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梅，女，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保，博白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勇，男，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锋，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雁（系李绍勇女儿），住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楼******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玲，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梅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勇、李海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不存在判决：“该块空地产权属于李绍勇和朱懋芳所有”认定权属事实范围。2.对本案纠纷的起因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争执之初，薛梅连扔被告物品是引起纠纷的起因”，这是本末倒置。被上诉人胡乱堆放杂物，堵塞上诉人排水通道、侵害上诉人房屋墙体、妨碍上诉人通行，明显是有意制造事端，蓄意制造矛盾，这才是本案纠纷的起因。3.一审法院认定：“刘义、薛梅分别手持铁钩棍、钢水管殴打李绍勇、李海锋，将口角之争升级到暴力之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上诉人和刘义清理被上诉人堆放在上诉人房屋后背的障碍物时，被上诉人出来无端指责和阻止，最后升级为双方动手互相扭打，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二、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认定错误。原判认定“1.薛梅连扔被告物品是引发纠纷的原因，2.薛梅抢到钢水管，刘义、薛梅就分别手持铁钩棍、钢水管殴打李绍勇、李海锋，将口角之争升级到暴力之争，3.李绍勇经博白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为轻伤二级，同时刘义也被刑事拘留35天”作为侵权责任认定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扔被上诉人的物品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才是“薛梅连扔被告物品”的最根本原因。将口角之争升级到暴力之争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胡乱堆放的杂物，侵害上诉人房屋墙体、堵门妨碍上诉人通行、堵塞排水通道；强行入室殴打上诉人致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人身伤害及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故意制造事端，恶意伤害上诉人身体，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严重，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实施不法侵害时所采取的行为，都存在合理范围内的合法抗争，具有正当防卫的必然性。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八、十五、十六、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 李绍勇、李海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绍勇、李海锋连带赔偿薛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10478.8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绍勇、李海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同住于博白县，两家是邻居，两户住房之间有块三角形小空地，该块空地使用权属于李绍勇与朱懋芳所有。李绍勇等人在空地上空挂有防雨布蓬，地上有个厨房，空地上堆放有木柴、胶框等用品。该块空地与双方的后门联通。双方偶尔因采光、排水等相邻问题发生纠纷。据双方提供的视频得知：“2017年10月17日早上约8：41分至8：45分，李绍勇与刘义(另案当事人）在双方住房中间的空地两边发生口角纠纷；8：45分至8：50分期间，薛梅从其后门出来站在门口，连扔三件空地上的物品。当薛梅想扔第四件物品时，李绍勇上前用脚踩住不让薛梅再扔，薛梅用脚踢李绍勇，李绍勇将脚缩回并顺势用手推了下薛梅，薛梅未踢中李绍勇后返回屋内，手持一根钢水管打了两三下李绍勇的脚，但未打着。李绍勇在躲让中跟进薛梅家中，李海锋跟随进入屋内与薛梅斗殴。同时，刘义手持一根铁钩棍从另一边冲过来，冲到薛梅家后门时，李绍勇（注：其手持钢水管）、李海锋正好从屋内出来。李绍勇、李海锋、刘义抓住铁钩棍、钢水管两端，三人互抢，而薛梅在旁用手殴打李绍勇。十几秒后，薛梅加入争抢铁钩棍、钢水管中。薛梅抢到钢水管，随后刘义亦抢到铁钩棍，两人在抢到铁钩棍、钢水管后，用手中的工具殴打李绍勇、李海锋。不久，双方停止殴打，但双方仍继续发生口角。刘义用铁钩棍将空地上空的防雨布蓬钩掉。薛梅亦用钢水管推动地上的物品、手扔一件物品。钩掉防雨布蓬后，刘义用铁钩棍打砸空地上的厨房瓷砖架；8：50分至8：53分期间,李绍勇右手持一瓶不明化学物品冲向刘义并向其脸部喷射，刘义与李绍勇再次互相殴打。李海锋用手想拉回李绍勇，却被薛梅在旁用钢水管打得躲闪到另一边。刘义与李绍勇继续互相殴打，期间李绍勇用嘴咬住刘义的右手，导致刘义右手及其手指受伤，李绍勇牙齿受伤。在继后的推打中刘义与李绍勇双方进入薛梅、刘义的家中，薛梅、李海锋陆续跟随进入屋内。约十二秒后，李绍勇（在前）、李海锋（在后）冲出薛梅家的后门，两人摔倒在空地上，紧跟李海锋起身将李绍勇拉回自己的家中。十几秒后，一只李绍勇皮鞋被人从薛梅家扔出。8：52分，薛梅关闭后门。8：53分，薛梅打开后门，在空地上找到铁钩棍后，再次关闭后门。自从李海锋将李绍勇拉回其家中后，双方再未发生殴打，但期间发生过口角。”该次殴打事件造成李绍勇、李海锋、刘义、薛梅等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薛梅被送往博白县龙潭中心卫生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40.73元。同日转到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治疗后，薛梅于2017年10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博白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出院后建议休息15天”。薛梅支出住院医疗费5410.48元。经博白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薛梅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据博白县公安局龙潭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反映：2017年10月17日8时50分许，龙潭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派警情：在博白县，薛梅等人与邻居李绍勇等人因口角纠纷发生打架。刘义于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9日在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497.25元。之后刘义分别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中出现过“右眼化学伤”“右眼无光感”。（博）公（物）鉴（伤）字[2018]387号鉴定文书认为：刘义受伤后造成了右眼化学伤，但其右眼视力下降是否外伤引起缺乏法医临床医学支持。因此，对刘义右眼化学伤不作出鉴定意见。经博白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刘义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绍勇于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27日在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7015.28元，经博白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李绍勇头部右颅顶有一块头皮挫伤、右上眼睑挫伤、口腔右下侧切牙及尖牙脱落缺失、牙床淤血、口腔右下中切牙根折、口腔右下唇粘膜挫伤、右小腿散在性软组织挫伤、左踝部内侧有一软组织挫伤、右足有一软组织挫伤，经博白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李绍勇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李海锋于2017年10月17-26日在博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0190.95元。2017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9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081.37元。李海锋两次住院共18天，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5272.32元。经博白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李海锋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此次事件造成薛梅损失如下：1.医疗费5651.21元，有发票予以证实；2.误工费2899.26元，薛梅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可以参照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55481元÷365×20天＝3040元，薛梅只主张2899.26元，依法予以支持；3.护理费760.01元，薛梅不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55481元／年÷365天×5天＝760.01元，薛梅主张828.36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5.交通费200元（酌定），结合本案实际，以二人往返由龙潭镇至博白县人民医院所需交通费酌情认定，薛梅主张5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0010.48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绍勇提出反诉，请求判决薛梅赔偿其各项损失10515.30元；李海锋提出反诉，请求判决薛梅赔偿其各项损失22572.32元。李绍勇、李海锋于2019年7月1日撤回其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李绍勇、李海锋的撤回反诉申请，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构成侵权关系；2、李绍勇、李海锋是否应当赔偿薛梅经济损失，数额多少，如何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左邻右舍，应和谐相处，互相帮助。平时如有争执，双方本应持着和平心态，妥善解决，不应扩大矛盾。但双方却因相邻权、土地等纠纷发生口角，继而引起互相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薛梅连扔李绍勇、李海锋物品是引发纠纷的起因，薛梅手持钢水管、刘义手持铁钩棍参加殴打，将口角之争升级到暴力之争。因此，薛梅对本案的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从派出所中双方的问话笔录、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李绍勇亦未能控制好自身情绪，在争执之初，应注意自身行为，不应进入薛梅家的屋内与薛梅争执，特别是李绍勇在被殴打后，手持化学物品喷射刘义脸部及眼睛，导致双方本已停止的殴打行为重新开始，进而加重双方的受伤。综上，李绍勇本身亦有过错，对于伤害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负次要责任。李海锋虽在殴打过程中，未积极参与殴打，但李海锋作为李绍勇的亲属，未能阻止李绍勇手持化学物品喷伤刘义右眼。且从李海锋方提供的视频得知，李海锋亦两次跟随李绍勇进入薛梅、刘义等人家中，屋内李海锋是否参与殴打，李海锋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免除其责任。因此，对于薛梅的损害后果李绍勇、李海锋应负连带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对于薛梅的经济损失，由薛梅承担60%，李绍勇、李海锋连带承担40%，即10010.48×40%＝4004.1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并参照《广西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李绍勇、李海锋连带赔偿薛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共4004.19元；二、驳回薛梅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元（薛梅已预交31元），由薛梅承担37元，李绍勇、李海锋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分担？双方当事人为两家之间的三角形空地纠纷而长期积怨，该地块的使用权人为李绍勇、朱懋芳夫妇，李绍勇一家对该地的合法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但李绍勇方在使用该三角地作为厨房的过程中，亦应注意避免厨房油烟等对邻居即本案上诉人薛梅和刘义一方房屋造成的不良影响，正确处理好相邻通风、采光、排水等关系，团结互助、和睦相处。本案中，因李绍勇家将厨房物品堆放于薛梅一方的房屋墙边，薛梅对此不是心平气和与对方协商解决，而是一气之下将对方的厨房物品乱扔出一边，双方为此先发生口角，后来升级为互相动手打架，由薛梅、刘义与李绍勇、李海锋父子对打，在互相扭打过程中，薛梅和刘义拿出钢水管和带弯钩的粗铁枝击打李绍勇父子，最终造成四人受伤的后果。从本案纠纷的起因及打架过程看，一审法院认定薛梅一方的过错稍大于李绍勇一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从而确定由薛梅一方对双方的损失承担60%责任，李绍勇一方对双方的损失承担40%责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责任分担比例予以认可。薛梅上诉主张应由李绍勇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薛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上诉人薛梅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