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毛成荣，男，195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程德秀，女，1951年5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虎，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汝书，男，195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虹，女，1991年10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与黄汝书系父女关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毛成荣、程德秀因与被上诉人黄汝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成荣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虎、被上诉人黄汝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成荣、程德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修缮和管理，在占有使用期间，房屋出卖之前，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等于或超于原房屋价值的合法添附，该房屋确属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仅凭房屋产权证认定被上诉人为房屋所有权人，忽视本案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1.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本人及家庭的居民身份证、1997年的户口本、2007年的户口本均可体现，上诉人户籍住址为本案诉争房屋。相反，被上诉人户籍住址不是本案诉争房屋地址，而是其他地方，足以证明单位住房改革时，被上诉人有其他住房，不符合当时的购房政策，也从未拥有过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本案诉争房屋对上诉人有历史政策的照顾因素，上诉人依法享有该当的权利。上诉人退役后，于1971年到单位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参加工作，经安排同意，居住于公司宿舍南街101号附2号（95号附2号），上诉人在单位投工投劳，一直居住多年，无人提出任何异议。直至1999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向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称上诉人侵害其房屋产权，上诉人才得知，1993年镇宁县中西药公司根据国家及县级住房改革相关文件精神成立房改小组，执行《镇宁县城关镇公有住房出售实施办法》时，与被上诉人暗箱操作，将上诉人一直居住管理使用并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公房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原房改小组成员。房改期间，上诉人从未放弃向公司购买现住公房的权利，也未接收到任何单位或个人告知现住公房被出售的事宜。要论工龄、论条件，上诉人均完全符合。3.早在1999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向镇宁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之前，1971年到1999年期间，上诉人因管理及生活方便使用单位宿舍，对诉争房屋进行了一系列合法添附及修缮，具体包括：1973年元月，请勾清武打屋内和屋外水泥地皮，支付工价、材料款共计380元；1977年5月，请陈吉礼在该房屋后面增建厨房一个，除供给食宿外，支付工钱1600元；1977年5月，因修建厨房，请潘盛祥包运石料、搬运泥土，支付工价、运费、材料费1200元；1982年6月，因房屋前土墙被雨水冲垮，请张学群修建，支付工价、材料款共计300元；1985年8月，请勾大强翻盖房顶、换领子、椽角及改建楼板，支付工价、材料款共计420元；1992年9月，集资拆旧换新，安装水管等相关事宜，支付费用147元，当时还是文正元进行的集资筹算。以上添附以及装修、水电安装事实与现在房屋征收部门对诉争房屋实测的情况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房产证仅有一个登记面积，也足以表明附属设施、随房空地、院坝等均是上诉人合法创造、合法享有。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是认可的，只是认为按当时的政策，合法添附部分，单位不予报销，从而认为上诉人不享有权益。同时，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二、被上诉人仅持有房产证，证载内容与本案诉争房屋现状完全不一致，上诉人怀疑该房产证所指房屋不是本案诉争房屋，而是单位的其他宿舍。1.本案的事实关系是，诉争房屋属于单位宿舍，1971年起，单位安排上诉人居住在该房屋。上诉人居住期间对该房屋添附、修缮、管理，1999年被上诉人购买了该房屋。上诉人从1971年至今，未收到过单位收回房屋的书面通知，即至今上诉人占有房屋对单位而言是合法占有、依法享有。2.从房屋买卖协议履行的角度来看，单位自始至终并未将诉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无从谈起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无权对抗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请侵权损失毫无依据。上诉人主张损失属履行买卖协议中逾期交房违约的法律关系，相对人并非上诉人。另外，物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只是房屋产权转移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无论被上诉人持有的房产证合法与否、撤销与否，被上诉人只取得了单位房屋不包含上诉人添附部分的最初原始状态的处分物权，而占有、使用、收益权益，以及添附部分，依然属于上诉人所有。3.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18日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单位交付房屋的起诉也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不享有权益，法院不支持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该裁定书认为单位进行住房改革只是职工之间发生争议，应由单位根据有关房改政策解决。当时不受理现在却受理，当时交房请求与损失赔偿均不支持，现在反而跳过交房环节，间接确权给被上诉人无依据。被上诉人无权对抗上诉人。三、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第三人。上诉人因认为法院会依职权查明案件事实，未申请追加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作为第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申请表、交费通知、交纳购房款证明等关于购房的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字迹不清，且涉及的权利义务人为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公司必须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对证据及相关事实予以落实，即予以确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偏失，缺乏对本案基本的客观评价，认定事实错误，机械适用法律，判决损害上诉人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汝书二审未作答辩。原审本诉原告毛成荣、程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原告享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黄汝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依法返还原告所有的位于镇宁县城关镇××号（××）房屋。二、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000元（1200元/年×20年=24000元，自1999年至2019年）。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二原告（反诉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反诉被告）毛成荣与被告（反诉原告）黄汝书均是原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职工。原告毛成荣于1971年退役参加工作后居住在镇宁××××号附2号房屋，毛成荣在居住期间对该房屋有一定程度的添附。1993年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进行住房改造的时候将该房屋出卖给了黄汝书。黄汝书按原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的通知缴纳了购房款并于1999年5月1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黄汝书。另查明：因毛成荣一直居住在该房屋，黄汝书曾于1999年以原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为被告、毛成荣为第三人起诉至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交付房屋并赔付其自1993年6月缴纳购房款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购房款利息。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黄汝书及毛成荣均是原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职工，单位进行住房改革致使职工之间产生争议，应由单位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根据有关房改政策解决。故驳回了原告黄汝书的起诉。1999年6月23日原镇宁县中西药公司负责人王仪书曾开会组织毛成荣、黄汝书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查明：镇宁××××号附2号现地址为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南街101-2号。涉案房屋现被征收改造，因毛成荣提出异议而暂停。2019年4月9日原告毛成荣、程德秀以黄汝书为被告向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黄汝书之女黄彩虹系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干警，被告黄汝书申请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回避。为了不让当事人产生合理性怀疑，公正裁判案件，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汝书购买镇宁××××号附2号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被告黄汝书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二原告称其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房屋自1971年起一直是其使用管理，并不能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且二原告明知不动产登记薄登记的权利人是黄汝书，但至今未申请变更登记或异议登记。二原告称黄汝书购买该房屋是违规购买，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黄汝书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的规定，故被告（反诉原告）黄汝书诉请要求二原告（反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其所有的位于镇宁自治县城关镇××号（××南街××）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黄汝书诉请要求二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24000元（1200元/年计算20年），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依据及计算标准，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毛成荣、程德秀立即停止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黄汝书所有的位于镇宁县城关镇××号（××）房屋。二、驳回原告毛成荣、程德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黄汝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毛成荣、程德秀负担。反诉费人民币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黄汝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应否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黄汝书持有的镇宁房权证城关房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是否本案争议房屋；3.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益是否归上诉人享有；4.上诉人是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添附，是否对添附部分享有权利。关于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应否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只是案涉房屋的出售方，案涉房屋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本案虽有部分证据涉及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但该部分证据来源于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被上诉人黄汝书与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及上诉人毛成荣另一案件的卷宗，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查后对相关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的情形。关于黄汝书持有的镇宁房权证城关房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是否本案争议房屋的问题。上诉人毛成荣、程德秀在一审中起诉称其管理使用的案涉房屋被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违规出售给被上诉人黄汝书，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及提供的证据镇宁自治县白马湖街道南街社区出具的证明和调解材料，均提及案涉房屋为镇宁自治县X号（原X街X号附2号），被上诉人提交黄汝书的镇宁房权证城关房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坐落载明为X街X号附2号，现上诉人以征收公示的面积与房产证登记的面积不一致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黄汝书持有的房产证登记的不是案涉房屋，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益是否归上诉人享有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毛成荣作为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的职工，经公司安排住在原属于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内，后1993年实行公房改革时，案涉房屋由公司出售给被上诉人黄汝书，但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毛成荣占有使用。上诉人虽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占有使用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取得不动产所有权的方式，上诉人主张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毛成荣称对案涉房屋的出售不知情，但被上诉人黄汝书于1999年以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为被告、本案上诉人毛成荣为第三人诉至法院时，毛成荣即应当知晓案涉房屋已被镇宁自治县中西药公司出售给被上诉人黄汝书，其继续占有使用房屋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方式。证据所体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户籍地址登记时间均为案涉房屋出售之后，无法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以及案涉房屋出售时当事人名下房屋的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合法，房屋登记有误，其应当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依法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法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是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添附，是否对添附部分享有权利的问题。首先，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一系列添附及修缮行为上诉人仅提供了证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辩称上诉人只是在案涉房屋内安装了电表，一审法院也只是认定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添附，并非认定了上诉人所主张的打地皮、增建厨房、修建土墙、翻盖房顶等添附、修缮行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添附和修缮行为，因此上诉人据此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的添附和修缮行为均发生在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之前，案涉房屋在出售给被上诉人之前属于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城关镇公有住房，《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城关镇公有住房出售实施办法》规定，对原住户自己改建，改造或维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一律不给予报销，上诉人以其主张的添附和修缮的行为对抗被上诉人，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毛成荣、程德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毛成荣、程德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