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燕，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运浓（潘新燕的妻子），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北路123号-86商铺。法定代表人：梁劭晔，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金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新燕与上诉人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伟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新燕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潘新燕与煌伟公司的劳动关系为2008年11月17日至2018年9月19日；2.煌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537.73元；3.本案诉讼费由煌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潘新燕自2011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止期间与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潘新燕支付经济补偿金278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潘新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潘新燕、煌伟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潘新燕上诉请求：1.确认潘新燕与煌伟公司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08年11月17日至2018年9月20日；2.判令煌伟公司向潘新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537.73元；3.本案诉讼费由煌伟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煌伟公司是广州易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律公司）的承继和延续，潘新燕在煌伟公司的工作年限自其进入易律公司之日起开始计算。煌伟公司与易律公司均在同一地点办公，公司股东及主要人员存在重叠，自潘新燕入职易律公司，一直受公司派遣到广州铁道车辆厂工作，工作车间、岗位均未变。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煌伟公司的负责人梁邵晔向包括潘新燕在内的一百多位劳动者表示公司只是变更名称，劳动者的所有工资待遇均不变，也表示承认潘新燕在易律公司的工龄合并、延续计算到煌伟公司。直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潘新燕才发现易律公司已经被注销，煌伟公司是原来的股东、管理人员新成立的公司。既然一审判决将两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则潘新燕与煌伟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应该连续计算，应从潘新燕入职易律公司之日起计算到煌伟公司离职之日。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潘新燕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正常上班，一审判决将医疗期的工资计算入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内，并作为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损害了潘新燕的合法权益。因此，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不应计算医疗期工资，应按照潘新燕受伤前的平均工资标准4053.773元/月计算。煌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潘新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主要理由：一、潘新燕原入职的易律公司与煌伟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各自承担不同的法律义务和责任，煌伟公司不应当承担易律公司的法律义务和责任，不应当承担潘新燕入职易律公司的工龄。二、煌伟公司招用潘新燕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录取的，完全按照雇主和雇员“双向自主选择”的原则来进行的，入职手续和材料完整合法；不存在煌伟公司与易律公司调动、合并等现象，煌伟公司初始股东与易律公司的股东不存在重叠现象，两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三、煌伟公司自潘新燕入职以来，均依法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并支付潘新燕所有报酬和相关福利待遇，自觉履行潘新燕非工伤医疗期的待遇，也服从仲裁裁决。庭审时煌伟公司补充如下意见：易律公司是合法注销，其义务和责任即告终止，煌伟公司是合法注册的新公司，应当承担自公司成立以来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在实际运营中，公司股东重叠是国家法律法规予以认可的，也是常见的现象。事实上煌伟公司与易律公司毫无牵连和关联，要求煌伟公司承担易律公司的法律责任和义务也无依据。煌伟公司成立才7年半，一审法院判决煌伟公司承担潘新燕10年的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在逻辑上也难以解释。对煌伟公司的上诉，潘新燕答辩称：煌伟公司提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判书已经阐述了易律公司和煌伟公司的关系，计算经济赔偿金时将潘新燕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是合法的，潘新燕对此无异议，但是对于一审认定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有异议。对潘新燕的上诉，煌伟公司答辩称，潘新燕要求煌伟公司承担其在易律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是不合理的，因为当时煌伟公司还没有成立。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问题，同意仲裁裁决认定的基数。二审期间，潘新燕对一审认定煌伟公司已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了9个月的医疗期工资给潘新燕有异议，认为煌伟公司并没有支付医疗期工资，煌伟公司一次性支付的10565.32元是煌伟公司对受伤员工的补助。煌伟公司对此称，该10565.32元是医疗期工资，有潘新燕于2018年8月29日在潘新燕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工资表签名确认和在2018年9月4日出具《收条》为据，《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潘新燕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共9个月非工伤医疗期工资共10565.32元。”潘新燕确认其在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工资表上签名及出具了《收条》，但表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款项不是汇到以往发工资的账户、也无注明是工资的事实可以证明该款项不是医疗期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工资表及《收条》明确记载潘新燕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共9个月非工伤医疗期工资为10565.32元，煌伟公司也实际向潘新燕支付了10565.32元，现潘新燕主张该款项不是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潘新燕为证明其主张二审提供了赖威彬在2019年10月3日出具的证言及赖威彬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潘新燕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煌伟公司对缴费历史明细表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赖威彬的证言真实性不确认，表示因赖威彬打架旷工，其公司已经与赖威彬在2017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赖威彬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和终止劳务人员退回通知书为证。潘新燕对该两份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查明，煌伟公司庭后提交的潘新燕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明细表，根据该表潘新燕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960.01元、4320.88元、2966.48元、3688.70元、5227.45元、3605.45元、4081.46元、3408.96元、3670.54元、6307.59元、6038.73元、5431.86元、5672.08元。潘新燕庭后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根据其银行流水的实发工资数额加上煌伟公司每月扣除的社保、公积金共433.64元核算，潘新燕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4487.4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潘新燕与煌伟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煌伟公司于2011年8月8日成立，潘新燕于2011年9月1日与煌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19日与煌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潘新燕与煌伟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潘新燕请求确认与煌伟公司自2008年11月17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计算经济补偿时应否把潘新燕在易律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煌伟公司工作年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易律公司与煌伟公司是关联公司，并结合潘新燕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等事实，对潘新燕关于在计算经济补偿时应将其在易律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煌伟公司工作年限主张予以采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即计算潘新燕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10年。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而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时依法一次性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上的补偿，该月工资应该是指劳动者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收入。潘新燕在2017年12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非因工受伤，在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十二个月中有九个月属于医疗期，该医疗期的工资并非是潘新燕正常工作时的工资收入，故一审按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工资计算潘新燕的经济补偿金存在不妥之处，潘新燕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不应将医疗期工资计算在内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在诉讼中，当事人有权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本案潘新燕起诉请求以月工资4053.773元的标准作为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并未超出根据潘新燕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核算出的月平均工资，故本院予以照准。综上，煌伟公司应向潘新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537.73元（4053.773元/月×10个月）。综上所述，潘新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煌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潘新燕支付经济补偿金40537.7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煌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 兵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