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82民再15号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系已故韩白云的丈夫。委托代理人：李少波，灵宝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原告：杨某，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川县。委托代理人：靳丽刚、晋毛毛，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韩某1，男，194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灵宝市，现住灵宝市，系已故韩白云之父。原审被告：郑某，女，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已故韩白云之母。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泽义，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王某2，女，199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系已故韩白云之女。原审被告：韩某2，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已故韩白云之子。原审原告杨某与原审被告王某1、韩某1、郑某、王某2、韩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灵民一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生效。2019年3月20日，原审被告王某1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向本院提出申诉。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128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在本院六号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少波，被申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晋毛毛，原审被告韩某1、郑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泽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2、韩某2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申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我前妻韩白云（已去世）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原审庭审中，杨某没有提供韩白云拖欠油款的时间段和欠款明细清单，也没有查清杨某到底是给哪个加油站供油所欠款项。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一张条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韩白云欠杨某款项，证据明显不足。二、韩白云生前无论参与豫陕加油站还是河西加油站经营，所产生的债务都属于其个人债务，我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享受经营收入。自1998年起，我就和韩白云处于分居状态，互不来往，经济上相互独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对加油站的经营情况不清楚，只知道加油站是韩白云与其父母亲韩某1、郑某合伙经营，吃住在一起，共同生活。无论从生活方面还是从经济方面，我们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这一点杨某也是非常清楚的。故原审认定该债务属于我和韩白云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三、庭审中，虽然韩某1、郑某放弃对韩白云财产的继承，但韩白云一直是豫陕加油站的法人，且在原判决生效不久，韩某1就以自己是实际投资人为由，实际控制并最终出售了该加油站。假如欠款属实，该笔款项也应当由实际继承韩白云遗产的韩某1、郑某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原告杨某辩称：韩白云在经营河西加油站期间从我处拉油，拖欠油款有其为我出具欠条为证，该欠款发生在韩白云与王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某1、郑某、王某2、韩某2作为韩白云的继承人，也应当对该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韩某1、郑某述称：1、原告杨某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款真实性，欠款数额与其到二被告家中陈述数额不一致；2、二被告没有继承韩白云的遗产，韩白云名下也没有遗产；3、韩白云生前和王某1夫妻关系恶化，长期分居生活，韩白云生前所负债务不是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某1、韩某1偿还韩白云欠原告的油款375537.07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起算至付款之日）；2、判令其他被告在继承韩白云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韩白云生前在灵宝市故县镇××国道边开办经营“灵宝市豫陕加油站”，同时在其父亲韩某1的灵宝市河西加油站从事经营活动。原告经常给韩白云送油。2012年9月8日，双方算账后韩白云欠原告油款375537元，由韩白云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2012年9月底前付清欠款，逾期按月息3分计息。到期韩白云未付欠款。2013年3月25日，韩白云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原告得知后到韩某1、郑某处进行探望并提及欠款之事，被告韩某1、郑某对欠款之事不予认可，引起诉讼。另查明，韩白云与被告王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共生育一儿一女，女儿即本案被告王某2，儿子即本案被告韩某2。被告韩某1和郑某系韩白云的父母；位于灵宝市故县镇××国道边的“灵宝市豫陕加油站”登记在韩白云名下，属个体工商性质。本院原审认为，2012年9月8日，韩白云欠原告杨某油款3755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韩白云出具的欠条为证。该款双方约定2012年9月底前付清，逾期按3分计息。到期韩白云未付欠款。就上述款项，原告杨某与韩白云产生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3月25日，韩白云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因被告王某1和韩白云系夫妻，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解释，该债务属于被告王某1与韩白云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某1主张本案债务非欠条上的数目且为韩白云的个人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款已经偿还和其夫妻双方就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属有过约定，故对被告王某1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某1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某1偿还欠款，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韩某1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与韩某1有关，故其要求韩某1归还欠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为3分，违反我国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规定，原告要求按3分利率承担欠款利息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调整。被告王某2、韩某2、郑某作为韩白云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以上被告在审理中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王某2、韩某2、郑某对本案债务不负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1偿还原告杨某欠款375537元，并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该款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韩某1、王某2、韩某2、郑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4元，由原告杨某负担601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9433元。围绕当事人的申诉理由及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原告杨某提交的欠条，结合其陈述以及证人史某的证言，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杨某所诉欠款系灵宝市河西加油站所欠，灵宝市河西加油站系原审被告韩某1、郑某和其女儿韩白云共同经营，那么该欠款理应由韩某1、郑某、韩白云共同负责偿还。故原判决驳回原告杨某要求被告韩某1、郑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妥。2、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由于原审被告王某1、王某2、韩某2、韩某1、郑某均表示放弃继承韩白云遗产，故原判决驳回了原告杨某要求原审被告王某2、韩某2、韩某1、郑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在再审审理中，根据本院2015年6月9日作出的（2015）灵民一初字第1244号生效民事判决（韩某1与王亚生、王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豫128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王亚生与韩某1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以及本院审查监督卷中询问韩某1、王某1、李保祥的笔录，以及韩某1、郑某与王某1达成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等新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①灵宝市豫陕加油站原名“灵宝市故县镇八一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韩白云，并由韩白云对外赊欠油款、委托资产经营等。本院（2013）灵民一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亚生与被告王某1、韩某1、郑某、王某2、韩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生效后，本院查封了该加油站进行拍卖，韩某1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该加油站全部财产系其投资、建设、管理、所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灵民一初第1244号民事判决：一、停止对灵宝市豫陕加油站的执行；二、灵宝市豫陕加油站系韩某1与韩白云共有，其中韩白云投资款31万元准予执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加油站为韩白云与韩某1共有。韩白云去世后，灵宝市豫陕加油站实际由原审被告韩某1控制、经营。②2013年8月1日，韩某1、郑某（甲方）与王某1（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亲人韩白云不幸于2013年3月因车祸去世后，出现了好几家债主上门讨债，韩白云多年来一直从事加油站经营，经营事务乙方从未参与。二、债主无论是通过法院调解或判决，甲方均同意由乙方出面具体协商债务偿还问题，偿还义务均由甲方承担。但乙方出庭的观点、意见必须是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三、若违约，甲方同意将城东村口的豫陕加油站一座交给乙方处理，以偿还外债。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保证人各执一份。”甲方：韩某1、郑某，乙方：王某1，保证人：李宝祥签名2016年3月27日，王某1（甲方）与韩某1（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双方经中间人李保祥协调，达成如下协议：一、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签订的协议仍然有效。二、甲方同意乙方处理豫陕加油站，由乙方负责偿还债权人王亚生、貟胜喜、杨某的款项。由甲方出头与债权人具体协商。三、本加油站未处理前，王某1同意先从自己的工资中拿出部分款项用以偿还王亚生、貟胜喜、杨某。乙方同意按月给甲方如数补偿（每月十五号前支付）。四、以上协议，双方经中间人李保祥协调达成，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中间人各执一份。”甲方：王某1，乙方：韩某1中间人：③2016年4月12日，原审被告韩某1以本人及灵宝市创伟石油有限公司名义（原“灵宝市河西加油站”）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签订加油站项目合同一份，将灵宝市豫陕加油站以1150万元转让给该公司。由此可见，原审被告韩某1、郑某参与了韩白云涉案债务的处理，实际继承、处分了韩白云的遗产，其也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韩白云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判决驳回原告杨某要求原审被告韩某1、郑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妥。3、在原审审理以及再审审理过程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原审被告王某1与韩白云因夫妻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原审被告王某1在基层司法所工作，从未参与过韩白云及其父母加油站的经营，对于韩白云欠原审原告杨某油款375537元之事其并不知晓。原判决认为，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解释，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原审被告王某1承担还款责任。这在当时适用法律上，似乎并无不妥。但是，从认定事实来看，虽然查明了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却忽视了因二人长期分居，未在一起共同生活，而导致上述债务并非因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事实。而且，从社会效果上来看，这样的处理对于原审被告王某1也有失公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和精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另查明：本案原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被告王某1已经偿还原告杨某6000元。本院再审认为：韩白云在和其父母被告韩某1、郑某在经营灵宝市河西加油站期间，拖欠原告杨某油款375537元，有韩白云出具的欠条和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在韩白云去世后，其父母韩某1、郑某实际上继承、处分了韩白云的遗产，故原告杨某要求被告韩某1、郑某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该债务虽然发生在韩白云与被告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查明事实，该债务并非因二人夫妻共同生产、生活而产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该债务不应认定为韩白云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被告王某1及其与韩白云的子女被告王某2、韩某2均明确放弃继承韩白云的遗产，故原告杨某要求被告王某1、王某2、韩某2偿还欠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按照月息3分承担欠款利息，虽然欠条有约定，但该约定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调整。本案原判因出现新的证据，也因新的司法解释出台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灵民一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韩某1、郑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某欠款375537元，并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承担该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逾期罚息承担利息至款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杨某要求被告王某1、王某2、韩某2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4元，由原告杨某负担600元，由被告韩某1、郑某负担94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晓妮人民陪审员  唐伟波人民陪审员  冯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赵明月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