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琦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安治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涵，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兴友，男，195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苓，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太，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华，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山东琦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兴友、陈忠苓、赵庆华、闫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4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琦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任兴友、陈忠苓、赵庆华、闫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了琦泉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对案件事实认定极为重要的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也未对此部分的双方辩论意见进行说理。一审中，陈忠苓、任兴友提交了一份其二人与闫伟、赵庆华之间的转包合同，在该份合同的第一条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是闫伟、赵庆华将西子顺村、宋子顺村两个村的建设均转包给陈忠苓、任兴友进行建设。而琦泉建筑公司只签订了西子顺村的村部建设合同。那么，如何认定陈忠苓、任兴友在一审中起诉的65,933元是在哪个村部的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债务呢？陈忠苓、任兴友在一审中同时提供了闫伟向其二人出具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工程款、人工费65,933元，欠款人：闫伟2017.10月14号”，同时又提供了一份闫伟弟弟闫某出具的一份结算证明，这份证明最后列明的欠付工程队的款项是15万余元，远远超出了65,933这一数字。琦泉建筑公司认为，欠条中未记载欠条形成的原因，但是从“今欠”二字，可以理解为该欠条是在2017年10月份左右形成的债务，而且，从证明上记载的欠付工程队的数额来看，与该欠条记载的数额差距十分巨大，不能证实二份证据之间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审查这两份证据的过程中，既未审查欠条形成的原因，也未审查该欠条与上面提到的转包合同和证明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既未向陈忠苓、任兴友发问15余万元的工程款，是如何变为65,933元的，又未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65,933元的债权与西子顺村部建设的关联性，就把该欠条直接认定为是西子顺村部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工程款和人工费，明显缺乏客观性和逻辑性。二、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而且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理解存在偏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在司法实践中，只在实际施工人在面临农民工工资、劳务费无法得到及时支付时，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违法转包人进行追索，这一点，已经被各地法院普遍采用。在本案中，即使陈忠苓、任兴友提交的《欠条》可以被认定为是琦泉建筑公司承建的西子顺村村部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债务，但《欠条》上明确写明了65933元不仅包括人工费，还有工程款，那么欠条上记载的人工费、工程款的数额分别为多少？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调查的前提下，一股脑的将全部数额均认定为可以向发包人、违法转包人追索的债权，遗漏了必须进行查明的案件事实，同样太过武断。三、一审法院在认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上，存在错误。本案中，陈忠苓、任兴友在2017年10月14日，仅仅向闫伟主张了还款责任，但是未向琦泉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陈忠苓、任兴友已经向闫伟主张过权利为由，认定陈忠苓、任兴友向琦泉建筑公司的时效也已经中断，是明显错误的。琦泉建筑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基于违法转包而由法律法规附加的一种连带赔偿责任，是区别于主债务的一种次债务，这两种债务相互独立，琦泉建筑公司认为应当参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能将对主债务人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及于次债务人，在事实上，陈忠苓、任兴友也完全具有向琦泉建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条件，一审法院以陈忠苓、任兴友二人向闫伟主张过权利为由，认定向琦泉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期限，实际上加重了琦泉建筑公司的责任。综上，琦泉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任兴友、陈忠苓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琦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驳回琦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庆华、闫伟未作答辩。陈忠苓、任兴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闫伟、赵庆华、琦泉建筑公司共同支付陈忠苓、任兴友人工费65,933元及利息15,823.93元（暂算至2018年10月17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闫伟、赵庆华、琦泉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建公司于2001年12月26日依法设立，2017年11月8日变更名称为琦泉建筑公司。2010年9月1日，三建公司与西子顺村民委员会签订《西子顺村村部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三建公司承建该村大队部办公室工程，合同期为60日，开工日期2010年9月5日，竣工日期2010年11月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155107.93元。琦泉建筑公司自述，闫伟系三建公司职工，个人承接该工程后借用公司资质签订了该合同。闫伟与赵庆华合伙承包该工程，施工期间，于2010年10月12日与陈忠苓、任兴友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将闫伟与赵庆华承包的西子顺村和宋子顺村的村部建设工程转包给陈忠苓、任兴友，陈忠苓、任兴友需向闫伟与赵庆华支付转让费15000元，闫伟、赵庆华已完工的基础部分在结算时扣除。陈忠苓、任兴友依照约定支付了转让费并实际施工。工程竣工后，闫伟于2017年9月12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载明，陈忠苓、任兴友实际施工的工程为西子顺村办公楼工程，应付款为152933.9元。2017年10月14日，闫伟就该工程欠付款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工程款人工费陆万伍仟玖佰叁拾叁元整（￥65933元），欠款人闫伟。在10月17日前付清，如做不到5分钱利息拿钱（每日5分利息）。后闫伟未能付款，陈忠苓、任兴友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将其承包的西子顺村部办公室建设工程交由闫伟、赵庆华施工，后闫伟、赵庆华将工程转包给陈忠苓、任兴友，闫伟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陈忠苓、任兴友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建公司变更名称为琦泉建筑公司后，原三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均应由琦泉建筑公司承接。琦泉建筑公司辩称闫伟借用公司资质签订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琦泉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闫伟、赵庆华，闫伟、赵庆华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陈忠苓，任兴友。闫伟向陈忠苓、任兴友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性质为工程款、人工费，琦泉建筑公司辩称该款并非人工费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故闫伟、赵庆华应对上述欠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琦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闫伟承诺的逾期付款利息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现陈忠苓、任兴友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自闫伟承诺还款之日至陈忠苓、任兴友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琦泉建筑公司认为陈忠苓、任兴友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闫伟、赵庆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陈忠苓、任兴友欠款65933元；二、闫伟、赵庆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陈忠苓、任兴友利息（以659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山东琦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以上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元，保全费6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814元，由闫伟、赵庆华、山东琦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琦泉建筑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系原三建公司职工闫伟借用公司资质对外承接的，现闫伟、赵庆华将工程转包给陈忠苓、任兴友，闫伟向陈忠苓、任兴友出具了欠工程款人工费的欠条，一审法院判决闫伟、赵庆华偿还该欠款，琦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自闫伟承诺还款之日至陈忠苓、任兴友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琦泉建筑公司认为陈忠苓、任兴友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山东琦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上诉人山东琦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