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惠州市江北16号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21层。负责人：郭伟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伦梅，女，193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佑文，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华，男，200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丽，女，200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焕坤，男，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佛佑，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伟林，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杜焕坤、殷伟林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各项损失904733元；三、驳回原告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8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计收）、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不服金额9047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杜焕坤在饮酒后驾驶粤Ｌ×××××号车辆（以下简称为“涉案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地以93.52km／h的车速行驶与同向在前由邓佑文驾驶搭载肖冬水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肖冬水当场死亡、邓佑文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杜焕坤驾驶涉案机动车逃离现场时致车辆陷入施工开挖路面无法行驶，后杜焕坤弃车逃离现场又返回时被民警当场查获。交警部门认定，杜焕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冬水、邓佑文不承担事故责任。涉案机动车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1.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单、保险条款组成的完整性合同，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殷伟林已经向交警部门提交了其持有的保险合同，基于保险合同完整性的审查义务，殷伟林在拿到保险单正本以后，没有向保险公司提出过任何其没有收到条款或其他的保险合同不完整的异议，可以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将完整的保险合同含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以及《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公司只要对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行为履行提示义务就已经完成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用了黑体字标明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机动车司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不影响赔偿权利人所获得的赔偿权益，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各项损失90473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邓佑文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从钟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提交的材料显示，邓佑文和死者肖冬水自2001年有事实婚姻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的规定和第五条“…(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已不再承认“事实婚姻”，邓佑文与死者肖冬水不具备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不是死者肖冬水法律上的配偶，一审判决认定邓佑文与死者肖冬水为事实婚姻关系于法无据，邓佑文非适格的原告。3.一审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核算有误，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农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调查报告显示肖冬水在怡富万电业(东莞)有限公司工作属实，但在景鸿(惠州)针织有限公司工作证明是虚假，并且在2018年11月之前，死者肖冬水在石湾镇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该调查报告可证明死者生前的工作、居住地点在城镇，因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查询城乡代码分类，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仍有部分地区属于农村地区，而且调查报告无法体现死者在石湾镇工作是否满一年。因此本案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3个月已超出赔偿标准，我方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3200元/年÷12个月×13个月+13200元/年÷12个月×32个月÷2人+13200元/年÷12个月×47个月÷7人=39285.71元。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核算被抚养人生活费94548.5元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且在被扶养人邓伟华未成年之前，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总额已经超过年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徐伦梅、邓佑文、邓伟华、邓伟丽（该四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关于邓佑文的身份问题，一审原告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邓佑文是死者的丈夫，虽然没有办理结婚证，但双方已经共同生活多年，并且生育子女，在当地的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证实邓佑文是死者的丈夫。而且小孩都已经快满18岁了，邓佑文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且邓佑文是否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均不影响赔偿的数额的认定和本案的裁判结果。2.关于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死者生前已经连续多年在东莞务工，并一审原告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工作牌等证据证实死者确实生活在东莞并有固定收入。最关键是保险公司也对死者生前的工作情况进行的调查报告显示，死者生前确实在东莞一带务工。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没有错误。3.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对免赔条款进行了提示，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为了慎重起见，提出对投保单和保险单有投保人签名是否投保人本人亲笔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但在投保人同意并申请笔迹鉴定之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其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根据《保险法》第17条，以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不但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的提示义务，相反撤回了相关的证据，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险的100万元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上诉称就算保险公司不赔也不影响一审原告方得到的赔偿的说法是错误的，向保险公司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能及时得到赔偿。被上诉人杜焕坤、殷伟林辩称：同意一审原告方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邓佑文系肖冬水的配偶（事实婚姻，未登记）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他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一审原告方的赔偿项目及损失的金额，除保险公司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外，其他的赔偿项目及损失的金额，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原告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湖南省衡南县宝盖镇泰益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邓佑文与肖冬水于2001年以夫妻关系同居，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在诉讼中，邓佑文承认其没有与肖冬水办理结婚登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邓佑文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一审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原告方的陈述，邓佑文与肖冬水系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的，由于邓佑文与肖冬水没有按《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补办结婚登记，邓佑文与肖冬水只是同居关系，不是事实婚姻关系。一审认定邓佑文系肖冬水的配偶，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邓佑文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主张赔偿，主体不适格。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由于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对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按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审查一审根据一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认定肖冬水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数额累计是否超过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问题。受害人肖冬水有3个被扶养人，在被扶养人邓伟华未满18周岁之前，3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赔偿数额累计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将超出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在被扶养人邓伟华未满18周岁之前，三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13个月，即32714.5元（30198元/年÷12个月×13个月）；被扶养人邓伟华满18周岁后，被扶养人徐伦梅的生活费为16896.5元[30198元/年÷12个月×（5年×12个月-13个月）÷7人]，被扶养人邓伟丽的生活费为40264元[30198元/年÷12个月×（45个月-13个月）÷2人]，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875元（32714.5元+16896.5元+40264元）。综上，徐伦梅、邓伟华、邓伟丽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2.丧葬费46784.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89875元，共计1056159.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交强险不足赔偿的946159.5元，杜焕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杜焕坤垫付的461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责任限额内赔偿900059.5元。杜焕坤垫付的46100元，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伦梅、邓伟华、邓伟丽各项损失11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伦梅、邓伟华、邓伟丽各项损失900059.5元；四、驳回徐伦梅、邓伟华、邓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978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计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6953元，由徐伦梅、邓伟华、邓伟丽共同负担2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2847.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12797.33元，由徐伦梅、邓伟华、邓伟丽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