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62号。法定代表人：邱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玲，女，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汉林，男，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晓波，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汉林、一审被告王晓波建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勇、黄金玲，被上诉人杨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晓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城建公司不承担租赁费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汉林不具有本案的诉权。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出租方主体均为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本案诉讼权利应为该租赁站享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因此原判排除了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没有给予合理的说明，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城建公司给付2007年5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没有相关依据且显失公平。1.城建公司与杨汉林在2007年5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无租赁关系。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租赁期间至2007年12月31日，此外双方没有租赁关系，城建公司也无履行行为。2013年11月30日还款计划是王晓波个人签订，与城建公司无关。2.原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2007年5月以后的租金没有客观依据。案涉工程已于2007年5月竣工完成，原租赁合同目的已完成，城建公司不存在继续租赁的可能。3.杨汉林对于2007年5月以后的租赁关系存在明显过失，有放任损失扩大的责任，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三、在王晓波未能到庭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于本案部分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对于租赁费总价款未进行核实，仅凭杨汉林提供的王晓波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认定租赁费总金额和尚欠租赁费数额过于武断。在王晓波未到庭的情况下，应当对租赁费计算标准、计算依据进行必要的核实。四、杨汉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从2007年5月工程竣工至杨汉林起诉已长达七年，此期间杨汉林并未向城建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起算日期为2014年4月1日，杨汉林主张是从2014年12月21日，原判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杨汉林辩称，一、杨汉林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该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杨汉林。本案是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适用1992年发布的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而民事诉讼法解释是2015年2月4日开始实施，晚于本案立案时间，不具有溯及力。二、王晓波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城建公司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向杨汉林给付租赁费。三、涉案租赁合同虽然对租赁期限有约定，但因城建公司未返还租赁物，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费计算至租赁物全部返还或给付赔偿之日止，直至2013年11月30日双方结算，确定租赁费用1624560元。1.涉案租赁合同虽然对租赁期限有约定，但因城建公司未返还租赁物，故租赁合同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2.租赁费应以双方结算为准，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无关。即便在涉案工程竣工之后，王晓波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继续对租赁结算表进行确认并以城建公司天城分公司转账支票付款，是对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3.退一步讲，租赁物如何使用，是城建公司与王晓波的内部管理问题，城建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给付租赁费的义务，而不应当将该责任推给王晓波个人。四、杨汉林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晓波与租赁合同约定的提货人一直向杨汉林出具租赁结算表至2013年7月31日，王晓波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还款计划，约定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日，杨汉林于2014年12月2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晓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意见。杨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给付租赁费1624560元。2.判令城建公司给付违约滞纳金753195元。一审法院重审时杨汉林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城建公司给付违约滞纳金753195元，并承担2014年12月21日以后所产生的滞纳金，以162456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拖欠租赁费全部付清之日。其中2014年12月2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产生的滞纳金1077895.56元。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9月11日杨汉林以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的名义与城建公司天成分公司中远颐和丽园项目部负责人王晓波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城建公司天成分公司中远颐和丽园项目部使用杨汉林的租赁物用于施工地点为沈阳市于洪区柳条湖街中远颐和丽园工程。合同约定承租期自2005年9月11日至2006年6月30日，同时约定了租赁物的名称及租赁单价，成本价格。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承租方应每月月末前向杨汉林交给当月租金和损坏赔偿金，未能按期交纳，承租方应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约定拖欠租费长达3个月，杨汉林有权到现场收回租赁物资，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和发生的费用由承租方承担。2007年5月7日杨汉林以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的名义与城建公司天成分公司中远颐和丽园项目部负责人王晓波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再增加提货代理人陈勇，并明确原租赁合同所有条款继续有效。2007年5月15日该项目工程2号、3号楼竣工。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晓波、王辉、王佑生按月给杨汉林出具租赁结算表。其中，在2005年11月30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113525元，2006年3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50034元，2006年4月30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36221元，2006年5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34954元，2006年6月30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111999元，2006年7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23859元，2006年10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53235元，2006年12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确认租赁费为60049元。在2007年7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发料单上显示租赁物又增加7件，同时返还部分租赁物，在2007年10月31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发料单上显示租赁物又增加2件，同时返还部分租赁物，在2008年4月30日王佑生出具的结算表中发料单上显示租赁物又增加2件，同时返还部分租赁物。杨汉林提供2013年11月30日还款计划一份，写明从2013年11月30日起，双方互不相欠租赁物。租赁费结算到2013年7月31日止，尚欠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租赁费1624560元。并于2014年2月1日前支付500000元。2014年3月1日前支付500000元。2014年4月1日前支付624560元，尾部经办人处写有“王晓波”字样。现双方因租赁费一事产生纠纷，杨汉林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汉林系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负责人。沈阳中远颐和丽园北区的开发单位为沈阳中远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城建公司，具体施工单位为城建公司天成分公司中远颐和丽园项目部，城建公司在该项目工程中委托代理人为王晓波。该工程于2007年5月完工。在庭审过程中城建公司又提供一份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晓波在2007年6月自行承包工程并租赁钢管、扣件等器材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杨汉林提交的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写明经营者为杨汉林，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故杨汉林的主体资格适格。对城建公司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首先租赁协议上加盖印章，对城建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杨汉林与王晓波之间产生租赁关系，杨汉林对王晓波的身份及权限已尽到了注意义务,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出具的结算单应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根据城市档案馆调取的合同、技术核定联系单、工程洽商记录、图纸会审记录、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结合杨汉林提供的租赁合同和结算单中的记载，王晓波是城建公司承建的中远颐和丽园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也是城建公司在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故王晓波与杨汉林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杨汉林提供的2013年11月30日还款计划写明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日，杨汉林于2014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年的法律规定，故应支持杨汉林的诉讼请求。该诉争工程在2007年5月已经竣工，王晓波于2007年6月后又继续使用一些租赁物至2013年7月31日，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合同生效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并结清所有款项时至，故租赁费结算表中所累计的租赁费应由王晓波、城建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晓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杨汉林租赁费货款1624560元及利息（以162456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二、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王晓波、城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22元，公告费800元由王晓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城建公司主张的杨汉林不具有本案诉权的问题。根据沈阳高新区双和钢模板租赁站的营业执照记载，该租赁站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汉林，故杨汉林作为该租赁站的经营者，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城建公司主张涉案中远颐和丽园工程已于2007年5月竣工完成，其不应给付2007年5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租赁费的问题。城建公司系中远颐和丽园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根据该工程的工程档案资料，可以认定王晓波是该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城建公司的名义与杨汉林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且加盖城建公司中远颐和丽园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其行为客观上形成了王晓波具有城建公司代理权的表象，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故杨汉林有理由相信王晓波有权代理城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在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租赁行为并未终止，王晓波没有返还全部租赁物，仍然以城建公司的名义继续租赁物品，并用城建公司天成分公司的支票向杨汉林支付租赁费，故王晓波的表见代理行为一直持续，杨汉林仍然有理由相信王晓波有权代理城建公司。虽然城建公司主张远颐和丽园工程项目已于2007年5月竣工，但是城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向杨汉林告知在该工程竣工后王晓波不能代表城建公司，且城建公司与王晓波之间的内部约定也不能对外约束杨汉林，涉案工程是否竣工以及租赁物的用途亦不足以否定王晓波的表见代理行为，故城建公司仍需向杨汉林承担给付租赁费的义务。因此对于城建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城建公司主张在王晓波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判对租赁费的价款认定缺乏依据的问题。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晓波及指定提货代理人按月给杨汉林出具租赁结算表，并最终由王晓波向杨汉林出具还款计划，杨汉林依据上述租赁结算表以及还款计划向城建公司主张租赁费，其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现城建公司否认还款计划以及租赁费的数额，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城建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否定上述材料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城建公司提出的杨汉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王晓波及指定提货代理人一直向杨汉林出具租赁结算表至2013年7月31日，王晓波又于2013年11月30日向杨汉林出具还款计划，约定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日，以上可以证明杨汉林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杨汉林于2014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5.关于城建公司提出的原判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超过了杨汉林主张的起算时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杨汉林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诉讼请求为“与原审的诉求一致，但关于滞纳金从2014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8年8月7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1831090.56元，详见说明。”而根据一审卷宗中杨汉林提供的《关于滞纳金诉求金额的说明》记载，杨汉林明确“要求城建公司给付违约滞纳金753195元，并承担2014年12月21日以后所产生的滞纳金，以162456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拖欠租赁费全部付清之日。其中2014年12月2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产生的滞纳金1077895.56元。两项合计金额是1831090.56元，并给付2018年8月8日以后所产生的滞纳金。”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杨汉林一审时所主张的滞纳金是在原753195元滞纳金的基础上加上自2014年12月21日至拖欠租赁费全部付清之日的滞纳金的总和，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期间自2014年4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城建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汉林原审期间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城建公司给付租赁费，而基于王晓波的表见代理行为亦应由城建公司承担直接给付义务，但鉴于杨汉林、王晓波均未提起上诉，且一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亦未加重城建公司的责任，故本院二审对此不再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2元，公告费500元，由城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石兴书记员韩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