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主要负责人：王兴森，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伟，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德，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法定代表人：秦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燕，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公司）、原审被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阿胶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舜欣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舜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判决认定舜欣公司主体适格，系适用法律错误。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未收到山东省计划委员会（以下简称省计委）、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国托公司）、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发投集团）、舜欣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涉案借款的所有权人省计委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山东国托公司时也应按上述规定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且债务人签收时方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但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既未收到省计委的债权转让通知，也未收到舜欣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故涉案借款在省计委和山东国托公司间没有发生转移。一审判决仅凭“该笔债权已经省计委转交山东国托公司享有”，而认定省计委向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权在省计委和山东国托公司间没有发生转移的前提下，自然在山东国托公司、山东发投集团、舜欣公司间也不会发生转移。山东国托公司、山东发投集团、舜欣公司虽经报纸发布债权转让通知，但依法不能产生债权转移的法律效力。首先，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有固定的住所，并非下落不明，不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其次，山东国托公司、山东发投集团、舜欣公司均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十一条，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规定中的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山东国托公司、山东发投集团、舜欣公司以公告形式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公告依法不能产生债权转移和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也从未收到省计委、山东国托公司、山东发投集团、舜欣公司间的债权转让通知，舜欣公司提供的EMS没有任何人签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给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故涉案借款不发生债权转让效力。2.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调整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东阿县财政局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与其也没有从属关系，财政局更没有偿还涉案借款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财政局接受东阿县农业农村局的委托代偿涉案借款。2016年5月18日，东阿县财政局给付山东国托公司81万元，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对此并不不知情，更没委托还款。故2016年5月18日财政局给付山东国托公司81万元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对原债权的确认，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应当偿还贷款本金78.08万元”的认定错误。在不考虑2016年5月18日财政局给付山东国托公司81万元的情形下，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于1996年6月29日、1997年8月4日、10月16日、1998年1月7日分别给付省计委43875元、43875元、42705元、4万元、60万元（其中含利息115000元），至1998年1月7日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共计偿还借款本息770455元。其中，归还多少借款本金，或均为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继而便认定“应当偿还贷款本金78.08万元”，系事实不清。舜欣公司辩称，（一）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已通知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双方为山东国托公司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山东国托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山东发投集团，后山东发投集团又转让给舜欣公司，两次转让均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并通过EMS邮寄转让通知方式妥投债务人，并以报纸公告方式补充通知了东阿县农业农村局，过程清晰，一审法院已确认。舜欣公司一审作为原告起诉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主体适格。（二）东阿县农业农村局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应成立。编号为东财预指[2016]16、19号的东阿县财政局文件显示，东阿县财政局于2016年5月10通知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将偿付债权人其所负的政府性债务，并于2016年5月18日将文件中所述款项支付给山东国托公司。该证据足以证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知晓并认可该笔还款，且东阿县财政局作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财政管理机关，直接偿还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债务亦应视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对债务的确认。东阿县农业农村局辩称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应支持。（三）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一审举证的还款非归还案涉借款，与本案无关。除案涉两笔借款外，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曾于1994年11月28日就已向山东国托公司借款50万元，并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山东国托公司于当日发放借款。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一审过程中主张的5笔还款均是归还此次借款本息。山东国托公司《记账凭证》及计息表显示，1998年1月12日，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向山东国托公司偿还60万元包括11.5万元利息及48.5万元本金，山东国托公司已经将上述还款入账，本金仅剩1.5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主张的还款是归还案外借款。在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与山东国托公司共发生3笔借款的情况下，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偿还4笔利息及60万元时，案外借款已到期，一审所涉2笔借款均未到期。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所还款项应先归还最先到期的借款。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主张过的所有还款尚不足以归还最早的到期案外借款，更不应作为一审所涉借款的还款，故不应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扣除。因此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四）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在上诉期内未完成上诉费缴纳，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在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后，向一审法院寄出上诉状，但未在上诉期内缴纳上诉费，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缴纳诉讼费通知后其拒收退回。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作为原审被告参与了诉讼并签署送达地址确认书，且其作为上诉一方应及时了解一审法院催缴信息并根据法律规定及时缴费。在其退回一审法院催缴通知时，即应视为其怠于行使上诉权利，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权利已经超期。后其又要求上诉并于判决作出近6个月后缴费，实为拖延诉讼程序，程序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申请。东阿阿胶公司未陈述意见。舜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请求判令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支付自1995年9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利息为4941439.90元）；3.请求判令东阿阿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东阿阿胶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9月28日，山东国托公司与东阿县农业局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阿县农业局向山东信托公司借款30万元；1995年10月30日，双方又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阿县农业局向山东国托公司借款50万元。双方对借款期限、结息方式、还款方式、违约责任作了约定。1995年9月29日、1995年10月31日，山东国托公司分别向东阿县农业局发放借款29.055万元、49.025万元，合计发放78.08万元。山东国托公司向东阿县农业局出具的放款凭证显示，其扣收利息9450元、9750元。1995年9月28日，山东国托公司与山东省东阿县棉花原种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山东省东阿县棉花原种场对上述3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5年10月30日，山东国托公司与山东省东阿县棉花原种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山东省东阿县棉花原种场为上述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阿县农业局于1996年3月22日、1996年6月19日、1997年8月4日、1997年10月16日、1998年1月7日分别给付省计委43875元、43875元、42705元、4万元、60万元（其中含利息115000元）；2016年5月18日，东阿县财政局代东阿县农业局向山东国托公司偿还81万元；上述还款共计1580455元。山东国托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山东发投集团。山东发投集团于2018年3月19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舜欣公司。上述两次债权转让均在山东法制报发表债权转让公告，并向东阿县农业局进行了邮寄送达。一审法院认为，对东阿县农业局辩称，舜欣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借款本金非山东国托公司所有，而是省计委所有的，自1996年第二季度开始，省计委不再委托山东国托公司代收贷款本息，涉案借款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东阿县农业局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的通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舜欣公司提交的山东国托公司与山东发投集团的债权移交协议，该笔债权已经山东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交山东国托公司享有，山东国托公司以协议的形式移交给山东发投集团，山东发投集团又转让给舜欣公司，各方已就上述转让履行了告知债务人东阿县农业局的义务，故舜欣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对东阿县农业局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东阿县农业局的涉案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8日，东阿县财政局代东阿县农业局向山东国托公司偿还81万元，该偿还行为虽东阿县农业局不予认可，但却系其所属的财政部门对原债权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东阿县农业局辩称涉案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国托公司与东阿县农业局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舜欣公司依法受让涉案债权后，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东阿县农业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实际借款数额应为80万元-（9450元＋9750元）＝78.08万元，故东阿县农业局应当偿还舜欣公司借款本金78.08万元；关于利息的数额，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为13.5%，现舜欣公司主张涉案两笔借款合并计息并按照低于合同约定的利率偿还利息，应视为舜欣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舜欣公司主张涉案两笔借款合并计息，故涉案借款的起息日应为1995年10月31日。对东阿阿胶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供山东省东阿县棉花原种场工商公示信息的情况下，舜欣公司仅根据东阿阿胶（0423）1997年年度报告披露就推断山东省东阿县棉花原种场被东阿阿胶公司兼并，并要求东阿阿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阿县农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舜欣公司偿还贷款本金70.08万元；二、东阿县农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舜欣公司支付贷款利息（以78.08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6.3‰为计算标准，自1995年10月31日至2004年10月28日止；以月利率7.2‰为计算标准，自2004年10月29日至2005年6月19日止；以月利率9.5625‰为计算标准，自2005年6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东阿县农业局已经偿还的1580455元）；三、驳回舜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90元，由东阿县农业局负担。二审中，围绕诉讼请求，舜欣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委托贷款借款合同》（1994.11.28）；拟证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曾于1994年11月28日与山东国托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请求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4年11月28日至1997年11月28日；证据2.放款凭证（1994.11.28）；拟证明山东国托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依约向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放款50万元；证据3.记账凭证（1998.1.12）；拟证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归还案外借款60万元，山东国托公司已记账，其中包括归还案外借款本金48.5万元；证据4.案外借款计息表；拟证明山东国托公司对1994年借款的计息情况，该计息表显示本金余额为1.5万元，与借款人还款48.5万元本金情况相符。上述证据可以综合证明：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一审举证的5笔还款均为归还案外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可以综合质证，当时还款也是还给了省计委，然后由山东国托公司入账。经质证，东阿县农业农村局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证据3记载的60万元偿还的是证据1所列借款，且根据证据2可证明证据1中的合同借款本金为仅47万余元，而不是50万元，舜欣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是舜欣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范畴。东阿阿胶公司述称，该证据与其无关，未予质证。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东阿县农业局名称变更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阿县农业局于2019年3月14日名称变更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原东阿县农业局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承继。1995年9月28日、10月30日，山东国托公司与东阿县农业局签订的两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到期后，借款人东阿县农业局未能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到期债权由山东国托公司划转至山东发投集团，后又转让给舜欣公司。债权转让方通过发送特快专递及发布公告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行为对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称，债权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借款到期后，山东国托公司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定期向债务人东阿县农村农业局主张权利。而且，东阿县农业农村局偿还过所欠款项。综合上述事实，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东阿县农业农村局上诉称，已经偿还了本案欠款。舜欣公司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东阿县农村农业局对山东国托公司尚有其他欠款，东阿县农业农村局所称还款并非针对本案欠款。综上所述，东阿县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90元，由上诉人东阿县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