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成，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智辉，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倩，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森华，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志成、简智辉因与被上诉人梁森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志成、简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倩、李惠，被上诉人梁森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志辉、程志成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森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森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梁森华在一审中诉称，广州市亿必佳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必佳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经法院执行未能找到公司财产，且已经不在原址，因此认定亿必佳公司的股东存在转移公司财产、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要求简志辉、程志成共同对亿必佳公司欠梁森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从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可见，亿必佳公司并没有出现法定的清算事由，梁森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简志辉、程志成存在转移公司财产、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且简志辉、程志成的出资期限亦未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独立的规定，梁森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简志辉、程志成无需对亿必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适用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但本案尚处于审判阶段，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公司解散的时候，但在本案中亿必佳公司尚未解散，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本案，在本案中梁森华要求程志成及简智辉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并未要求程志成及简智辉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与梁森华的诉请不一致。另外，出资认缴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允许的公司股东出资形式，简志辉、程志成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现简志辉、程志成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支持简志辉、程志成的上诉请求。梁森华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就相关的事实以及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了查明，且一审法院对查明的事实部分及适用法律都合法合理，并作出了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简志辉、程志成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简志辉、程志成的全部上诉请求。梁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智辉、程志成共同对亿必佳公司欠梁森华的债务164714元向梁森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简智辉、程志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亿必佳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简智辉，注册资本300万元，2014年3月25日的公司章程显示自然人股东为简智辉、简智浩，其中简智浩出资数额为285万元、简智辉出资数额为1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3月25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4年4月1日，简智浩实缴出资23.75万元，简智辉实缴出资1.25万元。2018年1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471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亿必佳公司向申请人梁森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1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7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6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护理费2700元，合计225590元。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梁森华于2018年3月3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1执5217号立案受理。案件执行期间，2018年5月8日，简智浩（转让方）与程志成（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简智浩原出资285万元转让给程志成；2018年5月8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2018年5月8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8年5月8日起，程志成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简智浩从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同日，亿必佳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程志成出资数额285万元，股东简智辉出资数额1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3月25日。2018年5月14日，亿必佳公司股东登记由简智浩、简智辉变更为程志成、简智辉。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执521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未发现被执行人亿必佳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粤0111执5217号案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9月25日，梁森华获得广州市白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发放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4642.4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6233.6元，合计60876元。2019年2月27日，梁森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梁森华确认其并未通过申请强制清算、破产等程序向亿必佳公司主张债权。简智辉、程志成确认亿必佳公司已于2017年10月停止经营，至今未进行清算。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工商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审核决定书、商事登记内档、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简智辉、程志成是否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2471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确定亿必佳公司应向梁森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的支付义务，在该案的执行中，亿必佳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债权人梁森华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简智辉、程志成在亿必佳公司设立时已确认分别认缴公司注册资本285万元、15万元，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简智辉、程志成除分别实缴23.75万元、1.25万元外，均未足额缴纳出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虽然针对执行程序，但该条款的本义在于要求股东正当履行其出资义务，不能对公司资本充实造成妨害，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基于其公示的承诺和公司注册资金数额而产生的信赖利益；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即本案简智辉、程志成所涉情形，涉案债权形成于2018年1月1日，而简智辉、程志成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在执行阶段已查实亿必佳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前述已经认定简智辉、程志成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梁森华要求简智辉、程志成就亿必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6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简智辉在13.75万元内向梁森华依据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471号《裁决书》确定的亿必佳公司的债务（16471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程志成在261.25万元内向梁森华依据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471号《裁决书》确定的亿必佳公司的债务（16471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梁森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94.3元，由简智辉、程志成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森华支付）。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判决中“简智浩实缴出资23.75万元”事实不确认外，对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4月1日，程志成实际出资23.75万元，简智辉实际出资1.25万元；2.亿必佳公司2017年已经停止营业，但未注销，也未申请破产，从2019年3月起该公司已没有办公场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梁森华要求程志成、简智辉承担亿必佳公司未清偿债务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2017）2471号仲裁裁决书已确定亿必佳公司应向梁森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工伤医疗补助金及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的支付义务，但该公司未履行上述仲裁裁决。该案执行中，由于亿必佳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故导致债权人梁森华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亿必佳公司于2017年停止营业，而且从2019年3月起该公司就已经没有了营业场所。在亿必佳公司停业且没有了营业场所的情况下，作为该公司股东的程志成、简智辉没有举证证明该公司尚有偿还梁森华上述债务的能力或者还有其他财产可以抵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及第七条“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之规定，亿必佳公司应申请破产清算。但诉讼中，程志成、简智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亿必佳公司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已申请破产清算。在亿必佳公司已符合破产清算条件，但不申请破产清算的情况下，其股东的出资应适用加速到期原则。由于程志成、简智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已履行完全出资的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志成、简智辉应在其对亿必佳公司未完全出资部分对该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认定程志成、简智辉应对亿必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志成、简智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上诉人程志成、简智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