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03民初5742号原告：陈光红，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原告：孙洋，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原告：李文波，女，192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原告：孙毅，男，193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基本建设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妹，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卢勇，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军，自治区中医医院法律顾问。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与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自治区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红、孙洋及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妹，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以下各项费用的50%即633945.36元：医疗费127197.88元；伙食补助费29280元；陪护费201725.83元；营养费21600元；误工费59501元；康复器械耗材费10159.50元；交通费3837元；赡养费120955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8354.5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复印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孙景伟2017年8月3日因腰部疼痛伴右下肢疼痛4个月，加重1天，入住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入院西医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前列腺增生。该院于2017年8月10日给孙景伟施行腰椎椎间孔入路髓核摘除+椎管扩大减压+神经根管减压术。术后出现双下肢瘫痪、双上肢无力伴大小便失禁。2017年8月28日孙景伟转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人民医院）治疗，并住院63天至2018年2月9日出院。此后，孙景伟又多次入院治疗。期间在家康复，并由两名护工轮流护理。2019年7月24日，因医治无效离世。经原告方申请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美愿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报告认为，自治区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孙景伟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鉴定人的目前后果与院方的诊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25%；被鉴定人孙景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原告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分析与结论前后不相符合。鉴定分析明确本病例施行的腰椎椎间孔入路髓核摘除+椎管扩大减压+神经根管减压术为不该实施的手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孙景伟不会术后马上瘫痪；急性脊髓炎保守治疗不是一定就会瘫痪，经过合理治疗完全可以痊愈的。正是这个不该实施的手术是导致孙景伟术后即瘫痪的原因。所以，自治区中医院的过错参与度至少应该是50%。原告认为，被告自治区中医院除了存在司法鉴定意见分析的过错外，还存在告知病情及手术方案不全面、术前疾病鉴别诊断不谨慎，遗漏等过错。因此，被告自治区中医院的过错与孙景伟一级伤残及最终导致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尤其因孙景伟的过早离世，致使年逾90岁高龄的父母失去唯一依靠。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告自治区中医院辩称，孙景伟到我院入院治疗属实，但我院并没有过错。1、患者病例记录真实，并无双下肢交替疼痛，并无大小便失禁，感冒、发热等症状；2、患者入院时神经查体，无明确神经损害的体征，尤其是脊髓损伤表现；3、患者的病史、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与入院诊断一致，不存在漏诊、误诊；4、患者手术方案是与患者及家属沟通后，患者选择进行脊柱内镜手术，就手术术中及术后可能发生的情况、风险已向患者家属告知，患者及家属表示完全理解同意手术；5、采用治疗方案完全符合急性脊髓炎药物治疗的原则。因此，我院不认可美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同时，我院申请委托乌鲁木齐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鉴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以及当时患者孙景伟状况是一级伤残。2、自治区中医院住院病历（55581号）。证明孙景伟8月3日是自行走入病房，术前没有做头颈部的核磁检查，没有进行鉴别诊断，没有记录患者症状，导致患者存在风险的情况下，盲目乐观进行了手术术。后才补做头颈部的核磁检查，证实是急性脊髓炎感染加重，危及生命，后因为被告的治疗不及时，病情未能得到控制。3、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医院、老年病医院病例。证实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孙景伟一级伤残，并日益严重，最终于2019年7月24日医治无效病逝。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自治区中医院在术前对患者的情况进行了集体讨论并总结，手术是经过家属同意，并在手术志愿书上的签字。急性脊髓炎的发病不可以预料，不能预防，后面的7次住院与患者的自身急性脊髓炎有关，和腰椎间盘手术无关，自治区中医院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针对其诉讼请求，继续提交如下证据：4、医疗费票据。其中，患者住院8次自付金额为124333.06元、门诊支出（含120急救车）787.58元、自购药2135.16元，合计127255.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共计244天，每天120元。合计29280元。6、雇佣合同和收条。证明陪护费用。其中，2017年8月3日-2018年1月10日，共计160天，按照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76709元/365天×16天，合计33625.86元。2018年1月11日-2019年7月24日，300元/天。合计金额168100元。7、患者孙景伟本人误工费证明。证实2017年8月-2018年12月期间扣发各项费用59501元。8、康复器具耗材费票据。包括康复训练机费用1409元、轮椅3200元、吸痰管3500元、药棉1880元、医用口罩输液器棉签共计88元、一次性导尿管82.50元，合计10159.50元。9、交通费票据共513张。患者在住院到康复期间，护理人员和家属发生的交通费，合计3837元。10、赡养费。证明死者是被赡养人的独生子关系，被赡养人李文波没有收入来源。计算依据是2018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24191元×5年=120955元。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是2018年32764×20年=655280元。12、丧葬费。76709/12×6=38354.50元。13、鉴定费票据,支付鉴定费合计6930元。14、营养费。是根据患者的病情和实际情况合理主张，按照每天30元×720天=216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患者手术时57岁，是家庭的顶梁柱，尚有九十多岁的老父母，给原告造成的很大的精神损失，主张赔偿50000元。16、证人证言。证人马女儿证实2018年1月11日-2019年7月24日一直由其陪护患者孙景伟。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对以上证据中除赡养费、营养费及证人证言存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予以认可。对有争议的证据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赡养人李文波是没有生活来源的，需要提交社区证明。对于营养费和陪护费的问题，2017年8月3日-8月9日手术前和在各医院ICU病房是无需营养费（专门配餐）陪护的，其他期间合理营养费和陪护费认可。被告自治区中医院提交以下证据：1、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明被告诊疗没有过错，不构成医疗事故，脊髓炎与患者诊疗没有因果关系。2、鉴定费凭据一张。因经鉴定被告不构成医疗事故，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认为该医疗事故鉴定书中没有专家的签字，不认可鉴定结论，且与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矛盾。医疗事故鉴定是被告申请，费用应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患者孙景伟与原告陈光红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孙洋。孙景伟系原告李文波、孙毅夫妇独子。2017年8月3日，孙景伟因腰部疼痛伴右下肢疼痛4个月，加重1天，入住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入院西医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前列腺增生。该院于2017年8月10日给孙景伟行腰椎椎间孔入路髓核摘除+椎管扩大减压+神经根管减压术。术后出现双下肢瘫痪、双上肢无力伴大小便失禁。2017年8月28日孙景伟转入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脊髓炎（叠加吉兰巴雷综合症）；2、肺部感染；3、呼吸衰竭；4、抗利尿激素不适当分泌综合症；5、下肢静脉血栓形成；6、低钠血症；7、低钾血症；8、高血压；9、低蛋白血症；10、贫血。孙景伟住院63天至2017年10月30日出院。之后，孙景伟又先后在区人民医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医院、新疆老年病医院和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4日孙景伟因医治无效病逝。在孙景伟治疗和康复期间，其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自治区中医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乌鲁木齐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8日作出乌鲁木齐医鉴[2018]81号鉴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建议继续康复治疗，正确功能锻炼。被告自治区中医院预交鉴定费2000元。2019年1月，孙景伟向本院申请对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摇号委托美愿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新司美临鉴字[2019]法临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自治区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孙景伟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被鉴定人目前的后果，与院方的诊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为25%为宜；2、被鉴定人孙景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同时，美愿司法鉴定所收取被鉴定人鉴定费6930元。在诉讼中，孙景伟于2019年7月24日因医治无效病逝，本案四原告申请参加诉讼。另查，关于原告主张各项费用的支出和实际发生情况。1、医疗费。孙景伟共计住院244天，其中自付住院费124333.06元、门诊支出（含120急救车）787.58元、自购药2135.16元，合计12725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共计244天，每天应补助120元，合计29280元。3、陪护费。自2017年8月10日开始计算-2018年1月10日期间，共计153天，应按照2017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67932元/365天×153天，合计28475.6元。自2018年1月11日-2019年7月24日期间，医院普通病房陪护23天，300元/天，合计陪护费6900元；ICU陪护62天，200元/天，合计陪护费12400元；在家陪护477天，5000元/每月，合计79500元。共计陪护费127275.6元。4、营养费。原告按照每天30元标准要求支付21600元。5、孙景伟误工费。自2017年8月-2018年12月孙景伟病假期间所在单位共扣发各类奖金、费用共计59501元。6、康复器具耗材费。孙景伟在康复期间购买包括康复训练机、轮椅、吸痰管元、药棉、医用口罩、输液器棉签、一次性导尿管等，合计10159.50元。7、交通费。孙景伟在住院到康复期间，被告自治区中医院认可护理人员和家属发生的交通费合计3837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孙景伟的履历表均能证实孙景伟母亲李文波无职业，没有收入来源，现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被抚养人李文波生活费的计算依据是乌鲁木齐地区2018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即24191元×5年=120955元。9、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是按照乌鲁木齐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2018年32764元×20年=655280元。10、丧葬费。计算方法是按照乌鲁木齐地区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76709元/12月×6月=38354.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被告自治区中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中，虽然经乌鲁木齐医学会鉴定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但司法鉴定部门认定，院方医务人员违反注意义务，导致漏诊、误诊、误治；手术选择不恰当等过错，使患者孙景伟的急性脊髓炎未能及时处理，导致四肢瘫痪，与院方过错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为25%，并评定为一级伤残。本院认为，孙景伟所患急性脊髓炎发病急、较凶险，导致后果主要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但被告自治区中医院的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存在漏诊、误诊、误治等问题，与孙景伟四肢瘫痪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结合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确定被告自治区中医院应承担25%的过错责任。二、赔偿标准问题。本案原告通过提供相关证据和依据相关规定合理计算的下列费用:1、医疗费127255.8元（原告主张127197.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280元;3、孙景伟误工费59501元;4、康复器具耗材费10159.50元;5、交通费3837元；6、死亡赔偿金655280元；7、丧葬费38354.50元。对以上费用的实际产生或计算标准，被告自治区中医院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陪护费。因孙景伟在2017年8月10日手术，且考虑孙景伟术后的实际情况，应自该时间起计算陪护费，即自2017年8月10日开始计算-2018年1月10日期间，按照2017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应为28475.6元。对护工的陪护，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与庭审中对证人马女儿的核实情况部分相佐。应按照本院查明的事实认定陪护费即98800元，共计127275.6元。（二）关于营养费。虽原告未提供相关支付依据，但考虑到患者病情程度、康复时间，客观上需要补充营养，本院酌定赔偿营养费10000元。（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孙景伟母亲李文波因无收入来源，孙景伟又系其独子。原告李文波要求被告自治区中医院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孙景伟术后伤残达一级并瘫痪在床，之后病逝，给四原告造成较严重的精神伤害，按照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自治区中医院应承担原告精神抚慰金125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复印费，因未提供相关凭证，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医疗费31799.47元（127197.88元×25%）；二、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住院伙食补助费7320元（29280元×25%）；三、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陪护费31818.9元（127275.6元×25%）；四、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营养费10000元；五、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误工费（孙景伟）14875.25元（59501元×25%）；六、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康复器具耗材费2539.88元（10159.50元×25%）；七、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交通费959.25（3837元×25%）；八、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支付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死亡赔偿金163820元（655280元×25%）；九、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支付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丧葬费9588.63元（38354.50元×25%）；十、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支付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精神抚慰金12500元（50000元×25%）；十一、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支付原告李文波被抚养人生活费30238.75元（120955元×25%）；十二、驳回原告陈光红、孙洋、李文波、孙毅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原告款项，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争议标的683945.36元，判决给付标的315460.13元，占争议标的的46.12%。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案件受理费5319.7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多诉部分的2866.27元，由被告负担2453.46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200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司法鉴定费69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53.88%的3733.88元，被告承担46.12%的3196.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荀文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朱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