然后上述押金单所有权归邱杰聪，邱杰聪待涉案工程竣工后拿押金单到石楼镇人民政府领取保函金。因此，案外人邱国昌向蔡金生转账的5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蔡金生并未收到邱杰聪所主张的50万元借款；2.即便邱杰聪收取蔡金生的工程保函金押金单后再向蔡金生转账50万元的行为是一种质押行为，即邱杰聪收取押金单作为质押物，再向蔡金生借款50万元，邱杰聪早己在工程竣工后将押金单交予石楼镇人民政府领回保函金，这实质上是一种实现质押权的行为，即邱杰聪所主张的50万元借款债权早己得到受偿，邱杰聪不再对蔡金生享有上述借款债权，其当然无权再向蔡金生追偿。二、即便邱杰聪主张的50万元款项是借款，该款项至今未受偿亦不符合常理，而且其主张利息没有任何依据。1.如果邱杰聪所主张的50万元是借款，邱杰聪作为华厦恒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可以根据借据约定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偿还相关借款。在石楼镇政府先后五次向华厦恒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且每一笔工程款均可足额偿还该借款的情况下，邱杰聪早已行使扣除权受偿其主张的借款，邱杰聪主张50万元借款未受偿不符合常理；2.即便50万元借款属实，根据生效的(2018)粤01民终5775号案判决书，华厦恒公司在石楼镇人民政府向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扣留了一百多万元未支付给蔡金生，邱杰聪原本有条件从这笔扣留款中或者石楼镇政府支付的任何一笔工程款中清偿涉案债务，但邱杰聪一直不根据借据约定主动扣除借款，导致超高额利息，邱杰聪存在故意不主动扣除借款以赚取超高额利息之嫌，因此邱杰聪主张高额的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极为不公平。三、即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但邱杰聪主张偿还借款时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实际应为涉案工程款到达华厦恒公司账户时，即邱杰聪有条件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之时，现距离石楼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5日向华厦恒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已过去多年，邱杰聪怠于行使权利，其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蔡金生的上诉请求。邱杰聪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邱杰聪将款项交给蔡金生是委托其父亲转交的，经一审查明，尾号为8779的收款账号为蔡金生所有，崔斌也见证了借款过程，并在借据上签名捺印，承担担保责任。此外，蔡金生在一审期间多次作出矛盾的陈述。崔斌述称：一、蔡金生确因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二期)道路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邱杰聪借款并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因涉案工程蔡金生承诺给予崔斌16％的技术干股，崔斌为了工程进度且认为该借款日后会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才会作为担保人。但至今为止崔斌未收到一分钱的分成，蔡金生以涉案工程亏损，无可分配利润为由不予支付崔斌分成。该借款应当由蔡金生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返还，且借据中也明确写明该借款项和利息在涉案工程中扣除偿还，因此，崔斌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崔斌的担保责任期限已届满，崔斌不再就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的还款期限应为涉案工程第一笔工程款到达华厦恒公司账户时即2010年2月5日。该笔工程款共3265528.5元，远足以清偿本案的借款本息。根据我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此崔斌的担保责任期限已经届满，无需再对此借据承担担保责任。邱杰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金生向邱杰聪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960000元（暂计至2018年7月12日，由于约定的利率高于年利率24%，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要求支付至清偿日止）。2.崔斌对蔡金生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蔡金生、崔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2010年7月13日，蔡金生向邱杰聪出具一份借据，内容如下：“本人蔡金生（身份证：）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向邱杰聪先生借支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用于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二期）道路工程施工，所借款项按15000元/30天计算利息，以此类推，直至还清所借款项。所借款项和利息本人蔡金生同意从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二期）道路工程款中扣除偿还。”蔡金生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崔斌在担保人处签名。在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2日组织案件第一次庭审中，蔡金生代理人否认借据中签名及手指摸为其本人签名及指印，蔡金生本人于2018年11月17日申请进行鉴定。蔡金生表示时间久远，不记得有无实际签写借据。2019年3月12日，鉴定人员及邱杰聪、崔斌在一审法院传票通知时间到一审法院现场采样进行鉴定，蔡金生未到庭，导致采样不成功，鉴定未能完成。蔡金生表示当日发生交通事故，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生交通事故的任何书面证据。一审法院按蔡金生撤回鉴定申请处理。一审法院对蔡金生敷衍法庭故意拖延诉讼程序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训诫。二、2015年1月18日，蔡金生以案外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石楼镇政府、华厦恒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楼镇政府、华厦恒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638076元及利息，及要求石楼镇政府、华厦恒公司支付欠付的余下工程款12764409.45元及利息。在起诉状中，蔡金生表示其挂靠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标程序于2009年12月16日中标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工程（二期），该工程于2010年9月28日竣工验收。华厦恒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提交《工程结算书》（显示工程总造价21472485.45元）和《结算送审资料》。但石楼镇政府未将上述资料送交番禺财政局基建评审，也拒绝向其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华厦恒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未依约向其支付，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6月19日，本院经审理，作出二审终审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1.2009年12月16日，石楼镇政府向华厦恒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其中标“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潮田工业区黄河路工程（二期）”工程项目。2009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潮田工业区黄河路工程（二期）施工合同》。2.2010年2月6日，华厦恒公司与蔡金生签订《项目内容承包责任书》，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蔡金生。2010年9月28日，上述工程完成，并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3.华厦恒公司主张蔡金生与崔斌或其他人之间有借款关系，蔡金生予以否认，表示借款关系即便属实也应另案处理。本院最终作出（2018）粤01民终5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厦恒公司向蔡金生支付工程进度款1944287.40元及利息，石楼镇政府在欠付的工程款544244.7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崔斌作为证人提交证人证言，表示其与蔡金生合作挂靠华厦恒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崔斌确认在合同履行中，蔡金生因资金紧张向邱杰聪借款50万元，向案外人冯小敏借款374161.52元，用于工程项目材料、人工的开支，其是两笔借款的担保人。三、2010年7月15日，邱杰聪委托案外人邱国昌向蔡金生尾号为“2779”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借款。蔡金生提供其名下尾号为“0688”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0年7月30日的银行流水，辩称其未收到邱杰聪转账的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蔡金生向法院提交其亲笔书写《陈述书》一份，其表示确实收到案外人邱国昌转账的50万元，但并不是借款，而是工程保证金。邱杰聪提出拿工程保证金的50万元押金兑换此50万元，由邱杰聪先行垫付50万元给我，再由邱杰聪拿50万元的工程款押金到石楼镇人民政府取回50万元。四、蔡金生抗辩崔斌并非合伙人，并提交5份证据，经审查，证据内容如下：1.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9日出具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及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表示授权崔斌为其委托代理人，权限为代表其参加涉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工程（二期）开会有关活动并全权处理有关事项。有效期限为1个月。2.崔斌在一份打印的《黄河路（二）期工程结算申请书》的右下方手写加注“此申请书在2013年7月底前若不能完善送审结算，原来前期借到蔡汝贵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在壹个月内归还回。特在此承诺书。承诺人：崔斌，2013年7月13日。”3.崔斌在三份收据的收款单位签名，分别确认于2010年7月3日收到蔡汝贵40000元，在2010年7月17日收到蔡汝贵100000元，在2011年10月21日收到蔡汝贵80000元。款项内容为办理工程相关事项。4.2010年2月6日，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蔡金生就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工程（二期）道路工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为案外人冯*刚。蔡金生诉讼中主张的其他证明内容无法从其提交的证据中得出。五、蔡金生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对蔡金生故意拖延诉讼程序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训诫。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证据、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在整个诉讼程序中的具体表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作为一个有理性的成年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借据上签名按指印的法律后果清晰明确。蔡金生及其委托代理律师表示时间久远无法确认借据中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又在司法鉴定期间故意不到场采样，导致针对借据的司法鉴定未能完成。蔡金生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不但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也造成司法鉴定人员的相应损失，损害了司法权威，并通过拖延诉讼程序极大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蔡金生无故不配合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按其撤回鉴定申请处理。因蔡金生仅有对借据不确认真实性的抗辩，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蔡金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邱杰聪证据1借据的真实性。蔡金生在借据上签名按指印，应当按照借据中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借据中明确了款项的用途，而邱杰聪提供的另案审理的诉讼文书，也证实所借款项涉及的工程纠纷已经审理终结，本院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蔡金生未按照借据约定在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本息，应直接向邱杰聪履行还款义务。蔡金生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未收到邱杰聪委托案外人邱国昌转账的借款500000元，后又提交亲笔书写的“陈述书”，承认确实收到50万元的转账，并辩称该50万元为其工程保证金。如正如蔡金生所言，邱杰聪收取蔡金生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押金单，再向蔡金生转账50万元，这实质是一种质押行为，邱杰聪收取押金单作为质押物，再向蔡金生借款50万元。蔡金生的抗辩不能改变蔡金生拖欠邱杰聪50万元的事实，其实质为蔡金生为达诉讼目的而作的狡辩。鉴于蔡金生在诉讼中不诚信的表现，一审法院对其在诉讼中的所有抗辩意见均持高度怀疑态度，一审法院对其抗辩均要求具备更高的举证责任。蔡金生的举证不能充分证实其抗辩，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蔡金生应当按照借据约定支付借款500000元。至于借款利息，因借据约定利率远远高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现邱杰聪主动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崔斌的责任问题。崔斌在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名，并无注明担保方式，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据中并无约定具体还款日期，崔斌应在邱杰聪向蔡金生主张权利之日计算的担保期限内承担责任。借据中约定款项用于涉及潮田工业聚集区的工程项目，相关工程纠纷已经由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邱杰聪在2018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追讨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崔斌关于担保期限已过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金生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杰聪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崔斌对蔡金生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保全费3020元，由蔡金生、崔斌共同负担。如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调查取证后得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潮田工业聚集区黄河路工程（二期）的保证金500000元由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向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缴纳，2010年11月1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向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该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5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其他款项。第一，蔡金生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蔡金生以涉案工程保证金的押金单交予邱杰聪置换所得的款项，蔡金生从头至尾没有收到涉案款项。涉案款项的出借有借条和转账记录为证，蔡金生抗辩称未收到涉案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性质。第二，蔡金生主张涉案款项是以涉案工程保证金的押金单交予邱杰聪置换所得的款项，最后用来缴纳工程保证金，也与事实不符，经查涉案工程保证金由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最后也归还给该公司。第三，蔡金生还主张邱杰聪作为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本可从工程款中抵扣该笔款项却未抵扣，导致产生利息的问题，因北京华厦恒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和邱杰聪私人的借款属于两种不同性质不同主体的款项，在当事人未协商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予以抵扣，蔡金生欠款未还导致的利息合法，其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蔡金生还主张邱杰聪要求其偿还借款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从邱杰聪向蔡金生、崔斌第一次主张权利时（2018年8月7日）起算诉讼时效，故涉案债务纠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蔡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上诉人蔡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