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成杰，男，193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斐云，女，193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女，200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男，200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上诉人梁某1、梁某2法定代理人：阳海容，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黄市镇麻塘村6组，系梁某1、梁某2母亲。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桂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代理人：林闻娥，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20号103商铺第四层之十一。负责人：张晓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彦荣，天津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开发区泰祥路2号2-2-2202。法定代表人：冯彦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彦荣，天津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与被上诉人天津大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广州分公司”）、李文、天津大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向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支付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27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0000元，合计1447359.5元。本案诉讼费由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智文的行为是一般过失，不是重大过失，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梁智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闽公交认字[2016]第35330152016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甲车GPS数据显示事故临发时车辆行驶速度为55公里/每小时，甲车屋部未见制动痕迹，说明刹车系统故障，梁智文无法操作机器，梁智文驾驶甲车进入弯道时速度过快导致车辆刮碰左侧护栏向左侧翻是本次事故发生单方面原因，梁智文驾驶机动车未按照限速标志标明的速度行驶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其违法行为对本事故的发生起直接作用。我方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四）机动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百分之五十的；”车辆GPS数据显示事故临发时车辆行驶速度为55公里/每小时，没有超过限速标志时速40公里/每小时的50%，未达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处罚标准，因此梁智文未达到治安管理处罚的条件，是一般过失。此外，雇主指令司机夜间开车，造成凌晨3时05分发生梁智文重大死亡事故。车辆超载，刹车系统不灵，均是雇主的过错，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生活费应从事故发生时开始计算。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应向梁成杰、谭斐云给付五年生活费、梁某1三年的生活费、梁某2九年的生活费。三、大盛广州分公司与李文签订的《委托代行运输业务合同书》是委托合同，不是运输合同。大盛广州分公司委托李文转委托梁智文、明道荣，大盛广州分公司应对梁智文从事委托事务中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大盛广州分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李文挂靠天津大盛广州物流分公司，证明李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大盛广州分公司将生产汽车零部件运输业务发包给李文，李文雇佣梁智文，梁智文在从事授权业务工作中将生产汽车零部件从福州运回广州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大盛广州分公司应承担梁智文死亡赔偿的连带责任。五、《雇主责任险》保单和批单证实大盛广州分公司是被保险人，雇主、梁智文是其雇员。2017年2月28日大盛广州分公司发的《关于限期提交理赔资料的通知函》以及大盛广州分公司向财产保险公司请求赔偿金的行为也可以证实其是具备保险利益的被保险人的雇主的法律事实。2016年3月24日陈锋（李文的合伙人）为被保险人买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己获赔付，保单号：0216440189150360000398，应将司机依法享受的部份给付梁智文的父母子女。李文答辩称，不同意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的上诉。大盛公司、大盛广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梁智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规定，存在过错。大盛广州分公司与李文是运输合关系，没有挂靠关系，李文、梁智文与大盛广州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的上诉请求。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一审诉讼请求为：1.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连带向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支付丧葬费55920元（9320元/月×6）；2.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连带向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支付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3.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连带向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2750元〔梁成杰：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5年／3＝48125元，谭斐云：28875元/年×5年／3＝48125元，梁某1：28875元/年×（18-15）＝86625元，梁某2：28875元/年×（18-9）＝259875元〕；4.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连带向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支付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29066元。以上合计146905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6日03时15分，梁智文驾驶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沈海高速公路由泉州往水头收费站方向行驶至该收费站连接的匝道发生侧翻，造成梁智文当场死亡，乘车人明道荣受伤。2016年12月1日，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闽公交认字[2016]第3533015201600035号｝认定：梁智文驾驶甲车进入弯道时速度过快导致车辆刮碰左侧护栏向左侧翻是本次事故发生单方面原因。梁智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明道荣无责任。2016年10月27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就该交通事故向李文进行询问调查，李文在询问笔录称：“李文是梁智文老板，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有为梁智文购买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大盛广州分公司），李文的货运工作是挂靠在天津大顺物流有限公司”。李文（乙方）作为个体运输者与大盛广州分公司（甲方）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委托代行运输业务合同书》载明：合同标的物是指甲方委托乙方承运的汽车生产用零部件。乙方按时将合同标的物运至甲方指定的卸货等待区，并将空容器、空托盘及空台车等按时运回甲方指定的零部件供应商或中转中心。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3月18日……。2016年4月19日的一份大盛广州分公司运输业务费用决裁（单）载明：路线名福州便，运输单价（元／便／台）8800，单价类型便次结算……。备注：①2名司机／1台车；②实空交换往返／车上交货（门对门）……。说明：1.请按我司规定自行准备好车辆的相关捆绑固定工具。2.请自行准备好异常对应时所需的备用车辆。3.行驶路线必须按照我司规定线路行驶……。2016年5月16日，大盛广州分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为梁智文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2017年3月28日，大盛广州分公司向梁智文家属发出《关于限期提交相关理赔资料的通知函》。大盛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李文签字确认的《广州分公司2016年05月份运输车辆下付明细表》载明：2016年5月，司机意外保险扣款，便次（天数）2，应付单价905（元），应付合计1810（元）。庭审时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及李文均确认在李文与大盛广州分公司履行上述合同期间至本案事故发生前，李文一直雇佣的都是梁智文、明道荣两名司机。2017年12月19日，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已超过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效（1年内）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决定书》（穗南人社工伤认【2017】015738号）。2018年5月23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穗南府复决[2018]15号）维持上述《不予受理工伤认定决定书》。2018年6月13日,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18年8月3日该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660号仲裁裁决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全部仲裁请求。2018年8月24日，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起诉请求本案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李文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5061号判决，认定梁智文与大盛广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现已生效。另查明：梁成杰、谭斐云系梁智文的父母，梁某1、梁某2系梁智文与阳海容共同生育子女，梁智文与阳海容于2015年2月27日协议离婚。2019年7月8日，广西贵港市港北区贵城街道石羊塘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社区广西贵港市港北区石羊塘路文翰巷48号居民梁智文，男，汉族，身份证号（已于2016年10月26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其女儿梁某1（女，汉族，身份证号）、其儿子梁某2（男，汉族，身份证号），以上人员均属我辖区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梁智文为李文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梁智文在提供劳务时发生事故身亡，对于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的损失，李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梁智文超速驾驶、在进入弯道时速度过快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单方面原因，梁智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减轻李文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酌定李文承担60﹪的责任。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主张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和确认，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各项损失应为：（一）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二）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202125元（28875元/年×5年＋28875元/年×4年÷2）;（五）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该笔费用确需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3000元（3人×10天×100元／天）；以上合计1206734.5元,则李文应赔偿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724040.7元（1206734.5元×60﹪）。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李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724040.7元；二、驳回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负担200元，李文负担3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大盛广州分公司、李文、梁智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生效判决即（2018）粤0115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大盛广州分公司或大盛公司与梁智文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梁智文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根据在案证据，梁智文受李文雇佣为李文提供驾驶货运车辆的劳务，梁智文与李文之间成立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大盛广州分公司与李文签订《委托代行运输业务合同书》，虽该协议名称有委托两字，但审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李文为大盛广州分公司运输货物，大盛广州分公司向其支付物流服务费用，据此李文与大盛广州分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承发包关系。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根据闽公交认字[2016]第35330152016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梁智文在驾驶车辆进入弯道时速度过快是本次事故发生单方面原因。事故发生时，车辆上有两名司机，虽为夜间驾驶，但李文安排两名司机轮班可以防范疲劳驾驶。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存在刹车系统失灵的情形，未见制动痕迹不足以推断存在刹车系统故障，梁智文超速行驶虽未达到应受交通违法处罚的情节，但其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应减轻李文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失程度及全案情节，认定梁智文应自负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上诉称梁智文对事故的发生只是一般过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大盛广州分公司与李文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大盛广州分公司与梁智文之间也无劳动关系，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请求大盛广州分公司、大盛公司与李文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梁成杰和谭斐云均已过七十五周岁，故此二人生活费应计算五年，梁某1、梁某2为未成年人，生活费分别应计算三年、九年。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据此根据限额计算梁成杰、谭裴云、梁某1、梁某2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125元符合该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雇主责任险赔付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梁成杰、谭斐云、梁某1、梁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