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定洪，男，汉族，1943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妍，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奇，男，汉族，1964年6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代春，女，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奇，系蒋代春丈夫。上诉人蒋定洪与被上诉人段奇、蒋代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定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蒋代春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即使法院最终判决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蒋代春对其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性质的判断及陈述，是作为普通的民事主体就能够作出一般判断，并不需要专业的法律知识；2．蒋代春明知系投资款而主张借款，的确有败诉的风险，但其以此获得胜诉的利益，且任何诉讼都有败诉的风险，故存在败诉的风险与提起诉讼是否合理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此否定蒋代春明知是投资款的事实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明知系共同投资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却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上诉人，导致经历一审、二审、再审程序，才还原事实真相，浪费了司法资源，其主观上是恶意的。（二）蒋代春的诉请金额为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为620万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诉求金额，故一审判决以保全数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为由认定蒋代春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段奇并非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也不应当承担申请保全错误责任”的认定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虽是以蒋代春的名义申请保全，但段奇参与了投资的全部过程，也作为蒋代春的代理人全程参与蒋代春与上诉人的全部借款纠纷案件。段奇与蒋代春有共同侵权的侵权故意，构成共同侵权。三、被上诉人错误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冻结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查封房屋、土地导致上诉人无法向银行贷款，造成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蒋代春、段奇辩称：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只是认可款项有高度的投资可能性，采用的录音是断章取义。蒋代春正对再审案件的判决申诉。双方有借条，借款是事实，前案申请诉中保全其没有侵权故意的行为。蒋定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代春、段奇赔偿蒋定洪因申请保全错误而造成蒋定洪损失833545.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蒋代春、段奇承担。一审庭审中，蒋定洪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蒋代春、段奇赔偿蒋定洪因申请保全错误而造成蒋定洪损失：（1）错误保全蒋定洪名下存款548814.9元的损失，该损失从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次日（2015年12月30日）起，以冻结存款的总额548814.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该笔款项执行回转之日。该笔款项冻结期间产生的存款利息1282.93元，可从资金占用损失中扣除。（2）因蒋代春、段奇保全错误导致银行拒绝为蒋定洪发放贷款，蒋定洪向案外人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总金额138014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奇与蒋代春系夫妻关系。蒋代春于2015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蒋定洪要求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并于审理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1433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蒋定洪作为投资人的个人投资企业四川省华蓥市宏发机械厂名下的证号为华国用2002第1722号、华国用2005第1265号、华国用2003第03169号的三宗土地及位于华蓥市（产权证号为：华房权证庆字第××、00××95、00××45、00××31、00××33、00××32、00××30、20××55号），并冻结了蒋定洪的银行存款548764.9元。后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14337民事判决书，判决蒋定洪归还蒋代春借款448.43万元及利息。蒋定洪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渝01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蒋定洪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民再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渝01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14337号民事判决，驳回蒋代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应限于诉讼请求的范围，并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也并非都能够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相一致，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本案中，蒋代春起诉蒋定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数额，并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该申请符合法律关于财产保全的有关规定，属于依法行使诉权，主观上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一审、二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的诉争焦点在于蒋代春向蒋定洪转账500万元的性质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虽然再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投资款并据此驳回蒋代春的诉讼请求，但不能就此认定蒋代春以借款为由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即存在恶意，如蒋代春明知系投资款而主张借款，即意味着面临败诉的风险，此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故蒋定洪关于蒋代春明知系投资款却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并申请保全存在恶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蒋代春以借款为由起诉蒋定洪还款并申请财产保全，并不存在保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该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认定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此外，段奇并非前述案件及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也不应承担申请保全错误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蒋定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6元，减半收取6068元（蒋定洪已预交），由蒋定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蒋代春于2015年12月21日以蒋定洪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其起诉请求为：要求判令蒋定洪偿还借款500万元，并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蒋代春的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以及蒋代春、段奇应否对蒋定洪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判断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是否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等因素着重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经审查，前案蒋代春与蒋定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从蒋代春举示的蒋定洪出具的借条以及500万元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来看，蒋代春有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与蒋定洪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进而提起诉讼要求蒋定洪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蒋代春起诉蒋定洪适当。至于蒋代春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系各方当事人举示证据让人民法院进行裁判的问题，虽然生效判决最终以500万元的性质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判决驳回了蒋代春的诉讼请求，仅能证明蒋定洪举示了更优势证据，但在蒋代春有初步证据证明借贷合同关系存在的情形下，生效判决最终驳回蒋代春的诉讼请求并不能证明蒋代春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不具有合理性，亦不能证明蒋代春起诉蒋定洪存在恶意。另外，蒋代春提起前案诉讼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蒋定洪银行存款6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为其保全申请提供了财产担保。经审查，蒋代春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数额，其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生效裁判的执行，且蒋代春申请财产保全时亦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故蒋代春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关于财产保全的有关规定，属于依法行使诉权，其主观上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蒋代春在前案纠纷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故其不应向蒋定洪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经审查，段奇并非前案纠纷及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故其也不应向蒋定洪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蒋定洪提出的段奇与蒋代春系共同侵权而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定洪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1元，由蒋定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