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5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亚天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新风路创业大厦十楼。   法定代表人：张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满林，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时运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儋州三巷06号701室。   法定代表人：李运芳，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海南海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明中路康达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邢坚，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海南天河旅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茂区国贸大道48号新达商务大厦15E。   法定代表人：高彪，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黎觉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晓，郑炜，均为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江雄标，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波，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陈云香，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   一审第三人：海口保税区华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168号海口保税区海南新建桥内三号别墅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干，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三亚天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亚时运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运公司）、一审第三人海南海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海南天河旅业投资有限公司、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三亚市住建局）、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海口保税区华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陈云香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的情形。1.二审判决认定“时运公司未经陈云香和华鑫公司同意，将属于陈云香和华鑫公司的房产和设备与天阔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错误。首先，根据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特别约定”第3款约定，乙方（即时运公司）保证促成甲方（即天阔公司）购买或协议拆迁华鑫公司二至三楼房地产，购买款或拆迁款按购买协议或拆迁协议的约定，从本协议约定的1500万拆迁款中优先支付，乙方无异议。2007年5月29日，时运公司向天阔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天阔公司拆迁款21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华鑫公司名下位于三亚市时运大酒店二至三楼的房地产。为此，我司郑重承诺：该款专款专用。可见，天阔公司已出资购买了华鑫公司名下时运大酒店二至三楼的房地产，根本不存在无权处分华鑫公司名下房地产的问题。其次，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03年8月28日，时运公司与陈云香签订一份《房产转让合同》，约定时运公司将时运大酒店第一层北厅房产转让给陈云香。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琼0271民初855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房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从该事实可知，陈云香只是与时运酒店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但该房屋产权尚未变更登记至陈云香名下，从法律上讲，该房屋的产权仍属于时运公司，也不存在时运公司无权处分陈云香房产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天阔公司于2007年4月26日与时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也并不知道时运公司已将时运大酒店第一层北厅房产转让给陈云香，直到本案一审期间陈云香提供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8552号民事判决时才知道，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云香明确承认已收到时运公司支付的该房屋拆迁补偿款，这也表明陈云香对天阔公司拆迁该房屋并无异议。2.二审判决认定“天阔公司明知时运公司无权处分，但仍与时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属与时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行利益的行为”错误。首先，根本不存在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如前所述，华鑫公司的房产已由天阔公司出资购买，至于陈云香购买的房产，天阔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才知道，此前并不知晓，因此不存在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华鑫公司和陈云香利益的事实。天阔公司用于购买华鑫公司房产的210万元购房款已支付给时运公司，时运公司郑重承诺专款专用，支付给了华鑫公司。而拆迁陈云香购买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也由时运公司支付给了陈云香，根本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再次，2008年8月天阔公司拆除时运大酒店时，华鑫公司和陈云香并未提出异议，直到目前为止，华鑫公司和陈云香也从未向天阔公司提出过拆迁补偿事宜。3.二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提字第64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天阔公司将其名下的天阔广场项目开发权等返还变更至海联公司名下，天阔公司已不具有天阔广场项目拆迁人的法定资格，不具有与时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为由，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错误。首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逻辑混乱。2007年4月26日，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已经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当时天阔公司作为天阔广场旧改项目的拆迁人，当然具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64号民事判决判令天阔公司将其名下的天阔广场项目开发权等返还变更至海联公司名下，并不当然导致2007年4月26日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二）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的情形。二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三）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依法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时运公司的诉讼请求。1.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的时运公司无权处分第三人财产，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签订合同时天阔公司作为天阔广场项目的拆迁人，具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并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天阔公司依约支付了1500万拆迁补偿款给时运公司，时运公司也将时运大酒店交付给天阔公司，该酒店于2008年8月已经被拆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2.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对该协议的效力已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认定。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琼行抗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虽然规定拆迁人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能实施拆迁，但并未禁止在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前即与被拆迁对象进行磋商，就相关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达成协议，天阔公司在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前与时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支付对价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也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具备了拆迁的主体资格。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已经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时运大酒店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已被拆迁完毕，因此，三亚市住建局受理时运公司申请并作出《裁决书》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判决后，时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行监字第184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认为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性质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签订后，天阔公司依约支付补偿款1500万元。三亚市住建局、天阔公司、时运公司三方共同对时运大酒店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进行清点登记交接，时运大酒店也于2008年被拆除完毕，即涉案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再审判决据此撤销三亚市住建局作出的《裁决书》，在实体处理上亦并无不当，对时运公司的申诉予以驳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   时运公司提交意见称，天阔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提交意见称，天阔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一）本院（2013）琼行抗字第2号行政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监字第184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均认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性质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而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并未作出认定，故天阔公司称上述生效的法院裁判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已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3年8月28日，时运公司和陈云香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时运公司将时运大酒店第一层北厅房产（含北侧漂篷房产）转让给陈云香。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6）琼0271民初8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房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该事实证明时运大酒店一楼北厅的237.33平方米的权益归陈云香所有。二审法院作出的（2000）三亚执字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时运大酒店酒店第二、第三层房产及设备按评估价值3662623元抵偿华鑫公司全部债务。三亚市人民政府依据上述民事裁定于2002年5月15日向华鑫公司颁发了三土房（2002）字第0746号《土地房屋权证》，该事实证明时运大酒店第二、第三层建筑面积1148.26平方米房产及设备归华鑫公司所有。天阔公司作为拆迁人与时运公司作为被拆迁人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将属于陈云香所有的237.33平方米房产以及属于华鑫公司所有的1148.26平方米房产列为拆迁的范围，但并未把陈云香和华鑫公司列为被拆迁人，也没有陈云香和华鑫公司的签名和盖章，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经陈云香和华鑫公司追认，时运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陈云香和华鑫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虽约定“乙方（时运公司）保证促成甲方（天阔公司）协议购买或协议拆迁华鑫公司二至三楼房地产”，时运公司于2007年5月29日向天阔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时运公司的承诺并不能代表华鑫公司，不能证明时运公司购买了华鑫公司的房产，天阔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时运公司取得了华鑫公司所有的时运大酒店第二、第三层房屋的权益，而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关于华鑫公司所有的时运大酒店二至三楼房地产的约定，证明了天阔公司对时运大酒店二至三楼房地产归华鑫公司所有是知情的，故二审判决认定天阔公司与时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属与时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并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天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三亚天阔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兰英   审 判 员 苏堆玉   审 判 员 唐赐伟     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欧享敏   书 记 员 符晓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