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龙头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荣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辉，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豪龙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翔光路7号。 法定代表人：陈云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豪龙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从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公司在2017年6月27日己经确定至2017年6月27日欠原告货款76850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主合同以及合同履行的证据，仅凭一份《补充协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事实，被上诉人也确认除本案交易外不存在其他交易，《补充协议》只是《结账》的发货计划。二、一审法院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送货单结合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及被告法代表人配偶与原告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送货单载明的货物系被告方送给原告方的，另原告自认系履行2017年1月4日的采购合同……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及其自认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送货单可以证实：（1）名称及规格是阻燃ABS，不是合同约定“塑料粒”；（2）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是颜道华，不是钻塑公司；（3）根据《补充协议》阻燃ABS的单价为10800元/吨，不是合同约定单价8000元/吨；（4）根据两份《送货单》总送货64.6吨，根据合同约定单价或阻燃ABS的单价都无法计算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价值70万元货物”，被上诉人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确定具体的货值计算方式，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根据《送货单》的内容，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送货。一审法院简单以被上诉人“自认和运费支付”采信证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认为系另案的退款行为，但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且原告自认系针对本案采购合同的退款，故本院对该主张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款项的用途应以转款人的意思表示进行确定，不能以收款人的主观认定进行确定。虽然肇庆千毅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毅公司）未及时主张退还被上诉人10万元，但并不能否定转账人千毅公司退款的事实，而且转账人刘笑连、于雄美都确定为千毅公司退还部分货款（详见情况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证据六的关联性是错误的。而且，被上诉人也并不确认收到的款项属于本案的退款。一审法院接受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定至2017年6月27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685000元，并约定了供货计划。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结账一份，确定欠原告6000000元货款”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结账与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情况说明》属于一个交易的证据，双方确定与本案无关，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根据张荣昌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结账》内容“豪龙第二期付款600万元，减上期1000吨供完应付二期80万元，还余520万元。前期清后再作为二期货款。欠豪龙600万元左右的货款”可证实在豪龙第二期付款600万元后，才欠豪龙600万元左右的货款。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第二期600万元货款，因此张荣昌无需供应第二期600万元的货物，也不存在欠豪龙600万元。根据张荣昌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云兵确定的2017年8月10日《发货情况说明》可以证实第一期共付张荣昌货款总计1000万元（该款项实际转账到千毅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千毅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供货、开具发票），到2017年8月10日止经对账确定，第一期货款经供货后尚欠83458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确定欠原告6000000元货款”是错误的。3.应以《结账》和《发货情况说明》认定合同履行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685000元”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时间先后，应当认定成立在先的合同应当先履行，现原告自认收到700000元货物，并指认对2017年1月4日的采购合同的交货行为，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两份采购合同未履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告主张被告退回的2500000元系退回《补充协议》的货款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是认定事实错误。1.《补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与上诉人存在《补充协议》的交易事实，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补充协议》是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除本案外与钻塑公司没有其他交易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其他交易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退回的2500000元系退回补充协议的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结账》和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情况说明》是关联性证据，一审法院片面认定《补充协议》的内容而忽略《结账》和《发货情况说明》是证据认定错误，采信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证据进行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已确定收到上诉人退货款250万元，且被上诉人当庭确认除本案外与被告没有其他转账交易，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其他交易款项，按照交易惯例，被上诉人收到退货款，双方合同已解除。5.“原告自认收到700000元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送货单》的内容可以证实无论是货物种类还是单价都与《采购合同》不一致，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也不是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而且根据合同约定单价或阻燃ABS的单价都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价值70万元货物”，被上诉人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确定具体的货值计算方式，明显与事实不符。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认被告退款100000元，且双方就该退款在另案中并未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自认予以确定”是错误的。 浙江豪龙模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相符，特别是上诉人收到10万元的退款说是千毅公司的，但千毅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前案诉讼中对于这10万元退款从来没有提出过，答辩人主张收到上诉人所退10万元货款，上诉人又推到前面的案子。2.双方没有解除合同的证据，只是说有250万退款，而且是别的交易退款，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合同根本没有履行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豪龙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与被告解除2017年1月4日和4月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1700000元（已经扣除原告自认被告方的退款1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豪龙公司与被告钻塑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价值1500000元的塑料粒，规格型号分别为1U、4U、ABS；交货时间为按需方要求时间交货，任何一方违约，按本合同金额以日万分之五向另一方付违约金等。当日原告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1500000元。2017年4月5日，双方又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价值1000000元的塑胶粒；自合同签订日起3个月内交齐；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标的总额的20%向另一方承担违约金等。当日原告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7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定至2017年6月27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685000元，并约定了供货计划。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结账一份，确定欠原告6000000元货款。双方均认为该补充协议与本案讼争的采购合同无关。2018年2月11日，被告以现金及承兑汇票形式向原告退款2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于2018年2月11日退款2500000元是否已经解除讼争的两份采购合同？对此原告方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经于2018年2月11日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根据两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时间先后，应当认定成立在先的合同应当先履行，现原告自认收到700000元货物，并指认系对2017年1月4日的采购合同的交货行为，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两份采购合同未履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告主张被告退回的2500000元系退回补充协议的货款具有一定合理性，该院予以采纳。根据2017年1月4日的采购合同约定在经原告提示交货后被告仅交付了700000元货物；2017年4月5日的采购合同约定被告需在合同签订日起3个月内交付全部货物，但被告至今未交付该合同约定的货物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两份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自认被告退款100000元，且双方就该退款在另案中并未主张，故该院对原告的自认予以确定。鉴于此，原告自认已经履行的部分及退款，该院不予干预，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货款170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结账、发货情况说明与本案讼争的采购合同无关，故对三份证据反应的其他事实不予审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豪龙模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及2017年4月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被告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豪龙模业有限公司货款17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33元，由被告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于雄美、刘笑连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退款10万元系千毅公司退还部分货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分析认为，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2019）浙100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10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千毅公司在该案中的说法。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该案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分析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钻塑公司所提上诉主张，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除案涉合同的交易外，是否尚存在其他合同，直接关系到上诉人于2018年2月11日退款25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2017年6月27日补充协议、2017年8月10日结账等证据所反映的交易虽然有别于本案合同交易，但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除本案合同交易外，尚存在其他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一再否认这一事实，不但与上述补充协议、结账等不符，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如发货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相悖。其次，在双方存在多笔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均应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利明确上诉人退款的具体指向。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所涉250万元货款已退还，缺乏相应佐证。况且，上诉人自称其法定代表人张荣昌还作为千毅公司的供货经手人，故上诉人应当就张荣昌行为与本案交易的关联性（或排除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厘清张荣昌行为（包括签字或言语等）对应具体哪一笔交易。上诉人主张已退还本案货款还涉及本案合同是否于2018年2月11日已解除的问题，但上诉人同样未能就此举证。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意愿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其三，关于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否认其送货的事实，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悖，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10万元退款，上诉人主张系另案中千毅公司向被上诉人的退款。经本院核实，千毅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的另案诉讼中并未主张该笔款项，上诉人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综上，钻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