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桂，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明盛，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靖，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珠，女，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德桂因与被上诉人赵海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桂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琼9006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只依据撕毁后重新粘贴拼接的《借条》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63000元，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一、一审法院依据撕毁后重新粘贴拼接的《借条》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认识并交往多年的男女朋友关系，被上诉人曾分多次将共计63000元款项交由上诉人为其寄存、保管，约定在被上诉人建房时再找上诉人提取。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基于当时双方彼此信任的感情，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作为款项寄存的凭证。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保管合同关系。 2、撕毁后重新粘贴拼接的《借条》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已经丧失了证据效力。 (1)书证，是以其记载的内容发挥事实证明作用的证据形式。《借条》作为书证，必须具有完整的内容和形式。撕毁之后重新粘贴拼接的借条，虽然内容上无须经过专业技术手段即能辨认其文字，但是作为证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具有重大瑕疵的《借条》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对《借条》的瑕疵应给出合理的解释及相关证据进行佐证。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作为《借条》原件的持有人，应当对具有重大瑕疵的《借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解释为《借条》系放久后的自然损坏，但经上诉人仔细核对确认，《借条》应是人为撕毁而非自然损坏。而要判断是人为撕毁还是自然损坏，只要进行鉴定即一目了然。在被上诉人不能对《借条》的瑕疵进行合理解释和证明，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即本案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撕毁后重新粘贴拼接的《借条》单独作为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63000元，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1、案由是法律关系的概括，而法律关系是各类案件争议的焦点。案由以诉争的事实作为基本依据，以法庭查明的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依据，不是由当事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人民法院应当以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的案由，这是法院审理的法定职责。 2、如前所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保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诉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63000元，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 三、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建房材料款共计63463元，上诉人已经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 2015年被上诉人建房期间，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多家建材店支付了建材款，具体包括：万宁和乐让东建材店材料款49500元、和乐铭哥墙漆店材料款6263元、和乐亚五五金店(万宁和乐鸿丽五金店)材料款7700元，共计63463元。其中万宁和乐让东建材店、和乐铭哥墙漆店是上诉人陪同被上诉人到店购买并由上诉人支付货款，和乐亚五五金店(万宁和乐鸿丽五金店)则是被上诉人与电工(姓名：陈家丰，联系方式：139XXXXXXXX)一起到店购买，后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以上材料均由店家安排送货至被上诉人的在建房屋并安装、装修。另外，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购买价值28890元的大理石进行房屋装修，该款项被上诉人至今尚未支付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仅凭有重大瑕疵的《借条》，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无法举证证明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 被上诉人赵海珠辩称：一、2014年7月24日前，上诉人陈德桂因生意资金短缺，分多次向答辩人借款63000元，并出具了借据。因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是保管合同关系，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二、陈德桂出具的借条，白纸黑字俱在，只是时间久远，借条有点褪色，根本不存在重大瑕疵，足以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不存在陈德桂出资代答辩人购买建筑材料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赵海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3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前，因被告陈德桂资金短缺，原告赵海珠分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共计63000元。2014年7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海珠人民币陆万叁仟元(63000.00元)，借款人：陈德桂”，借条上有被告的签名、捺印等。对上述借款，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3000元。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3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抗辩称，上述款项63000元是原告分多次寄放在被告处，由被告帮原告把钱存起来，且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建房需要钱的时候就拿来用，原告2015年建房时因当时被告拿不出钱还给原告，双方约定，原告在购买门窗等建材时，由被告向商家付款，现被告为原告支付的建材款项已超过6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63000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因被告陈德桂资金短缺，原告赵海珠分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共计63000元，且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张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借款给被告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但被告未偿还借款，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63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述借款，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陈德桂主张，上述款项63000元是原告赵海珠分多次寄放在被告处，由被告帮原告把钱存起来，且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建房需要钱的时候就拿来用，原告在2015年建房时因当时被告拿不出钱还给原告，双方约定原告在购买门窗等建材时，由被告向商家付款，现被告为原告支付的建材款项已经超过63000元。对被告的上述主张，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6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德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海珠偿还借款63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海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元，由被告陈德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海珠要求陈德桂偿还借款63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陈德桂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的，陈德桂资金短缺，赵海珠分多次向陈德桂提供借款共计63000元，且借款后陈德桂向赵海珠出具借条1张予以确认的事实，双方对上述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赵海珠履行了借款义务，陈德桂应承担偿还借款63000元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判令陈德桂偿还借款6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德桂主张，上述款项63000元已全部用于为赵海珠支付的建材款。但在一、二审诉讼中，陈德桂并不能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为赵海珠支付购买建材款，所购买的建材已交付赵海珠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德桂对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德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德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陈德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林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 榕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