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再24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克进，男，197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丰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利，男，1969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丰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昌华，男，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丰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褚瑜婷，女，197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丰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存合，男，1958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丰县。二审上诉人王克进、李利、刘昌华、褚瑜婷与二审被上诉人李存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苏03民监9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2年5月27日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承担。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共同辩称，1.涉案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存合并没有向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交付60万元借款；2.王克进、李利、褚瑜婷并非是本案的债务人，且已经超过担保期限，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7日，刘昌华向李存合借款6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出借人：李存合，借款人：刘昌华，保证人：李利、王克进、褚瑜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各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本借款合同如下：1、出借人李存合自愿将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给借款人刘昌华用于周转。2、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7日至2014年11月27日。3、各方共同约定借款总额的月利率为千分之25，自放款之日起计算。4、结息方式为：按每季度结一次息（每月按30天计算）。5、出借人于办完手续的当日内一次性将款付给借款人。6、如借款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不向出借人偿还清借款本息，逾期借款利息按约定月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同时借款人还应按每日借款总额的万分之十向出借人赔偿经济损失，直至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7、为保证按时归还借款，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作保证担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以签订本合同起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所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律师费、诉讼案件受理费、邮递费、评估费、执行费、诉讼保全费等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因该保证行为不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因其他纠纷等原因给有关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保证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并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12、本合同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出借人：李存合，借款人：刘昌华，保证人：李利、褚瑜婷、王克进，2011年11月27日。”同一天，双方还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为：“出借人：李存合，借款人：刘昌华，借款金额陆拾万元，借款期限叁拾陆个月，借款金额600000元，借款用途周转，借款利率（月）25‰，担保人：李利、褚瑜婷、王克进”。借款出借以后，刘昌华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一直结算到2012年5月27日，借款本金及下余利息一直未归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昌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存合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5月28日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止），被告李利、王克进、褚瑜婷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李利、王克进、褚瑜婷承担上述还款义务后有权向被告刘昌华追偿。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存合称其与刘昌华于2011年11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并交付给刘昌华60万元现金不是事实，刘昌华并未收到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进行综合判断。而一审中，李存合仅以“自有资金，放在保险柜里”搪塞过去，远不能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因李存合的举证未能达到证实涉案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证明效力，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应驳回李存合的原审诉请。李存合辩称：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的上诉请求不能够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合本案证据分析，首先，刘昌华一审诉讼时主张其从2005年就开始借李存合的钱，但都还过了，涉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一审卷宗35页）。可见，一审诉讼中刘昌华对涉案借款是否发生持否定态度，并未提及涉案借款存在换据情形。然而在二审庭审中，刘昌华又陈述：2005年至2009年总共借李存合65万元，还了5万元，2011年10月份重新出具了借据，出具借据时找到了王克进、李利、褚瑜婷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即认可涉案借款存在，但主张涉案借据是换据形成，担保人并不知情。从刘昌华一、二审陈述可以看出，刘昌华对于涉案借贷事实、担保事实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其次，从涉案借款合同、借据内容分析，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出借人于办完手续的当日内一次性将款支付给借款人。”涉案借据亦注明：“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结合李利、王克进、褚瑜婷的身份，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上述内容以及在借款合同、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字的后果有着清晰、明确的认识，且担保人签字后，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及时了解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未采取任何措施主张权利、消除影响）。对此，李利、王克进解释称：“借款合同第11条约定这笔钱需要经过公证的，这个没有经过公证就没有说过这个事。”但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第11条之约定（借款人到期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出借人可直接向公证机关请求出具执行证书并据此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担保人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可以看出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涉案借款必须经过公证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于担保人的上述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举证证明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存在“借新还旧”事实的，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外，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存在“借新还旧”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保证人承担，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新还旧”事实的举证责任由债权人承担。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虽主张涉案借款存在“借新还旧”事实，但在李存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结合涉案借据形成前后，李存合长期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具有一定的资金来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事实，故对于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主张的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李存合起诉刘昌华、王克进、李利、褚瑜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借款合同为制式合同，除该借款合同外，李存合另行制作了借据，并在借据中注明“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同时，李存合在原审庭审中主张涉案60万元借款系以现金交付。而借款人辩称涉案6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系换据形成，担保人则辩称涉案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事实，而担保人提供担保时对此并不知晓。因本案中存在以上可能影响涉案债权债务合法性、真实性判断的情形，而原审对此并未予以审理查明，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3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蔡可勇审 判 员 马伯亚审 判 员 杜有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魏 琪书 记 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