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经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星威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才。上诉人韦经海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星威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经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冯德才对星威饲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冯德才作为星威饲料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工商查询信息显示，星威饲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冯德才为星威饲料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在韦经海与星威饲料公司的所有买卖交易中，所有的货款均系通过冯德才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且均系由星威饲料公司的财务截图发送给韦经海。冯德才的个人账户实际上已变成星威饲料公司的账户，该账户的款项实际为星威饲料公司的财产。冯德才与星威饲料公司在一审时简单以冯德才代公司支付贷款为由进行辩解，但未能提供任何其他材料予以证实，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才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权益。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韦经海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实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才存在财产混同的高度可能性，若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才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或者证实其自身辩解，应由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凭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才的陈述即驳回了韦经海要求冯德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万步讲，即使冯德才的财产系与星威饲料公司的财产相独立，也不能证明冯德才与本案的交易无关。结合交易习惯以及冯德才一直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况，冯德才应视为共同购买人，其应与星威饲料公司共同向韦经海支付货款。买卖交易中，购买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星威饲料公司所购买的货物均系送至星威饲料公司地址，但货款一直都是通过冯德才的账户支付，其转账中明确备注为货款。虽然冯德才在庭审时辩解是代为支付货款，但若仅仅是代星威饲料公司支付一到两次的货款，尚可理解，但其在星威饲料公司与韦经海的所有交易过程中，均系从其账户支付货款，这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故冯德才并非仅仅代付货款，其系在长期履行购买方的支付义务，其与星威饲料公司为共同购买人，应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中小企业利用股东个人账户收支款项的情况比比皆是，股东个人账户的资产实际就是公司的财产，法院在遵循公司法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基础上，应结合实际情况，查明具体情况，避免公司利用股东个人账户实行财产转移，损害债权人利益。星威饲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德才答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公司欠款是事实，但不涉及我个人的问题。韦经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星威饲料公司向韦经海支付货款66393.20元；2.依法判令星威饲料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韦经海支付逾期付款信息，暂算至2019年1月28日为1903.72元；3.依法判令星威饲料公司向韦经海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4.依法判令冯德才对星威饲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星威饲料公司、冯德才承担本案的受理费、担保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威饲料公司向韦经海购买货物，韦经海在码头通过货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6日将货物送至星威饲料公司的工厂，其中8月14日送货45108元，8月17日送货44140.80元，8月26日送货41250元，按约定，货物在签收后15天后支付货款；冯德才2018年9月11日向韦经海支付44105.60元，2018年10月26日以及2018年11月1日、16日、30日分别向韦经海支付5000元；星威饲料公司尚欠韦经海货款66393.20元未付；星威饲料公司确认冯德才作为股东系代星威饲料公司向韦经海支付货款；本案各方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星威饲料公司向韦经海支付货款的前提是韦经海向星威饲料公司开具发票；韦经海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金额为1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韦经海主张均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日，以本金45108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1日，以本金89248.8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26日，以本金86393.2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1日，以本金81393.2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以76393.2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30日，以71393.2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8日，以66393.20元为基数计算。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8日合计为1903.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韦经海主张星威饲料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星威饲料公司确认已经收取了韦经海交付的货物，对欠付货款金额也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韦经海主张星威饲料公司支付货款66393.2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韦经海主张冯德才承担责任的问题。星威饲料公司确认冯德才作为股东系代星威饲料公司付款，据此韦经海主张冯德才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至于韦经海主张的利息，本案各方确认在货物签收后15天后支付货款，星威饲料公司未能在收货后15日内支付货款应向韦经海支付从收货后15日次日起算的逾期利息。关于利息的具体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韦经海2018年8月14日送货45108元，2018年8月17日送货44140.80元，2018年8月26日送货41250元，星威饲料公司2018年9月11日向韦经海支付44105.60元，2018年10月26日以及2018年11月1日、16日、30日分别向韦经海支付5000元，故星威饲料公司应从2018年8月30日起，以4510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8年9月1日；从2018年9月2日起，以89248.8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8年9月11日；从2018年9月11日起，以41250元为基数计算一天；从2018年9月12日起，以86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从2018年10月27日起，以81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从2018年11月2日起，以76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从2018年11月17日起，以71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66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一审法院限定还款之日止。因各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韦经海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属于合理的损失，星威饲料公司应赔偿韦经海因此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韦经海主张星威饲料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威饲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经海支付货款66393.2元。二、星威饲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经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8月30日起，以4510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8年9月1日；从2018年9月2日起，以89248.8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8年9月11日；从2018年9月11日起，以41250元为基数计算一天；从2018年9月12日起，以86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从2018年10月27日起，以81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从2018年11月2日起，以76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从2018年11月17日起，以71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66393.20元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星威饲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经海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韦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元、保全费802.97元（韦经海已预付），由星威饲料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韦经海提交农业银行转账明细截图两张、广州市研海贸易有限公司转账信息函，上述证据均为打印件，拟证明星威饲料公司通过冯德才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广州市研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冯德才的个人账户资产与星威饲料公司资产混同。冯德才对此回应称：有一部分客户是通过我的个人账户来转账，有很多需要开发票就是这样转款的；我们公司除了用我的账户来打钱给供应商之外，还有用财务及别的业务员来打钱给供应商，所以不单只是用我的账户打钱；对这些证据我需要庭后核实。庭后冯德才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冯德才是否应对本案星威饲料公司所涉债务向韦经海承担连带责任。星威饲料公司本案所涉货款均系由冯德才个人账户支付给韦经海，虽然冯德才陈述星威饲料公司不仅通过其账户对外支付，还通过其他工作人员的账户对外付款，但均不足以否认冯德才个人账户与星威饲料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韦经海现亦未充分举证证明星威饲料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故尚不足以认定冯德才作为星威饲料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韦经海上诉主张冯德才对星威饲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韦经海可在星威饲料公司确定不能履行债务后另行主张。此外，韦经海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冯德才系本案所涉货物的共同购买人，其以此为由主张冯德才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星威饲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韦经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元，由上诉人韦经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