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3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刚，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北京市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菊莲，女，1972年5月9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良田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宁夏罗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维刚因与被上诉人马菊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李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被上诉人马菊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隆德县移民指挥部在沙泉村给移民分配宅基地后剩余的土地系国有土地，并非沙泉村集体土地，缺乏证据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为无效协议，缺乏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马菊莲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马菊莲辩称：1.上诉人李维刚出售案涉土地时，并未出示其对土地合法享有使用权或土地来源合法的凭证。除案涉宅基地外，被上诉人李维刚还有另一处宅基地自住；2.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且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菊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李维刚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地款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沙泉村委会将隆德县移民指挥部在沙泉村给移民分配宅基地后剩余的土地作为宅基地给沙泉村部分村民进行了分配，被告李维刚分得一处，面积为1．5亩，四址为东至路、南至赵忠智、西至农灌渠、北至杜小龙宅基地。2005年5月25日，被告向沙泉村委会交纳宅基地费1000元，沙泉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赵养恩向被告出具了一张收条，落款为沙泉村委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沙泉村委会在该收条上加盖了沙泉村委会公章。2014年3月17日，被告将上述宅基地以12万元价格转让给了原告马菊莲，双方签订了《房基地转让协议书》，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宅基地，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2万元转让费。后来原告持有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因浸水损毁，由原合同执笔人于文选重新写了一份《房基地转让协议书》，并由于文选签了被告的名字，原告将此《房基地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当庭提交。原告受让上述宅基地后因不符合确权条件不能确权，遂找被告协商解决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维刚转让给原告马菊莲的宅基地系沙泉村委会分配，沙泉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宅基地系隆德县移民指挥部在沙泉村给移民分配宅基地后剩余的土地，村委会作为宅基地划分给了被告。隆德县移民指挥部在沙泉村给移民分配宅基地后剩余的土地系国有土地，并非沙泉村集体土地，沙泉村委会无权给农户分配，故被告向原告转让的宅基地来源不合法，被告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告向原告转让涉案宅基地后并未经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国土部门追认，也未取得处分权，故原、被告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及由被告返还其转让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马菊莲与被告李维刚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李维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马菊莲返还转让款12万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李维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维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四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维刚提交的红政土批字[2010]62号文件和柳泉乡沙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仅能证明案涉土地系红寺堡区人民政府将国有土地划拨给村民作为宅基地使用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宅基地已经转化为集体土地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李维刚提交的确权图与其调取的红寺堡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的证明内容相悖，本院对该确权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李建华出庭作证，因证人并未作出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的陈述，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红寺堡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明确载明案涉宅基地尚未完成最终确权，故本院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柳泉乡沙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案涉宅基地相邻权利人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菊莲未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9月，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下发了红政土批字[2010]62号文件，将太阳山镇沙泉村沙泉组境内155.6亩国有未利用地作为农村建设用地划拨给李维智等389户村民使用；沙泉村范围宅基地处于现场调查第二轮公示阶段，未完成最终确权；案涉宅基地暂备案于案外人于文选名下，尚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2014年，被上诉人马菊莲将涉案宅基地借给于文选耕种，于文选认可其对案涉宅基地不享有权利。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宅基地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上诉人李维刚提交的红政土批字[2010]62号文件能够证实，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将太阳山镇沙泉村沙泉组境内155.6亩国有未利用地转为农村建设用地确定给李维刚等389户村民使用，故案涉土地是由人民政府无偿划拨给当地农户的土地。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案涉土地划拨给当地农户使用期间，人民政府将土地的所有权划转给沙泉村集体所有，故上诉人李维刚主张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制土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据此，在案涉土地的性质未变更为集体所有制之前，在上诉人李维刚未取得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形下，与被上诉人马菊莲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李维主张双方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转让费如何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维刚与被上诉人马菊莲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马菊莲在购买案涉宅基地时明知该土地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且其并非沙泉村村民，在宁夏泾源县另有一处宅基地，其应当知道非本村村民不能取得沙泉村宅基地使用权的相关规定，故其对双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此外，上诉人李维刚自2014年将案涉宅基地交付其使用后，其并未利用该土地而是交给案外人于文选无偿耕种，在其不能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的情形下，未积极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主张返还土地转让费的权利，其自身存在放任自己损失扩大的法定情形。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无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上诉人马菊莲自行承担2万元的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李维刚向被上诉人马菊莲返还10万元转让费为宜。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维刚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李维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正确，但对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的的过错程度未予划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原告马菊莲与被告李维刚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维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马菊莲返还转让款12万元”为“上诉人李维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马菊莲返还土地转让费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上诉人李维刚负担1125，被上诉人马菊莲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维刚负担2250，被上诉人马菊莲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小风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