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康鸿博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西路24号2A栋1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MA6C5N4L6M。法定代表人：游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蛟，四川专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由辉，男，1968年6月7日，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华万伦生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兰溪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3956813X8。法定代表人：冉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平，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成都康鸿博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鸿博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万伦生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万伦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鸿博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6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承揽的产品为积放式地轨多用型喷漆生产线等，产品正式验收应是对生产线整体验收，被上诉人交付的生产线至今未正式办理验收手续，上诉人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已完成验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被上诉人构成逾期交付并因产品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730928.55元。三、被上诉人未按照《材料明细表》数量足额向上诉人交付材料，依法应对所交付的设备材料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不准许审计申请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四、2017年10月30日的定作合同的合同价款计算有误，应认定为5380888元。华万伦科技公司辩称，定作合同所涉设备已经交付并进行了验收，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对于审计申请，生产设备和生产线的材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定做完成后交付定作物，不应再对材料进行审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万伦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康鸿博创公司向华万伦科技公司支付定作合同价款2070997.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康鸿博创公司承担。康鸿博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对华万伦科技公司承揽交付的所有设施设备材料明细进行审计；2.依法判令华万伦科技公司立即向康鸿博创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730928.55元（暂计算金额，最终以实际损失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万伦科技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康鸿博创公司增加反诉诉讼请求：要求华万伦科技公司立即向康鸿博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35503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日间，华万伦科技公司陆续与康鸿博创公司签有8份《定作合同》。对于2018年8月25日有康鸿博创公司副总刘由辉签字的手写合同，一审庭审中康鸿博创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未认可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华万伦科技公司为康鸿博创公司定作非标设备及积放式地轨多用型喷漆生产线等设备，合同总价款6488789.60元。履约中双方采取的滚动付款的方式，康鸿博创公司共付款448万元，华万伦科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00601.6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中约定交货期为收到定金后90天安装完成，调试7个工作日；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方式：经协商甲、乙双方同意签订以上设备产品合同，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定金30%，入场施工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价的20%，设备安装施工45天后3个工作日内付20%，安装调试完成后交锁给甲方3个月内付20%，余款10%保修期12个月满后一次性结清，如不按时支付款项，将按有关合同法执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工程现场甲方安排负责人覃业刚全面负责监督安装施工现场的工作；第八条第四款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每推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0.5‰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款总额的5%。一审还查明：华万伦科技公司提供的办公室及基础水池完工验收单、检验台及打磨吸尘台完工验收单、回收处理塔完工验收单、喷涂设备完工验收单，甲方设备负责人签名处注有：该项目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正式办理验收手续，并有康鸿博创公司副总刘由辉及负责人覃业刚的签名，验收时间均为2018年4月17日。华万伦科技公司还提供了相对应的有办公室及基础水泥项目验收单、检验台及打磨吸尘台设备验收单、2级回收处理塔设备验收单、积放式地轨多用型喷漆式生产线设备验收单，均有刘由辉、覃业刚及冉强的签字，验收时间均为2018年5月12日。康鸿博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并未最终验收，需双方另行办理正式的验收手续。之后双方未再组织验收，但康鸿博创公司一直在使用上述华万伦科技公司的承揽成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多少份，总价款是多少，康鸿博创公司未付金额是多少,康鸿博创公司若违约，则违约金的金额是多少；二、针对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华万伦科技公司是否逾期交付；三、华万伦科技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未验收合格，若验收未合格，是否给康鸿博创公司造成了损失；四、华万伦科技公司是否应立即向康鸿博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双方均认可签有9份《定作合同》，但康鸿博创公司不认可2018年8月25日手写合同实际履行，华万伦科技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康鸿博创公司已支付该份合同的款项，该份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据此认定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间，华万伦科技公司陆续与康鸿博创公司签有9份《定作合同》，双方合同总价款为6488789.60元，华万伦科技公司同时还主张有6万元的办公室材料增加款及合同外6个废漆塔过滤器2208.00元，但康鸿博创公司对此未予以认可，华万伦科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康鸿博创公司已支付448万元，因此，康鸿博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008789.6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9份合同，只有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未履行完毕，该份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方式：经协商甲、乙双方同意签订以上设备产品合同，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定金30%，入场施工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价的20%，设备安装施工45天后3个工作日内付20%，安装调试完成后交锁给甲方3个月内付20%，余款10%保修期12个月满后一次性结清，如不按时支付款项，将按有关合同法执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每推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0.5‰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造成的除外，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款总额的5%。康鸿博创公司自始就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款总额的5%，所以违约金的计算为：553888.00元×5%=276944.40元。华万伦科技公司主张违约金9万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针对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该份合同中约定交货期为收到定金后90天安装完成，调试7个工作日，并约定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定金30%。双方对交货期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庭审中，康鸿博创公司抗辩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光明向华万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强个人转款100万元实为该份合同的定金，但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其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康鸿博创公司也未举示其它证据证明支付了定金。2018年1月5日，康鸿博创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华万伦科技公司转款100万元，备注为货款，且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定金30%，在没有定金支付依据的前提下，即使从该时间开始起算，按照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90天安装完成，调试7个工作日，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也未超过约定的时间，且设备已投入使用，则华万伦科技公司也不存在逾期交付的问题。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办公室及基础水池完工验收单、检验台及打磨吸尘台完工验收单、回收处理塔完工验收单、喷涂设备完工验收单中甲方设备负责人签名处均注有：该项目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正式办理验收手续，并有康鸿博创公司副总刘由辉及负责人覃业刚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目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印证了完工验收单的作用，而设备验收是对其整体运行的验收，2018年5月12日，康鸿博创公司副总刘由辉、负责人覃业刚及华万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强签字确认的办公室及基础水泥项目验收单、检验台及打磨吸尘台设备验收单、2级回收处理塔设备验收单、积放式地轨多用型喷漆式生产线设备验收单能证明已完成最终验收，且康鸿博创公司一直在使用，则无需对所交设备明细材料进行审计，康鸿博创公司提供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的证据不充分，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华万伦科技公司也未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康鸿博创公司反诉要求华万伦科技公司赔偿损失及要求对华万伦科技公司承揽交付的所有设施设备材料明细进行审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问题，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税务机关的监管范畴，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也并非支付货款的对等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也未对此进行特别约定，因此，对于康鸿博创公司要求华万伦科技公司立即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康鸿博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万伦科技公司支付尚欠加工承揽费2008789.60元，并支付违约金90000.00元；二、驳回华万伦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康鸿博创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2044.00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11109.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康鸿博创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11800.00元、财产保全费和反诉费，共计27909.00元，华万伦科技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本院二审中，康鸿博创公司、华万伦科技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康鸿博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审计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华万伦科技公司交付的设备材料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司法审计。另，康鸿博创公司、华万伦科技公司二审均陈述本案所争议的合同仅为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其余合同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经本院询问，康鸿博创公司明确陈述案涉争议定作合同所约定的生产线交付期应为2017年10月30日开始起算90天，即2018年1月30日应当交付安装完成，华万伦科技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违约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康鸿博创公司以设备未进行最终验收质量不合格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尚欠款项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康鸿博创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及损失赔偿请求能否成立；3.双方争议案涉《定作合同》价款金额的认定。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康鸿博创公司以设备未进行最终验收质量不合格为由抗辩不应支付尚欠款项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2日，康鸿博创公司相关人员刘由辉、覃业刚在华万伦科技公司提供的积放式地轨多用型喷漆式生产线设备验收单以及其他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表明康鸿博创公司已经就华万伦科技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了验收。康鸿博创公司一审、二审均辩称其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仅表示设备安装完毕进行了初步验收，案涉生产线尚未办理正式整体验收手续，付款条件仍不成就，但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康鸿博创公司已经将交付的生产线设备进行了实际生产使用，双方亦未再进行其他验收手续。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生产线设备已经进行了验收并无不当，康鸿博创公司以设备未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拒不支付剩余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康鸿博创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及损失赔偿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康鸿博创公司以华万伦科技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生产线设备为由请求华万伦科技公司逾期交付违约金及损失730928.55元。为此，康鸿博创公司主张定作合同约定交货期以收到定金后90天安装完成，其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0月30日向华万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强个人转款100万元就是该份合同的定金，故交货期应从2017年10月30日起算90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满就应交货，但实际上华万伦科技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于2018年5月12日才安装完毕，故华万伦科技公司逾期交付，应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及租金、工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康鸿博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转款100万元算作支付案涉定作合同的定金，但该100万亦未达到合同约定预付定金30%，甚至20%亦未达到，故康鸿博创公司主张从2017年10月30日起算安装期限缺乏依据。同时案涉定作合同第9条亦约定因未按时支付款项，工期可相应顺延。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康鸿博创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付款，故其主张华万伦科技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设备应承担违约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双方争议案涉《定作合同》价款金额的认定二审中，康鸿博创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争议的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的合同价款计算有误，应扣减合同明确约定由康鸿博创公司自行承担的部分价款。对此，本院评判认为，案涉定作合同所涉设备项目共计29个小项，其中第21、28项明确注明由定作人康鸿博创公司自行承担，此29项合计价格为5849950元，优惠价5538888元，优惠价比合计价格减少的金额已经大于了第21、28项价格之和，同时双方将康鸿博创公司自行承担的部分注明在合同中，再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表明该约定合同价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康鸿博创公司亦未对该合同价款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康鸿博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自行承担部分项目为由提出合同价款计算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审中康鸿博创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鉴定申请，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对于华万伦科技公司承揽交付的生产线设备，定作人康鸿博创公司已经进行了签字验收，表明对该交付定作物的认可，已无进行审计的必要。对该审计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康鸿博创公司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因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先开票后付款，在康鸿博创公司尚欠部分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请求开具全部发票缺乏依据，对该请求，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康鸿博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8元由成都康鸿博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