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城市亚太生物质发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中馆驿镇精细化工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679783098L。法定代表人：袁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永，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方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红街天城5幢底商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685817872G。法定代表人：张智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153013。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10685257。上诉人麻城市亚太生物质发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发电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方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方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发电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永、程兴国，被上诉人天方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发电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方园林公司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维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事实和理由：天方园林公司请求亚太发电厂公司退还案涉履约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方园林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4日、9月30日向亚太发电厂公司请求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5年1月16日，天方园林公司发函要求退还保证金，同年2月10日，亚太发电厂公司退还30万元保证金。从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2月11日，天方园林公司未以任何方式要求亚太发电厂公司返还保证金，期间亦不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事由，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天方园林公司辩称，从2015年1月16日至起诉前，天方园林公司曾多次要求亚太发电厂公司返还保证金，对方未明确拒绝履行也没有明确说明履行时间。由于亚太发电厂公司经营处于停滞状态，天方园林公司只能与其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建明沟通。原审中亚太发电厂公司对王建明签署的工程签证单真实性无异议，就相当于认可了王建明是其员工或管理人员。天方园林公司向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未过诉讼时效。天方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亚太发电厂公司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依法判决亚太发电厂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78819元；3、依法判决亚太发电厂公司赔偿其资金占用费（以3178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4、由亚太发电厂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亚太发电厂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天方园林公司（原杭州天方花卉园艺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就建设麻城市亚太生物质发电厂有限公司室外工程签订了《承包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本次工程承包范围为除甲方另行分包外的，市政给排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围墙以及配套工程等；总造价暂定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具体按实际工程结算；乙方包工包料方式负责该项目施工，工程结算价为工程联系单方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第一次付工程款时，按25％分四次退还）；本工程的工程款双月支付，第一次在开工隔双月十日前支付已完工程款的70％，以后每双月25日甲方依据进度按双月支付完成工程款的70％，（围墙由乙方全垫资施工）验收后第一次付工程款时同时支付70％；工程结算经审核后七天支付95％，留5％为质量保证金，满18个月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还就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方园林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9月24日分别向亚太发电厂公司支付了20万元、180万元合计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于2013年5月23日实际进场施工围墙工程，从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9月30日天方园林公司还施工了零星工程，按双方签订的工程签证单记载的零星工程量计币256036．10元，围墙工程已施工建设了一部分，后因已完工的围墙发生部分倒塌，双方就支付工程款及退回保证金和围墙的维修重建等事宜发生争议，天方园林公司于2013年年底至今就停止施工建设，围墙工程没有全部完工，也没有工程签证单记载已完工的相应工程量，亚太发电厂公司至今也没有向天方园林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除上述围墙工程和零星工程外，合同约定的市政给排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天方园林公司没有施工建设，该承包工程合同已实际解除。2014年10月10日天方园林公司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书面申请要求给付围墙工程款和零星工程款计币1178819元，2015年1月16日天方园林公司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书面申请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2015年2月9日，亚太发电厂公司以麻城市亚太生物质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银行向天方园林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后双方就支付工程款和退还履约保证金发生分歧，遂酿成纠纷。另查明，杭州天方花卉园艺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变更登记为杭州天方园林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天方园林公司与亚太发电厂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的承包工程天方园林公司已施工了零星工程及部分围墙工程，其他的工程日天方园林公司没有施工建设，后因已施工的围墙工程发生部分倒塌双方发生分歧导致涉案的承包合同事实已不能继续履行，在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合同已实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天方园林公司已施工的零星工程计币256036．10元有亚太发电厂公司盖章和经办人署名认可的工程签证单予以了确认，亚太发电厂公司现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工程款亚太发电厂公司应向天方园林公司予以支付；天方园林公司已施工的部分围墙工程，其既没有证据证实其相应的工程量，又没有提供质量合格和验收交付以及双方结算的手续，围墙工程部分倒塌后是否修复和是否交付结算亦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天方园林公司对已倒塌的围墙工程也没有证据证实是由亚太发电厂公司原因导致的，涉案工程未完工亦系双方认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而形成的，故天方园林公司请求亚太发电厂公司给付围墙工程款922782．90元的证据不充分，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天方园林公司已依约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交纳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扣除亚太发电厂公司已退还的30万元余下的17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合同解除后，依照法律规定亚太发电厂公司应向天方园林公司返还170万元，天方园林公司认为亚太发电厂公司退还的30万元不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而是给付其他费用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故对天方园林公司诉请退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170万元，其余的30万元不予支持。对天方园林公司诉请亚太发电厂公司赔偿资金占用费（以3178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解除后，亚太发电厂公司应依法支付已确认的零星工程款256036．10元并退还余下的履约保证金170万元，但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以致逾期付款日期不明确，故天方园林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费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以1956036．1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天方园林公司的该项请求中超过上述金额和利率标准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亚太发电厂公司认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天方园林公司没有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能支付工程款，围墙工程于2013年年底停工，因围墙发生部分倒塌导致工程没有完工也没有验收，2013年后天方园林公司也未向亚太发电厂公司催要，直至2019年2月份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2013年年底至2019年2月份未发生任何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已超出诉讼时效，合同中约定保证金退还时第一次付工程款时付25％，分四次退还，本案工程款没有支付，天方园林公司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申请退还保证金，亚太发电厂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退还了30万元的保证金，故退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于2017年2月10日到期，天方园林公司至2019年2月份才主张权利，已超出诉讼时效，天方园林公司的请求应予驳回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并已签字盖章，合同已依法成立，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对施工资质的相关规定已废止，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方园林公司已完成了零星工程的施工，相应的工程量已由双方盖章及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工程签证单予以确认，亚太发电厂公司对其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名不予认可和认为天方园林公司未提交工程单据与案件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理由不成立，亚太发电厂公司对已确认的零星工程款应承担支付义务；对施工的围墙工程因发生部分倒塌，没有证据证实是否修复，工程亦没有完工和交付验收，天方园林公司主张支付围墙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亚太发电厂公司不予支付围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在涉案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后，亚太发电厂公司收取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依法应向天方园林公司予以返还，经催要，亚太发电厂公司虽已返还了部分履约保证金，但没有全部履行返还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后天方园林公司进行了多次催要亦主张了相应权利，且亚太发电厂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退还了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后也没有明确拒绝退还余下的履约保证金，从2015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法律根据不足，故亚太发电厂公司主张天方园林公司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亚太发电厂公司应支付天方园林公司涉案的零星工程价款256036．10元，并退还天方园林公司余下的履约保证金1700000元；二、亚太发电厂公司应支付天方园林公司以1956036．1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上述款项由亚太发电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方园林公司一次性支付；四、驳回天方园林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30元，由天方园林公司负担12430元，由亚太发电厂公司负担19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亚太发电厂公司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王建明是该公司聘用的职工，在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经质证，天方园林公司认为该份证明证实了王建明在工程签证单上签署签复意见并署名系职务行为，王建明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天方园林公司提交了《工程联络函》一份，拟证明该函仅是天方园林公司在亚太发电厂公司工程停工后至起诉前期间众多工程联络函中的一份，天方园林公司多次要求亚太发电厂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亚太发电厂公司对《工程联络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工程联络函》加盖的是亚太发电厂公司工程部的印章，经核实该公司并未刻印该印章，资金管理也不是工程部管辖的业务，该份证据系天方园林公司提起诉讼后伪造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亚太发电厂公司提交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王建明是该公司职工。对天方园林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络函》，亚太发电厂公司认为系伪造，经本院核实，王建明在之前署名的工程签证单上加盖的印章也是亚太发电厂公司工程部，亚太发电厂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事后伪造不成立，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王建明是亚太发电厂公司职工。2016年12月20日，亚太发电厂公司向天方园林公司致《工程联络函》，写明“关于贵公司致我公司的《关于申请退还履约金的报告》已收悉，因我公司目前资金困难，暂无法退还履约金，具体退还时间再行与贵公司协商解决。”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方园林公司请求亚太发电厂公司退还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而不在于剥夺权利人的权利，更不在于纵容义务的不履行及规避民事责任的承担。据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10日，天方园林公司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书面申请要求给付围墙工程款和零星工程款；2015年1月16日，天方园林公司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书面申请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2016年12月20日，亚太发电厂公司向天方园林公司致函，确认收到天方园林公司退还履约金的申请，承诺与其协商解决。可见，天方园林公司已及时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天方园林公司每一次向亚太发电厂公司主张权利，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从2016年12月20日亚太发电厂公司向天方园林公司致函，至2019年2月15日天方园林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亚太发电厂公司主张天方园林公司请求退还案涉履约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太发电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0元，由麻城市亚太生物质发电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陈新明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