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卫宏，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利，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汤卫宏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国，男，193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汤卫宏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孝员，女，193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汤卫宏之母。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宏，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宝，女，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昌，崇阳县白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玲燕，崇阳县白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因与被上诉人刘先宝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家的三只狗咬伤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首先，李某、陈某的证言只能证实刘先宝被狗咬伤，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家的狗咬伤的；其次，德加酒店门口的监控视频只能证实上诉人家的狗去过该酒店门口，但不能证实咬伤刘先宝的狗就是在该酒店门口出现的狗；最后，李某、陈某并没有辩认咬伤刘先宝的狗就是在德加酒店门口出现的狗。2.上诉人家的狗一直是汤建国、曾孝员饲养和管理，上诉人汤卫宏、陈文利并没有饲养和管理，上诉人汤卫宏因病在武汉住院治疗已二年多，陈文利在武汉护理，在此期间是上诉人汤建国、曾孝员饲养和管理狗，证人陈某的证言也能证实事发当天，上诉人汤卫宏刚从武汉回来，上诉人家的狗被放出来是因上诉人汤建国、曾孝员管理不当所致。汤卫宏、陈文利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先宝辩称，从李某发现其被狗咬伤到最后三只狗被汤卫宏牵回家，在此期间三只狗没有离开人的视线范围，前后是一个完整的过程，有相关证人和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咬伤人的三只狗就是汤卫宏家的，且在派出所民警的调查过程中，汤卫宏等人也承认狗是他们的。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先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8752.5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6日凌晨1时许，刘先宝在崇阳县××××大道三峡烤鱼店对面（兴业苑小区20栋）马路边捡废品时被三只杜高犬围住撕咬，案外人李某从路边经过见此情况即打110报警，并到兴业苑小区门卫室叫来保安雷某，二人一起察看刘先宝的情况。刘先宝的儿子沈新军接到雷某的电话后驾车迅速赶到现场，并将刘先宝送往崇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其后不久，110民警赶到现场观察了三只狗的情况、询问了在场人员，告知众人这三只狗是斗狗，不要靠近，并要求在场人员离开。沈新军要求跟着狗寻找狗的主人，民警告知其要注意安全后离开现场。随后，沈新军打电话叫来同学陈某帮忙，沈新军开车载李某、陈某二人尾随这三只狗在文昌大道德加酒店周边不停游走。其间，一个摆烧烤摊的人收工具进车库时被其中一只母狗将咬伤手脚。凌晨5时许，陈某想起同事杨恒的舅子老汤（即汤卫宏）家饲养有此类猛犬就打电话向杨恒询问。杨恒回电话说，汤卫宏家饲养的三只杜高犬跑出来，汤卫宏正在骑摩托车四处寻找。沈新军、陈某即安排摆烧烤摊的人跟踪狗，二人开车来到汤卫宏家（××天城镇××路枫树××），正好遇汤卫宏找狗回来。汤卫宏称，他家里正在搞装修，装修师傅昨天没关好门让狗跑出去了，今天早上发现三只狗不见了，正在找。沈新军说明情况后，汤卫宏即随沈新军等来到事发现场，三只狗见到汤卫宏后即停止了吠叫，汤卫宏用牵引绳将三只狗拴好带回家关进了车库。其后，汤卫宏安排杨恒带摆烧烤摊的人到县疾病控制中心打疫苗，并与沈新军协商刘先宝的医疗费用问题。2018年8月27日21时许，崇阳县公安局天城派出所民警到汤卫宏家调查核实情况，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均在场。执法记录仪显示：21时7分44秒后，汤卫宏回答民警，“狗是我养的”、“（狗）是我娘喂食”、“狗是我买的”；21时17分30秒后，汤建国回答民警，“狗是我养的”，“是他（汤卫宏）买的”，“有二、三只（狗）”。刘先宝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到崇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261.88元），因伤情严重，随后急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协和医院救治，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132334.96元。同年10月1日，刘先宝转回崇阳县中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4天，花医疗费1316.70元。其间，刘先宝另在协和医院等地门诊检查、购药、打疫苗花费17254.8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51168.34元。事发至今，汤卫宏共支付了刘先宝医疗费56700元。2018年12月3日，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先宝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认定刘先宝的主要损伤为：狗咬伤；全身多处皮肤、肌肉、肌健、血管、神经损伤；双侧耳廓撕裂缺损伤，左外耳道外伤性闭锁。鉴定意见为：刘先宝损伤程度为十级残，后续医疗费10000元，休息时间180天，护理时间18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刘先宝为此支付鉴定费3912元(含听觉电生理检报告费用1440元）。另查明：1.刘先宝，女，1955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为崇阳县××××组。1999年5月8日，刘先宝之夫方细国（2015年退休老师）向雷世昌购买崇阳县天城镇大集路60号（原七星路46号）住房1栋（二层，建筑面积259.51平方米），自2010年7月后夫妻二人在此共同居住生活；2.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自2016年起共同居住于崇阳县天城镇××路枫树××同一住所内，并在此饲养了案涉的三只杜高犬（二只公狗，一只母狗）；3.网络百度（百科）搜索“杜高犬”显示：杜高犬又名阿根廷獒或阿根廷杜高犬，属獒类。根据《湖北省物业服务和管理条例》和《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杜高犬属于禁止在居民住宅区饲养的烈性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原告刘先宝的损失为：1.医疗费用161168.34元（含鉴定确定的后续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天×49天）；3.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4.护理费8682.9元（35214÷365元/天×90天）；5.交通费1000元（酌定）；6.残疾赔偿金54211.3元（31889×17×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3912元（原告主张3840元属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合计237774.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致刘先宝损害的杜高犬属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实行严格的无过错责任原则。1.证人李某、陈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调取的德加酒店门口的视频资料足可证明，三只杜高犬咬伤刘先宝后，一直受到二位证人和刘先宝之子沈新军的尾随和跟踪，正在外面寻找狗的汤卫宏得到消息来到现场后，顺利将三只杜高犬牵引回家关进自家车库，其后汤卫宏支付了被狗咬伤的人员（包括刘先宝和摆烧烤摊的人）的部分医疗费用。上述系列过程足以表明，咬伤刘先宝的正是汤卫宏牵回家的三只杜高犬。汤卫宏否认自家的狗咬伤刘先宝，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民警执法记录仪显示，在面对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时，汤卫宏、汤建国均承认自己是狗的饲养人，狗是汤卫宏购买的，同时汤卫宏还称狗是曾孝员在喂养。根据当事人的自认，可以认定汤卫宏、汤建国是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同时，同一居所内的家庭成员饲养动物，全体成员应该是明知并认可的。一旦发生动物致人损害事件，如果家庭成员之间相互推诿，受害人很难证明是哪一家庭成员所为，其损害难以得到司法救济。家庭饲养动物如杜高犬这类猛犬，其目的是保护全体家庭成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是为了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利益。因此，为保障司法公平正义的现实需要，同一居所内家庭成员饲养的动物，应当推定全体成年的家庭成员都有管理之义务，除非某一家庭成员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对家庭饲养的动物确实不负有管理的义务。本案中，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系同一居所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陈文利、曾孝员拒不参加诉讼，不发表答辩意见，更无证据证明其对家庭饲养的动物不负有管理义务，因此，应当推定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是家庭饲养的三只杜高犬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有共同管理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赔偿原告刘先宝损失237774.54元，扣除已付56700元，尚应支付181074.5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先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元，减半收取为2430元，由被告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汤卫宏提交其在武汉住院治疗的证据材料，拟证明事发前，其在武汉住院治疗，不是本案伤人的三只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刘先宝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刘先宝提交了一份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发现其被狗咬伤后求救于雷某，证人雷某亲历了狗伤人事故发生的过程。汤卫宏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只能证实证人雷某当时参与了驱赶狗的过程，但并未亲眼目睹狗咬伤刘元宝，不能确定伤人的狗就是其看到的那三只狗。经审查，上诉人汤卫宏提交其在武汉住院治疗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人雷某的证言，因与证人李某、陈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的询问、辨认笔录及德加酒店门口的监控视频内容相吻合，相互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1.关于咬伤刘先宝的三只狗是否为汤卫宏家所有的问题。本案中，证人李某、雷某、陈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调取的德加酒店门口的视频资料足以证明，三只杜高犬咬伤刘先宝，证人李某发现第一现场后，试图驱赶伤人犬未果，向证人雷某求救后才得以顺利驱离犬只，直到刘先宝之子沈新军及公安民警到来，中间的一段时间内三只伤人杜高犬未离开现场人员的视线，且本案事故发生在居民区，路边灯光照明条件良好，在视线不受阻的情况下，周边亦未发现有其他外形特征相似的犬只出现，因此可以认定伤人的犬只就是在现场的三只白色杜高犬。公安民警出警之后，证人李某、陈某和刘先宝之子沈新军又一直尾随和跟踪三只伤人杜高犬，直到寻狗的汤卫宏得到消息后顺利将三只杜高犬牵引回家并关进自家车库。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咬伤刘先宝的正是汤卫宏牵回家的三只杜高犬，汤卫宏提出不是自家的狗咬伤刘先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本案的侵权责任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的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禁止饲养的烈性犬致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咬伤刘先宝的三只犬为杜高犬，属獒类，为大型烈性犬，在全国范围内都属于禁养犬。在公安民警的调查过程中，汤卫宏、汤建国均承认自己是伤人犬只的饲养人，曾孝员也同时参与了犬只的喂养，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系同一居所内的成年家庭成员，对于饲养烈性动物是明知的，因此对饲养的犬只都负有管理义务，尤其是饲养此类烈性犬，应当采取更加稳固、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一只狗从幼崽到成年是一个长期且持续不间断的饲养、管理过程，在同一居所内居住的每一位成年家庭成员，既然对于饲养动物明知且不反对，那么或多或少，时间或长或短，都对饲养的动物负有管理义务，不能以其中某一时间段未参与饲养或管理为由，否定其管理人或饲养人的角色从而免除自己的管理义务。故一审认定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为伤人犬只的共同饲养人和管理人，相互之间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汤卫宏上诉提出其及妻子陈文利事发前在武汉，不是伤人犬只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汤卫宏、陈文利、汤建国、曾孝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