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2，男，195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张店区市政管理处退休人员，住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3，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4，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5，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居委会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6，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职工，住淄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7，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华天元国医院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谭某1因与被上诉人谭某2、谭某3、谭某4、谭某5、谭某6、谭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1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主张本案谭某某遗嘱是自书遗嘱，但是只对签名申请了鉴定，并没有鉴定全文的书写是否为本人所写。并且该遗嘱有挖补的痕迹，明显是修补变造遗嘱，如果不能鉴定遗嘱是被继承人本人所写，应当由被继承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谭某8履行了赡养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谭某8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需要举证证明自己尽到赡养义务。谭某2、谭某3、谭某4、谭某5、谭某6、谭某7辩称，一、如果像上诉人所说，她尽了赡养义务并长期照顾谭某8，那在2016年谭某8办理残疾证时，监护人应是谭某1，不可能是谭某6。并且所有的医院住院病历上家属签字也并非谭某1，各被上诉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如果不是自己的兄弟没人照顾，他们不可能轮流去照顾他。可见上诉人没有对谭某8尽赡养义务，不应当得到遗产。二、被上诉人方不让上诉人探视仅有一次，是因为上诉人探视加重了谭某8的病情。三、遗嘱中的挖补缺陷，不影响遗嘱的真实性。关于遗嘱鉴定问题，在一审法院中对签字进行了鉴定，确认遗嘱是由谭某某亲笔书写。四、上诉人自己有做生意，有收入来源，对于这样不尽赡养义务的人，不应当继承遗产。五、我们基本没见过上诉人，也基本不认识她。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济南市市中区某路37号2号楼1-303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谭某某与阚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七名子女，分别是谭某2、谭某3、谭某8、谭某4、谭庆昌、谭某5、谭某6。被继承人阚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被继承人谭某某在阚某某去世后未再婚。被继承人谭某某于2017年3月26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谭庆昌于2011年5月3日去世，其育有一子谭某7。谭某8于2018年3月24日去世，其与前妻阚某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养一女谭某1，1998年11月3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历解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判决其二人离婚，收养女谭某1由阚某1自行抚育。除原、被告外，两被继承人无其他法定继承人。济南市市中区某路37号2号楼1-303及储藏室2.86平方米（房产证号济房权证中字第030833号）系两被继承人参加房改购买取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对上述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3日作出的（1998）历解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谭某8在1989年10月7日因患精神分裂症在山东省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后四次住院”，且在该案中被继承人谭某某以谭某8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案件审理。谭某8生前多次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最后一次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2月23日，出院诊断为：1、胆管占位性病变；2、偏执性精神分裂症；3、2型糖尿病；4、高血压。出院医嘱主要内容为：继续服用利培酮分散片、苯海索，药物由家属保管。此前，谭某8在该卫生中心断断续续住院三年，从该卫生中心出院后又先后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山东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继承人谭某某于2015年12月31日所立自书遗嘱是否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谭某2主张被继承人谭某某生前于2015年12月31日立自书遗嘱一份，表示其去世后上述房产由谭某2和谭某6所有，二人平分。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2月31日谭某某遗嘱原件及复写件各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大儿庆国、七儿子庆胜，应分得某路37号二号楼一单元303室，他二人平分，所有权归他二人所有”，在该遗嘱尾部中证人签字处有谭某甲、谭某乙、王世合的签名及捺印，立遗嘱人处有谭某某签名及捺印；2、因其中一个见证人谭某甲已去世，故申请证人谭某乙、王世合出庭作证。被告谭某1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遗嘱中谭某甲、谭某乙签字部分有挖补的痕迹，且即使该份遗嘱是真实的，谭某某对其配偶阚某某在上述房产中的份额进行了处分，也应当无效。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见证人并未在现场，没有亲眼看到立遗嘱人书写遗嘱内容及签名，且在立遗嘱时有利害关系人在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6，被告谭某7对原告谭某2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认可原告谭某2的陈述。原告谭某2为证明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向法院申请要求对被继承人谭某某在遗嘱上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依原告谭某2的申请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提出原告谭某2所提交的遗嘱第二页“谭某甲”签名部分有剪切修补痕迹，原告谭某2及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6，被告谭某7均表示对此不清楚，被继承人谭某某生前将遗嘱交给被告谭某6时，遗嘱就是这样的。该鉴定中心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涉案2015年12月31日《遗书（原始联）》中落款立遗嘱人处“谭某某”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谭某某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涉案2015年12月31日《遗书（复写联）》中落款立遗嘱人处“谭某某”署名字迹不予鉴定。”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在限期内提出书面异议。被告谭某1认为该鉴定书所依据的检材存在人为挖补痕迹，鉴定报告并未涉及该修补痕迹产生的原因，原告也未能说明该处挖补痕迹产生的原因，所以对遗嘱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同时该鉴定报告仅鉴定落款处谭某某签名与供检样本是同一人书写，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遗嘱内容为被继承人谭某某本人书写，为此向法院递交申请，要求对遗嘱内容为被继承人谭某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依申请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9日以未提供与检材内容相同的其他样本字迹，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经审查认为，因被告谭某1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谭某2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遗嘱落款处谭某某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被告谭某1又针对遗嘱内容是否为谭某某本人所写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以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比对样本为由终止鉴定，在现有情况下，已经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遗嘱内容是否为谭某某所书写，只能结合其它证据对该问题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案原告谭某2主张其提交的被继承人谭某某遗嘱为自书遗嘱，从当时见证人谭某乙、王世合的证人证言看，其二人均称遗嘱是被继承人谭某某带来的，且二人均陈述在其二人签名时，另一名见证人谭某甲已在该遗嘱上签名，且通过鉴定确定该份遗嘱落款处谭某某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虽然被告谭某1提出“谭某甲”签名处有挖补痕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挖补痕迹是事后形成，因此对被告谭某1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认定该份遗嘱是被继承人谭某某的自书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谭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谭某8于2018年3月22日所立遗嘱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谭某2主张谭某8于2018年3月22日立自书遗嘱一份，表示上述房屋留给被告谭某3和谭某4所有，提交遗嘱一份及病历一宗，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谭某8房屋一套（二七新村一套）解放桥西校区宿舍。由于我独身一人，长年生病，生活上得到二哥四弟照顾，将我仅有房屋权交二哥谭某3四弟谭某4二人享有，其他人不得干涉。姓名谭某8签名及捺印。”被告谭某3、谭某4、谭某5、谭某6、谭某7对原告谭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可原告谭某2的陈述。被告谭某1对此有异议，认为遗嘱中没有记载房屋的位置及房产证号，上述房产在某路，也不是二七新村，且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2017年1月5日出院记录记载，谭某8的症状表现为思维松散，存在大量的荒谬的妄想性的体验，意志活动减退无自知力，诊断结果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因此谭某8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应无效，并提交病历一宗。原告谭某2对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虽然被告谭某8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并不代表其没有行为能力，谭某8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遗嘱内容看，其神智清醒，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经审查认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3日作出的（1998）历解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谭某8在1989年10月7日因患精神分裂症在山东省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后四次住院”，且在该离婚诉讼中由其父亲即被继承人谭某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了离婚诉讼，说明当时谭某8民事行为能力存在一定问题，且在去世前间断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近三年，现原告谭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谭某8在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证明遗嘱的内容是谭某8的真实意思,因此认定谭某8于2018年3月22日所立遗嘱不是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济南市市中区某路37号2号楼1-303及储藏室2.86平方米系被继承人谭某某和阚某某生前参加房改购买取得，应为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被继承人阚某某去世后，其在上述房产中的份额应当作为其遗产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因阚某某生前未立有遗嘱，故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其配偶谭某某、子女谭某2，谭某3，谭某4，谭某5，谭某6，谭某8、谭庆昌平均分配，各继承其遗产份额的1/8。因谭庆昌先于阚某某去世，故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谭某7代其继承。据此,被继承人谭某某享有上述房产的9/16份额，原告谭某2，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6，被告谭某7及谭某8各享有1/16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个或者数个继承。被继承人谭某某于2015年12月31日立有自书遗嘱，表示上述房产由原告谭某2和被告谭某6二人平均继承，其在该份遗嘱中处分了被继承人阚某某的遗产份额，故该份遗嘱部分有效，即其在上述房产中的遗产份额按照遗嘱由原告谭某2和被告谭某6二人平均继承，即原告谭某2和被告谭某6各分得被继承人谭某某在上述房产中遗产份额的1/2。据此原告谭某2和被告谭某6各享有上述房产的11/32份额，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7和谭某8各享有1/16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第十四条规定，对被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被告谭某1主张其经常去看望谭某8，但未举证证明，原告谭某2及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6，被告谭某7主张谭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称谭某8离婚后，与谭某1没有来往，只是在2016年春节谭某1去看望过一次，因扰乱了谭某8的生活，病情随之加重，谭某某通知医院不让谭某1看望，谭某8一直和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两被继承人去世后，由其兄弟们照顾其日常生活。从谭某8病历记载来看，登记的联系人均是其兄弟，因此能够认定谭某8的日常生活均是由其兄弟进行的照顾。因此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被告谭某1对谭某8在上述房产中的遗产份额应当少分，酌定被告谭某1分得谭某8在上述房产中遗产份额的30%，另70%份额由原告谭某2，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6，被告谭某7分得。因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6，被告谭某7均表示将其应继承的上述房产中的遗产份额赠与原告谭某2，谭某2也表示接受赠与，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原告谭某2享有上述房产的157/160份额，被告谭某1享有上述房产的3/160份额。判决：济南市市中区某路37号2号楼1-303及储藏室2.86平方米（房产证号济房权证中字第030833号）归原告谭某2和被告谭某1所有。原告谭某2享有上述房产的157/160的份额，被告谭某1享有上述房产的3/160份额。案件受理费15260元，由原告谭某2和被告谭某6各负担5385元，被告谭某3，被告谭某4，被告谭某5，被告谭某7各负担1065元，被告谭某1负担2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其他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应当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被继承人谭某某的遗嘱效力问题，一审审理中根据被上诉人谭某2申请对遗嘱中落款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认定该份遗嘱中落款签名系谭某某本人所签。在鉴定落款签名系被继承人本人所签且遗嘱中见证人出庭作证的基础上，上诉人对遗嘱的内容是否为本人所写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谭某某的该份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遗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份遗嘱中见证人“谭某甲”签名处存在的挖补痕迹，并不影响该份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依据该份遗嘱认定涉案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谭某某的份额由被上诉人谭某2、谭某6继承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继承被继承人谭某8遗产的份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可以看出，履行扶养义务与继承财产之间有对等的关系。根据谭某8的多份病历载明，签字的联系人、家属均为几被上诉人，能够认定谭某8的日常生活及看病治疗由几个兄弟照看料理较多，一审判决依据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认定被继承人谭某8在涉案房产中的遗产份额由上诉人分得30%、六被上诉人分得70%并无不当。综上，谭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0元，由上诉人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友明审判员  吕厥中审判员  高翠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