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长山，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冶建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庄**院内****。法定代表人：周建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靳长山与上诉人北京中冶建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出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长山，上诉人中冶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温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长山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冶出租公司支付靳长山自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差额500000元；2．判决中冶出租公司向靳长山支付赔偿金2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冶出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靳长山未就200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存在差额举证，故不予支持靳长山主张中冶出租公司支付此期间差额的诉讼请求，此认定与事实存在差异。由于银行技术条件限制，银行提供的交易流水中未能显示上述期间内交易的账号或户名，故靳长山已就此事实再次到银行取证。靳长山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储蓄存款凭证可证明：（1）自200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中冶出租公司职工赵渝洁、李玉强及张永福三人曾分别在2003年3月11日、2003年10月21日、2004年8月10日、2005年8月11日、2007年1月5日、2007年11月5日、2011年1月6日及2012年12月28日通过现金存款形式向靳长山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合计35554．8元。（2）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中冶出租公司职工赵渝洁曾在2013年12月27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靳长山汇入人民币3956．2元。（3）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中冶出租公司职工赵渝洁在2016年1月6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靳长山汇入人民币3444．41元。上述期间内，靳长山账户的其他交易记录与中冶出租公司无关，且并未收到中冶出租公司以其他形式支付的基本生活费。上述记录合计人民币42955．41元，与中冶出租公司应支付的金额存在较大差额。靳长山认为中冶出租公司自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靳长山仅支付了极少的基本生活费，严重影响靳长山正常生活，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中冶出租公司辩称：靳长山从1993年起受雇于北京山达克出租汽车公司。该公司是北京中冶工贸公司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而本案的中冶出租公司是中国冶金建设集团公司所设立，二者是完全独立运营的两个法人单位。因此，靳长山与中冶出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靳长山在2001年3月自北京山达克出租公司离岗并自行经商，通过其他公司领导的协调由中冶出租公司为靳长山垫付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中冶出租公司的该垫付代缴行为不能推论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靳长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其上诉请求。中冶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靳长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由靳长山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靳长山的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及银行明细，认定靳长山和中冶出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错误。靳长山1993年5月27日受聘于北京山达克出租汽车公司，担任副经理。靳长山将中冶出租公司与山达克公司二个互相独立、互无关系的法人单位混为一谈，且无证据证明其在2001年回到了中冶出租公司工作。此外，靳长山起诉主张的中冶出租公司由山达克公司与喜得出租车公司重组合并而成立没有证据支持，而且与中冶出租公司早在1995年即设立的客观事实相悖。因此，靳长山应当举证证明其与中冶出租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经中冶出租公司了解，靳长山自山达克公司离岗后，一直在外自行经商，靳长山从未与中冶出租公司签订过待岗协议，更未在中冶出租公司工作过一天，中冶出租公司也从未安排其回家待岗。中冶出租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运营良好，靳长山从其自行主张的2001年4月起，在长达18年期间内从未要求过到岗上班，却直到2018年11月达到退休年龄时才提起劳动仲裁，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该长达18年的事实也充分证明，即使中冶出租公司按照有关领导安排为其垫款交纳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也不应认定其与中冶出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靳长山是否存在待岗的事实，仅以“原告主张被告未为其安排工作，被告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为由，支持靳长山主张的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该认定是错误的。三、靳长山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为中冶出租公司另行指定答辩期及举证期，侵害了中冶出租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靳长山辩称：不同意中冶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靳长山就是中冶出租公司的员工，有工作证、社保记录及公积金记录、工资明细，总公司副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开的证明等，证明靳长山与中冶出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冶出租公司应给靳长山补工资。靳长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冶出租公司支付靳长山2001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86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靳长山于1958年12月26日出生，于2018年12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中冶出租公司于1995年6月5日注册成立。靳长山所提供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显示2000年7月至2019年1月缴费单位为中冶出租公司，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3年9月至2018年8月缴费单位为中冶出租公司。靳长山提供银行明细显示：中冶出租公司于2016年3月至7月期间每月初向靳长山支付227．33元、于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初支付145．57元、于2017年1月5日支付227．33元、于2017年1月12日支付145．57元、于2017年2月至7月期间每月初支付145．57元、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初支付117．8元、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下旬支付41．67元。此外，靳长山主张中冶出租公司会计赵渝洁于2014年12月17日向其支付2014年全年工资3956．16元，并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回单。靳长山未就中冶出租公司于2001年4月至2013年12月、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向其付款的情况举证证明。另查，靳长山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待岗基本生活费争议一案，要求：支付2001年4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待岗基本生活费221796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500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靳长山的仲裁请求。靳长山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中冶出租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靳长山主张与中冶出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银行明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靳长山主张中冶出租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中冶出租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靳长山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中冶出租公司应向靳长山支付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靳长山虽主张中冶出租公司2001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所付款项存在差额，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靳长山于2018年12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故靳长山要求中冶出租公司支付此后的基本生活费缺乏依据。中冶出租公司应向靳长山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及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53252．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冶建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靳长山二○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及二○一六年二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生活费差额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二元七分；二、驳回靳长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靳长山提交以下证据：1．靳长山银行存款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证明中冶出租公司从2002年至2018年12月一直向靳长山支付工资；2．吕泽福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靳长山是中冶出租公司的员工；3．工作证复印件，证明靳长山是中冶公司的员工；4．企业信用报告及变更记录，证明山达克公司2002年注销之后变更成为中冶出租公司，是合并重组了。5．房屋买卖契约，证明靳长山在中冶公司享受福利分房。中冶出租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复印件没有记载汇款人任何信息；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工作证是1990年9月20日核发的，工作部门是中冶公司，中冶公司与中冶出租公司的名称不一致，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靳长山与中冶出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山达克公司与中冶出租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法人单位；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证据1、证据4及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靳长山提交2002年至2018年的银行流水及存款凭证，其中部分存款凭证显示由赵渝洁、张永富、李玉强代办，中冶出租公司认可上述三人系其员工，赵渝洁任出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靳长山主张其与中冶出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银行明细，中冶出租公司虽对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对交纳公积金及社会保险、定期支付款项不能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靳长山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予以采信。靳长山主张其在2001年初被待岗，虽然并无证据证明系因中冶出租公司要求靳长山待岗，但亦无证据证明系因靳长山的原因导致中冶出租公司未安排其工作，中冶出租公司对此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中冶出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靳长山基本生活费。中冶出租公司认可赵渝洁、张永富、李玉强系其员工，赵渝洁为出纳，根据靳长山提交的银行流水、存款凭证并结合相关转账或存款的人员的职务及本案案情，本院对靳长山二审提交的发放工资情况予以采信。经统计，自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中冶出租公司应向靳长山支付的基本生活费为155209元，靳长山自2002年至2018年实际收到的工资为83533．65元，中冶出租公司应向靳长山支付该差额部分生活费，即中冶出租公司应向靳长山支付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生活费差额为71675．35元，对于靳长山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靳长山于2018年12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靳长山要求中冶出租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5日之后的基本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靳长山主张2001年4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中冶出租公司所付款项存在差额，但是其未就实际支付金额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差额及具体的数额，故本院对该期间的生活费差额部分不予支持。靳长山要求中冶出租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一审中亦未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中冶出租公司否认其与靳长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就其为靳长山交纳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及定期支付款项问题仍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或给予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靳长山虽无证据证明系中冶出租公司要求其待岗，但亦无证据证明系因靳长山的原因导致中冶出租公司未安排其工作，中冶出租公司对此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中冶出租公司依法应向靳长山支付基本生活费，中冶出租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中冶出租公司主张的程序问题并不属法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其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由于靳长山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79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中冶建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靳长山200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生活费差额71675．35元；三、驳回靳长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冶建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中冶建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靳长山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