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西湖天地小区2#AB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MQRYTX0。 负责人：程曦，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香，女，汉族，1955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女，汉族，1982年4月1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传云，女，汉族，1983年11月2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云，女，汉族，1985年8月1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钢，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华彬，男，汉族，1963年2月20日出生，淮南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鹏宝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北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永兵，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陶华彬、淮南市鹏宝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梁荣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1472.5元及交强险已赔偿款项115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更多的是一种生活上的相互扶养与帮助，是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性，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扶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不同，一审判决支持梁荣香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2.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对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进行了赔付，一审判决在确定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时没有对此进行扣除，明显错误。 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二审辩称，《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可见夫妻扶养义务并非只是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夫妻之间精神上的扶助，而更多的则是体现在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扶助。而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也是法定义务。事故发生时，梁荣香已年满63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开庭时，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变更了诉请，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110000元从总赔偿额中扣除，并明确扣除项目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和丧葬费30000元，一审判决并无错误。 陶华彬、淮南市鹏宝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在其承保商业三者险等险种的最高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各项损失计626846.75元承担赔付责任；二、上述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陶华彬、淮南市鹏宝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15点47分许，陶华彬驾驶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0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驶到208省道17公里300米处，因陶华彬占用非机动车道行驶及疏于观察撞到同方向由黄祖龙驾驶的电动二轮车，造成黄祖龙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30日，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巢公交认字［2019］第0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华彬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祖龙无责任。另查，黄祖龙与梁荣香是夫妻关系，生育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三女，受害人黄祖龙生前居住在巢湖市中央领域且在巢湖市中学从事保安工作。再查，陶华彬驾驶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陶华彬驾驶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疏于观察撞到同方向由黄祖龙驾驶的电动二轮车，造成黄祖龙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巢公交认字［2019］第0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华彬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祖龙无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该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之损失应由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提出应按挂车的承保比例进行赔付，由于本案挂车未投保险，依照机动车保险条款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因此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保险公司这一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在本案中的各项主张，该院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主张515895元。安徽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指导意见：“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该案死者黄祖龙虽为农业户籍，但在巢湖市天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居住本市中央领域。参照上述指导意见，该院确定黄祖龙死亡赔偿金为515895元（34393元×15年）；2、丧葬费，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主张37189元。对于丧葬费，应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7189元（74378元÷2），其中3万元已在交强险部分赔付；3、火化费，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主张2290元，火化费是纳入在丧葬费中的。所以该院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梁荣香主张91472.75元。梁荣香抚养义务人有四人，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依17年计算，该院支持91472.75元（21523元×17年÷4）；5、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主张该项费用应予支持。结合本地风俗和司法实践，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确定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619556.75元，由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619556.7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61×××××.75元。二、驳回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0元，减半收取5560元，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负担856元，陶华彬、淮南市鹏宝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公司与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在一审庭前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11×××××元。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在其诉请的金额内扣除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款110000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配偶一方主张另一方给付扶养费应以一方需要另一方扶养以及另一方有扶养能力为限。黄祖龙、梁荣香二人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且二人育有三个成年子女，故黄祖龙、梁荣香均属于被赡养的对象。梁荣香等主张黄祖龙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从事保安工作，月收入1500元，该收入水平低于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不足以证明其具有扶养他人的能力，梁荣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梁荣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须依赖黄祖龙扶养，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赔付的115000元，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一审时已变更其诉请，明确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款110000元用以抵扣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30000元丧葬费，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扣除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应由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的损失总额为528084元（619556.75-91472.75）。综上，上诉人联合保险淮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52×××××元。 三、驳回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减半收取5560元，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负担856元，陶华彬、淮南市鹏宝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梁荣香、黄云、黄传云、黄亚云负担194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