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飞，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营口市总工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是盘锦高升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孙东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飞与上诉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上诉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改判经济赔偿金27000元；二，支付韩飞一个月工资3000元（代通知金）；三，支付韩飞11个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二、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一个月或支付一个月工资，现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一个月工资；三、上诉人韩飞双倍工资的诉请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辩称：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与韩飞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证明韩飞这一具体独立人格的个体工商户。韩飞与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没有从属性，其有经营自主权及用人自主权。为维护品牌形象对产品的质量约定较严格，才会有销售计划和损失率以及价格调整和取消经营资格的控制。上诉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飞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与韩飞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证明韩飞这一具体独立人格的个体工商户。韩飞与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没有从属性，其有经营自主权及用人自主权。为维护品牌形象对产品的质量约定较严格，才会有销售计划和损失率以及价格调整和取消经营资格的控制。上诉人韩飞辩称：2013.12.20日韩飞进宋大房红旗小学店，宋大房规定所有店长都是法人代表，当店长得当法人代表，后来调入光华路店面，又改了法人执照，韩飞所在的店受片区领导管理，有宋大房上级领导管理，有营口地区经理管理，活动、工资、绩效、检查、考核等管理。所以韩飞与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上诉人韩飞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营劳人仲字【2018】245号（终）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改判经济赔偿金27000元。2、支付原告代通知金3000元。3、支付原告11个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期间，原告以无故解除为由，向营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7月17日，营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营劳人仲字[2018]245号（终）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一、被申请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韩飞给付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500元;二、被申请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韩飞返还入职押金3000元;三、被申请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韩飞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绩效工资1500元:四、驳回申请人韩飞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8月3日诉至本院，2018年8月21日，被告向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该裁决。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对该案中止审理，2018年10月11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8民特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撤销申请。本院恢复审理后，原告坚持经济补偿金为27000元、代通知金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330000元。原告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记载，被告(合同甲方)于2017年6月20日、原告(合同乙方)于2017年6月24日共同签署了本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乙方经实地考察，选择在营口市鸿景专卖店经营宋大房指定商品，合同第二条载明?“甲方自行生产的宋大房食品以八折批发价销售给乙方;自采商品以时令批发价销售给乙方。乙方对其所购进的商品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费用自理”，合同第三条载明?“合作经营期限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载明?“甲方同意乙方在其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经营字号中使用‘宋大房’文字及图像商标”、第二款载明?“甲方有权制定经营期间的销售计划和损失率，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应调整”、第三款载明?“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原材料价格的变化调整各商品的销售价格”、第五款载明?“甲方每个季度对乙方的销售往来账目进行给算”、第七款载明?“甲方在乙方合理合法经营期间不得取消其经营资格(正常工作调动除外)”、第八款载明?“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需向甲方交纳预付货款3000元”、第九款载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当日销售款次日下午3:30之前必须交纳”、第十一款载明?“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确定的销售价格和经营模式对外销售宋大房商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载明?“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计划，甲方将与其解除合同”、第三款载明?“乙方如不按规定时间上交销售款，视其情节轻重，对其进行处罚后解除其经营资格”，合同第六条载明?“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第四条第八款预付货款数额的违约金”。另，原告提供的《营口市站前区韩飞宋大房食品红旗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原告于2015年4月21日注册此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8月7日注销;《营口市站前区宋大房熟食光华路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原告于2017年8月10日注册此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3月13日注销;《营口市站前区宋大房食品光华路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案外人邹孟丽于2018年3月26日注册此个体工商户，现处存续状态，经营场所与已注销的营口市站前区宋大房熟食光华路店原址一致。原告提供的《预付款收据》记载，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收到原告韩飞预付货款3000元，原告提供的《微信朋友圈发布页》《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截图记载，原告与微信名称或备注为秦爱菊的聊天当事人就工资往来进行沟通，截图中呈现的工资表记载了原告和其他人员2018年1月份基本工资，其他人员有案外人魏艳萍、崔晶、古丽杰、孙淑贤等18人(18人均有所属店铺)，18人当中魏艳萍、崔晶、古丽杰、孙淑贤的基本工资均由邵海英代签。原告提供的《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记载，此账户在2018年2月10日收到账号(卡号)62×××82的转账汇入一笔，交易金额2618元。原告称其入职时以预付货款的形式交纳押金3000元，工资由被告支付或由其员工代为发放，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合作经营合同》《预付款收据》《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及与本争议焦点的关联性存疑，被告认为《合作经营合同》《预付款收据》可以证明原告仲裁主体不适格，《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中的汇入款额，非原告工资，系对原告销售额的返点，其他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存在，关于秦爱菊，其身份确系被告员工，但有关微信证据中出现的“秦爱菊”身份不能确认。再查，被告提供的《结款收据》记载，原告和同店人员邵海英或张芳芝于每季度末收到被告季度结款。被告认为原告经营的营口红旗店(光华路店)按季度与被告核对账目，如超过被告预定销售额，原告以现金形式领取相应返点(收据体现的金额)，如未超过被告预定销售额，则予以原告一定补贴，具体补贴不祥。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对被告的证明观点存疑，认为此收据记载的金额系被告发放的奖金，即额外的奖励。原告要求经济赔偿金，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被告系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的一个月工资;欠发工资1500元，系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绩效工资1500元。另，原告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额外奖励构成，每月3000元;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日期为2018年2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系原告与李占月发生争执。2018年营口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420元/月，年标准17040元。另查，被告未对辩称中关于?“原告于2013年12月开始在红旗店做店员”一节进行详实叙述，与原告陈述的?“2013年12月20日通过招聘形式到被告处工作”趋于一致。《预付款收据》收款开具日期为2014年7月18日，原告此时未与被告订立《合作经营合同》，被告也未就此预付款在所谓“经营合作期间”的实际用途进行举证，此预付款金额恰与《合作经营合同》载明的乙方违约金金额对应一致。《合作经营合同》第一条载明?“乙方经实地考察，选择在营口市鸿景专卖店经营宋大房指定商品”，合同意思表明营口市鸿景专卖店在原告注册个体工商户前，经营实体已存在。《合作经营合同》中记载的?“甲方在乙方合理合法经营期间不得取消其经营资格(正常工作调动除外)”?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当日销售款次日下午3:30之前必须缴纳?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计划，甲方将与其解除合同?乙方如不按规定时间上交销售款，视其情节轻重，对其进行处罚后解除其经营资格”等约束条款，与个体工商户的设立和消亡，乙方对其所购进的商品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费用自理的约定存在明显冲突；被告提供的季度《结款收据》记载，同一日期，同一店面，不同人员接受被告给予的销售返点，且接受返点人员邵海英与原告提供的截图中呈现的邵海英重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主张应其各前提条件，即原告与被告应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并且实际履行劳动关系。被告提出的抗辩主张，应显现《合作经营合同》双方为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不存在隶属关系，符合合同订立初衷。经审查双方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抗辨不能有效对抗原告的主张，不排除被告将原告的任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作为入职的条件之一，以此规避法律责任;原告作为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弱势方，已穷尽一切形式证明劳动关系建立、存续、解除过程，其提供的证据互有联系，能够形成锁链，证明力明显强于被告，原告主张当事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予以采信，因被告虽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在《合作经合同中》设定的各项制度适用于原告，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应就其举证不充分，论证相互矛盾，与实际不符，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申请人工资标准3000元/月。关于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或解除瑕疵，故代通知金、二倍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已成既定事实，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可以免除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法定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即被告按照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超过4年不满4.5年，按照4.5年计算)，每满一年向原告支付一个月工资，不满半年支付半个月工资，确定经济补偿为13500元(3000元/月×4.5个月)。关于入职押金3000元，此款额确系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以“预付款”的形式出现，由原告交纳，被告就其用途不能进行合理说明，申请人主张此“预付款”系入职押金，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应予以返还。关于欠发工资1500元，此请求系原告劳动对价，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此对价，故此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系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诉请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3年12月20日起，距今已超过民事纠纷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韩飞给付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500元;二、被告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韩飞返还入职押金3000元;三、被告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韩飞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绩效工资1500元；四、驳回原告韩飞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韩飞与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虽然合同中约定“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费用自理”，但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设定的各项制度适用于韩飞，韩飞受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报酬的劳动，韩飞提供的劳动是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应名为合作经营关系，实为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主张不是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韩飞主张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27000元、代通知金一个月3000元的上诉理由，因韩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韩飞主张经济赔偿金和代通知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韩飞主张其双倍工资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劳动关系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就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韩飞于2018年才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飞与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韩飞负担10元，盘锦宋大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赵婷婷书记员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