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土才，男，199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国，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颂天，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富丽鑫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田心新村富居C栋13C。法定代表人：王金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积昌，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孚姆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望江二街1号901房。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上诉人戴土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丽鑫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称富丽鑫公司）、广州孚姆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孚姆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戴土才在2016年期间，曾为孚姆新公司的员工。富丽鑫公司诉称，戴土才曾自称其是孚姆新公司的员工，代表孚姆新公司在2016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向富丽鑫公司采购外墙漆等装修材料共计43359元。因富丽鑫公司向孚姆新公司、戴土才催收货款未果，富丽鑫公司遂于2018年7月2日将孚姆新公司、戴土才诉至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要求孚姆新公司、戴土才共同支付货款43359元及从2016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因孚姆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对管辖权异议处理的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处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予以受理立案。在本案中，富丽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代发货单、结算单），2.发票，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上述收款收据上有戴土才的签名，但未加盖孚姆新公司公章，金额共计43359.18元；发票为富丽鑫公司代开，金额为43359元；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主体。孚姆新公司对富丽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以确认；戴土才在庭审中先确认已经收到富丽鑫公司交付的发票，后又不确认收到富丽鑫公司交付的发票，对富丽鑫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予以认可。孚姆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戴土才的劳动合同，拟证明戴土才并非采购员，不具备代表孚姆新公司采购的权限；孚姆新公司并提供网上下载的文章，拟证明微信不能作为证据。戴土才在本案中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李雪岳安装班组工人工资发放表（大雨棚），2.2016年11月肖仲义安装班组工人工资发放表（过道），拟证明交易过程中有其他员工签名的，戴土才不清楚。富丽鑫公司对戴土才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孚姆新公司对戴土才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在原审庭审中，富丽鑫公司明确其利息损失主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以433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孚姆新公司、戴土才还清以上款项时为止。”以上事实有富丽鑫公司、孚姆新公司、戴土才各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富丽鑫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孚姆新公司、戴土才共同向富丽鑫公司支付货款43359元；2.孚姆新公司、戴土才赔偿富丽鑫公司以上货款的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17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的计算，从2016年12月11日起计至孚姆新公司、戴土才还清以上款项时为止）；3.孚姆新公司、戴土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判断。根据本案中富丽鑫公司、孚姆新公司、戴土才各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富丽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收款收据代发货单、结算单、代开的发票）只能证明富丽鑫公司与戴土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富丽鑫公司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不明确，微信内容也有可能篡改、编辑，富丽鑫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之间进行过对账，并对涉案货款进行确认。戴土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便戴土才曾是孚姆新公司的员工，在富丽鑫公司与戴土才交易过程中，戴土才未向富丽鑫公司出示其持有孚姆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由孚姆新公司在收货单上加盖公章等行为，不能当然的将戴土才的采购行为视为其履行孚姆新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富丽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故孚姆新公司无需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责任。虽然富丽鑫公司与戴土才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富丽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富丽鑫公司与戴土才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富丽鑫公司已向戴土才提供了43359.18元的货物，在富丽鑫公司向戴土才出具“代开”的金额为43359元材料款发票后，戴土才并未支付相应的货款给富丽鑫公司，故戴土才在支付43359元货款的基础上，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富丽鑫公司，富丽鑫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要求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43359元为本金，从本案起诉即2019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富丽鑫公司在本案中的部分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孚姆新公司的答辩意见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戴土才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与常理不合，多处自相矛盾，且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戴土才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43359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33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43359元为限）给深圳市富丽鑫涂料有限公司；二、驳回深圳市富丽鑫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戴土才承担。判后，上诉人戴土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2016年期间，孚姆新公司承包了三亚海棠湾红树林七星度假酒店的主楼过道、中庭色差修复等工程（以下简称“海棠湾工程”），此外，根据孚姆新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声明》显示，2016年戴土才在三亚工作期间，属于孚姆新公司的员工。据此，可以证明戴土才作为孚姆新公司的员工，参与海棠湾工程的施工。第二，案涉由戴土才签字采购的外墙漆等装修材料，均为海棠湾工程施工所需的装修材料，且这些装修材料也实际用于海棠湾工程的施工。由此可见，真正与富丽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是孚姆新公司,并非戴土才。一审法院认为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虽然孚姆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戴土才仅为施工员,并非采购员，不能代表公司进行采购”，但从戴土才入职到离职期间，孚姆新公司均未曾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向戴土才提供任何有关施工员工作内容的文件。一审法院基于戴土才没有孚姆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收货单没有加盖孚姆新公司的公章等理由，否定戴土才的采购行为为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富丽鑫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第五，戴土才只是孚姆新公司的员工，有权去采购相关的货物材料，故戴土才签订收款收据是职务行为，相关的民事后果应由孚姆新公司承担，不是戴土才承担。第六，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戴土才负责三亚建材的采购工作，对账的结果以及欠款金额是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之间的关系，戴土才没有占用案涉货物。第七，戴土才补签收款收据时没有恶意。据此，戴土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戴土才无需承担支付43359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给富丽鑫公司；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富丽鑫公司、孚姆新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富丽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戴土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孚姆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戴土才在案涉期间属于我方员工，富丽鑫公司主张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1.同意戴土才陈述其在2016年5月25日前属于我方员工，其买卖材料不是为我方采购，其没有采购的权利。2.我方承接三亚项目不是负责安装施工，已发包给其他单位，我方只提供材料，戴土才采购的材料与我方承办的工地无关。3.我方分包的施工单位不需要油漆，我方是负责成品交付，我方不清楚戴土才采购油漆的去向。在2016年我方公司管理混乱，不清楚员工有无接私活。4.关于《声明》，我方在一审开庭后签订该声明，富丽鑫公司与戴土才当庭承认收款收据是在事后补签的，是我方自身的的官司，输赢与戴土才无关。戴土才与富丽鑫公司确认2018年在江门鹤山与我方对账，但我方的营业地点在广州南沙，我方不予确认。富丽鑫公司与我方的债务关系不成立。所有的收款单没有事实依据。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戴土才离职后，与富丽鑫公司发生的关系，不具备职务行为。且没有我方加盖的公章。戴土才无权代表我方与富丽鑫公司对账。戴土才与富丽鑫公司涉嫌伪造证据。富丽鑫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戴土才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戴土才的上诉请求。1.送货单的时间是在送货当天开出去的，提货是戴土才本人在三亚的店铺提货，有时候戴土才让我方送货至工地，据其所讲工地就是孚姆新公司的工地，但是否为孚姆新公司的工地我方不清楚。2.送货单我方一直保留，我方找戴土才付款，但其让我方找孚姆新公司。戴土才的名字是事后补签，即为戴土才陈述的时间。我方给孚姆新公司开具发票，但一直没有收到货款。我方因为没有送货单，故使用了收款收据，并留下了收款收据。按照交易习惯，我方开具了发票，对方就支付货款，但我方一直没有收到货款，双方才去到江门对账。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戴土才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声明》，证明戴土才为孚姆新公司员工，且孚姆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军均声称富丽鑫公司引发的官司输赢与戴土才无关；二、项目现场照片，证明戴土才在项目现场工作，且采购的油漆等材料均用于项目装修；三、职员通讯录，证明危学渊为厂长，欧阳国平为行政部经理，均有资格批准戴土才采购装修材料；四、聊天记录（孚姆危学渊、欧阳），五、借支单、付款申请表、补货清单、当地购买材料申请、采购申请单、现场购买材料数目清单表，共同证明戴土才采购装修材料，均有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或其他书面形式列明采购清单，向领导申请采购，且采购的材料均用于项目装修；六、聊天记录，证明戴土才并没有与富丽鑫公司串通，而是出于好意与富丽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见面；七、《采购合同》、三亚豪天贸易有限公司联系人身份证及银行卡、增值税发票，证明戴土才曾以孚姆新公司采购员的身份向三亚豪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热镀锌方通，且负责款项支付的申报手续。八、澄清函，与证据一相互印证，孚姆新公司的官司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孚姆新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孚姆新公司与富丽鑫公司的官司输赢与戴土才无关。戴土才是害怕承担伪造证据的责任。不确认证据二至证据六的三性，没有公章，无法证明与我方工地有关联。不确认证据七的三性，没有公章，不是原件，不能证明是代表公司职务行为，与我方无关。确认证据八的三性，事实上，一审开庭已经陈述过澄清函的内容，戴土才担心我方事后追究其责任而事后补交“澄清函”。澄清函与一审提交的内容一致，是确认在事后补签。富丽鑫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不确认其证明目的，我方认为声明是孚姆新公司强迫戴土才签订的澄清函，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三、四、五、七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与本案无关。确认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证明钱是没有给我方的货款。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合同买卖纠纷，戴土才主张案涉行为发生时其是孚姆新公司员工，真正与富丽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是孚姆新公司，孚姆新公司应向富丽鑫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提供了2016年11月李雪岳安装班组工人工资发放表（大雨棚）、2016年11月肖仲义安装班组工人工资发放表（过道）、《声明》、澄清函、聊天记录、项目现场照片、职员通讯录、借支单、当地购买材料申请、采购申请单、《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为证；富丽鑫公司主张戴土才、孚姆新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提供了收款收据（代发货单、结算单）、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为证；孚姆新公司则主张其与富丽鑫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案涉还款责任与其无关。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交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孚姆新公司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首先，孚姆新公司与戴土才均确认在案涉行为发生时，戴土才为孚姆新公司的员工，孚姆新公司虽然否认戴土才没有权限代表公司进行采购，但并无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次，孚姆新公司确认承接了案涉项目，其虽主张已发包给其他单位，但亦无充足证据证实；第三，富丽鑫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有戴土才、李雪岳、肖仲义签名，从戴土才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述三人均与孚姆新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孚姆新公司虽予以否认但亦无充足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本院认为富丽鑫公司与孚姆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孚姆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43359元，其应支付案涉货款433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33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43359元为限）给富丽鑫公司。综上，对戴土才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广州孚姆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43359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33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43359元为限）给深圳市富丽鑫涂料有限公司。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988元，均由广州孚姆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