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1825号原告：黄渤，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黄如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时颖，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渤（以下称原告）与被告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销毁侵权蜡像，停止侵害，消除影响；2.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及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维权成本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原告得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利用原告肖像制作成蜡像，并展览于被告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东街口的“真像蜡像馆”中。同时原告得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真像蜡像馆”（微信号：×××）中发布有题为《超级大月亮〇偶遇名人真像蜡像，世界被玩坏！》文章一篇，文中配有被告制作的上述侵权蜡像，并附有“为方便亲爱的顾客们购票小像特此开通线上购票通道还有温馨的家庭套票、实惠的学生票、甜蜜的情侣票、可爱的儿童票等等线上购票通道”、“线上购票更优惠新客享受立减优惠”和“展馆地址：三坊七巷南后街73-75号（中瑞南华影城内）开放时间：每天9:00-22:00客服电话：0591-87811120”等商业宣传文字。此外，被告在“百度糯米”上的商业信息中也发布了上述侵权蜡像的图片。原告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曾主演《疯狂的赛车》、《斗牛》、《杀生》、《泰囧》、《心花路放》、《疯狂的石头》、《亲爱的》等知名影视剧；曾获“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男主角”、“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年度男演员”等殊荣。据此，原告的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公众辨识度和商业代言价值。被告的上述行为旨在利用原告的肖像进行推广宣传，吸引客户参观，进行蜡像制作、销售、租赁等行为，从而营利，商业属性异常明显，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将原告肖像制作成蜡像，丑化原告形象并用于展览经营，不仅极易使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影响原告正常商业代言活动，而且严重降低原告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和评价，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辩称，一、涉诉蜡像并非原告肖像，被告未侵犯原告肖像权。涉诉蜡像虽为被告所有，但被告并不认识原告，从未见过原告，对该蜡像的形成，被告系以一般人物共同特征经艺术处理后制作完成，其不具有特定人物肖像特征，更不以原告肖像为参照进行制作，该蜡像不是原告肖像。一般大众对于涉诉蜡像，仅是猜测像谁而不是说是谁，且具体像谁说法不一，因此该蜡像并不足以使大众直观清晰地认为系原告肖像，故不足以认定该蜡像系原告的肖像。本案原告本人未到庭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蜡像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肖像权无事实依据。二、即使形象近似，但被告未丑化原告形象，无任何使原告评价降低、名誉受损的行为，同时未进行商业谋利，因此被告未侵犯原告名誉权，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损失以及具体损失数额，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肖像权，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如下情形：涉诉蜡像与原告相似仅为巧合，被告并无直接故意；被告对涉诉蜡像并不具有营利目的，未收取任何费用。对于涉诉蜡像，大众均不是因蜡像为原告而进入被告经营场所，主要还是在于蜡像造型精美，对蜡像造型的肯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影视演员。被告系以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展台设计装饰；工艺品的批发、代购代销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经原告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616号、617号《公证书》，其中616号《公证书》显示：在“百度糯米”APP中有名称为“真像蜡像馆（三坊七巷店）”的商家，商户信息为“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商家地址为福州市鼓楼区东街口三坊七巷南后街中瑞南华影城一层，店铺优惠包括成人票60元（原价88元）、家庭套票120元（原价220元）、学生票40元（原价88元）、双人票100元（原价176元）、亲子票80元（原价132元），上述优惠票的有效期均自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商家相册中发布有多张蜡像图片，其中包含涉诉蜡像图片。617号《公证书》显示：名称为“真像蜡像馆”（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1月15日发布了题为《超级大月亮○偶遇名人真像蜡像，世界被玩坏！》文章一篇，文章中载有“百位明星大咖免费开放民俗区精彩等你来玩真像蜡像馆福州首家蜡像馆三坊七巷里有故事的蜡像馆既有传统民俗文化的展示又有紧扣时代的新艺术形式一个适合出游的好地方给你超值的精彩体验”、“为方便亲爱的顾客们购票小像特此开通线上购票通道还有温馨的家庭套票、实惠的学生票、甜蜜的情侣票、可爱的儿童票等等”等宣传文字，并附有含涉诉蜡像在内的多张蜡像图片，文章尾部发布有线上购票二维码，并留有展馆地址、开放时间和客服电话等商业信息。原告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200元。经原告申请，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浙杭临证民字第1412号《公证书》，内容系对2017年11月19日进入真像蜡像馆进行现场拍摄录像的公证，录像显示涉诉蜡像展览于真人蜡像馆的入口位置，参观门票为70元，蜡像馆内有其他游客在参观。被告认可其系真像蜡像馆的经营主体，亦认可1412号《公证书》中显示的涉诉蜡像系其制作并展览。庭审中，原告提交百度百科，用以证明原告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百度百科内容可以自行编辑，无法证明原告的知名度和肖像的商业价值。关于涉诉蜡像的展览时间和地点，被告表示该蜡像展览于真像蜡像馆的收费处外侧，展览时间自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底，后涉诉蜡像于2017年12月底被销毁，现展览涉诉蜡像的位置已经更换为其他蜡像，并就此提交了录像。经询，被告表示真像蜡像馆内确实设置了明星蜡像展览区，但该区域内的蜡像均不是以某一具体人物为原型，也不对应到具体某个人，而是根据一般人物特征经过艺术处理制作而成。另查，微信公众号“真像蜡像馆”（微信号：×××）的帐号主体为被告，功能介绍为“福州首家蜡像馆，既有传统民俗文化的展示，又有紧扣时代的新艺术形式”。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在其经营的真像蜡像馆中展览了涉诉蜡像，从涉诉蜡像的人物特征来看，明显是根据原告的肖像制作而成，亦足以使一般公众识别出该蜡像人物就是原告，被告在对外自我宣传时也声称是名人蜡像，故被告关于涉诉蜡像并非利用原告肖像制作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利用原告肖像制作蜡像并展览于其经营的蜡像馆的行为显然是为了利用原告的知名度吸引参观者从而提高其市场竞争力，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此外，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和“百度糯米”APP中使用涉诉蜡像图片的行为，亦是对其经营的蜡像馆的推广宣传，同样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制作蜡像并展览、宣传的行为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被告虽使用原告肖像制作蜡像并予以展览，但该行为不足以使原告名誉受损，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就此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被告表示涉诉蜡像已被销毁，且提交了证据证明涉诉蜡像已不再展览于其蜡像馆，现无证据证明涉诉蜡像仍存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销毁涉诉蜡像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若原告日后发现被告又在使用涉诉蜡像，可另行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原告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就具体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量被告的经营性质、具体侵权情节、过错程度及原告的职业身份、代言酬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原告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12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黄渤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十五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黄渤经济损失300000元、维权成本1200元；三、驳回原告黄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5元，由原告黄渤负担6519元（已交纳4163元，剩余23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福州乐星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柯 岩审判员 张燕钧审判员 刘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