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录，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上都镇上都音高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杲杨，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法定代表人：戴进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洪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已经交付涉案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是否向李洪录实际交付了涉案土地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提交土地交付的证据，但又以高度盖然性原则为由，认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交付了涉案土地，属于前后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系高度盖然性原则的体现，根据该规定，适用该条款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李洪录无需证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交付土地。依照该规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对于交付如此大面积的不动产没有任何交接证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涉案合同未按规定程序进行报批，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是强制性规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提交的向魏善庄镇人民政府报批的证据中，魏善庄镇人民政府明确答复必须要有区政府的批复，这也是魏善庄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前提，而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并未取得区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这也是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向李洪录交付土地、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合同因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一审判决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在2014年6月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魏善庄镇人民政府审批为由认定其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偷换概念，以报审批替换批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洪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返还已经支付的土地承包费9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提交的2014年7月11日的村民（社员）代表会议记录记载，东南研垡村村民代表40人，实到33人，会议决定内容为：“本村村北一方地、村东两方地，合计约500亩，以每年2500元/亩的标准进行土地流转，并以每五年5%的标准递增，其基本用途为蔬菜种植，土地流转单位为绿苑公司，法人李洪录，期限20年”。有33名村民代表签字表示同意。2014年7月18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甲方）与李洪录(乙方)签署《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510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土地位置详见后附四至图，出租土地用途:农业种植项目。二、承租期限：承租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34年2月28日止，共计20年。三、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一)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地2500元，每5年递增5%。(二)租金支付方式为上付款，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年2月1日支付当年的土地租金。四、(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对出租的土地拥有所有权。2．甲方有权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收回出租的土地。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经营土地和保护土地的情况，发现乙方有违法经营与违章建筑时及时制止，并上报有关部门。4．甲方有权依法制定社会治安、消防安全、生产安全、食品卫生、安全用电等内容的各项规章制度负责监督实施。5．甲方应协助乙方按合同规定行使土地使用权，不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6．甲方保证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水、电、路畅通，发生水、电、路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水电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7．甲方负责与周边和本村村民关系的协调，保证乙方生产活动的正常开展。（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并要求甲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乙方在租赁地块上具有使用权、收益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3．乙方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依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土地租金。加强对所属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管理，防止发生事故。因事故造成损失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六、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每超期一天按0．5%加收缴纳滞纳金，超期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甲方六个月的租金。合同尾部有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盖章、代表人戴进超签字，有李洪录签字。2016年3月17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甲方）与李洪录签署《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双方2014年7月1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收回李洪录所租赁的土地，终止原合同。2．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部门备案一份。签署地点为司法所。协议书尾部有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盖章、代表人戴进超签字，有李洪录签字。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指出主张交付的500亩土地的地块位置为，分三块地，第一块地为村北苏坟地块一处，四至为北临一排杨树，南临无名马路，西临无名土路，东临沟渠；第二块地为挨着苏坟的一块地，位于苏坟的南边，四至为北临无名马路，南临一排杨树，西临无名土路，东临沟渠；第三块地为村北老稻地一块，四至为北临一排杨树，南临无名土路，西临无名小路，东临一排松树；李洪录对曾交付土地的情况不予认可，亦不清楚涉案土地四至情况。现场勘验当时地块为荒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洪录要求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返还已经支付的土地承包费95万元并支付利息，李洪录称涉案土地在签署合同时并未确定四至，且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向其交付土地，称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解除，故要求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返还全部的承包费。就涉案土地是否交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一审法院审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与李洪录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在2014年6月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经魏善庄镇人民政府审批，其虽未提交土地交付的证据，但根据2016年3月17日《终止合同协议书》中载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收回李洪录所租赁的土地”，根据该协议书面意思表示，东南研垡村经合社系从2016年3月17日收回涉案承包土地，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东南研垡村经合社在签署承包合同之后交付了承包土地，就李洪录所称因土地四至不明故未交付的意见，本案审理期间，就涉案土地地块、四至问题现场勘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指认了承包土地的地块位置，与咨商审批表中确定土地位置一致，在李洪录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洪录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合同项下土地已经交付，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洪录要求东南研垡村经合社返还已经支付的土地承包费9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716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洪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洪录以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实际交付涉案土地为由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与李洪录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此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收回李洪录所租赁的土地”，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并无证据证明李洪录在涉案土地合同履行期间以及《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提出过东南研垡村经合社未交付土地，亦无证据证明在《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过程中以及本案诉讼之前其曾以未交付涉案土地为由向东南研垡村经合社主张返还土地承包费。李洪录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佐证，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洪录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洪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李洪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