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国伟，男，199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颖，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牛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73号五山科技广场C206、C208-214号。法定代表人：黄兴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资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51号2310房。法定代表人：唐流煌。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远，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翁国伟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大牛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牛学校）、广州天资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资公司）因网络侵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国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国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遗漏了第三人威眼企业监控系统山东安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在公司）。涉案关键证据是安在公司开发的威眼企业监控系统，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安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即使法庭不认定安在公司是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双方在一审中最大分歧系“资格证咨询”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是否拼凑、伪造。该关键事实，在一审中未予查明。翁国伟在公安局举报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时候，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提供给公安局的不是原始的手机微信或者电脑微信聊天记录，而是第三方的威眼企业监控系统软件聊天记录。其要求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在公安面前出示陈金明电脑以确认事实，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拒接出示。翁国伟离开公安局后，便立即收回陈金明工作手机，一审庭审亦没出示。事实上，该关键证据是拼接的聊天记录。翁国伟提交的证据第23页中，“AA国伟2019/3/2715：19：28好的我问下炜枚…一个月就喝没有了没有带”。该记录不是2019年3月发生的对话，实际发生日期是在2019年之前。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资格证咨询”的微信群聊天真实性，是事实认定错误。翁国伟主张该“资格证咨询”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有部分不是翁国伟说的，以此表明该聊天记录是拼凑的、伪造的，大牛学校、天资公司伪造证据，在四十多人的群内公开指责翁国伟涉嫌犯罪，属于侵权行为。翁国伟提供给公安机关的证据中，盖章方系大牛学校，一审庭审中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出示的证据中，显示是天资公司的盖章。综上，请二审法院采纳翁国伟的意见，依法支持翁国伟的请求。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安在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存在独立请求权，不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威眼企业监控系统是第三方软件，该软件不能任意更改，且在一审中翁国伟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我方提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资格证咨询”微信群聊天记录是封闭的，通过该监控系统，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发现翁国伟串通陈金明盗取客户名单、翁国伟的合伙人吴菲在离职前使用U盘从工作电脑大量下载客户名单和公司资料等监控记录，这些客户名单和公司资料均属于公司机密，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上传监控系统的视频，对调出该聊天记录有清楚完整的印证，以证明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三、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根据已有证据认为翁国伟涉嫌盗取公司机密数据等行为，属于具有事实基础的合理怀疑。向翁国伟寄送律师函和员工群发布内部公告，属于必要的救济、维权措施，不存在过错。1.2019年1月16日，翁国伟与吴菲注册成立广州菲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基本一致。2019年2月份，两人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处离职，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从事竞争性行业。翁国伟离职前已注册成立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业务存在竞争关系的广州菲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本身违反劳动纪律和员工的忠实义务，翁国伟在未离职之前成立竞争公司，再结合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对翁国伟涉嫌盗取商业秘密具有合理怀疑，并不存在过错。2.翁国伟系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劳动合同》，承诺对工作过程中接触到的客户名单和资料等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不论何种原因离职，仍对其在工作期间接触、知悉的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综上，翁国伟在离职前蓄意注册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经营相同业务的公司，离职时大量下载公司客户资料，离职后亦与陈金明相互串通侵害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商业秘密，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出于维护自身权益和公司管理的需要，在掌握翁国伟涉嫌侵害公司商业秘密的初步证据后，采取报警、管理群内发布通告和向涉事员工个人发送律师函等合法手段，属于正当的维权行为，具有目的正当性，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行为上没有违法，事实上也没有对翁国伟的名誉权造成损害。请依法驳回翁国伟的全部上诉请求。翁国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赔偿翁国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翁国伟名誉权的行为；4.判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书面向翁国伟赔礼道歉，并通过在天资教育集团群内以道歉信的方式为翁国伟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查明：一、当事人的身份情况。大牛学校成立于2015年3月13日，是经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教育行业民办非企业单位。经营范围为心理咨询师考证培训等。天资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8日，经营范围为教学设备的研究开发、教育咨询服务等。翁国伟及案外人吴菲、陈金明均曾是大牛学校的员工。翁国伟于2019年2月离职。翁国伟离职时，陈金明仍是大牛学校的员工。案外人广州菲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6日，经营范围为教学设备的研究开发、教育咨询服务等。该公司的股东为翁国伟和吴菲。二、涉嫌侵害翁国伟名誉权的相关事实。2019年5月4日，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流煌在微信群“资格证咨询”发布《天资教育集团201905通告》，通告中称“本集团资格证项目部离职员工翁国伟、吴菲有盗取公司数据机密、复制公司机密信息文件等涉嫌违法行为，且目前公司已查处部分证据……”，要求各员工注意保护个人数据资源和相关工作账号安全，并提出后续处理方案。翁国伟取证时，该群共有人员46人，均为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员工。同日，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五山派出所报案。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印有广州市天河区大牛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印章的消息查看器截图打印件四张。消息查看器显示2019年3月至4月期间陈金明本机账户（本机账户）与“AA国伟”的消息记录。消息记录内容为关于工作、私人方面的聊天，还有报考咨询方面的问答，聊天过程中本机账户穿插发送“学员”的姓名和手机号码的信息给“AA国伟”。翁国伟和陈金明在公安机关与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对质。陈金明表示其将“学员”信息发给自己的文件传输助手，并非发给翁国伟。翁国伟表示部分内容是其发给陈金明，部分不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接受大牛学校的委托，指派律师向陈金明、吴菲发送《关于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律师函》，其中发给陈金明的律师函中载明陈金明与翁国伟、吴菲相互串通、勾结，窃取大牛学校的商业秘密。建议陈金明停止侵权行为并与大牛学校协商解决，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法律责任。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案外人吴菲亦以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涉嫌侵害其名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粤0192民初22584号案件立案受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为证明翁国伟未窃取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商业秘密，翁国伟提交了聊天对象为“金明”的聊天记录。“金明”在聊天时称其从电脑发送手机号码到工作手机微信，以方面便打电话和发信息；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信息记录不是同一个对话内容，是将不同信息对话框中的对话记录拼在一起。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翁国伟提交的聊天对象为“金明”的聊天记录，仅显示了聊天对象的昵称为“金明”，无其他证据佐证账号“金明”由案外人陈金明使用，且“金明”在聊天中表达的内容与陈金明在公安机关表达的核心意思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审理过程中，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金明本机账户与“AA国伟”、本机账户与文件传输助手之间消息记录提取过程的录像。翁国伟对陈金明本机账户与“AA国伟”的取证录像质证认为，该微信号是翁国伟的工作微信号，翁国伟离职后，将账号交还给公司，不会产生聊天记录。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是陈金明自己发给自己。翁国伟未对陈金明本机账户与文件传输助手之间的取证录像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翁国伟在庭审中称已将账号交还给公司，但其又在公安机关确认部分信息系由其发送。翁国伟在将账号交还公司的情况下，又能使用该账号发送信息，显然存在矛盾之处。翁国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属于首次发表意见，且距离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不长，一般会更加接近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翁国伟在庭审中的主张。大牛学校、天资公司调取的数据源自第三方软件，翁国伟主张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是拼接而成的，但未能初步举证证明数据有被篡改的可能性或途径。此外，根据翁国伟、陈金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通过比对翁国伟与陈金明的聊天记录、陈金明微信账号与文件传输助手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提交的后台聊天记录即可核对数据是否拼接，但翁国伟目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仅凭翁国伟的否定性意见，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是否侵害了翁国伟的名誉权，应从前述几个方面进行分析。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提供教育咨询、培训服务，学员或咨询人员信息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利益息息相关，可以认定为机密数据。翁国伟在与陈金明对话的过程中，陈金明向翁国伟发送姓名和手机号码，同时双方虚拟进行报名咨询对话，故大牛学校、天资公司认为翁国伟有盗取公司机密数据等行为，属于具有事实基础的合理怀疑，并不存在过错。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向其员工发布内部公告及向相关当事人寄送律师函，属于必要的救济、维权措施。综上，在翁国伟未能对其与陈金明之间的通信作出合理解释，或举证证明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拼接聊天记录的情况下，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称翁国伟盗窃其机密数据等属于合理怀疑，并不构成名誉侵权。翁国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翁国伟因此受到的损害，故翁国伟主张大牛学校、天资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翁国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翁国伟负担。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翁国伟称其知道安在公司的软件，但对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认可，也不知道该软件的功能。翁国伟承认案涉聊天记录中部分言论是其发送给陈金明，但否认该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发送时间，称其相关言论是在离职前发送，否认其曾使用过案涉聊天记录中的“AA国伟”微信账号名称。翁国伟陈述其从大牛学校离职后曾与陈金明通过微信联系，但称其与陈金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不存在，承认其于2018年2月从大牛学校离职后，开办了与大牛学校有部分同业竞争关系的教育咨询培训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第三人安在公司的问题。安在公司对本案网络侵权纠纷无诉讼利益，翁国伟主张应当追加安在公司参加诉讼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大牛学校、天资公司的陈述，案涉聊天记录是安在公司开发的软件抓取，翁国伟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该聊天记录是安在公司第三方软件抓取，二审庭审时又称不知道安在公司该软件的功能，其陈述前后矛盾。直至本案二审庭询时，翁国伟在公安机关及一审期间均未否认过“AA国伟”是其微信名称，一审期间翁国伟承认该“AA国伟”微信名称是其在职期间的工作微信名称，二审时又称其未使用过“AA国伟”的微信号名称，其陈述前后不一，其陈述不可信。翁国伟承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部分言论是其发送给陈金明，否认该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发送时间，但翁国伟并没有提供其与陈金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认可一审判决对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的分析说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牛学校、天资公司基于案涉聊天记录在该学校内部工作群中发布公告，称翁国伟涉嫌侵犯其商业秘密是基于初步事实证据而提出的合理怀疑，不具有毁坏他人名誉的故意或过失，不构成侵犯翁国伟的名誉权，其因此委托律师向翁国伟发律师函、报警求助等行为未面向公众，不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也未侵害翁国伟的其他民事权利。翁国伟主张大牛学校、天资公司侵权其名誉权等权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国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翁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