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家良，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博白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士振，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东磊，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明，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利，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路31号百万庄楼21C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2114867M。 法定代表人：韦国巧，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叶权锋，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博白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上诉人叶家良因与被上诉人冯东磊、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叶家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士振、被上诉人冯东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明、孙风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国巧及原审被告叶权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家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判决冯东磊、大伟公司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债务向叶家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大伟公司从业主处承包工程，该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项目工程款的受益方是大伟公司。大伟公司、冯东磊、叶权锋属于工程分包关系，实际就是代表大伟公司完成项目工程，工程项目的受益方，叶家良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叶权锋、冯东磊及大伟公司有向叶家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中业主、大伟公司、冯东磊、叶权锋因合同无效行为取得项目的财产无法分清，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不能返还的只能赔付欠付工程款。3.叶权锋、冯东磊、大伟公司是明知分包行为违法，但允许各方当事人实施，即明知民事代理行为违法也不表示反对的，应当由被代理人与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 冯东磊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冯东磊并没有与叶家良签署过《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也没有签署过《劳务清算单》，叶家良没有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且一审已经查明其提供承揽合同和劳务清单，叶权锋倒签时间，冯东磊的名字是周承福签的，该两份证据是虚假的。请求驳回叶家良的上诉请求。 叶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东磊向叶家良支付工程款339446元；2．冯东磊向叶家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9036元（利息以本金339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到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利息另计）；3.大伟公司对冯东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冯东磊、叶权锋向叶家良支付工程款339446元；2．冯东磊、叶权锋向叶家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9036元（利息以本金339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到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利息另计）；3.大伟公司对冯东磊、叶权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大伟公司与广西龙裕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龙裕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大伟公司承包龙裕公司投资项目大新县榄圩乡正隆村生态养殖场肉牛养殖基地厂房车间施工工程。2016年9月，大伟公司与冯东磊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即将大新县榄圩乡正隆村生态养殖场肉牛养殖基地厂房车间施工工程转包给冯东磊。双方约定内容有按图纸包含设计内容要求包工包料；钢结构按每平米450元计算，土方工程单价按每立方9元，土建、道路、绿化等工程另计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等。随后冯东磊又将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叶权锋，双方签订一份与冯东磊和大伟公司签订的内容一样的《工程分包合同协议》。后叶权锋又将涉案工程土建劳务转包给叶家良。为此，叶权锋与叶家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并以施工费用最终跟冯东磊领取为由，把冯东磊列为承包方与叶权锋同为一方，但冯东磊一直未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2016年11月，涉案工程开始施工。2016年12月涉案工程停工。同年12月30日，叶权锋、叶家良在《大新县榄圩乡正隆村生态肉牛养殖基地土建劳务结算单》签名确认，确认叶家良劳务费为339446元。该结算单虽有冯东磊名字，但并非冯东磊本人所签，冯东磊不予认可。2019年1月，涉案建设工程被大新县人民政府强行拆除。2019年1月，叶家良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叶家良与冯东磊、叶权锋、大伟公司之间法律关系问题；2.叶家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大伟公司与龙裕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大伟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龙裕公司投资项目即涉案工程，因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随后，大伟公司与冯东磊签订合同转包涉案工程，且冯东磊不具有建筑资质，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该转包行为违法无效。接着冯东磊将涉案工程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叶权锋，以及叶权锋又转包给叶家良，该分包行为也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 关于叶家良与冯东磊、叶权锋、大伟公司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叶家良诉称冯东磊、叶权锋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但冯东磊否认其签字参与签订合同，叶权锋认可冯东磊并非签订该合同，故认定叶家良与叶权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冯东磊没有参与签订该合同，叶权锋、叶家良系该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人，冯东磊与叶家良没有直接的分包合同关系。叶家良没有与大伟公司签订合同，叶家良与大伟公司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叶家良在签订合同后组织施工，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伟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承包方。 关于叶家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叶家良与叶权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因违法无效。双方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施工工程因故停工，工程未全部完成，不具备工程验收的条件，工程目前亦无条件恢复建设，但叶家良与叶权锋已经基于施工事实对工程量进行了客观的结算并双方认可，故基于该案的特殊情况，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叶权锋应当按结算向叶家良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双方核算，叶权锋应向叶家良支付尚欠工程款3394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叶权锋违法分包工程给他人，叶家良作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承揽工程，对本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同等民事责任。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50%计算。叶家良主张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因没有双方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叶家良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因2016年12月30日为双方结算时间，结算之后双方间才具备工程款支付，应确定从结算次日即2016年12月31日起计付。叶家良要求冯东磊与叶权锋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因冯东磊与叶权锋不是同为一方合同当事人，叶家良仅与叶权锋签订合同，与冯东磊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不予支持。本案大伟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冯东磊，冯东磊又将工程分包给叶权锋，叶权锋再转包给叶家良，大伟公司与叶家良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大伟公司不是叶权锋与叶家良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叶家良主张大伟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叶家良主张冯东磊、叶权锋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以及大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他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叶权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家良支付欠付工程款339446元；二、叶权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家良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以3394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50%，自2016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叶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8元，由叶家良负担360元，叶权锋负担66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冯东磊就叶权锋施工的工程尚未结算。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桂14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冯东磊支付工程款2382326.7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2382326.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认为，关于冯东磊、大伟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6年9月，大伟公司与冯东磊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大伟公司将大新县榄圩乡正隆村生态养殖场肉牛养殖基地厂房车间施工工程转包给冯东磊，施工内容为按图纸包含设计内容要求包工包料；钢结构按每平方米450元计算，土方工程单价按每立方米9元，土建、道路、绿化等工程另计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等。随后冯东磊又将该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叶权锋，双方签订一份与冯东磊和大伟公司签订的内容一样的《工程分包合同协议》。后叶权锋又将涉案工程土建劳务转包给叶家良，双方为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因叶家良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与叶权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因违法无效。本案工程因故停工，工程未全部完成，不具备工程验收的条件，但叶权锋与叶家良已经结算。经双方核算，叶权锋应向叶家良支付尚欠工程款339446元。因大伟公司应向冯东磊支付工程款2382326.75元，超过叶权锋尚欠叶家良的工程款，冯东磊与叶权锋又未结算，冯东磊是否尚欠叶权锋工程款或欠款的数额无法确定，故大伟公司、冯东磊对叶权锋尚欠叶家良的工程款339446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以大伟公司、冯东磊与叶家良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叶权锋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冯东磊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大新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978元，由叶权锋负担6618元，叶家良负担360元；二审诉讼费6978元，由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冯东磊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