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登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龙。原审被告：敖心邦。原审被告：邹荣永。上诉人路登谷因与被上诉人姚建军、谢光龙及原审被告敖心邦、邹荣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登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由于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前后连环转让行为，且已经脱保和未年检，故依法应当审查清楚案涉车辆是在哪个环节脱保的，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谢光龙的申请要求追加其上一手卖家张有才，张有才的上一手卖家为王志林，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追加前述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路登谷在本次事故中不具有重大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上诉人路登谷受雇于被上诉人谢光龙不过是第三天，上路行驶才是第二天，从常识判断，不可能对于雇主提供的车辆事无巨细的全部知晓和询问，因为在此之前同时受雇佣的还有一名驾驶员杨发厅，另一名驾驶员浦尧，上诉人路登谷也是受杨发厅、浦尧的引荐后受雇与被上诉人谢光龙的，因此上诉人路登谷有理由相信车辆的合法有效性正常。第二，由于上诉人路登谷仅是第二天上路行驶，雇主谢光龙自上诉人路登谷上路行驶到案发时均在副驾驶陪同，且事故发生时车速仅为40码。第三，遇到会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相关的规定，必须要减速行驶，如何减速，驾驶车辆的人都知道，必须采取制动措施，因此，上诉人路登谷采取制动措施没有任何过错，由于案涉车辆系重型大货车，如果不采取制动措施减速，必然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因此，上诉人路登谷在本案中不存在重大过错。3、本案由于没有审查清楚案涉车辆是在王志林名下脱保的，还是在张有才名下脱保的，甚至是否是在被上诉人谢光龙名下才脱保的，因投保义务人没有查清，故赔偿责任的划分与承担就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投保义务人应当要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2000元。4、对于赔偿费用及标准的问题。（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以“被告方对原告自认最近在贵州省××××电厂工作三年多无异议”为由酌情参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没有任何证据，首先，对于一审原告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答辩时，上诉人就提出了答辩意见，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为原告系农村居民户口，原告也没有提供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及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应以受诉法院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来算残疾赔偿金即9716元/年×20年×20%=38864元。对于原告自述在“响水镇盘南电厂工作三年多”的陈述，上诉人路登谷是有异议的，并没有认可，并且对其陈述的辩论意见是“原告提供的工资证明与在响水电厂工作的陈述相互矛盾”，足以证明其工作地点与收入地点不一致。由于一审原告并没有提供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及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因此其残疾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误工费2302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原告并没有提供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对于“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故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所有行业中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受诉法院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047元／年÷365天×120天=12837.39元。姚建军、谢光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敖心邦、邹荣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姚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4784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被告路登谷受被告谢光龙雇用持B2类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贵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检验有效期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24日，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年检和查封）从盘州市响水镇盘南电厂往响水镇方向行驶，因驾驶不当致使该车失控撞上原告持C1E类驾驶证驾驶的川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原告及车上成员共四人受伤、川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93天，支付医疗费94675.95元。经鉴定，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达九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90日、误工期120日、后期治疗费11000元。原告因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1242.81元。原告受伤住院期间，被告谢光龙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损失计算问题。2、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1、关于原告的损失计算问题。根据原告的主张的赔偿项目，结合原告自认最近已在贵州省××××南电厂工作三年多及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住所地的相关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实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统计数据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5675.95元。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19张总金额为94675.95元（含救护车费1200元）、鉴定意见确定的后期医疗费11000元。（2）误工费23026元。原告虽提供《收入证明》拟证明其2017年7月到2018年6月平均月收入为9174.5元，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状况。原告当庭陈述其在贵州省××××电厂现已工作三年多，与其提供的《收入证明》相矛盾，酌情参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计算为：70036元÷365天×误工期120日≈23026元。（3）护理费6419元。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酌情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047元计算为：39047元÷365天×护理期60日≈641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510元。酌情参照2017年贵州省盘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省内70元/天/人×住院93天＝6510元。（5）营养费6300元。酌情参照2017年贵州省盘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省内70元/天/人×营养期90天＝6300元。（6）残疾赔偿金126368元。被告方对原告自认最近在贵州省××××电厂工作三年多无异议，酌情参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为：31592元×20年×伤残指数20％＝126368元。（7）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1242.81元。因进行鉴定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1000元，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共计279041.76元。扣除被告谢光龙已支付的1万元为：279041.76元-10000元≈269042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车辆维修费、住宿费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2、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谢光龙2018年4月11日购买案涉车辆时该车已处于逾期未年检和查封状态，依法不能上路行驶。被告谢光龙购买该车后，未取得该车合法上路行驶的相关手续即雇用驾驶员上路行驶从事运营活动，该车运行支配权由被告谢光龙控制，被告谢光龙既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又从车辆运行过程中获得收益，当然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从案涉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对被告路登谷的《询问笔录》来看，事发路面湿滑，被告路登谷对案涉车辆已经逾期未年检且没有购买任何保险是明知的；被告路登谷在会车时采取紧急制动导致车辆后轮打滑整个车身偏离行驶方向，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判断，可以推断出被告路登谷在湿滑路面上没有降低车速行驶确保行车安全。被告路登谷作为持照司机从事驾驶工作，明知案涉车辆已经逾期未年检且没有购买任何保险不能上路行驶，却仍然驾驶该车在湿滑路面不以安全速度行驶，造成了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路登谷作为雇员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被告谢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登记车主及其他连环转让人在车辆买卖过程中交付了车辆，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对该车已失去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均未要求减轻赔偿责任，加之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方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认定的赔偿金额应由被告路登谷、谢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款项超过认定的部分因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路登谷、谢光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姚建军269042元。二、驳回原告姚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原告姚建军负担1477元，由被告路登谷、谢光龙共同负担504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上诉人路登谷向本院申请调取存于盘州市公安局响水派出所（即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响水中队）路登谷交通事故一案卷宗，拟证明案涉车辆的转卖行为，在何时何处脱保，车辆何时就未年检的事实，以及事故双方的责任问题。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肇事车辆贵Ｂ×××××号货车的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邹荣永，初次登记日期是2007年12月11日，检验有效期止2019年12月24日。该车是初次购买人为敖心邦，敖心邦用邹荣永的身份证进行车辆登记。2017年3月14日，敖心邦以53100元转让给王志林。谢光龙自述肇事车辆向张有才购买，谢光龙雇佣路登谷驾驶肇事车辆。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上诉人路登谷是否承担责任；3、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肇事车辆脱险和未年检，一审未追加肇事车辆所有转让人和受让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如何理解“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的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之所以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其转让等行为违法，同时拼装车或报废车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其上路行使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更大。因此，《道交解释》第六条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应当是指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其次，案涉肇事车辆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是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又称交强险，是一种责任保险，旨在让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赔偿，同时也减轻肇事方的经济负担。但是交强险与机动车是否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标准无关，因此不属于《道交解释》第六条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再次，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案涉肇事车辆是否属于《道交解释》第六条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机动车承担责任分为两种情形：一是经过年检案涉机动车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标准，则由转让人与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如果经过年检案涉机动车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标准，则转让人与受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因此肇事车辆转让人需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标准。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引用曲靖恒通【2018】车鉴字和902号《贵Ｂ×××××号车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肇事车辆制动系、转向系符合相关技术标准，不能依据《道交解释》第六条要求所有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以一审未追加案涉肇事车辆的所有转让人参加诉讼主张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路登谷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谢光龙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与侵权人路登谷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路登谷受雇于谢光龙从事货车驾驶，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路登谷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路登谷具有重大过失，故上诉人路登谷与谢光龙应对被上诉人姚建军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经查，姚建军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姚建军系非农业家庭户，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姚建军提交的《收入证明》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姚建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予以计算，即43654元÷365天×120天=14352元，一审计算标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姚建军经济损失共计270367.76元。其中，医疗费105675.95元、护理费6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10元、营养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126368元、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1242.81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14352元。扣除谢光龙已支付的1万元即260367.76元，应由路登谷、被上诉人谢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路登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字第542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路登谷、被上诉人谢光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姚建军经济损失260367.7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姚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姚建军负担1434元，由路登谷、谢光龙负担5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6元，由姚建军负担1174元，由路登谷负担4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