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前锋区德文地砖加工场，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三台村1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603MA62RNPY72。 经营者：邓德文，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寿，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乾，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安市伍山智慧农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龙滩乡伍山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30921147415。 法定代表人：谢吉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市前锋区德文地砖加工场（以下简称德文加工场）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寿及原审被告广安市伍山智慧农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山智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文加工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德文加工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永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德文加工场提交《德文透水砖厂（收）发货结算单》不是结算单，是送货单。孙永寿一审中陈述，他是代伍山智慧公司收货，最终以买卖双方现场测量为基础结算。而事实上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至今未进行实测确定数量，确认最终总价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未进行最终测量核定和结算，双方对付款期限尚未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文的答复，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是德文加工场向一审法院起诉日，即2019年4月16日。故本案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孙永寿该抗辩事由不成立，不能据此驳回德文加工场的诉讼请求。3.孙永寿未签字的送货单应以认定。双方约定是现场实际测量核定和进行结算，孙永寿未签字的送货单亦是送到了案涉工地，是否使用应现场核定。 孙永寿辩称，德文加工场的《德文透水砖厂（收）发货结算单》不仅是送货单，还有单价、金额，结算是明确具体的，一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山智慧公司述称，他公司将案涉工程是包工包料发包给孙永寿的，孙永寿与德文加工场的买卖透水砖的合同关系他公司不清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法院认定。 德文加工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永寿立即支付德文加工场货款114,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永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2月，孙永寿承包（孙永寿与伍山智慧公司对是包工还是包工包料存有争议）广安市前锋区伍山农家乐建设工程，因工程需要透水砖，孙永寿遂与德文加工场联系，双方口头约定了透水砖的价格、数量、运输方式等。德文加工场便安排车辆将透水砖发往广安市前锋区伍山农家乐工地，孙永寿对货物清点后在大部分发货单上进行了签字，德文加工场至今有大部分货款未收到。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一审法院对德文加工场提交的《德文透水砖厂（收）发货结算单》；孙永寿提交的证人马某某证言，伍山农家广场砖人工费，施工现场图（孙永寿手绘），证人李某某1、李某某2的出庭证言；伍山智慧公司提供的孙永寿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2月30日出具两张收条。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一审法院认定，孙永寿对德文加工场出示的有孙永寿本人签字的结算单均予以认可，德文加工场称仅与孙永寿就案涉透水砖价格、交易方式及收货地点等事宜进行了洽谈，且所有货物均由孙永寿签收，并自述孙永寿曾于2014年向其支付过50，000元货款，期间并未与伍山智慧公司或伍山农家乐就案涉透水砖买卖事宜有过接触和商谈，德文加工场的说法与伍山智慧公司的辩称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孙永寿辩称其在结算单上签字仅是代表伍山智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吉明签收，其承包伍山农家乐的部分工程仅承包人工部分，不包括材料，伍山智慧公司予以否认。孙永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受伍山智慧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委托签收案涉透水砖，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德文加工场诉称孙永寿系案涉透水砖的买方予以确认。2.德文加工场本案的起诉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通过口头约定的形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进行过约定，之后双方就货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孙永寿在收到货物的当日应向德文加工场支付相应货款，孙永寿未支付或拒绝支付的，德文加工场享有要求孙永寿立即支付下欠货款的请求权。德文加工场最后一次向孙永寿交付透水砖的时间为2014年2月23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2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2月24日诉讼时效届满。德文加工场虽陈述其通过电话的方式多次向孙永寿催要过案涉货款，但在孙永寿否认的情况下，德文加工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在2014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向孙永寿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孙永寿辩称德文加工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司法保护期间的事实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通过协商口头达成了透水砖买卖合同，德文加工场依约向孙永寿提供透水砖后，孙永寿理应向德文加工场支付相应货款。因德文加工场未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及时向孙永寿主张权利，孙永寿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取得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应驳回德文加工场要求孙永寿立即支付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德文地砖加工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6元，减半收取计1,293元，由德文加工场负担。 一审中，德文加工场是以与孙永寿之间存在买卖透水砖合同起诉，并以《德文透水砖厂（收）发货结算单》为依据统计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金额为具体诉讼请求，并未主张双方合同约定“以案涉工地现场实测用砖数量确定双方买卖数量”的事实。二审中，德文加工场主张该事实，是依据孙永寿一审中抗辩“买卖双方是德文加工场与伍山智慧公司，买卖数量最终以买卖双方现场实测数量为准”的事由而主张，为德文加工场二审新主张事实，孙永寿与伍山智慧公司并没有明确承认，德文加工场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德文加工场主张该合同内容亦不太合符客观实际，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孙永寿在使用过程中一定存在对成品砖分割或对一块成品砖多次分割，即使存在德文加工场主张的合同内容，德文加工场回收的亦应是可再次流通的成品砖，对现场反映的分割用的透水砖怎样计算数量，德文加工场并未明确其约定。而二审中，德文加工场陈述多余未用的成品砖已回收。至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的认证方法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证明标准。因德文加工场对二审主张的合同内容事实未举证且不太符合一般人可理解的生活客观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二审中，伍山智慧公司提交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孙永寿承包是包工包料。孙永寿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也没认定包工包料。德文加工场质证意见为，合法性无异，与本案无关，不知道孙永寿与伍山智慧公司就案涉工程是什么关系。本院对伍山智慧公司该证据认证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孙永寿与德文加工场存在买卖关系，孙永寿并没上诉，德文加工场对一审该认定也没提出上诉，伍山智慧公司提交该判决是欲证明其与孙永寿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对伍山智慧公司提交（2019）川160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不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至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德文加工场二审中主张新事实未举证依法不能认定，而德文加工场提交的《德文透水砖厂（收）发货结算单》不仅有合同指向买卖标的、时间、数量、经办人，还有单价和金额。对此，一审判决认定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买卖合同已交付标的物有事实基础。综合双方证据和各方当事人诉讼中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就价款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正确。至此，双方二审中争议的法律问题是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院评述如下： 诉讼时效制度立法本意旨在促进债权人及时行使债权请求权，确保市场交易及时、平稳和安全。故法律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抗辩的，司法不予保护，债权人丧失胜诉权。就本案具体事实而言，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没有约定价款支付期限，按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无法具体确认，德文加工场与孙永寿对此就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存在法律认识上的争议。德文加工场认为应从主张请求权之日起算，即本案德文加工场起诉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结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为2014年2月24日更符合该制度的立法本意。至此，德文加工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德文加工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德文加工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