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惠萍，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刚，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治文，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原审被告：曹嘉陵，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上诉人马惠萍因与被上诉人周治文、原审被告曹嘉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惠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治文退还多收货款9862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治文承担。事实与理由：马惠萍、曹嘉陵与周治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书面签订买卖合同书，只有依据交易习惯来认定分批次买卖关系是否成立。马惠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有马惠萍及其授权代表人梁某在送货单据上签字部分予以认可，但对于2016年7月16日由周治文开具的《送货单》NO.0258041号不予认可，一是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马姐和（马惠萍）并非马惠萍本人签字；二是按交易习惯是每次进货，周治文开具一次送货单，且需收货人马惠萍或其授权代表梁某在送货单据上签字表示收到该批次货物，而《送货单》NO.0258041号这张送货单却同时开具了四次不同时间进货情况，不符合交易习惯，分别为：2015.9.30加黑凌形数量506，单价350，金额177100元；2015.10.12，白色菱形，数量119，单价380，金额45220元；白色月牙，数量700，单价255，金额178500元，合计223720元。2015.11.15，白色月牙，数量330，单价280，金额92400元；香啡月牙，数量52，单价200，金额10400元，合计102800元。2015.12.24，白色月牙，数量804，单价180，金额144720元；月光色菱形，数量118，单价350，金额41300元，四单合计689640元。在一张送货单据上，连续书写4次马惠萍不同时间的进货，没有马惠萍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其授权代表梁某签字，且金额非常巨大，因此这张送货单上填写不符合交易习惯，买卖关系不能成立，也不符合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的书证要求，一审法院对周治文提交所有送货单均予以采信，违背了证据的认定和采信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出卖人并没有将上述四批次货物交给马惠萍及其授权代表人梁某签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无权要求买方马惠萍交付货款，因此交易数额应当扣除上述没有签字确认部分689640元，实际交易额为756380元，马惠萍已经预付货款855000元，周治文应当退还98620元。另补充，双方对一审已预付的货款855000元都是认可的。只是对其中的2016年7月16日，由周治文开具的票号是0258041的送货单不予认可，该送货单连续开了四次的进货。因为该进货单没有马惠萍以及其指定的代收人梁某的签字，马惠萍没有收到此批货物，所以应在进货总额中扣除。周治文辩称，（一）对马惠萍诉NO.0258041送货单存疑，回应如下：1.该送货单是应马惠萍的要求，对2015.9.30、2015.10.12、2015.11.5、2015.12.24产生的四次交易明细、已付货款、尚欠货款进行总结算，并且是由马惠萍的儿子执笔书写，如马惠萍仍然矢口否认，周治文恳请法院传唤马惠萍儿子出庭作证，并进行笔迹鉴定。2.该送货单四次交易共计689640元整，已付货款400000元，结欠289640元，经马惠萍一再要求，并经周治文同意，将欠款减至28000元整，由于马惠萍担心周治文就减免的9640元货款反悔，要求周治文签字确认，并将四次交易原单收走，该送货单合乎交易常理与正常逻辑，周治文的签名印证减免款项客观真实。3.马惠萍从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7月16日之间分9次往周治文名下的民生银行、农业银行账户转进四十万货款，此转账记录与该送货单的交易明细形成完整证据链，印证该送货单的四次交易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二）马惠萍对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8月23日产生交易的18次交易金额质疑，回应如下：此18次交易都有马惠萍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梁某的亲笔签名，总计交易金额1166020元整，与马惠萍所诉的756380元有巨大出入，请求二审法院当庭对这十八张送货单进行核算。曹嘉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周治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惠萍、曹嘉陵即刻归还货款5910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9102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马惠萍、曹嘉陵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书面合同形式：无。二、交易习惯：周治文的主张及证据：马惠萍向我拿现货，每次拿货由马惠萍签收送货单，但有几次是马惠萍让其厂长梁某拿货并签字。货款没有当场结算，于每年年底对当年的货款进行结算，结算时不需要签订书面对账单，由马惠萍直接支付货款，但其生意周转不灵时可以拖欠货款；送货单有时遗漏了记录货物规格，但由于马惠萍当场验收且签名确认，双方对此没有异议，而且因货物的交易时间不同，所以会出现价格波动。周治文对此提供了送货单记录本三本到庭。马惠萍的主张及证据：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从事皮草生意经营，马惠萍在广州向周治文拿货，曹嘉陵在四川负责销售，我向周治文拿货后交给梁某进行加工，由于我并非经常在广州，有时无法亲自签收货物，马惠萍便让梁某代为签收。由于市场的原因，同样的货品单价存在差异是正常的，确认周治文提供的三本送货单记录本。曹嘉陵的主张及证据：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从事皮草生意经营，马惠萍在广州向周治文拿货，广州这边主要由马惠萍负责，我很少过来。送货单显示，相同的货物记载的价格不一致，部分没有注明规格，而且有4张送货单没有我和马惠萍的签名。三、交易数额：1446020元（其中2016年7月16日双方对2015年订单进行对账，确认尚欠货款280000元；2016年订单共计681505元；2017年订单共计484515元）。四、已付货款：855000元。五、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马惠萍和曹嘉陵为夫妻关系，于1989年3月2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经营皮草生意，并向周治文购货，马惠萍夫妻与周治文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曹嘉陵对部分送货单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其与马惠萍的签名，没有注明规格，相同货物的价格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负责购货验货的马惠萍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并明确其不在广州时曾授权梁某签收货物，而且货物的单价因市场供需变化、购买时间不同等因素存在波动实属正常，因此，曹嘉陵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认定送货单的真实性。经双方对账确认，送货单总货款金额为1446020元，仅支付了货款855000元，现周治文主张货款59102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惠萍和曹嘉陵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两人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马惠萍和曹嘉陵应当共同对上述拖欠货款及利息向周治文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向周治文支付货款59102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4855.10元，由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负担（周治文预付的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485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治文向本院提交五页银行流水，拟证明马惠萍通过民生银行、农业银行转到周治文名下的账户四十万作为货款，下欠二十八万元，与送货单的记载一致。马惠萍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周治文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周治文履行了交货义务，只能证明周治文与马惠萍有资金上的往来，并且马惠萍给周治文预付货款855000元双方是认可的，该五张银行流水，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16日编号为NO.0258041《送货单》备注有“2016.7.16已转400000元，下欠280000元”。一审庭审时，马惠萍、曹嘉陵答辩称，确认确实欠了周治文货款，但认为只是拖欠536800元，没有591020那么多。一审开庭后，马惠萍、曹嘉陵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NO.0258041《送货单》的价格值得怀疑，总金额相差近6万元，认可实际欠款金额为380102元，未提出该送货单周治文未交付货物，更未提出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7月16日编号为NO.0258041《送货单》能否采信？马惠萍上诉称2016年7月16日编号为NO.0258041《送货单》无马惠萍或其授权代表梁某签字，否认收到相应货物。本院认为，首先，马惠萍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欠付货款，但认为只是拖欠536800元。2019年8月29日答辩意见中仍认可欠380102元。故马惠萍称其预付货款已经超过实际交易金额，与其一审承认的事实相矛盾。其次，马惠萍一审提交的答辩意见中，只是认为2016年7月16日送货单的单价有误，存在偏高，并未否认收到货物。而且周治文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马惠萍转账情况也与送货单记载的“已转400000元，下欠280000元”一致。再次，马惠萍一审确认同样的货品单价存在差异是正常的，并对周治文提供的三本送货单记录本无异议，而NO.0258041《送货单》包含在记录本中，周治文二审中也对NO.0258041《送货单》的来源进行了合理解释。故2016年7月16日编号为NO.0258041《送货单》应予采信，马惠萍要求在总货款中扣除该送货单689640元货款，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没有证据推翻一审中承认的事实的情况下，马惠萍的二审主张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马惠萍和曹嘉陵共同向周治文支付货款591020元，理据充分，马惠萍上诉要求改判由周治文退回多收货款9862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1元，由上诉人马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