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初518号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杨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国，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段廷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延东，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因与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国、邹世语，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苗延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被告应当承担的因原告向被告转让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企业所得税61358570.47元；2、判令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两笔税务服务费198000元和4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立案后，储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增加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按期缴纳应纳税款向第三方借款61000000元而产生的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48800元，并判令被告以6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及按照年利率8.6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610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以358570.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358570.47元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基于兰州市轨道交通建设项目的需要，储运公司与轨道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储运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轨道公司，后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为保障兰州市轨道交通项目的顺利建设，储运公司将126.619亩土地使用权以每亩税后3600000元转让给轨道公司，将代拆规划道路7.876亩以每亩税后3100000元转让给轨道公司。同时约定，储运公司取得土地转让收入每亩3600000元所发生的任何应缴纳税、费，由轨道公司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储运公司依约履行。基于此次土地使用权转让，储运公司取得土地转让收入应当缴纳企业所得税61358570.47元。同时，因落实推进此次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产生两笔税务师事务所税务代理服务费678000元。上述款项，依据双方约定，均应由轨道公司承担。期间，虽经储运公司多次向轨道公司催要，但均无果。无奈之下，储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决。轨道公司辩称：1、转让土地使用权在交易过程中不涉及企业所得税，原告诉请由被告承担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次土地使用权一部分先由政府收回，再划拨于轨道公司，另一部分土地使用权通过招拍挂程序以公开竞买的方式取得，且缴清全部税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之规定，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应由原告提出，不应转嫁于轨道公司；4、本案原告申报企业所得税高达61000000元，证明其约有2.4亿元的营业利润，与其诉请中“经营困难”明显矛盾；5、转让款生息14000000元与本案无关；6、轨道公司并未与原告就政策性搬迁产生的税费达成协议；7、其诉请中主张的两笔服务费、借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轨道公司因兰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东岗车辆段建设需要，需占用储运公司取得合法使用权的土地。2014年11月26日，储运公司作为甲方，轨道公司作为乙方，就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根据甲方储运公司提供的2007年9月18日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土地类型为工业用地，使用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期限截止2057年8月28日。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商定，甲方转让的土地每亩税后人民币360万元整（转让总价以第一条约定的计算面积为准），由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此转让价格含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的安置补偿费及拆除费用）。甲方取得土地转让收入每亩360万元所发生的任何应缴纳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2015年5月25日，储运公司作为甲方，轨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约定，根据2014年9月30日《兰州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主任委员会会议纪要（第5次）》精神，双方确认土地总价款为人民币480,244,000元，其中：土地证记载面积126.619亩，每亩税后价3,600,000元，土地价款为455,828,400元；代拆规划道路面积7.876亩，该地块现状为储运公司职工居住用地，属性为划拨用地。为加快拆迁速度，双方协商由储运公司代拆地上建筑物及平房住户的安置补偿工作。双方协商该地块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每亩税后价3,100,000元，该地块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为24,415,600元。2019年5月21日，国家税务总局兰州市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关于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2018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调表调账说明》载明，储运公司2018年度应纳企业所得税61,358,570.47元。2019年6月5日，国家税务总局甘肃省税务局作出《延期缴纳税款申请审批表》，储运公司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延期缴纳税额为61358570.47元，延期缴纳期限为2019年8月31日。2019年8月29日，储运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兰州市城关区税务局缴纳了上述企业所得税。2018年4月24日，储运公司与中联税务师事务所甘肃有限公司签订《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税务代理服务项目协议》，储运公司委托中联税务师事务所甘肃有限公司提供税务服务相关工作，合同总金额为480,000.00元。2017年2月20日，中联税务师事务所甘肃有限公司出具《兰州市人民政府收回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土地事项土地增值税及各税种审核报告》（中联甘税审字〔2017〕102号），审核结论为：储运公司在“政府收回贵公司经营厂区”整个事项的涉税处理中，不征收营业税、营业税金及附加、土地增值税，但须按规定缴纳印花税240,122.00元。企业所得税按政策性搬迁政策执行后续涉税处理。2018年6月12日，储运公司支付税务代理服务费200000元；2018年10月22日，储运公司支付税务代理服务费280000元。2019年4月16日，储运公司与中联税务师事务所甘肃有限公司签订《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有关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征用土地搬迁补偿收入涉及的企业所得税搬迁清算项目》，储运公司委托中联税务师事务所甘肃有限公司办理轨道公司征用土地搬迁补偿收入涉及的企业所得税搬迁清算项目服务涉税业务，合同金额为198000元。2019年5月7日，中联税务师事务所甘肃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企业政策性搬迁清算的审核报告》（中联甘税鉴字〔2019〕105号），审核结论为，关于兰州市轨道交通建设征用土地搬迁用地的行为，属于企业政策性搬迁中的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交通基础设施的需要。储运公司本次政策性搬迁的搬迁收入合计为494,341,805.72元，搬迁支出合计为84,077,305.59元，本次搬迁所得为410,264,500.13元。另查明，2016年11月15日，储运公司缴纳了印花税240,122.00元。合同履行期间，储运公司多次书面致函轨道公司，要求轨道公司承担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及税务师事务所代理费，2018年7月16日，轨道公司向储运公司支付印花税款项240,122.00元。再查明，2019年8月28日，储运公司作为甲方，甘肃省棉麻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61,000,000.00元；第二条约定借款用途为甲方用于缴纳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税款；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2%；第九条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甲方未按期偿还，则在年息7.2%基础上浮20%利息（按年利息8.64%支付利息）。2019年8月28日，甘肃省棉麻总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储运公司支付了6100万元。再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后，储运公司向轨道公司交付了全部土地。以上事实，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涉税问题相关函件、搬迁清算工作相关函件、中联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延期缴纳税款申请审批表》、《借款协议》、相关付款凭证、兰州市政府相关通知、纪要、批复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储运公司诉请轨道公司承担因土地使用权转让而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及相关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合同应依约履行。本案《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中明确约定：储运公司取得土地转让收入所发生的任何应缴纳税、费，由轨道公司承担。该条款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做出，且案涉土地已由储运公司交付于轨道公司，并进行产权登记，并不违反我国关于物权变更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之利益；其次，我国现行关于税收征收方面的法律、法规虽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主体，但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主体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税款，即对于实际由交易双方中的哪一方承担税款并未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故，案涉土地转让收入所发生的任何应缴纳税、费，应由轨道公司承担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无效事由，合法有效。关于“任何应缴纳税、费，由（轨道公司）全部承担。”的理解问题。本款在签订合同时未采列举式表述，亦未另行约定排除税费承担的种类，“任何应缴税费”即为因土地转让收入而产生的一切应缴税费，并无讨论企业所得额和企业所得税定义、构成之余地，更无将“任何应缴税费”限定在土地流转税等必要性税费内之可能。故轨道公司对于该部分辩称，不符合同约定，亦无法律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本案税收征收种类及税收数额认定的问题，税收系行政行为，企业何时缴纳、缴纳何种税费及税费金额均由国家税务机关核定后予以确定。本案国家税务总局兰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对储运公司2018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进行调整，储运公司应纳企业所得税为61358570.47元，国家税务总局兰州市税务局同意储运公司延期缴纳税款，亦能够确认该调整行为。根据《企业政策性搬迁所得税管理办法》第四条前半段之规定：“企业应按本办法的要求，就政策性搬迁过程中涉及的搬迁收入、搬迁支出、搬迁资产税务处理、搬迁所得等所得税征收管理事项，单独进行税务管理和核算。”第十七条：“下列情形之一的，为搬迁完成年度，企业应进行搬迁清算，计算搬迁所得：（一）、从搬迁开始，5年内（包括搬迁当年度）任何一年完成搬迁的。（二）、从搬迁开始，搬迁时间满5年的（包括搬迁当年度）的年度。”故案涉土地使用权交易后产生的税收种类和税收金额均由国家税务机关核定，轨道公司以税收实际发生情况倒推储运公司是否营利、申报程序违法的抗辩逻辑在事实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同时，储运公司已经将该税费交清，其以合同约定主张轨道公司偿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案涉两笔税务师事务所费用的问题，上述费用分别为储运公司委托税务师事务所处理土地增值税及各种税种审核项目、企业所得税搬迁清算项目，上述两笔税务师事务所代理费已实际发生，且已由储运公司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关于选定税务师事务所、相应费用承担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沟通，因此，对于储运公司要求轨道公司支付两笔税务服务费198000元和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储运公司借款缴纳税费的问题，本案中，国家税务总局甘肃省税务局审批的延期缴纳企业所得税的期限为2019年8月31日，储运公司为了按期足额缴纳企业所得税，向甘肃省棉麻总公司借款61000000元，在储运公司和甘肃省棉麻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轨道公司未向储运公司支付企业所得税款项的违约行为，导致储运公司对外借款，形成新的损失。故，储运公司主张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支付被告应当承担的因原告向被告转让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企业所得税61358570.47元；二、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支付税务服务费198000元和480000元，共计678000元；三、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支付原告为按期缴纳应纳税款向第三方借款6100万元而产生的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48800元，同时，被告应以6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及按照年利率8.6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610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358570.47元之日止的利息（以358570.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27元，由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供销合作储运总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述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  邢定君审判员  谢格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阎艺文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