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中路300号402室。法定代表人：吴丽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甘肃兴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甘肃兴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园区彩虹城25号楼226室。法定代表人：万雪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庭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和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向鑫和公司支付违约金57957.6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使用涉案钢材承建的兰州新区石化园区安置房十标段项目，于2016年5月通过主体结构工程验收，于2018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长期拖欠剩余钢材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鑫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欠付钢材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鑫和公司在往来帐项询证函欠款栏填写金额为305039.90元，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在数据不符栏填写金额为302974.94元，表明双方对欠款金额并未核对一致。同时，鑫和公司诉请的欠付货款金额也是305039.90元，表明鑫和公司已对未付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双方的纠纷并没有解决。一审认为“2019年4月8日，鑫和公司向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出具往来帐项询证函对涉案未付货款进行征询，鑫和公司对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核定的涉案未付货款金额与其不符未提异议，双方纠纷解决。5月6日，鑫和公司将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诉至法院，诉请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承担违约金，该诉请与鑫和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若发生纠纷，待纠纷解决后30天内付清不符”，并驳回鑫和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不当。针对鑫和公司的上诉，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辩称，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付结算货款的60%。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实际付款已达90%，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向鑫和公司的付款以业主支付款项为前提。鑫和公司知晓该约定，现建设单位对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付款只达到80%，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对鑫和公司的后续付款应根据业主资金到位情况进行支付。业主没有按时付款，故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还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到60%，双方对欠款有纠纷，并按合同约定纠纷解决完毕之后再结算价款，认定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正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方计价款到账后，付结算货款的60%，剩余货款根据甲方计价款到位情况结算支付。若发生纠纷，待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严格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截止2019年8月1日，业主共向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8582万元，尚欠21461023.73元工程款未付，支付比例占总价款的78%，即业主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目前工程因设计院等原因也还未验收，故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无法向鑫和公司全额支付剩余货款。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已陆续向鑫和公司支付货款576万元，占总货款6062974.94元的95%，支付比例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60%，尚欠302974.94元未付，说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也暂无理由支付剩余货款302974.94元。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以上款项的支付均以业主向甲方按时付款为前提，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对乙方的付款期限相应予以顺延”。该约定表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与鑫和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鑫和公司明知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付款受甲方付款的限制，并同意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时，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付款期限也予以顺延。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与鑫和公司均应按该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业主至今未按约定向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无法向鑫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并没有违约，鑫和公司无权要求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反映了资金往来状况，基于鑫和公司的催款，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向鑫和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远远超过了业主的付款比例，故剩余款项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应驳回鑫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鑫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货款576万元，付款比例远远超出60%，应推定付全款条件已经成就即‘业主向十标段项目部按时付款’，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虽然提交证据复印件佐证业主未向其付清款项的事实，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明显不当，属于仅通过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支付比例即认定业主付款比例，认定事实不清。现鑫和公司无权要求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案件受理费，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收到业主全额工程款后，将按合同约定向鑫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请求驳回鑫和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上诉，鑫和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支付全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认为业主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78%，但其实际已向鑫和公司支付货款576万元，付款比例达95%，表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并未按业主向其付款的比例限定其向鑫和公司付款的比例，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完全有能力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根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认定支付全款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2、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放弃了提交证据原件确认真实性和参加庭审的诉讼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自行承担。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鑫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鑫和公司钢材款305039.90元，违约金57957.60元；2.诉讼费由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鑫和公司与中铁二十局集团兰州新区石化园区安置房十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十标段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鑫和公司向十标段项目部提供建设所用钢材，单价以十标段项目部订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供货厂家对应型号单价每吨加280元为到十标段项目部工地结算含税单价，并约定十标段项目部计价款到账后付结算货款的60%，剩余货款根据甲方计价款到位情况结算支付。若发生纠纷，待纠纷解决后30天内付清。并明确约定，以上款项的支付均以业主向十标段项目部按时付款为前提，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十标段项目部向鑫和公司付款的期限相应予以顺延。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5月，鑫和公司陆续按照十标段项目所需向十标段项目部供应钢材，十标段项目部也陆续支付鑫和公司钢材款576万元。2019年4月8日，鑫和公司向十标段项目部出具往来帐项询证函，认为十标段项目部尚欠鑫和公司货款305039.90元未付，十标段项目部经核算后，确认未付款项为302974.94元。一审另查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系中铁二十局集团的子公司，案涉合同项目为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项目，鑫和公司所诉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鑫和公司与十标段项目部签订合同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货物交付的义务，该合同项目系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项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鑫和公司支付货款。鑫和公司与十标段项目部在合同中约定“以上款项的支付均以业主向十标段项目部按时付款为前提，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十标段项目部向鑫和公司付款的期限相应予以顺延”，“甲方计价款到账后，付结算货款的60%，剩余货款根据甲方计价款到位情况结算支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条款产生的不利后果均予以认可，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应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鑫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货款576万元，付款比例远远超出60%，应推定付全款条件已经成就即“业主向十标段项目部按时付款”，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虽然提交证据复印件佐证业主未向其付清款项的事实，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鑫和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对于货款数额，鑫和公司在十标段项目部进行核准确认后，并未对十标段项目部确认的数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十标段项目部确认的数额予以认可，故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未向鑫和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应确定为302974.94元。关于鑫和公司向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主张违约金57957.60元的诉求。鑫和公司核定未付款金额为305039.90元并向十标段项目部征询，十标段项目部确定未付款数额为302974.94元，鑫和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根据鑫和公司与十标段项目部合同约定“若发生纠纷，待纠纷解决后30天内付清”，鑫和公司与十标段项目部对付款数额核对并不一致，应视为双方之间发生纠纷，鑫和公司与十标段项目部于2019年4月8日对未付款项进行征询确认，该纠纷解决，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5月8日前。鑫和公司于2019年5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承担违约金，此项诉请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02974.94元；二、驳回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14元，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58元。二审中，鑫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网站新闻截屏。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于2015年9月通过基础验收，于2016年5月通过主体结构竣工验收，于2018年6月全部竣工。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质证认为，鑫和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工程实际并未竣工。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承包人和发包人在合同第42页第26条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业主支付70%的款项。2、钢材购销合同。证明合同第4页第2项、第3项、第4项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比例进行了约定。3、计量台账、银行进账单。证明发包人对承包人工程完成量确认的数量，截至2017年8月2日，确认完成工程量合计107281023.73元，支付工程款合计75046716元，以及发包人和承包人的收付款情况。鑫和公司质证认为，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该证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是对其举证权利的放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鑫和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计价款到账后，付结算货款的60%，剩余货款根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计价款到位情况结算支付；以上款项的支付均以业主向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按时付款为前提，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对鑫和公司的付款期限相应予以顺延。该约定虽明确了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向鑫和公司的付款以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计价款到位情况为前提，但并未明确约定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比例按计价款的到位比例确定和顺延，故应认定双方对剩余货款支付的具体时间约定不明。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认可业主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占总计价款的78%，现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计价款大部分已到位，在双方对尚欠剩余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鑫和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符合双方约定按计价款到位情况结算支付的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鑫和公司起诉要求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令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向鑫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驳回鑫和公司要求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认为剩余货款的支付应按计价款到位比例支付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和公司、中铁二十局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甘肃鑫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登  光审判员 ???李彩虹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赵艺阳书记员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