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良，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超，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凤，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华，女，194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金峰，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东，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莲花镇莲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口县。法定代表人：于庆龙，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李国良、李宝凤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华、原金峰、林口县莲花镇莲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花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8）黑10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超、被上诉人张桂华、被上诉人原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东、被上诉人莲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于庆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宝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良、李宝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桂华、原金峰、莲花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桂华、原金峰、莲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桂华不能定性为表见代理人，其为财产共有人，本案涉及的不仅是共有承包土地1.1公顷，还包括林木、开荒地，共计为3.4公顷。张桂华的行为不是对外转包，是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共有人独立进行财产处分，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2.李宝才为原村集体承包的户主，张桂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李宝才已经去世，其全部土地及林木属于共有状态，承包权、经营权、所有权均待定，莲花村委会应清楚张桂华对案涉财产不具备三分之二的份额，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目不识丁的张桂华签订处分财产协议，存在故意，因此该协议应认定无效。3.原审中，李国良、李宝凤举示的户口簿，证明已经分户的事实，原审未予采信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张桂华转让共有土地及林木未经过全体共有人同意，莲花村委会在明知的情况下作出处分，签订协议行为违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张桂华行为是表见代理、签订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张桂华辩称，同意李国良、李宝凤的上诉理由。原金峰辩称，1.李国良、李宝凤已不享有原1.1公顷土地的承包权,称因雨水冲刷土地，耕种困难，张桂华多次找村委会要求串地，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将学校门前的土地串换给张桂华，原土地上的树木以3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原金峰，张桂华与其女婿宋志华在收条上签字，李国良、李宝凤家庭承包的原1.1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转换到学校门前地，其不再享有原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桂华系李国良、李宝凤的母亲，自称其可以代表子女的意见，即其要求串地之前已经与李国良、李宝凤沟通过了，且串地之后张桂华耕种学校门前土地达五年之久，李国良、李宝凤，不可能不知道串地的事情，串地实质是土地调整问题，而土地调整是村委会及乡镇政府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村委会与原金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李国良、李宝凤无关。因李国良、李宝凤已不享有原1.1公顷土地的承包权，村委会将属于村委会的集体土地承包给原金峰与李国良、李宝凤无关，且村委会将土地承包给原金峰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研究通过的，原金峰交纳了承包费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多年，原金峰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治理，效果明显，双方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承包合同关系，李国良、李宝凤认为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莲花村委会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国良、李宝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桂华、原金峰、莲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莲花村于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位于西通岛的1.1公顷（16.5亩）集体土地以责任田发包给农户李宝才家，家庭成员有李宝才、张桂华、李凤臣、黄桂英、李宝凤、李国良、李金艳，后李凤臣、黄桂英、李宝才、李金艳相继去世。2014年1月25日，张桂华与莲花村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该土地串换至村南，由承包该土地的原金峰一次性给付张桂华30000元树木款，莲花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及两委班子会通过该事项。李国良、李宝凤提交证据户口薄1份，意在证实李国良、李宝凤与张桂华不是同一家庭成员，张桂华对该土地没有独立处分权。张桂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金峰认为两个户口是在二轮土地承包之后办理，应该提供承包时的户口；莲花村委会认为该份证据证明不了土地发包时家庭成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国良、李宝凤提交证据协议书1份，意在证实李国良、李宝凤对此不知情，村委会未加盖公章，该协议不明确，属于无效协议。张桂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金峰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合同效力，李国良、李宝凤方经营困难要求窜地，经过协商，村委会给换到村南面作为李宝才的责任田，村里把地窜完之后承包给了原金峰。张桂华有完全行为能力的，签字的行为经李国良、李宝凤同意。该协议不是转包协议，是互换协议；莲花村委会认为该协议是由户主张桂华多次找村委会，因江水冲刷无法耕种，经营困难，村委会为了避免水土冲刷签订的，李宝才去世后他妻子当然承担户主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李国良、李宝凤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李国良、李宝凤提交证据村委会的村民代表成员的证明、台账，证明李国良、李宝凤对争议土地具有承包权，争议土地中有李国良、李宝凤的责任田。张桂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金峰、莲花村委会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应以土地台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形式为书证，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李国良、李宝凤提交证据（2017）年黑1025民初917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实原金峰不是莲花村村集体成员，没有得承包经营土地的资格，且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张桂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金峰认为其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农村户口，后把户口迁到城镇，其到小城镇落户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保留或者依法流转，该土地如果被征用有权获得征地补偿款，《农村土地承包法》26条规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期内发包方不准收回承包地。该裁定未认定原金峰不具有承包资格，土地转包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莲花村委会同原金峰意见，另补充2014年4月10日村委会给原金峰补地，他原来就是本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已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李国良、李宝凤主张的原金峰没有承包资格的事实，该案件与本案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李国良、李宝凤提交证据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林移办003号）意在证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变更，争议土地还在张桂华的名下。张桂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金峰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疑，证据来源不明确，且该证据所称土地非西大通小岛地，对该证据不认可；莲花村委会同原金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林口县人民政府移民动迁安置办公室出具的，该机构不具有证实土地权属的权责，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莲花村委会提交证据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莲花村委会和莲花支部委员会会议记录、治理西大通小岛地申请、莲花村委会分地台账、补地明细（2014年4月10日）、补责任田明细、莲花村委会公示治理西大通土地的申请，意在证实被告已经履行了承包治理土地的所有程序，已向村民公示，也向政府和党委申请批示，在本案当中，莲花村委会不存在过错。原金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李国良、李宝凤认为证据是被告单方提供的，其为自身作证；申请书没有镇政府和党委应当有答复意见。该公示李国良、李宝凤没有见过，形式要件不合法，没有公开结果，李国良、李宝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合理性的要件，能够证实莲花村委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莲花村委会申请证人姜延伟出庭作证，意在证实2013年姜延伟任村长时，张桂华多次上村委会找到姜延伟，称土地耕种困难，要求串换土地，张桂华称其可以代表子女的意见。姜延伟带领张桂华与儿子李国玉和女婿宋志华一同前往政府办理，因该土地上有树木，故李国玉与宋志华清查了树木。后莲花村因此事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人数超过了三分之二，将学校门前的土地串换给张桂华，原金峰给付30000元树木款，张桂华与其女婿宋志华在收条上签字。李国良、李宝凤认为串换土地行为未经李国良、李宝凤同意，串换给张桂华的土地是机动地而非责任田，西大通小岛包括小开荒是3垧余地。证人证实该土地发包给原金峰时没有经过公示，上级主管部门也没有批复文件，该发包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桂华认为除了其收到30000元树木款，其他均不属实。原金峰、莲花村委会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姜延伟所陈述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内容真实，故一审法院对证人姜延伟陈述的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李国良、李宝凤申请调取证据黑龙江省黑发改新能源（2016）143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林口县小莲花水电站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6）839号文件、征收土地公告。李国良、李宝凤认为该证据表明争议土地建设项目于2009年立项，原金峰与被告村委会已经得知该争议土地已经将被国家征用，故恶意窜通，侵害第三方利益，套取国家土地征用补偿金。张桂华、原金峰、莲花村委会均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李国良、李宝凤主张的张桂华、原金峰、莲花村委会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李国良、李宝凤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争议土地的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权应属于归全体家庭成员。家庭承包中户主通常作为家庭事务的有权代理人对外进行处分行为，本案中争议土地的户主已去世，张桂华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张桂华系李国良、李宝凤的母亲，有非常亲近的亲属关系，故其对外处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对李国良、李宝凤称其不知情，张桂华无权处分的主张不予采纳，张桂华处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有效，该行为对其他成员具有约束力。李国良、李宝凤享有土地经营权的土地因张桂华表见代理行为而串换至村南，在莲花村委会与原金峰签订的转包合同中，李国良、李宝凤非合同相对人，亦非利益相关的第三人，故李国良、李宝凤主张该合同无效属于主体不适格。李国良、李宝凤主张莲花村委会与原金峰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李国良、李宝凤主张原金峰非该集体成员，没有承包土地资格，该承包行为已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桂华与莲花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莲花村委会与原金峰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李国良、李宝凤主张张桂华、莲花村委会、原金峰之间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国良、李宝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良、李宝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涉案土地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家庭成员均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土地台账登记的户主李保才去世后，其妻子张桂华有权与莲花村委会签订串地的协议书，且张桂华依据该协议书获取原土地树木款30000元，并实际耕种串地后的土地五年之久，故李宝凤、李国良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金峰与莲花村委会签订《莲花村西通岛承包治理合同》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一审法院认定李宝凤、李国良主张该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国良、李宝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国良、李宝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大龙审 判 员 杜 敏审 判 员 周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娇娇书 记 员 李维嘉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