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3，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荣华，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甜，女，195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衍赞，男，194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3、陈某1、黄爱甜、樊衍赞、原审被告张丽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在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当事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两方监护人即刘某1、蒋某3、陈某1对蒋某、蒋某1、刘某进入天台的行为存在同等过错，进而认定两方监护人均承担40%相同的责任依法无据，根据当时的情况及依法规定，蒋某3、陈某1应当对蒋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某1承担次要责任。1、蒋某3、陈某1任由未成年子女蒋某、蒋某1在大街上乱逛，存在管理、监护失职。而蒋某、蒋某1去到刘某家时，刘某的监护人刘某1并不在家，刘某1对蒋某提议及上楼顶观风景一事并不存在先行为义务。三个小孩上到天台时，天台均有围栏，并不等同于进入危险环境。一审法院认定进入天台就等同于进入危险环境是错误的。2、天台成为危险环境，是在天台铁门被风吹致反锁，蒋某不合理自救才产生。蒋某的监护人对蒋某的不合理自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是对其两个未成年小孩未尽监护职责；二是蒋某未选择合理的自救方法，如在楼顶呼叫左邻右舍，且该不合理自救是蒋某自己提出的，亦未听刘某不要顺着管子往下爬的劝阻；三是刘某1无先行为义务，危险发生时，虽然刘某1对刘某未在监护中，但蒋某的坠亡不是刘某加害行为所致；四是蒋某1亦参与其中，作为监护人的蒋某3、陈某1亦应该按比例适当承担责任，而刘某、蒋某1对蒋某的不合理自救只是提供协助，作用较小，相应的责任较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蒋某承担主要责任，刘某、蒋某1承担次要责任，而刘某1在无先行为的义务之下，蒋某不听劝阻、不合理自救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刘某1的责任。3、一审法院既认定刘某有制止蒋某不合理自救，只是刘某未予强烈制止而要求刘某1承担40%的同责依法依理不合。刘某劝阻蒋某不要往下爬，已尽到其年龄段相适应的提示，而蒋某继续不合理自救应当承担较大责任。二、黄爱甜、樊衍赞对不合理设置天台反锁等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也应承担忽略租户很多小孩，上天台、铁门被反锁而无法自救产生严重后果的过失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偷梁换柱、责任划分存在偏差，为维护刘某1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黄爱甜、樊衍赞答辩称：一、黄爱甜、樊衍赞安装天台门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与《广州市深化“三小”场所、出租屋和电动自行车消防安全专项治理行动方案》的规定，不属于加害行为，对蒋某的坠楼不存在过错。1、天台门的设置符合广州市政府的规定。依据上述方案的规定，“通往天面的安全出口一律不得锁闭占用。设置门禁系统的安全出口断电时必须处于由内向外开启状态”，由此通往天台、地面的门只需由内向外能打开，并没有要求该门由外向内也能打开。根据法无明文规定即可为的法理，黄爱甜、樊衍赞设置的由外向内不能打开的天台门锁符合该规定要求，不存在过错。2、天台门从外面反锁系为确保住户财产和生命安全，并无设置不当。坠楼事件事发地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城中村地带，楼高相近、楼距较密，正常成年人可通过某栋楼的天台轻易进入另一栋楼的天台，从而进入该楼的住户楼道。该区域多次发生偷盗者从××楼道再进入住户房间的盗窃事件，因而该社区的居委会要求本区域楼房的天台门安装时均需从外面上锁。即是说天台门相当于与大楼一楼正门同样的作用，是保障住户安全的第一道防线，若天台门从外面不能反锁，住户将面临很大的安全风险，故该设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黄爱甜、樊衍赞设置天台门锁不当具有过错，因而要承担20％的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即使天台门的设置构成加害行为，此与蒋某坠楼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首先，房屋位于临街位置，案发当时正值下午2时30分左右，案发房屋6、7楼以及周边均有住户在内，若有人在天台大声呼救，住户及行人都能轻易听到。但根据案件目击者描述，并未听到小孩呼救的声响。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刘某也没有表明其三人进行了大声的呼救，表明三人并没有采用最安全有效的自救方法。其次，根据刘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其与蒋某将天台上的白色软管与黑色水管拼接，以防蒋某在攀爬时体力不支用以拉其回到天台，由此可见三个小孩虽是未成年人，但已会为攀爬自救做后备方案，也考虑到了体力不支的可能。可见三人并非完全没有判断力的未成年人，呼救应是其必定能做出的首要自救行为。从而可合理推知，三人不敢呼救很可能是因为知道擅闯天台是不正确的行为，怕被监护人或房屋业主责骂而不敢呼救。因此，天台门的反锁与蒋某的坠楼没有必然联系，不构成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因果关系，黄爱甜、樊衍赞不构成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判令黄爱甜、樊衍赞赔偿蒋某3、陈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没有按照法院判定的侵权构成比例，金额过高。黄爱甜、樊衍赞一家因蒋某3、陈某1事发后经常到其家要挟赔偿损失受到相当大的精神创伤，另外因房屋发生坠楼事件在当地邻里之间产生了极其恶劣的传闻，使房屋出租困难，樊衍赞被迫与二手房东即张丽娟丈夫签订协议减租三个月，损失9000元。黄爱甜、樊衍赞在受到精神和金钱的双重损失下，仍没有向蒋某3、陈某1请求赔偿损失的原因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望蒋某3、陈某1家人可以节哀顺变，重新振作面对生活。据此，望法院可酌情减免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驳回刘某1关于加重黄爱甜、樊衍赞过失责任的全部上诉请求，并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中不合理的地方，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蒋某3、陈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张丽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蒋某3、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1、黄爱甜、樊衍赞、张丽娟赔偿蒋某3、陈某1694439.16元（包括医疗费9021.44元、处理事故伙食补助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500元、住宿费6750元、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92055.94×70%=694439.1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2010年10月生）于2018年7月25日在樊衍赞名下的一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坠亡。蒋某3、陈某1系蒋某父母，蒋某一家居住在天河区龙洞街道。事发时涉案房屋的第二至五层由樊衍赞（及作为配偶共同管理涉案房屋的黄爱甜）出租给张丽娟的配偶，刘某1及其女儿（2010年2月生）住在第五层。事发经过如下：2018年7月25日，蒋某于14时左右，与其弟弟、刘某1的女儿一起来到涉案房屋的七楼天台。三人的监护人均不在涉案房屋现场。后因天台上的铁门（通往天台的铁门在靠楼道的内面设有门锁，可直接打开，但无法在天台从铁门外面直接打开）因风吹而反锁，三人无法返回。蒋某顺着固定在天台护栏外的排水硬管往楼下攀爬，后失足坠落。刘某1的女儿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在大街上遇到朋友蒋某姐弟，蒋某说要带弟弟来我家玩，我就带着他们两个去了我家，玩了一会蒋某就说不如一起去天台上看风景，于是我（们）就上到了七楼的天台……（天台铁门反锁后）蒋某说要顺着固定的白色排水管爬下楼……救我们出去。我就对她说不要爬下去，会死掉的。但是她不听，还是顺着白色排水管往下爬。顺着排水管往下爬前，她和我一起把天台上的一条很长的白色软管和一条很长的黑色水管接起来后，一头绑在天台的白色排水管上面，顺着固定的白色排水管一头往楼下丢，刚好丢到一楼地上，以防爬不到一楼时，我和她弟弟可以把她拉上天台。蒋某跨过围墙，双手抱住白色的固定在墙边的大排水管往下爬，当爬到四楼时，她坚持不住了，往上看了我们一眼，就想去抓住软管往上爬，她抓住软水管时，（软）水管也断了，跟她一起往一楼摔下去……”以上事发经过，有龙洞派出所作询问笔录及相关材料为证。另查，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标明该房仅1层，涉案房屋现状没有相关报建审批手续。天台护栏高度约1米，天台有若干矮墩，部分矮墩靠近天台护栏，天台护栏外有固定的白色竖立排水管。再查，蒋某3、陈某1因本案支出了医疗费9021.4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蒋某姐弟与刘某1的女儿相约到刘某1家里玩耍，两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一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无监护人在场监护，蒋某3、陈某1与刘某1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三人进入天台（对于他们来说较危险的环境）。至于谁提议进入天台的问题，一方面，对该问题除了刘某1女儿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另一方面，即使采信刘某1女儿的陈述而认定系蒋某提出，刘某1女儿亦应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两方监护人对三人进入天台（危险环境）的行为存在同等过错。而黄爱甜、樊衍赞作为业主方，刘某1的女儿带朋友回家显然并未其所能控制的，同时天台作为有消防等特殊用途的场地，并非由业主方独占使用，保持往返天台的路径畅通系应有之义，并无过错。但三人进入天台之后，因铁门反锁无法返回而进入了更为危险的境况，对此，黄爱甜、樊衍赞设置的门锁不合理，具有一定过错。再往后，蒋某自行作出爬下排水管的危险行为，稍年长的刘某1的女儿意识到危险也未予以强烈制止，导致蒋某最终坠亡，同上，两方监护人对此亦存在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同等过错。而关于天台现场的环境，护栏高度并未低到不合理的危险程度，矮墩、软管、排水管的存在仅是事发的条件而非造成事发的原因，对此业主方并无过错。最后，张丽娟显然没有过错。至此，一审法院综合比较上述各方过错大小，考虑到本案事发的原因更多在于蒋某3、陈某1与刘某1的监护不到位，故酌定对于本案事故，蒋某3、陈某1应自行承担40%责任，刘某1承担40%责任，黄爱甜、樊衍赞承担20%责任。关于蒋某3、陈某1的损失，医疗费为9021.44元、丧葬费为46784.5元、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处理事故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分别酌定为1000元、住宿费4500元、误工损失3000元；以上合计883805.94元。此外，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刘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黄爱甜与樊衍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此，刘某1共应赔偿蒋某3、陈某1383522.38（883805.94×40%+30000），黄爱甜、樊衍赞共应赔偿蒋某3、陈某1196761.19元（883805.94×20%+2000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蒋某3、陈某1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爱甜、樊衍赞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3、陈某1196761.19元；二、刘某1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3、陈某1383522.38元；三、驳回蒋某3、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蒋某3、陈某1负担110元、黄爱甜、樊衍赞负担1485元、刘某1负担241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生命权纠纷，二审中争议点是刘某1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对其负有法定的安全教育、照顾和保护未成年人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蒋某姐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刚满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天台铁门被反锁是否构成相对危险境地取决于三位未成年人的应急反应能力，三位未成年人不能作出正确判断和采取合理自救措施与其年龄及心智的发育情况亦是相符的。故一审认定本案的责任主要体现为监护人的监护缺失并无不当。案发后刘某在公安派出所作的笔录，从时间性和现场性分析，其真实性较为可信，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纳。首先，蒋某姐弟与刘某三人在街上碰面，相约到家里玩耍，之后再相约到天台上看风景，这些行为本身都没有过错。但风吹铁门反锁后如何实施自救，显然超出了三位未成年人应急处理的能力范围。事件发展经过表明，是蒋某提议并自行爬下排水管实施自救的危险行为，虽然刘某意识到危险并发出劝阻，但未能强烈制止，但不能苛求仅仅年长几个月的刘某能够具备像成年人一样有效制止危险行为的能力和义务。事故的发生主要由于蒋某自己冒险行动造成，刘某制止无效后亦有帮助绑系水管的行为，相当于给予蒋某一定的支持，最后因蒋某力气用尽而摔亡。蒋某、蒋某1的父母蒋某3、陈某1，刘某的父亲刘某1作为成年人，平时即负有对其子女实施安全教育的义务，应当预见将未成年子女独自放任外出或者独自留守家中缺乏监管可能出现意外事故的严重后果。由于监护人的疏忽，让未成年人脱离了成年人的监管，出现意外事件时，因缺乏安全教育导致应对失当，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监护人承担监护缺失的责任。但考虑到事件当中，系蒋某自己提出爬水管的主张，刘某有制止，制止无效后亦有协助绑系水管的行为，在事故责任分担上面，应当由蒋某的监护人负主要责任，刘某的监护人负次要责任。刘某1上诉中主张要求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调整。至于业主樊衍赞、黄爱甜的过错与责任分担问题，业主天台现场设置并无不合理之处，事故显然超出了业主可预见的范围，但是作为进出天台的铁门门锁设置反锁不能打开有不合理之处，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对此节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酌定本案事故当中，由蒋某3、陈某1自行承担60%责任，刘某1承担20%责任，樊衍赞、黄爱甜承担20%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并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所认定的蒋某3、陈某1损失金额合计为883805.94元，并酌定由刘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樊衍赞、黄爱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计算，最终由刘某1，樊衍赞、黄爱甜分别按照（883805.94×20%+20000）=196761.19元的金额赔偿给蒋某3、陈某1。另外，关于蒋某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极其惨痛，并不值得提倡，应当教育未成年人珍惜生命，面对危险境地时正确的选择是向成年人呼救和求助，而不是自行置身于危险当中。希望本案当事人今后均以此为鉴，加强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防止意外事故发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认定事故的承责比例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6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某1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3、陈某1196761.19元；四、驳回刘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蒋某3、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蒋某3、陈某1负担2382元、黄爱甜、樊衍赞负担794元、刘某1负担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蒋某3、陈某1负担1207.50元，刘某1负担120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