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创新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秀路16号明珠广场四、五楼。   法定代表人：黄桂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瑶，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河东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高富宅，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新风街257号。   法定代表人：阿东，市长。   再审申请人海南创新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书店）因其诉被申请人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三亚自规局、三亚国土局）、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补交土地出让金通知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终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6月7日，三亚国土局对创新书店开具三土资籍缴[2018]128号《增加容积率补交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书》（以下简称128号补交通知），内容为：创新书店位于三亚市××街宗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原登记土地房屋权证号为三土房（2004）字第2816号，土地登记面积为2231.94平方米，登记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系国有出让地，土地使用终止日期至2044年8月26日；该宗地已发证建筑面积5974.68平方米，根据三规工审字[2004]195号、三规建工审〔2011〕47号工程审批意见及相关房屋实测报告，现该宗地实测计容建筑面积增加至9223.86平方米，增加计容建筑面积3249.18平方米；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2018年修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有资质的土地价格评估机构评估，并经三亚市自规局土地价格评估报告确认委员会确认和备案，创新书店应补交增加容积率土地出让金总计贰仟叁佰伍拾玖万伍仟伍佰肆拾伍元整（小写23595545元）。创新书店不服，于2018年8月16日向三亚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亚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三府复决字〔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7号复议决定），维持128号补交通知。2018年11月28日，创新书店向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郊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变更128号补交通知中，创新书店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金额为2843041元（即按照三亚合力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三亚评土[2014]估字第20140711号《土地估价报告》的评估结果执行）；2.判令三亚国土局退还创新书店多缴纳的地价款18584229.60元；3.撤销57号复议决定。城郊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琼0271行初40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三亚国土局于2018年6月7日对创新书店作出的128号补交通知违法；二、撤销三亚市政府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57号复议决定；三、驳回创新书店请求判令三亚国土局退还多缴纳的地价款18584229.60元的诉讼请求。创新书店、三亚自规局均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亚中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琼02行终7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土地使用权受让补偿合同》对创新书店的权利义务有影响，创新书店依照合同约定缴纳的相应款项，128号补交通知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也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城郊法院（2018）琼0271行初401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创新公司对三亚自规局、三亚市政府的起诉；三、撤销三亚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57号复议决定。2019年10月15日，创新书店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三亚中院（2019）琼02行终76号行政裁定，依法再审。   创新书店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为：一、本案诉讼指向的是错误的涉案款项，本案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审法院背离本案诉求及相关规定，认为本案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本案中，因被申请人错误确定应缴交的出让金款额，从而发生诉讼。创新书店在行政复议及诉讼中的诉求均是请求变更错误的应缴款项，根据上述规定，显属法院受案范围。二、三亚国土局作出的128号补交通知对创新书店的权益产生了重大影响。1.根据128号补交通知，确定补交金额的依据系三亚国土局确定评估基准日并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而三亚国土局将估价基准日确定为2018年5月30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直接导致创新书店多缴纳了2000万的土地出让金。2.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和补交出让金的先后顺序，而在实务操作中，缴款通知书与《土地使用权受让补充合同》同时开具，当事人先持缴款通知书缴交了土地出让金，再凭缴款单领取合同，即缴款通知书先于合同执行，不执行缴款通知书，则合同不生效。据此可知，缴款通知书对当事人权益具有实际的影响。二审本已查明了该事实，却还错误认定缴款通知书不对申请人权益产生影响，实属违背事实，错误裁判。三、因三亚国土局的不作为导致创新书店没有在2014年完成土地出让金补缴，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三亚国土局承担，要求创新书店承担有违公平公正，有失政府公信。涉案土地2004年即经审批同意变更容积率，三亚国土局当时即应与创新书店办理补缴出让金手续。在当时未办理的情况下，创新书店于2014年5月16日申请补缴地价款，由此进入了补缴土地出让金程序。经三亚市政府同意并经三亚国土局确定，三亚国土局以2004年12月17日为基准日委托评估机构作出《土地估价报告》，确定了补缴金额，但此后三亚国土局一直未向创新书店发出缴款通知书，也未发出终止缴交程序的通知。据此，2014年发起的补缴程序尚未完成，而未完成的原因属三亚国土局原因，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三亚国土局承担。如需完成该补缴程序，即应继续2014年的程序，使用当时的相关资料，按当时的评估价缴交土地出让金。在三亚国土局迟迟未发出缴款通知的情况下，创新书店于2018年5月再次提出补缴出让金申请，三亚国土局却提出原评估报告已过期失效，要求重新评估，并要求以2018年为评估时点。三亚国土局违背相关规定、违背三亚市政府原已审批同意的事项，对由自身原因导致的问题及责任，要求创新书店承担不利后果，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违反政府公信，严重损害创新书店的合法权益。综上，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创新书店因涉案土地增加容积率，向三亚国土局申请补缴地价款。三亚市国土局2018年5月30日确定创新书店增加容积率补缴地价款的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30日，并随后委托三亚合力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以2018年5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涉案土地增加容积率补缴地价款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合力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三亚合力评土[2018]估字第20180601号《土地估价报告》（以下简称第20180601号《土地估价报告》），确定涉案土地于2018年5月30日的土地使用权价格，并进而确定涉案土地增加容积率应补缴地价款为23595545元。三亚国土局依据第20180601号《土地估价报告》作出128号补交通知，通知创新书店应补缴增加容积率土地出让金23595545元，并与创新书店签订《土地使用权受让补充合同》，对增加容积率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可见，对创新书店补缴地价款数额确定产生实际影响的实际上是三亚国土局2018年5月30日将涉案土地补缴地价款的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8年5月30日的行政行为，此后的地价评估、通知缴款及签订补充合同，实际上均属按流程办理，这些程序和环节本身不会对创新书店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从创新书店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请求和理由来看，实际上也是对三亚国土局重新确定涉案土地补缴地价款的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30日有异议，故创新书店依法应针对该行为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或者确认违法，而不能直接针对128号补交通知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请求变更。二审裁定认定128号补交通知对创新书店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128号补交通知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行政复议范围，并据此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创新书店的起诉、撤销57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二审裁定认定《土地使用权受让补充合同》对创新书店的权利义务有影响，创新书店依照合同约定缴纳的相应款项，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创新书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创新书店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华   审 判 员 黄胜敏   审 判 员 刘 利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励云   书 记 员 王菊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窗体顶端   窗体顶端   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2018修正）   第四十七条土地使用权人应当按照土地出让合同或者用地批准文件规定的条件进行土地开发利用，不得擅自改变容积率，确需改变的，应当依法报经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准。   经批准调整容积率的，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规划主管部门应当及时将变更后的容积率抄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土地使用权人应当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签订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依法补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七条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   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不得加重原告的义务或者减损原告的权益。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且诉讼请求相反的除外。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第一百零一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立案；   （二）驳回起诉；   （三）管辖异议；   （四）终结诉讼；   （五）中止诉讼；   （六）移送或者指定管辖；   （七）诉讼期间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或者驳回停止执行的申请；   （八）财产保全；   （九）先予执行；   （十）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十一）补正裁判文书中的笔误；   （十二）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十三）提审、指令再审或者发回重审；   （十四）准许或者不准许执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   （十五）其他需要裁定的事项。   对第一、二、三项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