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3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上海嬴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嘉戬支路217号1幢2214室。法定代表人：周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吴喆，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韶山西路309号步步高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以，女，汉族，1989年8月9日出生，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女，汉族，1987年10月25日出生，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上海嬴川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湘03民申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1、依据2014年11月20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联营事宜达成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第13.1条的约定，本协议发生的一切争议与纠纷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提交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中已经约定了有管辖权的法院为甲方所在地法院，而非甲方登记注册地法院。本案中再审被申请人的实际营业地、办事机构所在地与登记注册地均不一致，故本案有管辖权的法院，应依法结合本案联营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而定。2、在本案联营合同中明确了“甲方（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经营场所，乙方（再审申请人）提供商品或服务，在甲方经营场所上设立商铺进行销售……”。且联营合同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协议项下甲方提供乙方设立商铺的经营场所位于重庆步步高新天地，甲方负责管理运营该经营场所及与之相配套的设备、设施。由此可知，本案中被申请人所在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所以本案应当由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管辖，而非由被申请人登记注册地的雨湖区法院管辖。二、本案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瑕疵。1、经向湘潭市雨湖区法院调取案卷材料得知，自2017年12月19日由被申请人向雨湖法院起诉起至2018年7月27日雨湖区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并完成公告送达止，整个诉讼过程长达7个多月。其间，雨湖区法院没有给再审申请人送达过任何诉讼文书，因此雨湖区法院对本案予以缺席判决，审判程序明显违法。2、虽然再审申请人的联系地址在联营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变更，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顺畅的人员往来和通讯沟通。在被申请人的证据材料之《商品类合同审批表》中，有再审申请人项目负责人“曾勇”的手机联系方式。被申请人在诉前、诉中多次与曾勇沟通，但却从未提起与本案相关的诉讼事宜。雨湖区法院没有查询也没有穷尽送达手段即采用公告送达，违反了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因此雨湖法院作出的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缺乏必要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签订《协议书》时提供了一份《授权书》，但事后经查询，该《授权书》的授权人与中国商标网上公示的商标申请人不一致，被告也未提供连续授权的证据，且在原告书面致函被告要求其提供商标注册证或品牌经营授权书的情况下，被告至今仍未答复，也未提供相应商标注册证或品牌经营授权书，那么其原来的《授权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就难以认定，本院推断此《授权书》为虚假授权书。”以上认定之结论完全错误，具体如下：1、再审申请人销售的品牌服装使用的是合法注册商标，雨湖区法院对品牌《授权书》为虚假《授权书》的推断系严重的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的规定：“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涉案授权书使用的“JJModa”的品牌商标，系张家港保税区泰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依法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的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03月14日至2021年03月13日止。由此可知，上述商标经国家商标局依法核准注册并取得商标专用权，且未超出有效期。2014年4月30日上述商标权持有人泰德公司授权再审申请人使用JJModa的商标，使用年限为2014年05月1日至2019年04月30日。2014年05月22日意大利JJModa的品牌方授权追认再审申请人店铺销售授权人提供的品牌产品，授权书有效期为2014年05月1日至2019年04月30日。因此，再审申请人的品牌授权合法，《授权书》为虚假文件的推测纯属子虚乌有，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再审申请人所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泰德公司授权再审申请人对旗下品牌的服装进行销售、推广和商品售后服务。再审申请人销售的ZARA商标的商品由泰德公司提供，对此有销售合同、银行付款回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合作过程中，没有商标申请人的授权，推断再审申请人的《授权书》为虚假文书、存在过错责任并构成违约之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严重的错误认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事实是：2015年1月8日涉案商场合川步步高新天地开业，依据联营合同第3.1条、10.2条的约定：“……联营期限为三年，联营期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和责任的，本协议自动终止。”2017年10月16日再审申请人书面告知被申请人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联系合同履约完成后的撤场事宜。2018年1月联营合同到期，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因履行完毕而终止，再审申请人所有工作人员撤离商场，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故，因联营合同到期履行完毕，被申请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本案中联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不存在9.3条项下六种约定中的任何一种违约行为，即被申请人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3、按照法律规定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守约方的直接损失。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有关直接损失的证据。涉案所谓的装修损失根本就不存在，而雨湖区法院简单的以装修款认定41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完全忽略了在长达三年的联营过程中，原装修工程因使用而产生的消耗、折旧及联营中的商业风险等现实因素。4、基于以上事实，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的这种损失计算方法，不但缺乏基本的事实支持，而且方法明显错误、违背常理。被申请人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原判决认定《授权书》为虚假授权证书，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根据中国商标网上公示的JJModa商标公示信息，该商标的商标权人为江苏泰德尚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不是再审申请人在签订合同时向答辩人提供的授权书授权方“VIACONDOTTIS.R.L”的意大利公司（以下简称“VIA公司”），VIA公司并不是JJModa中国商标权人，其没有权利授权嬴川公司在中国使用JJModa商标。并且答辩人也通过发函的方式要求再审申请人提供相关商标授权以及说明，申请人并未提供。因此，原审法院有充足的证据认定，再审申请人向答辩人提供的授权书是虚假的。2、申请人在重庆合川步步高JJModa集合店经营的商品存在严重法律瑕疵，导致与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多次传唤申请人，并进行了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合法。3、雨湖区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联合经营协议书》第13条明确约定：“因本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产生的诉讼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为有效约定。重庆合川区仅为合同履行地之一，合同并未约定本案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申请人主张本案应当由重庆合川区法院管辖不能成立。甲方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为湘潭市雨湖区，因此，雨湖区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龄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