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国际生物岛螺旋四路1号办公区第五层511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鸿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茹，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鑫，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霁，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桐富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柳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梧桐富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仲裁裁决；3.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改判梧桐富鑫公司无需向柳鑫支付工资783810.91元；5.判令柳鑫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梧桐富鑫公司与柳鑫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柳鑫为梧桐富鑫公司股东，双方之间为投资关系。（二）梧桐富鑫公司与柳鑫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柳鑫并未在梧桐富鑫公司处缴纳社保。（三）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宜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者需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须符合三个构成要件。具体如下：1.柳鑫掌握梧桐富鑫公司的公章、财务资料、财务审批权限，其全权管理梧桐富鑫公司，柳鑫的权利来源于股东会的授权，工作是代表股东会对梧桐富鑫公司实施管理，并非接受梧桐富鑫公司的管理，不需要接受梧桐富鑫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柳鑫对外是以梧桐富鑫公司的股东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参加社会活动，柳鑫所提供的劳动不属于梧桐富鑫公司的业务内容。二、柳鑫作为特殊身份人员，与一般劳动者不同，应当负更高举证义务，本案不应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柳鑫作为梧桐富鑫公司的董事、经理，掌管公章、财务资料，公司财务为其聘任受其管理，柳鑫本身对公司财务也具有审批权限，是代表股东会全权管理公司事务的最高权力人员。2.对于此类人员，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发布的指导案例（王某与广州某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关系纠纷案）中对这一类“特殊关系”人员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进行分析的认定，柳鑫与一般劳动人员不同，在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应更严格地认定，其应负更高的举证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存在的证据仅一份《证明》及转账、社保缴纳记录，该项证据不应采纳，具体如下：柳鑫于仲裁阶段自认《证明》为其掌管公司公章期间为出国办理手续开具，并非真实存在劳动关系和工资标准的证明。柳鑫掌握公司的财务章，有权审批公司财务文件，财务人员向美珍为其聘任并受其直接管理，柳鑫完全可自行做银行流水并进行备注，也可自行缴纳社会保险，故转账、社保缴纳记录作为证据的证明力低下，不应被釆纳。4.柳鑫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不能得出梧桐富鑫公司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拖欠工资。聊天记录中，梧桐富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明确确认拖欠柳鑫工资。所有聊天记录均是关于双方创业初期的约定、公司后续如可融资、公司发展前景的内容，明显是公司股东之间才会讨论的内容，而非用人单位与劳动人员讨论的话题。柳鑫也明确陈述“我们是梧桐富鑫的股东…”。5.柳鑫作为掌管公章、财务的特殊管理人员，《证明》及转账、社保缴纳记录均为在其可操控范围内做出的，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柳鑫主张的事实应以是否经过股东会确定为准，柳鑫未能举证证明公司拖欠柳鑫工资、工资标准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柳鑫若认为其与梧桐富鑫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其在管理、完全控制梧桐富鑫公司期间，应当早已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发放工资。但长期以来，其一直不签劳动合同，亦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柳鑫实际上是认可与梧桐富鑫公司是投资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四、即便判定梧桐富鑫公司应向柳鑫支付工资，柳鑫所请求的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8月份期间的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柳鑫掌管梧桐富鑫公司印章，完全有权限在2017年2月至10月公司有偿债能力的期间向自己补发工资，而其一直未向自发放工资，又从未提出异议，已然超出合法仲裁时效。梧桐富鑫公司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一、一审判决中关于柳鑫享有梧桐富鑫公司财务审批权限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柳鑫享有公司的财务审批权。一审判定存在劳动关系是因为柳鑫提交2017年7月后社保、个税及发放工资的证据，忽略认定其享有财务审批权限的事实，导致将柳鑫自行发放给自己的款项认定为劳动报酬。二、2014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柳鑫没有提交相应的款项支付的证据，即便根据发放款项的流水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应当从初次发放款项起认定，不应追溯至2014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柳鑫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2月起柳鑫作为我方的股东投资人的身份担任经理的职务属于劳动关系。柳鑫辩称，不同意梧桐富鑫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认定。梧桐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穗开劳人仲案【2018】1150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梧桐富鑫公司、柳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梧桐富鑫公司无需向柳鑫支付工资783810.91元；4.判令柳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6日，股东为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广东梧桐亚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柳鑫任经理。2015年11月2日梧桐富鑫公司股东变更为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广东梧桐亚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柳鑫任董事兼经理。2017年9月9日梧桐富鑫公司股东变更为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广东梧桐亚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银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梧桐富鑫公司任董事兼经理。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17日成立，柳鑫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柳鑫自2014年12月26日起在梧桐富鑫公司处担任总经理职务，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3月担任董事兼经理。柳鑫于2018年3月31日离职，双方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柳鑫在梧桐富鑫公司任职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柳鑫并未担任梧桐富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柳鑫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8日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工资26000元、2017年7月24日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工资106520元、2017年8月23日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工资25174.22元、2017年9月26日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工资21214.22元、2017年10月26日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工资18244.22元、2017年11月28日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工资22204.22元，此后无支付工资记录。柳鑫提交了梧桐富鑫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柳鑫先生在2014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是我公司员工并担任总经理的职务，月工资是33000元人民币”。梧桐富鑫公司主张柳鑫持有梧桐富鑫公司公章，该证明系柳鑫自行出具的。柳鑫确认该《证明》系其掌管梧桐富鑫公司公章期间为了办理去美国的手续而自己出具的。根据柳鑫提交的由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梧桐富鑫公司为柳鑫缴纳社会保险。梧桐富鑫公司主张柳鑫未经其同意自行缴纳了社会保险，侵占了公司的资金。柳鑫提交的柳鑫向梧桐富鑫公司董事会申请离职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柳鑫2018年1月28日说到“你我创业时就讲很清楚，你找钱我找项目，现基金无钱，管理公司香雪也耍赖不出资，员工发不出工资，你无法，做隔岸观火，把责任推给我面对！我很早停发了自己的工资，让职工在续发工资，我知道员工们困难，上下有老小，我们给的工资低……”梧桐富鑫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不认可，柳鑫向董事会申请离职，是其身份委托与辞任统一的体现，而不是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柳鑫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柳鑫的工资为每月33000元。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其每月应发工资33000元，梧桐富鑫公司未支付，要求梧桐富鑫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6930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33000元，未缴扣社保和公积金，扣缴个税6370元/月，每月实发26630元；2017年7月应发工资33000元，扣缴社保1941.04元，扣缴个税5884.74元，未扣缴公积金，实发工资25174.22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33000元，扣缴社保1941.04元/月，扣缴公积金3960元/月，扣缴个税4894.74元/月，实发工资22204.22元/月，其中2017年9月实际支付了18244.22元，多扣了公积金3960元，要求补发；梧桐富鑫公司应支付2017年11月工资22204.22元、2017年12工资22204.22元及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92498元（23124.5元/月×4个月）。另查明，梧桐富鑫公司章程（2015年10月25日修订）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本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权是：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董事的报酬”；第三款约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9.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第四款约定“公司设经理，由董事会聘任或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柳鑫于2018年9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11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梧桐富鑫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柳鑫工资783810.91元；驳回柳鑫其它仲裁请求。梧桐富鑫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柳鑫是否有权获得劳动报酬。梧桐富鑫公司主张与柳鑫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柳鑫身份具有特殊性，其是梧桐富鑫公司的董事兼经理，也是梧桐富鑫公司股东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梧桐富鑫公司、柳鑫之间的关系为持股关系，柳鑫对梧桐富鑫公司享有公司分红权利，无权获得劳动报酬。柳鑫主张其是梧桐富鑫公司的股东派驻到梧桐富鑫公司处担任实际管理人，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与认可，柳鑫提供了劳动服务，有权获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柳鑫的身份除了是梧桐富鑫公司股东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外，还是梧桐富鑫公司的董事和经理。根据梧桐富鑫公司章程（2015年10月25日修订），经理是由梧桐富鑫公司董事会聘任或解聘，经理的报酬亦由董事会决定。柳鑫担任梧桐富鑫公司经理由梧桐富鑫公司董事会聘任，柳鑫的报酬应由董事会决定。柳鑫自2014年12月26日起在梧桐富鑫公司处担任总经理职务，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8年3月担任董事兼经理。根据梧桐富鑫公司章程，柳鑫的报酬应由梧桐富鑫公司董事会决定。梧桐富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柳鑫劳动报酬金额或无需支付报酬的相关证据。柳鑫为证明其与梧桐富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工资标准33000元/月，提供了柳鑫社会保险缴费记录、银行账户流水、柳鑫向梧桐富鑫公司董事会申请离职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梧桐富鑫公司认为柳鑫在梧桐富鑫公司处担任董事经理，全权负责梧桐富鑫公司管理，可自行决定购买社保及发放工资，但梧桐富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柳鑫提起劳动仲裁前向柳鑫就自行购买社保及发放工资问题提出过异议或向相关部门寻求救济，且梧桐富鑫公司在柳鑫向梧桐富鑫公司董事会申请离职所陈述的停发柳鑫工资时，亦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故对于梧桐富鑫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柳鑫主张的工资金额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柳鑫主张的扣除社保、公积金、个税金额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柳鑫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柳鑫自2014年12月26日入职后管理梧桐富鑫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根据柳鑫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梧桐富鑫公司转账支付柳鑫部分工资，支付了柳鑫劳动报酬，因此，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梧桐富鑫公司与柳鑫之间自2014年12月2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梧桐富鑫公司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梧桐富鑫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柳鑫工资，但梧桐富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柳鑫2014年12月至2016年8月、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故梧桐富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柳鑫于2014年12月26日入职，每月工资33000元，梧桐富鑫公司应支付柳鑫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666068.97元（33000元÷21.75天×4天+33000元×20个月）。柳鑫主张2017年9月梧桐富鑫公司多扣了公积金3960元，要求补发，根据柳鑫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0月梧桐富鑫公司支付了柳鑫2017年9月工资18244.22元，按照33000元/月计算，扣除柳鑫主张的社保1941.04元、公积金3960元、个税4894.74元后，柳鑫2017年8月应发工资为22204.22元，梧桐富鑫公司当月的确多扣了柳鑫3960元，故一审法院对柳鑫要求补发396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梧桐富鑫公司应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柳鑫主张2017年11月、12月按每月22204.22元计算、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按每月23124.5元计算，没有超过33000元/月的标准，本予以采纳。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工资69373.5元（23124.5元/月×3个月）。综上，梧桐富鑫公司应支付柳鑫工资合计783810.91元（666068.97元+3960元+22204.22元+22204.22元+69373.5元）。一审判决：一、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柳鑫支付工资783810.91元；二、驳回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9日梧桐富鑫公司股东变更为广州富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广东梧桐亚太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银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柳鑫任董事兼经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柳鑫除了是梧桐富鑫公司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外，其还是梧桐富鑫公司的经理，作为梧桐富鑫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诚如梧桐富鑫公司所主张，柳鑫在梧桐富鑫公司的权利来源系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公司章程，柳鑫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公司的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即柳鑫是按照股东会决议授权，为梧桐富鑫公司提供劳动，履行经理的管理职责。因此，柳鑫提供的劳动属于梧桐富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另，梧桐富鑫公司主张柳鑫在该公司领取的款项是属于报销款，但根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梧桐富鑫公司除了向柳鑫发放报销款外，也有在2017年7月-11月发放工资的记录。柳鑫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单位名称即为梧桐富鑫公司。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及分析，柳鑫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实，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梧桐富鑫公司主张其不是劳动关系，其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现梧桐富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柳鑫提供的劳动的对价是其他的有价补偿方式，或是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协议对柳鑫在职期间的劳动进行结算，因此梧桐富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关于工作年限以及工资发放记录，由于梧桐富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采纳柳鑫主张，并据此认定梧桐富鑫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梧桐富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