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伟，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冮明亮，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春，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冮明亮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耿丽春（2016年2月已去世）签订的《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耿丽春于1982年相识，同在辽宁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2000年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4年双方因为生活琐事发生争执，上诉人多次提出分手，耿丽春为此常常到上诉人打工的单位吵闹。为了分手，上诉人故意躲避耿丽春，2015年10月21日，耿丽春再次堵住上诉人，提出向上诉人要钱，要求分手再给60万元，否则就以到上诉人家里去闹相威胁。因上诉人没钱，耿丽春写了本案诉争《协议》，强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无奈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二、上诉人与耿丽春没有共同经营的厂子，双方签订的该《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为该《协议》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耿丽春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依据本案诉争《协议》向上诉人索要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如果认为本案诉争《协议》具有赠与协议的特征，但是赠与协议属于实践性合同，在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仅以依据赠与协议提起诉讼，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耿丽春之间没有共同经营的厂子，协议所称沈阳市光华镀锌厂并不存在，上诉人打工的沈阳市光华镀锌管厂为王利的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在此单位打工，可见，上诉人与耿丽春没有因共同经营行为存在共同的财产关系。所以，被上诉人作为耿丽春的继承人，依据本案诉争《协议》要求上诉人给付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的协议形成原因及履行情况的事实与协议实际形成的原因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所形成的事实系因上诉人与耿丽春有过非法同居关系，在2014-2015年间上诉人提出与耿丽春分手，耿丽春对此多次与上诉人进行吵闹并大大出手，上诉人被逼无奈在耿丽春提出要钱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奈同意耿丽春写下的协议上签字，该协议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的形成没有真实的借贷或合作关系，该协议的形成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应该为无效的协议，一审根据该协议做出的判决既违反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0万元没有依据。三、一审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关系不明，在一审中没有查明该协议所应适用的法律关系，如果是借贷关系违反了民间借贷第十五、十九条的规定，如果是合作经营关系就应该查明双方有无合作经营关系以及有无利润可以分割，但一审中只查明了双方之间有合作，并未查明合作的具体时间及方式、有无利润分配等重要的法律事实，就依据简单协议做出了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冮明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没有抗辩主张过是在被威胁、利诱、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协议，即便是提起上诉也不能违反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在原审中已经承认的观点和事实，假使存在被威胁的情形，协议已经过了除斥期间，更何况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期间上诉人并未对本案法律关系提出异议，而且从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也不存在民间借贷或赠与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都确认存在男女朋友关系，结合案涉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来看，该协议是基于双方一定期间的合伙经营之后所进行的结算给付约定。冮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伟偿还冮明亮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冮明亮提起诉讼之日起至王伟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冮明亮母亲耿丽春（乙方）与王伟王伟（甲方）签订《协议》，约定：“沈阳市光华镀锌厂王伟每年付给耿丽春十五万元，从2月份起按月支付一万五千元，年底付清十五万，此协议双方同意，一式两份。2016年起至2019年底结束，理由：二人共同经营厂子。如不按上述执行，可以起诉”。协议下方由双方签字并捺印。耿丽春于2016年2月10日去世。冮明亮主张耿丽春生前与王伟合作开展镀锌加工生意。2010年，耿丽春与王伟在铁西区借用他人注册的沈阳市铁西区光华镀锌厂开展业务，耿春丽负责业务销售，王伟负责技术加工，因耿丽春担心王伟侵占双方经营所得，故形成诉争《协议》。王伟抗辩其与耿丽春签订的《协议》应自2016年2月起履行，但履行前耿丽春去世致使双方并未实际展开合作，但王伟已给付耿丽春32万元款项，并向法庭提供了银行流水（农行账户：62×××10）证据，具体给付方式如下：（1）2015年9月28日，自该卡中取出10万元现金交付耿丽春；（2）2015年10月21日，通过该卡转账耿丽春账户（账户：62×××72）10万元；（3）2015年11月24日，又通过该卡转账耿丽春该账户10万元；（4）2015年12月14日，耿丽春自行持有王伟的银行卡从ATM机分四笔共提了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伟认可其与耿丽春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对于该《协议》形成的原因，双方一致确认系由彼此合作经营镀锌厂所致，但冮明亮主张该《协议》的形成目的系固定王伟对耿春丽欠款的事实及就诉争款项的给付方式、期限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而王伟抗辩其与耿春丽并未实际展开合作，但已将诉争的32万元款项给付耿丽春，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本案证据，《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单一，即通篇仅有对“王伟给付耿丽春款项”的详细约定，并未就双方合作经营时间、合作内容、风险负担等最基本的内容作出明确约定，且王伟抗辩的已付款项的银行流水证据均发生于2016年2月前，早于《协议》约定的给付期间，故王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给付的款项与诉争《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且庭审中，王伟抗辩双方未实际履行《协议》但却给付了耿丽春32万元协议款的内容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对此并未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伟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王伟应按《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协议》的约定，王伟应每年给付耿丽春15万元，自2016年起至2019年底结束，共计四年即60万元。本案冮明亮作为耿丽春的合法继承人提出王伟继续给付的请求，王伟对冮明亮的身份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冮明亮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协议》中就诉争款项的给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而王伟并未如约给付，故应赔偿冮明亮利息损失，现冮明亮主张以60万元为本金，期间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王伟实际给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冮明亮60万元；二、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冮明亮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期间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王伟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6份证据并申请证人于某1和于某2出庭作证，证据一于某1和于某2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2014-2015年上诉人与耿丽春发生矛盾，上诉人与耿丽春为分手多次争吵，同时证明双方没有合作关系。证据二沈阳市铁西区光华电镀厂机读档案，用于证明：经营者是高德福，与上诉人和耿丽春没有关系。证据三沈阳市旺春钢材经销有限公司证明，用于证明：该企业并未经营，没有纳税申报，双方不存在合作利润。证据四沈阳市光华镀锌管厂证明，用于证明：投资人是王利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从2012年在该企业打工。沈阳市光华镀锌管厂非双方合作投资的，与上诉人及耿丽春无关，且2012年至今双方无任何合作。证据五耿丽春的日记原件，用于证明：在2015-2016年间，耿丽春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矛盾冲突，上诉人躲着耿丽春，双方没有任何合作关系。证据六冮明亮在2016年2月1日给上诉人的承诺原件，证明：被上诉人母亲的死亡是因为与上诉人发生冲突导致车祸，上诉人为了照顾被上诉人将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下来，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追究保险理赔之外的责任。冮明亮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证人于某1和于某2的与王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两人的证言没有证明力；证据二、三、四、五、六均不足以否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王伟与冮明亮的母亲耿丽春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王伟应否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冮明亮600000元款项。关于争议焦点1，王伟与冮明亮的母亲耿丽春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冮明亮提供的由王伟与耿丽春共同签订的《协议》明确载明王伟给付耿丽春600000元的原因是双方共同经营厂子，足以证明王伟与冮明亮的母亲耿丽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伟虽否认冮明亮的主张，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伟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王伟应否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冮明亮600000元款项的问题。王伟主张案涉《协议》系受耿丽春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其不应当给付冮明亮60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认定王伟签订案涉《协议》系受耿丽春胁迫而为。王伟的该项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2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