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利民佳苑7号楼裙楼商铺103号。法定代表人：彩金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银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斌，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艳蕾，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上诉人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艳蕾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觉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翁艳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艳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觉康公司与翁艳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从翁艳蕾提交的快递单据显示是李琴而非觉康公司向翁艳蕾寄送货品，李琴才是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产品标注的成份为“虫草花”，翁艳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虫草花与蛹虫草为同一物品。退一步讲，觉康公司也不知道虫草花就是蛹虫草。3.翁艳蕾不是消费者，属于知假买假的职业打假人。翁艳蕾购买涉案产品后并未食用，更没有造成任何身体损害，对翁艳蕾诉请的惩罚性赔偿请求应当不予支持。4.翁艳蕾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觉康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经营者在销售或经营产品时是有“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或经营的行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因购买涉案产品而受到损害并初步证明损害与食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十倍赔偿的法律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未将李琴及其开办的江西惟勤惟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翁艳蕾辩称，1.翁艳蕾是通过苏宁店铺“中华特色馆”购买的涉案产品，该店铺由觉康公司开设，翁艳蕾提交的快递单单号和觉康公司填到订单上的快递单号是一致的，觉康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事实。2.翁艳蕾提交了多个蛹虫草产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回复，都一致答复“虫草花就是蛹虫草”，而且翁艳蕾提交的多份行政处罚决定书里也明确说明“虫草花学名蛹虫草”。3.食品经营者负有保证其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有义务不履行可视为明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告发布已经5年了，觉康公司作为食品从业者不能因为一句不知道就逃避了法律责任。4.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是不需要以自身受到实际损害为前提。5.购买者知假买假不影响其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翁艳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觉康公司退还翁艳蕾购买勤爷牌虫草花鸽子汤货款4940元；2.觉康公司支付翁艳蕾购买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觉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特色馆南昌馆”系觉康公司在苏宁易购网站上开办的商家，其在网店上出售勤爷品牌的“虫草花鸽子汤”，网站上的宣传资料载明：成份为鸽子块、虫草花、红枣等；规格1包×300克；适用人群上班族、家人、孕妇、老人、小孩等。2018年11月3日，翁艳蕾在“中华特色馆南昌馆”网店上购买上述“虫草花鸽子汤”99包，单价49.9元/袋，共计价款4940.1元。同日，觉康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翁艳蕾寄送货品。次日，翁艳蕾收到所购货品。后翁艳蕾主张所购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向觉康公司主张权利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从苏宁易购网站上资料显示，“中华特色馆南昌馆”系觉康公司开办的网店。翁艳蕾购物后，从网上物流信息显示，觉康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办理了送货手续，单号为058705562230，顺丰派件存根中载明的寄件人是李琴，但单号是相同的，可以证明翁艳蕾收到的货物系案涉勤爷品牌“虫草花鸽子汤”99包。觉康公司否认与翁艳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布的2014年第10号《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附件中规定蛹虫草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案涉产品中含有虫草花，也叫蛹虫草，觉康公司未在标识中标注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违反了上述规定，故案涉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觉康公司向翁艳蕾出售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案涉食品，翁艳蕾有权要求觉康公司返还货款4940元，翁艳蕾应同时将货品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作价补偿。同时，翁艳蕾要求觉康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94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一并支持。觉康公司所述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觉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翁艳蕾货款4940元；二、觉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翁艳蕾赔偿金49400元。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觉康公司负担（此款翁艳蕾已预付一审法院，觉康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翁艳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食品的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觉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法律规定的食品安全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不仅包括食品生产、经营过程中的食品卫生安全问题，还包括了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觉康公司销售的涉案食品未按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第10号《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标示确有瑕疵。但翁艳蕾未提交涉案食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觉康公司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翁艳蕾在本案诉讼前就类似案件提出过多起诉讼，翁艳蕾购买涉案食品并非是受到标签瑕疵的误导，而是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涉案食品以获得十倍惩罚性赔偿，故本院认为涉案食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标签瑕疵，翁艳蕾要求觉康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问题，觉康公司同意承担退货退款责任，本院予以照准。关于觉康公司提出虫草花与蛹虫草不是同一食品原料的问题。本案中，翁艳蕾提供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回复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虫草花是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第10号公告里批准为新食品原料的蛹虫草。觉康公司上诉认为虫草花与蛹虫草并非同一物品，但未提交虫草花批准作为食品原料的相关规定，故觉康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翁艳蕾购买的涉案食品是否为觉康公司销售的问题。从翁艳蕾提交的证据看，翁艳蕾是从觉康公司开办的网店下单购买了涉案食品，订单显示的物流公司为顺丰速运，虽然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不是觉康公司，但快递单不是翁艳蕾与觉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购物凭证，而是觉康公司委托快递公司运输物品的运输凭证，故觉康公司以快递单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翁艳蕾货款494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翁艳蕾赔偿金49400元；三、翁艳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勤爷品牌的“虫草花鸽子汤（净含量300克）”99包，如不能退还则冲抵相应货款；四、驳回翁艳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9元，由翁艳蕾负担529元，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翁艳蕾负担1108元，南昌觉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王丹红审判员 朱会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