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6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从江县光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从江县贯洞镇洛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爱萍，男，系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庆刚，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维义，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侗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上诉人从江县光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刚、梁维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孟庆刚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1.被上诉人从立案到开庭都没有提供《合同书》，开庭后两个多月才向法庭提交一份合同书。第二次开庭时对该关键证据没有当庭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放弃了举证权利，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孟庆刚在庭审中陈述从农行取款20万元交给梁维义是虚假陈述，其农行卡里从来没用过20万元，其虚构的付款事实不能进行认定。3.一审法院采信罗康林的证词违反法律程序。罗康林的证词没有当庭宣读，没有让上诉人当庭质证；罗康林也没有到庭；罗康林陈述收到梁维义的10万元，不能推断就是孟庆刚付了钱给梁维义。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依职权向洛贯管委会、案外人罗康林调查，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置之不理。1.梁维义手写的收条有涂改的痕迹，一审未查明涂改的文字，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收条未记载是依据某合同收取的合同保证金，收款人不是上诉人，而是梁维义个人。梁维义与被上诉人同时在贵州省其他工程施工，也是收有保证金，不能确定该收条写的保证金就是为上诉人收的保证金。如被上诉人提出的保证金支付成立，也是被上诉人孟庆刚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造成该保证金被梁维义和案外人罗康林挪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过错责任原则，也应由被上诉人和利益取得人梁维义与罗康林承担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应当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不能适用二十年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于2012年底将工程交给其他工程队伍，而没有向其返还保证金，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而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返还请求，6年之后才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孟庆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没有注明退还保证金的具体时间，答辩人可以随时主张退还。同时答辩人不断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存在。2.上诉人收取答辩人20万元保证金是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以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主张免除其承担20万元施工保证金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维义是上诉人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而且当时上诉人在运作之初都是梁维义在操作，答辩人也是基于与上诉人的合同关系才与梁维义对接具体事宜，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梁维义的行为就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4.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书虽是第一次开庭后提出，但该合同书也是从梁维义处复印而来，答辩人的合同书在工程退出后就退给了上诉人。而且法庭已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答辩人的银行流水记录与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20万元保证金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是否收到保证金的依据是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收条。被上诉人梁维义未答辩。孟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施工保证金20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2年9月28日开始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光明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成立，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梁维义，公司原全称为“从江县光明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中无其他投资人。2012年9月28日，被告梁维义作为公司代表与原告孟庆刚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加盖了公司公章），约定将公司位于从江县××××村的场地建设交由原告施工，同时要求原告需交纳施工保证金20万元。签订合同的当日，原告以现金方式交纳了20万元的施工保证金给时任公司法人的被告梁维义，梁维义于同日出具了收条一张给原告，确认收到了原告20万元施工保证金的事实。随后，原告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洛贯管委会建设需要，公司地址由从江县××××村改到从江县贯洞镇龙图。公司调整新址后，新址的场地施工工程便不再由原告施工，2013年7月，原告停止施工，但被告一直未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014年12月30日，被告梁维义以被告光明公司的名义写下欠条一张给原告，内容为：“2014年12月30日今欠到孟庆刚押金保证金35万元整。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2015年7月28日光明公司又出具委托书一张给原告，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承包费53.467万元，并叫原告到洛贯管委会去结账。2016年2月4日，洛贯管委会支付原告孟庆刚15.8828万元，资金用途为“支付光明车间场平机械费”。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维义变更为刘剑明，变更后公司投资人有秦爱萍、刘剑明、胡志琴。2015年2月5日，公司名称由“从江县光明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从江县光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期？2.梁维义是否收到了孟庆刚的20万元保证金？若收到，梁维义的该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应否退还？应当由谁退还？3.若退还，应否支持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孟庆刚与被告光明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第4点约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应退还乙方20万元的保证金”，由于该工程因故未能由原告施工，双方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即已不可能实现，属于退还时间不明确，应当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光明公司提出原告诉讼时效已过期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收到2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向洛贯开发区管委会调查得知，洛贯管委会因要求光明公司选址搬迁问题，于2016年2月4日向孟庆刚支付了工程款15.8828万元，该行为证实了原告孟庆刚确实对被告光明公司的场地平整进行过施工，且交纳保证金方可施工符合一般逻辑，原告孟庆刚未将保证金打入被告光明公司账户而是通过现金支付的行为，不足以否认其交纳保证金的事实，且有时任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维义出具的《欠条》和案外人罗康林的证言佐证，足以认定，故对原告孟庆刚已实际交纳20万元保证金给被告梁维义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收取的20万元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以及是否退还的问题。孟庆刚与光明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孟庆刚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光明公司履行了支付保证金20万元的义务，光明公司在收到孟庆刚交付的保证金后，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交予原告施工，但最终光明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在原告施工不久后便不再将案涉工程交予原告施工，光明公司构成违约，双方终止合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光明公司的法人虽在2014年4月30日由梁维义变更为刘剑明，公司全称也于2015年2月5日进行了变更，但公司的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应承担的义务，故对光明公司辩称其进行法人变更时并不清楚有该笔债务的辩论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孟庆刚诉请光明公司退还其保证金2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孟庆刚诉称其与梁维义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但考虑到双方终止合作后，光明公司尚未退还孟庆刚的保证金，长期占用该保证金的行为必然造成孟庆刚一定的经济损失，故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损失，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7月停工的次月起计算为宜；至于利率标准问题，按照交易习惯，退还保证金最迟也不应超过一年，可以按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而2013年人民银行一年期限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即光明公司应向孟庆刚支付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从江县光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孟庆刚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孟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0元，孟庆刚已预交，不再退还，由从江县光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给孟庆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已收取保证金的事实是否不清；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被上诉人孟庆刚于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已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爱萍和被上诉人梁维义，分别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也已通过微信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不再组织当庭质证，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向案外人罗康林进行调查是为了核实梁维义陈述的真实性，向洛贯管委会进行调查也是为了核实支付孟庆刚工程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进行调查，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孟庆刚主张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保证金20万元，有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维义出具的收条；同时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且被上诉人孟庆刚确实对上诉人的场地平整工程进行过施工，并从洛贯管委会领取过工程款；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梁维义对签订合同、出具收条、收取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可。综合上述事实来看，对于孟庆刚已实际交纳20万元保证金给梁维义的事实，可予以确认。梁维义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孟庆刚签订合同、出具收条、收取保证金，其代表的是上诉人公司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公司没有收到保证金，被梁维义等人挪用的问题，系其公司内部问题，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责合同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工程因故未能由被上诉人孟庆刚施工，双方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即已不可能实现，但双方合同终止履行后，工程保证金应予退还。对于工程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当事人之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孟庆刚可以随时要求返还。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上诉人从江县光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集东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