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义，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王兴宇，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峰，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高磊磊，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巨源恒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巨野县麒麟玻璃园区。法定代表人：宗源，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厚义因与被上诉人金峰、原审被告山东巨源恒硕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源恒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厚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应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款。1.从本案所谓“借条”形成来看，2012年2月7日由枣庄市汇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向巨源恒硕公司汇入400万元，巨源恒硕公司开具承兑汇票三张合计300万元，给付现金115万元。被上诉人对于以上400万元款项的用途是明知的。如果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应该将款汇至巨源恒硕公司，更不应换取承兑汇票。该款项性质应为双方合伙经营承兑汇票的款项。2.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三方为追索642万元承兑汇票款，于2012年6月17日、8月5日共同签署的《说明》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对于642万元承兑汇票款享有400万元的权利，追索费用由三方按比例承担，不是向上诉人要求还款。由此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备合伙投资的事实。另外，上述两份说明中“如此案打不赢此说明作废”的约定以及2012年6月14日说明中“如此款追不回来条作废”的约定，也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备“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伙特征。3.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明确提到“我有账，你拿钱之后，倒腾票，又买有卖，挣了30万，30万我给你记上”、“挣钱挣了30万”、“他做承兑，在我户上”等，也能说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因此，上述一系列证据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应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款。二、目前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是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本案所涉400万元是由汇能公司向巨源恒硕公司汇入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已经作废，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2012年6月14日说明的内容，双方约定“如此款追不回来条作废”。截至目前，本案400万元一直未能追回。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已经丧失证据效力。3.即使本案借条真实存在，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双方签署2012年6月14日、6月17日、8月5日的三份说明时，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上诉人已经无法归还该款，诉讼时效起算最迟应从2012年8月6日起算。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8日提起诉讼，显然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峰辩称，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是合伙经营关系，本案所涉借款是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巨源恒硕公司汇入400万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应上诉人的指令汇入的。巨源恒硕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当庭明确其公司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在2012年2月7日上诉人通过汇能公司向其公司汇款400万元，其公司随后开具三张面额100万元共计30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上诉人，余款100万元及承兑贴现费用15万元汇至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双方账户结清。其公司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与被上诉人无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被张国栋骗了642万元后，找到被上诉人商议打官司事宜，被上诉人也想尽快把钱要回来，对打官司的费用自愿承担一部分，以期待资金快速回笼。这本是出于对上诉人的同情和安慰，却成了上诉人虚假陈述的依据。至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完全是在上诉人提前设计下产生的。即便这样，视频内容也多处印证了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对此断章取义，移花接木。二、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应上诉人的指令将款打入巨源恒硕公司，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巨源恒硕公司当庭陈述与被上诉人无经济纠纷，而且其亦将随后的票据权利及款项也悉数交给了上诉人。至于2012年6月14日“说明”的内容“如此款追不回来条作废”，只是说明追款打官司承担费用的条子，与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没有关联性。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自2018年时才开始索要，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以38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2年2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厚义曾经营贴现及银行承兑保证业务。2011年10月28日，原告金峰与被告张厚义发生贴现业务一宗，被告张厚义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金峰人民币玖拾叁万肆仟元整，张厚义，用期十天，注：承兑退款”。2012年2月7日，被告张厚义与被告巨源恒硕公司发生承兑贴现业务。当日，被告张厚义向原告金峰借款400万元，原告根据被告张厚义的指令将400万元通过汇能公司汇入巨源恒硕公司账户。同时，被告张厚义连同2011年10月28日所欠原告934,000元剩余本息共同向原告出具470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峰现金肆佰柒拾万元整”。次日，被告巨源恒硕公司开具承兑票据三张面额100万元共计300万元交于被告张厚义，余款100万元及承兑贴现费用15万元汇至被告张厚义指定的账户。2012年2月9日，被告张厚义在案外人吕士勇（系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调换642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并向案外人吕跃出具欠款金额为242万元欠条一张。后被告张厚义将该张承兑汇票在案外人张国栋处贴现时，被张国栋侵吞。2012年6月14日，被告张厚义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滕州市龙兴煤炭有限公司挂失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20…944。如此承兑款回到龙兴煤炭有限公司账户，此承兑款应付给金峰肆佰万元整，如此款追不回来，条作废。特此证明，张厚义”。为追回被侵吞的票据权利，原告金峰、被告张厚义及案外人吕士勇三方于2012年6月17日进行协商，并共同签署说明，其内容为：“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020…944。面额：陆佰肆拾贰万元整（6,420,000）。其中，有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242万元，金峰400万元。此票据纠纷由…律师代理，案件结束后，642万元承兑汇票款进入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账户后，除节假日外2日内无条件付给金峰400万元。此官司代理费50万元及相关费用按比例支付。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承担20%，张厚义承担40%，金峰承担40%。双方在官司进展中，如一方退出，由退出方支付官司代理费，如官司打不赢此说明作废。保全642万元承兑汇票担保问题：按双方享有的比例提供担保。金峰、吕士勇（加盖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公章）、张厚义”。2012年8月5日，三方在上述说明复印件上补充“收回票款扣除已支出费用后，按滕州市龙兴煤炭物资有限公司享有37.7%，金峰享有62.3%的比例分配票款”。但之后上述承兑票据权利至今未追回。后被告张厚义偿还了原告金峰100万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12年2月9日，被告张厚义向吕跃借款642万元，并出具欠条，当日归还400万元，尚欠242万元。二、原告金峰主张2012年8月13日被告张厚义向其借款10万元，原告为此提供借条一张。经质证，被告张厚义认为原告并未给付其10万元，而是开具的空头支票。被告巨源恒硕公司认为该借条与其公司无关。被告张厚义向法院提交2012年8月14日金额为1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证明原告给付的系空头支票，该费用为经费，后由其垫付。经质证，原告认可票据为空头支票，但认为该票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告张厚义于2012年8月13日向其借款10万元，仅提供借条未提供其他资金交付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张厚义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金峰主张的470万元系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金峰已向法院提交借条、欠条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证明其与被告张厚义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被告张厚义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其证据不足，且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故被告张厚义的该项抗辩依法不能成立。现原告要求被告张厚义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的诉请，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厚义支付从借款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故该笔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但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告的该项诉请，应依法调整为被告张厚义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张厚义关于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告张厚义关于470万元借条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的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而原告要求被告恒硕玻璃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厚义偿还原告金峰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以37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告张厚义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厚义对于本案2012年2月7日47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款项并非借贷性质，而是其与被上诉人金峰合伙经营承兑汇票期间，金峰对合伙经营的投资款。金峰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张厚义虽主张与金峰合伙经营承兑汇票，但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风险承担等内容是如何约定的，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张厚义提交的三份说明，均是对追索642万元承兑汇票款的费用承担及票款的分配作出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于说明中记载的“此款追不回来条作废”、“如此案打不赢此说明作废”的内容，应理解为如票据款追不回来，说明的内容作废。事实上，在一审中张厚义及金峰均认可此票据款没有追回，因此上述三份说明均已作废。关于张厚义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双方因本案款项曾发生争执，但仅凭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因此，张厚义主张本案借条中的款项为金峰的合伙投资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中张厚义向金峰出具了借条，借条中已注明借到现金，一审中金峰亦提交了通过汇能公司向张厚义指定的巨源恒硕公司转款400万元的转账凭证，巨源恒硕公司亦予以认可。对于借条中的另外70万元亦是由之前张厚义对金峰的欠款结转而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事实成立，证据充分。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借条中未注明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金峰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厚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张厚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梦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