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琼仙，女，1959年9月2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俊，男，1986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伟，男，1986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嘉惠、张天雄，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正全，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波、周贵生，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江东国际友联大厦25楼。负责人：杜雪瑾，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男，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琼仙、栗俊、栗伟因与被上诉人欧正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琼仙、栗俊、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欧正全、栗怀珠各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欧正全为机动车方且负事故同等责任，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其只承担事故责任50%的赔偿比例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认定错误。1、一审只支持实际产生的护理费27540元错误，受害人栗怀珠为重型颅脑损伤，在住院期间除需专业护工陪护照料外还需要家属在医院陪护照料，且其住院治疗期间由其长子栗俊及护工共同陪护照料，故栗怀珠住院期间应按2人计算护理费，除了已经产生的护工费27540元，其家属的护理费也应计算在内即135515元÷365天×153天=56804.92元；2、一审对交通费2000元认定数额过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交通费均提交交通费票据，且为家属办理此次事故、前往医院陪护照料看望及办理丧葬事宜所实际支出的合理交通费，栗怀珠住院共计153天，住院期间医院多次下病危通知书，栗伟及其妻女多次往返广州与昆明，该笔费用合情合理；3、虽然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但此次事故导致栗怀珠脑损伤后经长期治疗及抢救无效后死亡，被上诉人欧正全的侵权行为必然给家属在心理及精神上造成阴影，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认定数额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欧正全辩称，一审法院划分事故责任比例正确。栗怀珠住院期间已聘请了护工进行护理，在没有任何医嘱应当由两人护理的情况下，栗怀珠亲属出于亲情对其照顾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护理，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正确。精神抚慰金金额是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酌情认定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并不能证明与本案事故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考虑客观实际酌情支持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盛公司辩称，与被上诉人欧正全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马琼仙、栗俊、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7873.14元；2、判令被告安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且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欧正全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20时47分许，被告欧正全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的云Ａ×××××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昆明市金星小区前往昆明市盘龙区上甘沟村。途中，欧正全驾驶沿昆明市龙泉路南向北方向最左侧机动车道以约为55公里时速由南向北行驶至龙泉路157号路灯杆附近路段时，恰遇行人栗怀珠由其所驾车前由右至左跑行横过龙泉路机动车道，欧正全发现避让不及，所驾车车头左前部及前挡风玻璃左侧与栗怀珠身体相碰撞，致栗怀珠被撞摔跌倒地受重伤二级，车辆部分损毁，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支队出具第5301021201800002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欧正全、栗怀珠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栗怀珠被送往云南新新华医院急救，产生急救费1689元。后又到昆明市延安医院治疗，于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1月18日住院治疗153天，原告支付药费228557.1元，被告欧正全支付医药费21980.24元。被告安盛公司垫付医药费70000元。另查明，被告欧正全支付16050元护理费。被告欧正全驾驶车辆云Ａ×××××号客车在被告安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2019年1月18日，栗怀珠在昆明市延安医院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法律对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力和当事人对侵权责任的陈述，确定栗怀珠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费用责任承担方式如下：此次事故栗怀珠负同等责任，故由原告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欧正全承担此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被告欧正全驾驶的云Ａ×××××号客车已向被告安盛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欧正全的赔偿责任应先由被告安盛公司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再由行为人等义务主体赔偿。安盛公司的赔偿顺序为：先在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关于损害赔偿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人身损害费用的赔偿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250537.34元。根据法律规定和有效票据证明力，一审法院审查后对以下费用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自行支付228557.1元，被告安盛公司垫付70000元，但被告安盛公司垫付部分已包含在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被告欧正全垫付21980.24元，两项合计250537.34元，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第65-70页中所购物品，无医嘱佐证，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153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支持15300元。3、营养费765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医嘱无“加强营养”等内容，但栗怀珠受伤较重，在住院期间确需补充营养，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153天，共计7650元。4、护理费27540元。护理费在法律上为实际发生的损失，结合原告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按每天180元，计算153天。5、丧葬费52038.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为52038.5元。6、死亡赔偿金1674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栗怀珠死亡时系78岁，计算5年。7、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指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栗怀珠治疗及亲属陪护、办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交通费，其子栗伟工作生活在广州，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栗怀珠因此次事故导致死亡，原告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考虑到栗怀珠对于死亡结果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后确认合法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为：医疗费用25053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营养费7650元、护理费27540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对赔偿义务人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认定如下：一、由被告安盛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而被告安盛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70000元，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50000元；二、剩余407505.84元，由被告安盛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即203752.92元，而被告欧正全已垫付了医药费21980.24元及护理费16050元，应予扣除，故由被告安盛公司限期支付原告侵权赔偿165722.68元；三、至于被告欧正全与被告安盛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及被告欧正全及其女儿欧丽娟与原告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应另案处理，被告欧正全应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元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165722.68元；二、驳回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负担1511元，被告欧正全负担192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于一审法院已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一方与行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即被上诉人欧正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由欧正全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医嘱中并未明确需两人护理，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发生的护理费27540元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结合栗伟生活在广州的实际情况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以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情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各项损失合计527505.84元无误，由安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70000元=50000元；剩余407505.84元，由欧正全赔偿60%计244503.50元，扣减欧正全已赔付的21980.24元+16050元=38030.24元，欧正权还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6473.26元，该款项由安盛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上诉人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琼仙、栗俊、栗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165722.68元”为“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琼仙、栗俊、栗伟206473.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元，合计10299元，由被上诉人欧正全负担6810元，由上诉人马琼仙、栗俊、栗伟负担34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佳审判员  彭韬审判员  张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