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西门里街297号。法定代表人：李良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清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莲，女，汉族，1970年1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男，汉族，1971年12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清市，系郭文莲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廷贵，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文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郭文莲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28264元；诉讼费全部由郭文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保留劳动关系、同时工伤保险关系仍在存续，所以郭文莲2018年因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限制。”可见，除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外，其他的劳动争议都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停工留薪期为郭文莲发生工伤之日起最长不超过12个月，郭文莲2014年1月18日发生工伤，停工留薪期最长到2015年1月17日，郭文莲最晚应该在2016年1月16日前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申请仲裁已经远远超过仲裁时效。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显然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关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的特殊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文莲提交的病历以及认定工伤的时间、劳动能力鉴定的时间，郭文莲因工伤停工接受治疗的时间已远超12个月，对停工留薪期按12个月计算，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郭文莲自始至终未提交病历原件，上诉人对其复印件不予认可；其次，郭文莲提供的病历复印件存在诸多自相矛盾之处，比如2016年1月1日至7月24日在临清正骨医院治疗，与此同时2016年2月22日至25日、6月7日至13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郭文莲不可能同一时间在两所医院住院，可见郭文莲提供的病历复印件存在重大的伪造嫌疑，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再次，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伤害部位为“肩和上臂操作（S40－49），肩和上臂创伤性切断最长应为8个月，”且郭文莲未提出延长的书面申请，其停工留薪期未延长，即使上诉人应支付郭文莲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也仅需支付8个月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被上诉人郭文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8日发生工伤后，一直持续进行治疗，至2018年6月22日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后，又在临清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今与上诉人仍保留劳动关系，并且工伤保险关系仍在存续之中，医疗费用亦全部由临清市医保处进行结算。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上诉人的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被上诉人受伤后持续住院治疗，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但上诉人未支付期间护理费用，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护理费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诉人称仅应支付8个月的护理费与法相悖。中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无需向被告郭文莲支付1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诉讼费由郭文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文莲系中冶公司职工，中冶公司为郭文莲参加了工伤保险。2014年1月18日，郭文莲在中冶公司处工作时受伤，被切纸机压断右臂。2014年2月28日，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郭文莲右上臂完全离断为因工受伤。2015年10月28日，聊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四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8月，郭文莲就其工伤保险待遇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即中冶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115212.98元。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8]第0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28264元。中冶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当事人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一）郭文莲请求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是否成立。中冶公司陈述：2014年1月到2015年7月，郭文莲丈夫李学军任职于中冶公司处，虽然在此期间李学军出勤较少，但是中冶公司仍按照全勤向李学军发放工资，所以中冶公司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履行了护理义务；即使中冶公司应支付护理费，也仅应支付郭文莲8个月的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中冶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仲裁裁决书。郭文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劳动能力鉴定书作出时，郭文莲并没有治疗终结，仍持续进行治疗，2018年又先后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郭文莲伤情较重，住院918天（不包括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郭文莲的停工留薪期应延长，最长可以延长12个月。中冶公司已经给付郭文莲两年的停工留薪期的工资，因此中冶公司的停工留薪期应按两年计算。郭文莲就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病历6份（2014年1月18日至3月19日在济南106医院住院60天、2014年3月19日至11月4日在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230天、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3月25日在临清正骨医院住院140天，连续住院共430天，2015年4月12日至9月30日在临清正骨医院住院171天、2015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在临清正骨医院住院91天、2016年1月1日至7月24日在临清正骨医院住院205天、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5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3天、2016年6月7日至6月13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5天、2016年10月24日至10月31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6天、2018年6月15日至6月22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7天，6月22日出院后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病历首页4份复印件，说明郭文莲伤情及治疗情况。郭文莲住院共计918天，其中不包括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天数。3.郭文莲曾经向中冶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中冶公司处），证明中冶公司已发放了郭文莲两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但是中冶公司至今没有向郭文莲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郭文莲要求中冶公司支付两年的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中冶公司对病历真实性不认可，认为：2016年1月1日至7月24日在临清正骨医院住院205天，同时又提供了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于2016年2月22日至2月25日、2016年6月7日至6月13日期间的病历，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住院；提供的病历是在劳动能力鉴定以后的病历，与本案没有关系；劳动能力鉴定以前的护理期，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延长4个月，郭文莲需要申请；郭文莲未申请，所以应按8个月计算；郭文莲向中冶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不是停工留薪期延长的申请。郭文莲陈述上述病历原件在临清市医保处存放，郭文莲治疗的花费全部由医保处结算，中冶公司与郭文莲至今仍存在工伤保险关系。在临清正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郭文莲病情发生变化，不得已到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临清正骨医院病历与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没有任何矛盾之处。（二）郭文莲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中冶公司主张2018年郭文莲申请仲裁，请求中冶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郭文莲未经聊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延长停工留薪期，所以其延长的理由不成立。只有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郭文莲请求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并不是劳动报酬，所以不适用关于仲裁时效的特殊规定。郭文莲认为其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2014年1月18日发生工伤后，郭文莲一直持续治疗，至2018年6月22日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后，在临清市人民医院治疗。根据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申请仲裁，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中冶公司与郭文莲目前仍存在工伤保险关系，因此郭文莲并没有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后，郭文莲仍持续治疗，医疗费用全部由临清市医保处结算，本案不应以劳动能力鉴定通知书落款时间作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另，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郭文莲请求支付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中冶公司认为郭文莲丈夫李学军在中冶公司处工作，虽然在2014年1月到2015年7月出勤较少，但是中冶公司仍按照全勤向李学军发放工资，所以中冶公司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履行了护理义务。郭文莲对中冶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中冶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中冶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根据郭文莲提交的住院病历以及认定工伤的时间、劳动能力鉴定的时间，郭文莲因工伤停工接受治疗的时间已远超过12个月，但因双方均未向聊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郭文莲的停工留薪期，故对停工留薪期应按12个月计算，计款28264元。郭文莲要求按2年计算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诉讼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本案郭文莲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四级伤残，郭文莲与中冶公司保留劳动关系，同时工伤保险关系仍在存续，郭文莲2018年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冶公司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原告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郭文莲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2826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冶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文莲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冶公司与郭文莲至今仍存在着劳动关系，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对于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用，中冶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曾在2015年1月17日拒绝支付过，郭文莲并非是在此日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该项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中冶公司请求自此日期计算仲裁时效没有依据；对中冶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冶公司应支付几个月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原审法院依据郭文莲所受伤害、认定工伤时间、劳动能力鉴定时间及病历，认定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并未超出上述规定。在郭文莲正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仍在治疗的情况下，病历原件交至工伤保险行政部门的事实客观存在，中冶公司要求郭文莲提交病历原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郭文莲在本地医院治疗期间，到上级医院进行短期的诊断，该事实可以认定；但不能据此否定郭文莲长期住院的事实。郭文莲提交了其住院900余天的病历材料，一审法院在郭文莲因工伤停工接受治疗的时间远超过12个月的情况下，鉴于其未向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确认，未支持其延长至24个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中冶公司上诉提出的郭文莲的停工留薪期应为8个月、如延长应提交申请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