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1年7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96年10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1956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2，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范某2之夫），1955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3，女，1961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6（范某3之夫），1960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4，女，1964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5，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56年1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9年11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63年5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刘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刘某2、刘某4、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刘某1、王某继承遗产的金额为305889.7元。2.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刘某2、刘某4、刘某3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明显不公。1.涉案房屋是公租房。拆迁之前，租赁契约的承租人是范某6，实际承租人是王某及刘某1。《铁路职工房屋租赁契约》签订的时间是1986年9月26日，登记承租人是范某6。而范某6与武某1登记结婚时间是1982年。因此,涉案房屋的共同承租人是范某6与武某1。一审判决认定仅为范某6一人承租明显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把时间推回最初承租时间认定承租人明显不符合北京市公租房相关管理规定。2.从形式上看,2016年拆迁之前的承租人依然登记为范某6，而范某6已于2005年去世,武某1于2007年死亡，拆迁利益确定之后,即为范某6与武某1的遗产，相应继承人应当依法分割相应的遗产。为了配合拆迁,以范某4的名义办理拆迁手续，并不等于房屋承租人即为范某4。3.一审判决认定继承人有误。排除王某、刘某1为范某6的继承人是不正确的。武某1与范某6结婚时,刘某1的父亲刘某5仅14岁,上学生活来源均为范某6提供，且范某6去世前,刘某5履行了赡养义务，仅从年龄上就足以认定刘某5与范某6存在抚养关系。一审法院否定刘某5与范某6存在抚养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4.从继承关系的角度讲,本案依法享有范某6继承权的人为王某、刘某1、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武某1的继承人有王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就继承份额来讲,范某6先于武某1去世。因此,在武某1的遗产份额中还有继承取得范某6遗产中的六分之一份额。综上，涉案房屋是范某6与武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5作为范某6继子形成抚养关系，也应当继承范某6的财产。王某、刘某1按照刘某5的继承主张，要求刘某5和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共同分割范某6与武某1的财产，刘某2、刘某4、刘某3不参与继承，将范某6和武某1的遗产按照6份平均分割计算继承款金额。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辩称：涉案房屋是1957年2月由范某6和武某2夫妻共同承租，从1957年至2016年3月10日，一直没有更换过承租人，一审中证人常某、薛某出庭作证均明确表示范某6从五几年开始以公租房的形式承租258号房屋，并且还证明1986年从房卡更换为房本。北京铁路局住宅管理台帐及房本均记载迁入日期为1957年，所以涉案房屋是范某6和武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系范某6的个人财产错误，但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也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范某6与刘某5根本不存在任何抚养的因素，刘某5家的生活条件更优越，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助照顾，范某6家也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别人。王某、刘某1称范某6当年给刘某5寄生活费，没有任何根据，因此，范某6和刘某5不存在抚养关系。关于赡养问题，范某6有工作和退休金，不需要任何赡养，范某6住院刘某5没有陪床，住院费和化疗费都是范某2等五兄妹分担，刘某5根本没尽到赡养的义务，也无权继承范某6的遗产。范某6与武某1的事实婚姻是从1986年开始，所以范某6与刘某5并没有任何抚养关系。范某1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王某的理由及请求。刘某2、刘某4、刘某3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某1、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北京市通州区×号房屋（以下简称258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835338.6元，其中305889.7元由王某、刘某1继承；2.诉讼费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刘某2、刘某4、刘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6与武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女一子，分别为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7。武某1与刘某7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刘某2、刘某4、刘某5、刘某3（曾用名刘某8）。1979年1月18日，刘某7去世。1979年9月4日，武某2死亡。1982年11月30日，范某6与武某1再婚。刘某5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婚内育有一子刘某1。2005年4月11日，范某6因病死亡，2007年3月7日，武某1死亡。2009年12月13日，刘某5死亡。范某7于2012年10月3日死亡，其妻张某已于2002年8月11日死亡，范某5系二人之女。范某6自1957年搬入258号房屋居住。1986年,范某6与北京铁路局北京建筑段签订《铁路职工房屋租赁契约》，租赁该房屋。刘某5与王某结婚后居住在258号房屋旁边的自建房中。2016年3月11日，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王某、范某5共同出具申请书，内容为：“北京建筑段，由范某6所承租的编号：04904地址通州区×号房屋因其本人去逝（世）特申请由范某6四女范某4承租。请批准。共居人有6家。”该申请书由上述人员签字并摁手印确认。2016年7月20日，范某4与北京铁路局北京建筑段签订《出售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北京铁路局北京建筑段以135元/建筑平方米的单价出售通州区八里桥南街通州西站货场内西宿舍258号，房屋使用面积为2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6.66平方米，房价款为3599.1元，房款由北京京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收后转北京铁路局北京建筑段。2017年2月17日，范某4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XZHC-010），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拥有所有权的房屋，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作为补偿方式，乙方可获得各项补偿、补助费的征收补偿总款为1835338.6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签订后，范某4领取征收补偿款1835338.6元，并分别向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5支付了30万元，剩余635338.6元。2017年5月23日，北京京铁房地产开发公司（拆迁人、甲方）与王某（被拆迁人、乙方）签订《通州西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约定被拆迁人在拆迁范围内拥有未登记住房一处，双方认定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乙方自愿且甲方同意乙方购买通州西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定向安置房。拆迁补偿总款842141.3元全部折抵购房款，不足部分274941.3元，由乙方在签订购房合同后10日内补缴。同日，刘某1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北京京铁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通州西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约定被拆迁人在拆迁范围内拥有未登记房屋一处，双方认定建筑面积125平方米，乙方自愿且甲方同意乙方购买通州西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定向安置房。拆迁补偿总款884000元全部折抵购房款，不足部分307190元，由乙方在签订购房合同后10日内补缴。对于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258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是否为范某4的个人财产。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主张258号房屋的承租人已在被征收前由范某6变更为范某4，故本案诉争的征收补偿款系范某4的个人财产，并非范某6的遗产，针对该主张，其提交了变更承租人的《申请书》、《通州西站货场房屋征收项目情况调查登记公示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查，根据王某、刘某1提交的《通州西站货场房屋征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显示，该意见稿在2016年3月10日对外公示，而258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系在此之后，且258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已经在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之间进行分割。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5均同意将258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范某4系为了拆迁的顺利进行，并非放弃继承权之意。故对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认为该征收补偿款系范某4个人财产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258号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否为范某6与武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王某、刘某1申请证人常某，范某1等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上述两位证人均明确表示范某6系从“五几年”开始以公租房的形式承租258号房屋，结合《契约》记载迁入时间为57年，一审法院认定258号房屋系范某6与武某1婚前承租。故258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系范某6的个人财产，并非与武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范某6死亡后，武某1作为其妻子，享有相应的继承权。三、刘某5是否系范某6的法定继承人。王某、刘某1主张刘某5系与范某6有抚养关系的继子，故属于范某6的法定继承人。庭审中，王某、刘某1与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均认可刘某5进京系接替范某6的工作，根据王某、刘某1提交的刘某5的《岗位职务化管理人员履历表》显示，刘某5系1985年7月于北京市东郊货运服务中心参加工作，刘某51968年11月29日出生，故其进京时为16周岁，其进京与范某6一起生活时已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另，王某、刘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5对范某6尽了赡养义务。综上，范某6与刘某5不必然形成抚养关系，故对王某、刘某1认为刘某5系范某6法定继承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办理。遗产应当按照顺序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258号房屋系由范某6承租，范某6去世的十年间一直未变更承租人，2016年征收工作开始后，将承租人变更为范某4。随后范某4以3599.1元购买该房屋，成为所有权人，该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虽公房承租权本身不能直接发生继承，但公房承租权不同于一般商品房的承租权，具有长期使用、租金远低于市场租金水平以及转化为拆迁利益等高度的价值性和可期待利益，在拆迁后相应的拆迁利益可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现258号房屋的承租权已经转化为征收利益，且变更承租人、所有权人均系在征收开始后，为征收工作顺利进行而变更，且范某4在领取征收补偿款后亦将其在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间进行了分割，故其真实意思表示也系将258号的征收补偿款视为范某6的遗产进行分割。综上，258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认定为范某6的遗产。对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主张诉争征收补偿款系范某4个人财产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王某、刘某1主张刘某5系范某6的法定继承人，但其未就范某6与刘某5存在抚养关系进行有效举证，故对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范某6去世后，武某1、范某1、范某3、范某2、范某4、范某7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部分财产。至遗产分割时，范某7已去世，其妻张某早于范某7去世，相应遗产份额应由范某7的法定继承人即范某5继承。至遗产分割时，武某1已去世，相应遗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继承，其中刘某5亦在遗产分割前去世，故刘某5相应的遗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某、刘某1继承。在征收过程中，因产权变更，范某4交纳了3599.1元购房款，该购房款在遗产分割时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对王某、刘某1要求分割258号房屋征收补偿款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某4主张对于范某6的遗产其应当多分并要求分割武某1遗产的意见，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对范某6及武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对其该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关于王某、刘某1作为被拆迁人获得的拆迁利益系范某6遗产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258号房屋被征收后除诉争的征收补偿款外还涉及4套房屋。现王某、刘某1仅要求对258号房屋获得的征收补偿款1835338.6元进行分割，其他征收利益，因涉及案外人权益，故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835338.6元，扣除范某4支付的购房款3599.1元，剩余1831739.5元，由范某1、范某3、范某2、范某4、范某5分别继承305289.92元，由刘某4、刘某2、刘某3分别继承76322.47元，由王某、刘某1共同继承76322.47元；二、驳回王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应认定为范某6的个人遗产还是范某6与武某1共同的遗产；二、刘某5是否有权继承范某6的遗产。针对焦点之一，根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定的《铁路职工房屋租赁契约》（以下简称租赁契约）并结合从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以下简称北京建筑段）调取的《北京铁路局住宅管理台帐》均显示涉案房屋自1957年迁入，即该时就分配给范某6使用，尽管上述租赁契约的签署日期为1986年，但范某6与出租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不能仅依据签署日期，在签署契约之前双方就已经形成了事实租赁关系，因此王某、刘某1主张该租赁关系是1986年时确立，事实依据不足，进而其主张涉案房屋是范某6与武某1婚后共同承租，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补偿款是范某6的个人遗产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王某、刘某1申请向北京建筑段调取1957年分房台帐，因一审法院已经向北京建筑段调取了范某6承租涉案房屋的台帐，无需再次调取，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针对焦点之二，虽然刘某5一家在涉案院落内居住，但根据刘某5的客观情况不足以证明范某6与刘某5之间形成了继父与继子的抚养关系，同时在范某6有亲生子女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刘某5对范某6尽了相关赡养义务，故刘某5无权作为范某6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其只能在其生母武某1继承的遗产范围内继承补偿款，王某、刘某1作为刘某5的法定继承人继承的遗产范围应以刘某5继承的遗产为限。一审法院依据各继承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确定涉案房屋补偿款的分配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318元，由王某、刘某1负担889元（已交纳），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分别负担35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分别负担8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由王某、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