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光，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信，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东朋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河东路榕根居委会一楼2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86633669W。法定代表人：陈宝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洪喜，海南诚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小引，海南诚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光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东朋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光上诉请求：1.维持(2019)琼0271民初3711号判决的第一项；2.撤销(2019)琼0271民初3711号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确认颜光与东朋公司自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改判东朋公司向颜光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11,13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颜光举证的银行流水账并非东朋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明细、未能举证连续的工资发放流水单，证明东朋公司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给其发放工资及发放工资标准，不能证实双方该期间存在连续性的稳定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不予支持颜光请求东朋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该认定错误。颜光所举证的对账单(流水账)就是东朋公司向颜光支付工资的明细，因银行对账单系统自身原因，一审颜光所举证的银行对账单(流水账)没有“附言”一栏，而该“附言”栏的信息足以证明相关的流水账是东朋公司每月向颜光支付的工资。颜光现将中国银行对账单系统更新后的对账单(流水账)作为新证据，另外二审中增加中国光大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相关对账单(流水账)等，证明了东朋公司自2009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通过郑英、郑玉珠、徐尽等公司职工使用其个人账户每月定时向颜光支付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并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每月定时通过东朋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颜光支付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其中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未在银行对账单(流水账)上显示是因东朋公司没有支付。2008年8月13日至2009年12月9日期间，东朋公司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因而不在银行账户上体现。对账单(流水账)、《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及材料报价单、工作联系函往来书面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2009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颜光和东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08年8月13日起至2009年10月份，因当时工资发放是以现金方式进行，工资记录表由东朋公司保管，应由东朋公司提供该项证据。即使该段时间因东朋公司拒绝承认和颜光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影响其他时间段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因此东朋公司应支付颜光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工资111,132元。东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颜光的上诉请求。一、颜光不能举证证明自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接受东朋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东朋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于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可知，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身份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这些特征也就要求劳动关系必须具有连续性和稳定性。结合本案来看，颜光提交的报价单、工程联系函、催款函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其于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与东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具有事后制作的嫌疑，不具有合法性，应不予采纳，且该证据也仅能证明其参与某些工作，不能证明其有接受东朋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次，颜光提交的2016年3月1日之前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郑英、郑玉珠、徐尽存在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但该行为仅系个人行为，并非公司行为，无法证明颜光是接受个人管理还是公司管理，亦无法证明其与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还是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转正申请（审批）表》《简历表》《申请表》《廉洁从业责任书》《保密协议》及2016年3月1日之后的银行流水，共同证明了颜光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据此，颜光主张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与东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颜光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案系关于劳动关系确立及劳动报酬争议，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颜光主张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与东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自2016年3月1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仲裁。颜光在知道其权益受损的情况下，不及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益，现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二、颜光主张东朋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11,132元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前提是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但根据东朋公司提交的《榕根社区两委班子2015年度工作总结》证明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东朋公司的项目已经停工停产，且颜光提交的证据也没有该期间的工作记录，两者之间相互印证了东朋公司在该期间处于停工、停产的事实，因此颜光该期间不可能接受东朋公司的管理及从事东朋公司的工作安排，其不具备获取劳动报酬的前提条件。颜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颜光与东朋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东朋公司支付颜光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工资111,1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东朋公司与颜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颜光担任工程部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劳动报酬实行“按劳分配”、“薪随岗变”、“一岗一薪”原则。2017年2月28日，东朋公司与颜光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颜光在工程部门，从事生产副主任工作，约定东朋公司根据国家和本省的工资政策和颜光业绩考核情况，确定颜光工资水平，并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11月28日，颜光向东朋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当天，东朋公司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准予离职。合同及社保终止时间均为2017年11月28日，11月份工资于2017年12月15日前发放。东朋公司自2009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为颜光缴纳养老保险。2012年至2017年期间，在加盖有东朋公司公章的工程报价明细单、材料报价单、工作联系函、请款函、图纸收发记录等均有颜光的签字或载明让颜光签收的工作联系函。2018年10月11日，颜光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确认颜光与东朋公司自2008年8月13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朋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工资111,132元。针对颜光提出的仲裁请求，2019年2月19日，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三劳人仲裁字〔2019〕第49号仲裁裁决：一、确认颜光与东朋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颜光要求东朋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工资的请求。颜光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证明东朋公司于2009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为颜光缴纳养老保险；单凭照片无法证明颜光是东朋公司榕根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1#安置楼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三亚榕根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1#安置楼铝合金报价单、护栏工程报价单、材料报价单、工作联系函共、专家论证报告、催款函、请款函、图纸收发记录共同证明2012年至2017年期间，在东朋公司处的往来文件、资料签收单、工作联系单上有颜光的签字；中国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转账交易记录金额不连续稳定且没有东朋公司给颜光支付工资的记录；工资表、简历表、申请表、《劳动合同书》、廉洁从业责任书、保密协议共同证明颜光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离职申请表、材料交接清单、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离职证明共同证明颜光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1月28日办理离职手续；工作总结证明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东朋公司及榕根社区项目停工、停产。一审法院认为：一、东朋公司与颜光两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分别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2017年11月28日，颜光向东朋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后双方已办理离职手续，应确认颜光实际工派作至2017年11月28日。双方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应予以确认。二、关于颜光主张的2008年8月13日2016年2月29日期间是否也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2008年8月13日2016年2月29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以上规定，确立双方的劳动关系主要是看双方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并且由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而缴纳社会保险仅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参考因素而非决定因素。本案虽然颜光举证证实自2009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东朋公司一直为颜光缴纳社会保险；颜光在东朋公司2012年至2017年材料报价单、工作联系函、催款函、图纸收发记录等加盖东朋公司公章的往来书面材料签字确认，签收往来文件材料等证据仅证明颜光为公司参与某些工作；颜光举证的银行流水账并非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明细、未能举证连续的工资发放流水单证明东朋公司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给其发放工资及发放工资的标准。从本案的事实上看，并不能证实双方该期间存在连续性的、稳定的劳动合同关系，故颜光关于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与东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不能确认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颜光与东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颜光请求东朋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劳动报酬111,13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颜光称郑英、徐尽为东朋公司财务人员，郑玉珠为东朋公司办公室主任，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颜光在中国光大银行三亚分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①2009年12月10日至2011年3月10日，郑英每月向颜光转账约5850元；②2011年4月12日至2014年10月22日，郑英每月向颜光转账约5261元，摘要备注为“工资”；③2015年1月12日郑英转账5261元，摘要备注为“12月工资”，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未发放工资，但2015年9月16日，郑玉珠转账1000元，摘要备注为“2015年中秋节日补助”。2.颜光在中国银行三亚凤凰路支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①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7月15日，东朋公司通过柜台交易每月向颜光转账约3600元；②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2月12日，东朋公司每月向颜光转账约3800元；③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19日，郑英均转账约5261元，备注“工资”；④2015年2月12日郑英转账5855元，备注“2014年终奖”；⑤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20日徐尽每月转账约11000元。3.颜光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2月12日，东朋公司账户每月向颜光转账约10192元。东朋公司认为，对于一审判决2016年3月1日之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东朋公司并无异议，所以2016年3月1日之后的银行流水并无提交的必要，对于2016年3月1日之前的银行流水是颜光与郑玉珠、郑英之间的款项往来信息，无法证明颜光与东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颜光的申请，本院向三亚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调取了2008年至2017年期间东朋公司为郑英、郑玉珠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根据三亚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郑英、郑玉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显示：东朋公司自2008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为郑英缴纳社会保险费，自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为郑玉珠缴纳社会保险费。东朋公司自认2016年3月1日后新股东接手公司后，郑玉珠现仍为其工作人员，但不清楚郑英的身份情况。颜光称2008年8月13日至2009年10月期间的工资现金发放，并申请本院向东朋公司调取领取工资签名表。经询问，东朋公司称因档案管理混乱未能查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28日颜光与东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颜光与东朋公司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朋公司是否应当向颜光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及数额问题。1颜光与东朋公司2008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朋公司自认郑玉珠为其工作人员，且自2008年至2016年期间连续为郑玉珠、郑英缴纳社保，应认定郑玉珠、郑英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为东朋公司的工作人员。郑英于2009年12月至2015年2月持续向颜光转账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且2011年4月后向颜光的转账有备注“工资”，能够认定东朋公司持续为颜光发放工资的事实。结合颜光的社保缴纳记录，东朋公司最早自2009年11月起为颜光缴纳社保，以及颜光提供的2012年至2017年期间材料报价单、工作联系函、催款函、图纸收发记录等加盖东朋公司公章的往来书面材料均有颜光的签字意见，且每年均有签收材料，能够说明颜光为东朋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2009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东朋公司与颜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颜光主张2008年8月13日起与东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颜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东朋公司是否应当向颜光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及数额问题双方对东朋公司的主要业务为三亚市××区改造项目均无异议，根据榕根社区党建网公示的榕根社区两委班子2015年度工作总结信息，自2014年10月起，榕根社区旧城改造项目停工。颜光提供的签收材料中属于2015年度的仅有一份2015年5月7日的签收材料。因双方对颜光的工资标准并无书面约定，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结合项目停工的事实，颜光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每月应不低于三亚市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三亚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270元，东朋公司应支付颜光的工资15240元（1270元/月×12个月）。综上所述，颜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2确认颜光与海南东朋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3海南东朋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光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15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海南东朋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声蓉书 记 员 郁四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