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刑终34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邢台市临西县。系被害人范一人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邢台市临西县。系被害人范一人母亲。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广伟，男，1999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临清市。2018年3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18年8月2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大志，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广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商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鲁158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商某，被告人刘广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范某1、商某，讯问上诉人刘广伟，听取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广伟同临清市先锋办事处郭堤村村民寇某（女）系恋爱关系，河北省临西县东枣园乡范八里村村民范某3与寇某曾在恋爱关系，已经分手。2018年7月5日，范某3电话联系寇某要求见面吃饭，当晚19时许，被告人刘广伟驾车将寇某送到本市外婆家宴饭店后，范某3同寇某二人在该饭店就餐。期间，因本市先锋街道管辛庄居委会居民张某欲搭乘被告人的车回家，刘广伟开车接到张某，后二人在外婆家宴饭店对面西侧等待寇某。就餐时，范某3询问饭店服务员该饭店是否有后门，在告知没有其他出口后，23时许，范某3拉拽寇某出饭店，欲开车带寇某回范八里村家中，寇某坐在鲁Ｐ×××××号“起亚”普通客车的副驾驶位置，范某3驾驶该车沿曙光路自南向北行驶。在饭店外等待寇某的被告人刘广伟见状，遂驾驶苏Ｅ×××××号“众泰”普通客车紧追其后，在曙光路与青年路交叉路口追上范某3驾驶车辆后在左侧别车，范某3遂驾驶车辆右转行驶，刘广伟驾驶车辆继续追逐。范一人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三和路与红星路交叉路口处时，因车辆在高速行驶过程中，未按指示信号灯行驶，躲避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导致失控旋转侧滑，撞到道路西侧的标志牌固定杆，范某3和寇某均受伤。随后，刘广伟驾车赶到，在车辆后备箱拿出刀具1把，向范某3驾驶门一侧走去，但该刀具被同车人张某夺走。案发后，刘广伟将寇某送至医院救治，范某3因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后死亡。经鉴定，范某3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43.1mg/100ml；范某3驾驶车辆案发时行驶速度高于114km/h；刘广伟驾驶车辆通过东环红星（车站路口）前的行驶速度高于88km/h，未发现两车有相对应的接触痕迹。2018年8月20日,被告人经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害人范某3受伤后住院治疗1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74289.69元。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王某2、董某，均系农民。2017年山东省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2017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0342元；2017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范某3要求与寇某见面的事实。2、电话通信记录证实，范某3、寇某、刘广伟的通话信息。3、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寇某和范某3就餐时，被告人刘广伟与寇某聊天的内容。4、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范某3死亡的事实。5、证明证实，范某3家庭成员情况及张某无犯罪记录的情况。6、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的道路限速40KM/H。7、住院病案及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寇某的住院治疗情况。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经传唤后到案情况。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刘广伟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范某3具有C1驾驶资格。10、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案发时两车的信息情况及范某3有驾驶资格的事实。11、住宿信息证实，范某3、刘广伟、寇某的住宿情况。12、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单据证实，被害人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及实际支出费用。13、户籍信息证实，刘广伟和范某3的身份信息，护理人员的基本信息。1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广伟曾犯盗窃罪的前科情况。（二）证人证言1、寇某证实，我和范某3处过男女朋友，但已提出分手。案发当天，范某3多次打电话约我见面吃散伙饭，刘广伟开车将我送至外婆家宴饭店，就餐时范某3喝酒了，就餐完毕后，受到范某3胁迫后上车跟范某3回家。到京华路口，刘广伟开车追上，范某3就从京华路口往东拐，到家具城路口往北拐，在快到汽车站的时候，范某3给他父亲打电话，当快撞到前面一个车的时候，感觉车转了，被甩到后座上，就不清楚了，醒后刘广伟将我带至医院就医。2、张某证实，我在临清登云吊装公司上班，7月5号当天一直在公司干活，下午三、四点时候，没活了，就和郭某、万某去网吧上网了，六点时候想问问刘广伟在临清吧，刘广伟没接电话，六点半刘广伟回的电话，然后微信发的位置。刘广伟快八点开车到的建材市场接到我后，去了外婆家宴旁边吃饭。刘广伟没有喝酒，后来到了车上等他女朋友。我当时在副驾驶躺着，突然车辆启动后向北追赶一辆“悦达起亚”车，在京华路口，刘广伟开车从那辆车的左侧超过去，两车并排着，那辆车就右转弯了，刘广伟向东追赶，感觉车速有一百公里每小时。到了家具城向北转弯，两个车的车速都很快，但是刘广伟的车一直没有追上前面的车，到车站路口时，前面的那个车因为躲车，打了几个转，撞在路西杆子上。刘广伟停车后从后备箱拿出一尺多长的刀，冲着那辆车的驾驶座就过去了，我把刀夺过来，放回后备箱了，刘广伟抱着他对象去医院了，这两辆车没有发生碰撞。3、赵某证实，我是外婆家宴饭店的服务员，7月5号有一男一女在5号桌吃饭，喝酒了，其中一个男的说外面有人堵他，要老板的手机号，没有在5号桌附近发现匕首。4、马某证实，经营外婆家宴饭店，7月5日一天都在饭店，到了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了，记得有一男一女在饭店吃饭坐在5号桌，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服务员给我打电话说那个男的找他，问饭店有没有后门。现在饭店停业了，装修呢，当时那个服务员不在饭店干了。5、江某、王某1证实，我们是新华派出所的干警，案发当晚在值班，听到外面马路上一声巨响，看到一辆越野车撞在指示牌杆子上，发现后座有个女的，另外一个车的男的抱着这个女的送去医院了，江某用受伤者的手机拨打的其亲情号通知的家属，他妈妈接的电话，王某1拨打的122事故报警电话。6、范某1证实，我是范某3的父亲，案发当晚23点10分接到范某3电话，接到派出所电话后知道范某3出车祸了,平时用137××××5565这个手机号，139××××4753这个手机号也用，是在河北移动公司办的。7、商某证实，我是范某3的母亲，7月5号晚上，我丈夫范某1手机接了一个派出所人的电话，知道范某3出车祸了，直接去的华美医院。8、高某证实，范某3是我内弟，因交通事故死亡，鲁Ｐ×××××号车辆是范某1的，在甘肃买的二手车。9、游某证实，我是刘广伟的母亲，刘广伟和寇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刘广伟因为追赶寇某原来男朋友车，导致那辆车撞杆子上了，寇某的医药费是我承担的，没见过刘广伟有刀。10、范某2证实，我认识范某3，知道他出事了，后来去华美医院看了看他，范某3说过寇某和他分手了，寇某和另外一个男的去泰山了，知道范某3和寇某在宾馆住过。11、万某证实，我认识张某，一起在登云吊装公司上班，张某上班有一个多月了，平时在公司表现不错，后来干活时把腿碰了一下就不干了，具体哪天记不清了，我和小郭俺三个去的网吧上网，后来他的一个不错的来接他，就走了。12、韩某证实，我在邮政局送快递，认识张某，张某平时很老实，没有听说和别人打过架，不是不三不四的孩子。（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广伟的供述。认识范某3，是我女朋友寇某之前的对象，一直缠着寇某。案发当天，范某3约寇某去外婆家宴吃饭，晚上7点，开车把寇某送到外婆家宴饭店，然后接的张某打算等寇某吃完饭一起回家。和张某在楼下吃的饭，没有喝酒，一直在外面等着，大约十一点左右，范某3拽着寇某的手跑出饭店上了车，我就开车跟在后面，到京华路口，我从左侧超车，想截停对方，范某3看到我后，向东转弯，我又马上向东追赶，因为离合器没踩到底，脱档了，一直没追上。到汽车站路口看见范某3躲一辆车，车就失控了，侧滑撞在路西边电线杆上，当时车速有一百千米每小时，发生事故后，我从车上后备箱里拿了一把一尺多长的刀，拿刀是为了吓唬范某3，车门打不开，就用刀撬范某3的车，没有撬开，张某把刀夺过去了，我从其车上把寇某抱下来送到中医院，张某留在现场。范某3知道我在外面等我对象，开车时，范某3一直开得很快，其本身没有驾驶证，我当时只想抓紧追上范某3的车，没有顾及到安全和法律法规的事。出事后第二天，我把刀放在家里。张某不知道我跟范某3的事，那天是接他一块吃饭回家。（四）鉴定意见1、临清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范某3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范某3驾驶车辆案发时行驶速度高于114km/h,刘广伟驾驶车辆通过东环红星（车站路口）前的行驶速度高于88km/h,未发现两车有相对应的接触痕迹。3、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范某3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43.1mg/100ml。（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2、搜某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广伟住所搜某，未查找到其供述的刀具。3、辨认笔录证实，张某辨认案发当晚和刘广伟吃饭的地点、上车地点，马某辨认就餐人员信息。（六）视听资料视频光盘1张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和范某3开车经过京华路口及汽车站路口的情况;范某3和寇某在外婆家宴就餐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广伟在发现女朋友寇某被前男友开车带走后，未能冷静处理，而选择在城市道路上高速行驶追赶范某3所驾车辆，其应当预见到其高速追赶前方车辆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事故的发生，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且最终导致了一死一伤的危害后果，刘广伟的追赶行为与危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广伟经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范某3不能冷静、合理的处理与寇某的感情问题，选择了酒后驾车逃避并导致刘广伟的追赶，后又因在逃避中高速行驶、未按指示信号灯行驶，为躲避对向正常行驶的车辆而发生事故，造成了自己死亡、寇某受伤的严重后果。危害后果的发生系被告人刘广伟的追赶行为与被害人的过错行为等原因共同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关于被害人范某3的医疗费74289.69元及丧葬费31873元，予以支持；住院期间，2人护理，护理费用1674元（69.75元×2人×12天）；误工费837元（69.75元×12天）；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酌情支持1200元。综上，共计109873.69元。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人承担60%的责任，被告人承担其中109873.69元×60%，即65924.21元。据此，视本案事实和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刘广伟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刘广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商某经济损失65924.21元。判决书送达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商某以刘广伟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赔偿少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刘广伟以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危险驾驶罪，赔偿多为由提出上诉。诉讼代理人提出刘广伟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辩护人提出刘广伟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关于诉讼代理人所提刘广伟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我国法律未赋予公诉案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刑事部分的上诉权。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刘广伟和辩护人所提刘广伟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广伟见其女朋友寇某被前男友开车带走后，在城市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高速行驶追赶别车，刘广伟应当预见到高速追赶前方车辆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事故的发生，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且最终导致了一死一伤的危害后果，刘广伟的追赶行为与危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的意见，上诉人刘广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刘广伟及代理人所提赔偿多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广伟过失致人死亡，一审判决让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广伟在城市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高速行驶追赶别车，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刘广伟的追赶行为与危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赔偿数额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中栋审判员  邓秋英审判员  李令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