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佳良，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鑫，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欢群，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许佳良因与被上诉人喻欢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佳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喻欢群支付许佳良473件啤酒的货款150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喻欢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了许佳良的部分诉讼请求，对473件啤酒按照交易习惯认定喻欢群已支付货款错误。1.本案中应由喻欢群承担已向许佳良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但喻欢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2.根据交易习惯，若喻欢群已支付完货款，许佳良会将其记载在喻欢群的账本上，2016年亦是如此。喻欢群称其2017年的记账总结算单丢失，许佳良并不认可，这也从侧面反映2017年许佳良并未向喻欢群出具记账总结算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交易习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双方对货物数量没有异议，应由喻欢群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应以交易习惯认定喻欢群已支付货款。若认定为交易习惯是年底结算，也不确定年底双方就有实际结算。对于许佳良将2017年超出的啤酒计入2018年的预定中，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三、一审判决喻欢群支付的货款4915元超出了许佳良的诉讼请求。喻欢群辩称，自2013年春节起，双方就有往来。喻欢群要货就打电话给许佳良，许佳良每次送货时就会先复写好黄白两联送货单，白色联许佳良自留，送货后许佳良再在订货本子上记录货物的品种和数量，黄色联交给喻欢群。订货的本子一直放在喻欢群这里，订货时喻欢群用现金交订货款，在收货款之前就把前一年超出的部分算清并用现金付款，如有超出订货数量的，按高出订货价的市场价结算，并当场支付现金。订货没销完的就留到下一年再卖。2016年结算欠许佳良的15000元由许佳良在订货本上写明，欠款还清后就涂画掉了。2017年喻欢群订货有二次，许佳良都收了现金。2018年正月，喻欢群没有参加订货会，但许佳良开完订货会后来喻欢群店里清算了2017年超出订货哈啤的数量，并结算后收取了现金。付完款后，喻欢群撕掉了结算的纸。2018年订货也是由喻欢群报数，许佳良在订货本上品名、数量规格和预定金，喻欢群支付现金给许佳良，送货仍是先前的操作，订货本子留在喻欢群处。2018年5月，喻欢群因要转店就要许佳良把2018年的写个总数，划线隔开，以方便转店后与后面的店老板算账。2018年11月的一天，许佳良和喻欢群说，订的哈啤差不多销完了，这次送货给现金，就不开单，一直至2019年正月结算数量之间，双方哈啤都是现送现付款。2019年正月，许佳良开完订货会后来喻欢群店拿订货本结算2018年的往来，许佳良算账时又将双方在2017年已结算的超出数量的哈啤又算一次。许佳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喻欢群立即支付许佳良货款15048元；2.案件诉讼费由喻欢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佳良与喻欢群系同村村民关系，喻欢群系向家镇建平超市的经营者，自2013年开始，喻欢群向许佳良订购啤酒，许佳良负责送至建平超市。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每年的正月，由喻欢群向许佳良订购啤酒，并支付订货金，许佳良负责按照喻欢群的指示分批送货至喻欢群经营的建平超市，经喻欢群清点数目后，将黄色清单交给喻欢群，许佳良留存白色清单，并在喻欢群的记账本上记载送货的时间、名称及数量。年底，双方进行结算（双方均以喻欢群的记账本为结算依据，订购的啤酒，由许佳良向喻欢群返利2元／件），由喻欢群向许佳良支付超出订购数量的货款，年初，再订购啤酒，并支付订货金。另查明，许佳良、喻欢群均确认于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1月4日，喻欢群应当向许佳良支付超出订购的听装哈啤的货款13640元，许佳良还有99件瓶装哈啤未送给喻欢群，应当退回3663元货款，还应返利5062元，综上，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1月4日，喻欢群应当向许佳良支付4915元。又查明，许佳良、喻欢群均确认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2月21日，许佳良向喻欢群实际交付的瓶装哈啤的数量比喻欢群预订的瓶装哈啤数量超出了473件的事实，但许佳良主张将该473件瓶装哈啤计入下一年度的预订数目，且未与喻欢群结算付款，喻欢群主张已经支付了该473件瓶装哈啤的货款，并提出按照交易习惯，在预交下一年度的啤酒预订金前，双方会将上一年的超出预订的货款进行结算并付款，若未结算付款，会向许佳良出具欠条（如2016年喻欢群欠许佳良货款15000元未付，许佳良会在喻欢群的账本上进行记载拖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喻欢群应当向许佳良立即支付货款。许佳良与喻欢群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许佳良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喻欢群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许佳良按约向喻欢群交付了货物，喻欢群也应按约向许佳良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双方认定的送货单、账本，以及双方的陈述，认定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1月4日，喻欢群应向许佳良支付货款4915元。故对许佳良要求喻欢群支付货款49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许佳良所诉2017年剩余的473件瓶装哈啤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根据许佳良、喻欢群提供的账本、单据，以及许佳良、喻欢群的陈述，许佳良、喻欢群的交易习惯为：许佳良、喻欢群系每年的年底进行上一年度的结算，结算付款后，再进行下一年度啤酒的订购及预付预订金。且超出的啤酒计算单价比预订的啤酒单价高。许佳良称其于2018年2月21日至2月28日之间未与喻欢群进行2017年度的结算，且主动将2017年度超出的啤酒计算入2018年度的预订中，仅预收了104000元的2018年度的啤酒预订金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许佳良计算货款的数额与许佳良、喻欢群对账时计算的数额相差较大，标准不一，前后矛盾，故对许佳良要求喻欢群支付该笔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佳良若有其他证据，可另行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喻欢群向许佳良支付货款4915元；二、驳回许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喻欢群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号（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行号：320557500016，注：请在附言中写明：ＸＸ支付Ｘ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5元，由喻欢群承担29元，由许佳良承担5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喻欢群应否支付许佳良473件啤酒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形成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即每年年底会在账本上将当年的账进行结算，并在付款后再进行下一年度啤酒的订购及预付预付金，且超出的啤酒计价高于预订啤酒价格。双方之间的该习惯做法不为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所禁止，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多年往来期间有关订货、结算过程，结合账本、单据等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许佳良称2017年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喻欢群尚有473件啤酒款项未支付。但其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2017年改变了交易习惯未进行结算，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按交易习惯结算后喻欢群尚欠473件啤酒款项未支付，且喻欢群对此不予认可。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有关结算及货款争议，应适用交易习惯认定，即473件啤酒款项双方已进行结算并支付。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法律规定正确。许佳良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及喻欢群尚有473件啤酒款项未支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许佳良称一审判决喻欢群支付货款4915元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许佳良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起诉时并未计算出其主张的货款15048元即为473件啤酒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往来事实查明并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未超过诉讼请求。许佳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佳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元，由许佳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