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妇婴医院，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法定代表人：张学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鹏，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住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理人:邵淑杰，住辽源市龙山区，系郭慧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虎，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市妇婴医院（以下简称妇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妇婴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鹏、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邵淑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婴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302号判决，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郭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在一审中，妇婴医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郭慧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重新鉴定及对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书对上述申请项目均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妇婴医院未提供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的相关证据,故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不予重新鉴定。妇婴医院认为：首先，抑郁症并不是不可治愈的疑难杂症或绝症，郭慧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已治疗12年，每年每月均进行治疗,做为中国最好的专科医院在给郭慧治疗12年后,郭慧目前是否好转，以及是否恢复到可以不必须到北京治疗的状态，无法确知，因此，妇婴医院提出鉴定的申请,要求对其目前精神状态进行鉴定与以前的鉴定结论没有矛盾，也没有抵触,一审法院以存在鉴定结论为由不予鉴定，程序违法。其次，经过12年的最好医院的专科治疗，郭慧不可能不向好的方向发展，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变化，因此现在是否符合对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条件,也是根据患者目前病症的治疗结果与以前的不同而发生的变化，因此一审法院以10余年前的鉴定结论来推论认定现在后续治疗费用就无法鉴定,难以符合客观实际。根据郭慧提供的治疗费用清单，郭慧每次去北京大学第六医院治疗，均是固定的一些治疗药物及检查,并不是只有第六医院唯一能够提供的药物及检查,而我市第二人民医院也是非常好的精神病治疗专科医院，也具备上述的诊疗条件，甚至从方便治疗的情况看，可能更有益于患者的治疗。2.郭慧及两名家人每月去北京治疗所产生各项费用，尤其是交通、住宿、餐饮等费用通过长期的积累是个天文数字，郭慧均未能提供全部正规的票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一概予以认定，仅是考虑到北京去治疗的事实，但无法真正确定是否存在全部真实的花费,也是给妇婴医院造成巨大损失的不公正的判决。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通过司法鉴定，使本案得到公正审理，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妇婴医院的上诉请求。郭慧辩称，1.一审法院在查证相关事实后，依职权驳回了妇婴医院的鉴定申请，合法合理合情。在前几次诉讼中，法院审理此案时曾向专门医院进行过咨询，郭慧也做过鉴定，鉴定部门同时告知受诉法院，全国均未开展精神疾病的等级鉴定，不适宜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开庭时，郭慧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北大六院的诊断，以证明郭慧的病情状态。妇婴医院承认北大六院是最好的医院，同时怀疑医院的诊断和治疗过程，又提不出任何证据来佐证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的主张。2.郭慧由于妇婴医院不负责任的误诊，导致一个品学兼优的花季少女成为一个需要家人看护的精神病患者，理应得到最好的治疗。两名家属陪同外出治疗是依据病情的需要，妇婴医院在庭审中没有提出具体票据不真实的证据。3.妇婴医院的侵权事实在2007年就经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判决早已生效。时经十二年，先后数次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均已经生效，但郭慧仍未康复，仍需继续治疗。恳请法院驳回妇婴医院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郭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妇婴医院赔偿郭慧药费70,675.82元;2.住宿费84,224.00元;交通费22,608.50元;餐费50,704.99[早餐无收据6,840.00元];3.郭慧误工工资30,172.00元;护理费42,265.00元＋16,840.72元;外出就医伙食补助费31,200.00元；4.妇婴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已付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3日郭慧因病到妇婴医院就诊，医院误诊郭慧已怀孕，检查时郭慧看到老师因怀孕到医院就诊，郭慧认为老师对其“怀孕”一事知情并已通知学校，导致郭慧不进食甚至想自杀。2007年郭慧向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鉴定，认定郭慧为抑郁症，与此次事件的精神刺激有直接关系。2009年11月25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龙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妇婴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妇婴医院赔偿郭慧各项费用共计87,996.5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郭慧就后续发生的治疗费用再次向辽源市龙山区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6月9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龙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妇婴医院赔偿郭慧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异地治疗2人护理费、异地治疗3人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共计650,872.00元。妇婴医院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0月24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4月11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抑郁症;2.与此次事件的精神刺激有直接关系。2008年8月29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郭慧所患精神疾患根据其目前状态应住院治疗，不适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郭慧所患精神疾患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合理发生额为准予以保护。2011年12月8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内容为:鉴于目前国家没有出台精神损伤评定标准，对精神类疾病的当事人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没有依据。2012年3月22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内容为:1.医疗依赖费用、后续治疗期间、护理依赖程度不属于我院鉴定范畴;2.关于郭慧在其患有抑郁症事件中所起的原因比例在我院鉴定书中已说明。2016年1月4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出具答复函，内容为:1.抑郁症形成原因:抑郁症的病因与发病机制复杂，目前还处于研究阶段;2.抑郁症的病因学研究发现，在抑郁症的发病中遗传学因素具有重要作用，但遗传学影响的作用方式十分复杂。心理社会因素不但在抑郁症发病中起重要作用，在某些患者可能起决定作用，直接导致抑郁症的发生;3.医院是否存在全部过错，应当是法院在司法审判中认定。此后，郭慧病情并未好转，继续在北京等地治疗，郭慧在获得上述判决赔偿款后因继续治疗再次主张权利，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妇婴医院赔偿郭慧误工费、异地护理2人、本地护理1人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律师代理费共计127,876.21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妇婴医院指派人员陪同郭慧去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进行治疗,郭慧治疗期间的医疗费、餐费、交通费、住宿费已由辽源市妇婴医院支付，郭慧由2名亲属进行陪护。郭慧现经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伴重度抑郁、偏执状态、兴奋、有自杀倾向、需家属严密看护。2017年7月5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4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判令妇婴医院赔偿郭慧损失共计134,368.32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份，郭慧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继续治疗。因经济损失事宜诉至法院。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吉04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判令妇婴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45,762.52元。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郭慧因上述疾病继续治疗。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郭慧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1）龙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2015)龙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2017）吉04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2018）吉04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郭慧因妇婴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需继续治疗，本案是郭慧在获得上述判决赔偿后因继续治疗再次主张权利，妇婴医院应当对郭慧继续治疗所发生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妇婴医院申请对郭慧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重新鉴定及对郭慧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因已经生效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书对上述申请项目均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妇婴医院亦未提供符合重新鉴定法定条件的相关证据，故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不予重新鉴定。其中误工费、护理费已给付至2018年7月31日。本案是郭慧在获得上述判决赔偿后因继续治疗再次主张权利，妇婴医院应当对郭慧继续治疗所发生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结合郭慧的诉讼请求，确定郭慧合理费用如下:1.医疗费70,675.82元;2.住宿费84,224.00元;3.交通费22,608.50元;4.餐费50,704.99元，郭慧另主张餐费6,840.00元无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5.误工费30,172.00元；6.护理费57,243.69元;7.异地治疗补助费31,200.00元;8.律师代理费3,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49,829.00元。妇婴医院已支付给郭慧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费用每月8,000.00元，共计96,0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1.妇婴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郭慧253,829.00元。2.驳回郭慧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慧提交的证据为：2019年12月7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红外热成像及血流图检查报告单，证明抑郁焦虑症可能性大。妇婴医院对该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报告单只是对波普的描述，该描述的结论没有明确说明，波普描述内容没有体现患者目前的病情症状，该证据不能证明患者的目前精神状态。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该项检查结果，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和从患病至今郭慧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历年的治疗和诊断结果，可以认定郭慧的病情并未痊愈，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妇婴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合理；2.郭慧在北京治疗期间发生费用中，定额发票应否支持。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妇婴医院在一审中以近十一年的时间，郭慧每月都到北京相关医院治疗，对其治疗效果不清楚，无法确定郭慧目前的精神疾病状况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郭慧在一审时出具了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诊断书证实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二审时出具了该医院的红外热成像及血流图检查报告单证实抑郁焦虑的可能性大，结合此前妇婴医院多次派人随诊的情况，可以证实郭慧目前尚未痊愈。综合2008年的两份鉴定意见和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1年、2012年和2016年出具的三份答复函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妇婴医院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郭慧在北京治疗期间发生费用中，定额发票应否支持的问题。郭慧辩称，定额发票均为国家出具的小额发票，是吃早餐时，无法出具电子发票而产生的。经查，定额发票确为小额发票，数额合理，均由餐饮机构出具，郭慧的辩解符合生活常理。妇婴医院上诉认为郭慧在北京治疗期间发生的费用过高，但在庭审中仅对定额发票提出异议，对其他交通、住宿、餐饮等费用的票据没有提出异议，故妇婴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妇婴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00元，由辽源市妇婴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李志华审判员  王诣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