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2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绿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纺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尹灿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召，男，汉族，住晋州市朝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娟，女，汉族，住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锁珍（系被上诉人之母），女，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梅，晋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李某召、石家庄绿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召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丽、上诉人绿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被上诉人李某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锁珍、陈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娟对上诉人的起诉。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购房款，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上诉人李某召个人收取的，个人挥霍了，这一事实有其个人银行流水为证，并未用于上诉人经营业务。而一审法院仅查明被上诉人李某召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未对资金流向做进一步查明。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娟对上诉人的起诉。李某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普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8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还重审。2、第一、二审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实了绿源公司借用上诉人的银行卡收取款项，所有款项最终是转入了绿源公司账户，其中部分个人支付，也是用于办理公司业务进行的支出，均有火车票、业务招待等票据为凭。自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已经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存在上诉人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之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不存在滥用和任何逃避债务情形，更没有因此损害债权人利益。法院以此法律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明察秋毫，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正确的一审判决。第一、二审诉讼费、交通费由上诉人李某召和绿源公司承担，你给不成房子就还钱。2018年二上诉人李某召、绿源公司盖楼出售并实际施工做了基础，对外出售，盖楼位置就在上诉人绿源公司院内，当时李某召是公司法人，答辩人想打听一下售楼情况，大冬天并没有打算交款，本想等过年开春动工后看情况再做决定，后来李某召就给答辩人打电话，一直催促交款，花言巧语说咱村好多人都交钱了，户型又好，说是南北通透、电梯小高层住宅楼，还让我看了价格表和图纸，我们是一个村的老乡，又是邻居，当时并没有说是宿舍楼，所以当时也没有多想，在李某召的再三催促下，借了别人3万元，凑了10万元，当时上诉人李某召执意要求答辩人李某娟将10万元购房款交至他的个人账户上。2018年12月2日，上诉人李某召以法人身份收取李某娟10万元购房款打入上诉人李某召的个人账户，并在收据上盖上绿源公司公章，收据签有李某召的名字，答辩人交了购房款两个多月后才得知绿源公司在自己院内盖楼出售违反规定。在2018年9月26日，晋州市综合执法局就给绿源公司下发了违建停工通知书，责令绿源公司停止违法建设行为，所以本案建楼出售在绿源公司院内，李某召当时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行为有效，另外李某召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举证证实绿源公司一直使用李某召个人账户用于经营，所收取的售楼款绿源公司应该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让绿源公司承担责任非常正确。另外李某召作为公司股东，用个人账户收取和支付公司往来经营款项，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绿源公司对答辩人10万元购房款承担返还责任，李某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正确。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不还钱利用二审故意拖延时间，给债权人造成了第二次伤害，故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源公司、李某召偿还以购房名义收取的1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间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损失。2、诉讼费以及诉讼中发生的费用，由绿源公司、李某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源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1日。根据绿源公司营业信息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纺织、织布、针纺织品、床上用品生产销售，纺织原材料批发零售。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21日，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召。2019年1月2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尹灿灿。李某娟与李某召系邻居。2018年，绿源公司建设宿舍楼。李某娟向李某召要求购买一套宿舍。并于2018年12月2日将购房款10万元打入李某召的银行卡。李某召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内部职工李某娟现金壹拾万元整（购房款）。该收条中载明：收款人李某召，并加盖公司公章。李某娟提交施工现场照片证实施工现场情况；提交晋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出具的《停工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为：绿源纺织有限公司：你单位（个人）在开发区绿源纺织有限公司院内建设宿舍楼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个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当日持有关资料到我局接收处理。在建的违法建设接到本通知后必须立即停止违法建设行为，拒不停止的，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审理中，绿源公司提交加盖公司公章（新）的空白纸一份，证实李某召在李某娟持有的收条中所加盖公司公章已被注销，系无效公章。庭审后，绿源公司提交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出具的《印章备案证明》，证实绿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刻制行政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并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登记。对于该证明，李某召质证认为，一、截至2019年1月21日前，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召。李某召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向任何部门和机构申请公章、合同章变更；二、绿源公司注册地为晋州市，企业管辖权当属晋州市行政机构。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区分局无权管辖晋州企业。因此，绿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违法、违纪、虚假并带有明显的欺骗性，系无效证据。审理中，李某召提交自己名下银行卡（账号62×××68）流水及公司电脑打印的该银行卡支付明细，证实自己名下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开支、工人工资等。审理中，李某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183民初16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绿源公司、李某召的银行存款10万元或其他等价值财产。李某娟缴纳财产保全费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李某娟与绿源公司、李某召的购房行为是否有效；（二）李某娟的预交建房款应由谁来返还。对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绿源公司违法建设宿舍楼，李某召以绿源公司的名义向李某娟预收建房款，超出了绿源公司的经营范围，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某娟与李某召之间的预交建房款行为，系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绿源公司没有房地产经营业务而以集资建房为由收取预交建房款具有明显过错；李某娟明知绿源公司没有房地产经营业务而为之，也有一定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李某娟的购房款10万元，绿源公司、李某召应予返还。利息损失由李某娟自行负担。对于第二个焦点，李某召提交其名下银行卡流水，证实自己名下的银行卡由绿源公司实际使用，所收取购房款用于绿源公司日常经营开支。因此，李某娟的建房款应由绿源公司负担。绿源公司辩称，李某召所出具的收条中加盖的公章系无效公章，公司并未收到购房款10万元。该笔款项应由李某召个人返还。根据现有证据，2018年12月2日李某娟预交建房款时，李某召系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李某召所出具的收条中所加盖绿源公司公章系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区分局备案登记前的公章，但李某娟对于绿源公司公章更换问题并不知情。李某娟有理由相信李某召出具收条加盖公章系代表绿源公司，所收取建房款系用于绿源公司建设宿舍楼使用。绿源公司辩称李某召向李某娟出具的收条中所加盖公章系原公司公章，并提交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出具的证明。李某召质证认为，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区分局变更绿源公司公章期间，李某召系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公章变更情况并不知情；绿源公司注册登记地为晋州市，而变更公章系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区分局备案登记。对此，绿源公司变更公章后，并未及时将旧公章予以收回，致使李某召仍持此公章以绿源公司名义收取建房款，系绿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问题，与李某娟无关，绿源公司内部对于公司公章变更的情况，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于绿源公司辩称李某召使用废弃公章出具收条的行为与绿源公司无关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第六十二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因此，绿源公司应承担返还李某娟预交建房款的责任。如绿源公司有证据证实李某召在收取李某娟建房款存在过错，可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李某召所提交的名下银行卡使用情况，该银行卡用于绿源公司经营开支。李某召系绿源公司的股东，出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业务，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李某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家庄绿源纺织有限公司返还李某娟建房款100000元。二、李某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某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石家庄绿源纺织有限公司、李某召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2018年12月2日被上诉人李某娟预交建房款时，上诉人李某召尚为上诉人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李某召为李某娟所出具的收条上盖有上诉人绿源公司公章，李某娟有理由相信李某召系代表绿源公司向其收取的购房款，现因该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绿源公司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绿源公司称李某召所出具收条中加盖的公章系2018年8月14日已注销的原公司公章，属无效公章，涉案购房款系李某召个人收取、挥霍，亦应由李某召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但绿源公司在变更公章后李某召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并未及时将旧公章予以收回，致使李某召仍持原公章以绿源公司名义收取购房款，系绿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问题，不能作为绿源公司拒绝承担返还李某娟涉案购房款的事实依据，如绿源公司有证据证实李某召在收取李某娟购房款存在过错，可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李某召为绿源公司股东，在担任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用于绿源公司业务经营开支，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李某召对绿源公司返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李某召称用于绿源公司业务经营的银行账户内所有款项最终均转入绿源公司账户，其中部分个人支付也用于办理公司业务，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并未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召、上诉人石家庄绿源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绿源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300元，上诉人李某召承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梁阔书记员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