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北路81号。法定代表人：黄笃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堆，男，1973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江，河北弘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军，男，1963年9月12日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忠，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九工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负责人：陈志文，该工程处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环，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务。原审被告：河北钢铁集团迁安红山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夏官营镇姚官屯村西北。法定代表人：齐国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宜堆、刘立军、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十九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原审被告河北钢铁集团迁安红山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铁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钢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宜堆针对河北钢铁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立军原审提交了张宜堆出具的《证明》，载明工程款等已经结清，刘立军、张宜堆没有任何纠纷。该《证明》具有对账清算的作用，足以证实刘立军与张宜堆进行了结算，不欠张宜堆工程款。原审认定刘立军欠张宜堆工程款没有依据，本案应驳回张宜堆的诉讼请求。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以下简称《河北省高院审理指南》）第29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可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存在实际施工行为，包括在施工过程中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支付水电费等行为；（二）参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过程；（三）存在投资或收款行为。张宜堆不能证明其符合上述认定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形。且张宜堆与刘立军签订《迁安红山铁矿溜破系统及-587水平车场掘砌工程施工协议》的鉴于条款载明刘立军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张宜堆施工、第二条甲方责任第10项和乙方责任第8项载明刘立军发放工人工资、第五条第6项载明刘立军委托张宜堆负责施工结算等，根据上述记载可以证明张宜堆与刘立军系内部隶属关系，张宜堆不符合《河北省高院审理指南》规定的认定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形，张宜堆只能向与其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审判令河北钢铁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北省高院审理指南》第31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工程款问题尚未结算的，原则上仍应坚持合同相对性，由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前手承包人给付工程款。如果发包人与承包人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或尚未结算，但欠款范围明确，可以确定发包人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数额大于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可以直接判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在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欠付工程款范围明确是指判决中必须明确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和数额，不能简单表述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两个司法解释和《河北省高院审理指南》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只是工程款，不包括利息。其次，河北钢铁公司与中煤公司并未结算工程款，河北钢铁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并不明确。因此，本案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判令河北钢铁公司在欠付中煤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判决违反了两个司法解释和《河北省高院审理指南》的规定。四、河北钢铁公司与中煤公司约定承包人在竣工后负有提交竣工材料的义务，责任期满结束后，承包人负有提交最终结算申请的义务，原审没有审查结算责任和未结算的原因，且河北钢铁公司与中煤公司未进行结算，河北钢铁公司欠款数额不明确，故原审以河北钢铁公司怠于对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范围可以确定为由，判令河北钢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刘立军辩称：同意河北钢铁公司关于原审认定刘立军拖欠张宜堆工程款、判令河北钢铁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的意见。中煤公司、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辩称：中煤公司、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对40万元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张宜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立军、中煤公司、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河北钢铁公司、红山铁矿连带给付张宜堆工程款585782.4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原审期间张宜堆撤回了针对红山铁矿的起诉）。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5日，河北钢铁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了一份《河北钢铁集团迁安红山铁矿有限公司溜破系统及-587m水平车场掘砌工程合同》，约定河北钢铁公司将红山铁矿的溜破系统及-587m水平车场的掘砌工程发包给中煤公司建设施工。中煤公司中标以后，将该工程交由其分公司即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负责施工，后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于2014年1月24日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巷道掘砌、支护内容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刘立军，并于2015年5月11日补签了一份《迁安红山铁矿溜破系统及-587水平车场掘砌工程施工协议》。刘立军于2014年11月24日与张宜堆签订了一份《迁安红山铁矿溜破系统及-587水平车场掘砌工程施工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张宜堆施工，并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范围、价款结算与支付等等。签约后，张宜堆组织工人以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的名义进场施工，到2015年4月25日，刘立军与张宜堆共同签订《协议》一份，确认案涉工程经张宜堆同意按每方250元结算，经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认证工程量为4737.305立方米等内容。双方于同日确认终止了合同的继续履行；张宜堆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了一份《证明》中记载“张宜堆完成的巷道分包工程施工量为4737.305立方，承包单价为250元/立方，合计工程款为1184327.5元……”。原审法院认为：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将其在河北钢铁公司处承揽的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立军，刘立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宜堆，属无效的转分包行为；但张宜堆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经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及刘立军进行了验收及收量，故张宜堆有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已付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要求给付已完工程的尚欠款项。张宜堆主张在向刘立军2017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已付工资款873440元”实际是双方当日结算时刘立军的一个承诺，直到2018年1月13日刘立军及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均未向其足额支付，未付款数额为40万元；理由是张宜堆与刘立军于2018年1月13日又约定了由刘立军委托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向唐山项目部29111队长张宜堆代支付工程款、工资款400000元，包含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4月份张宜堆队组的所有工资、补贴，故刘立军尚欠其工程款40万元。同时张宜堆提供了一份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唐山项目部会计赵慧为其提供的《【80088/29唐山铁矿项目部】辅助明细账》电脑屏幕截图，显示“付刘立军外包队2014年12月份、2015年1月份、2015年2月份、4月份工资分别为83740、162400、226300合计为472440元”，同时记载“张宜堆队结算4458.39立方＋278.915立方=4373.31立方，如按350元/立方计算共计1658057元，其中已付工资472440元，罚款1700元……”其内容与刘立军提交的张宜堆向其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符，能够相互印证。故张宜堆依据刘立军与其签署的《付款委托书》中约定的由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向其代支付40万元工资款、诉请刘立军向其支付余下工程款40万元，该几份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反映出尚欠张宜堆工程款的数额，符合逻辑，合乎情理。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属实，应予确认。刘立军辩称，2017年7月18日张宜堆出具的《证明》材料中足以说明张宜堆的各项工程款均已付清，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但其向对张宜堆付款的方式、付款凭证、款项的交付等付款手续均不能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张宜堆所提供的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项目部会计赵慧本人及其提供的电脑会计账目截屏，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虽不予认可，但原审法院责令其庭后核实相关情况反馈给法院，其亦未予答复，故原审法院认为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对张宜堆提交《唐山铁矿项目部辅助明细账》证据的来源及证明目的否认没有根据，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张宜堆诉称刘立军尚欠其工程款40万元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宜堆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宜堆要求河北钢铁公司、中煤公司、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与刘立军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原审庭审中河北钢铁公司辩称，其应在欠付中煤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其与中煤公司尚未对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工程于2017年已经终止履行，作为发包方的河北钢铁公司就应该尽快组织承包人进行已完工程的结算工作。到本案庭审已历时三、四年之久，应视其为怠于验收、结算。另外在河北钢铁公司与中煤公司以及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与刘立军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均分别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计价结算标准依据，故发包人河北钢铁公司欠付中煤公司及中煤公司二十九工程处的工程款范围是可以确定的。所以参照《河北高院审理指南》，河北钢铁公司应该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张宜堆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刘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宜堆给付工程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给付的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宜堆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被告刘立军负担7300元，余下预交诉讼费2358元由本院退回给原告张宜堆。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的是被上诉人刘立军给付被上诉人张宜堆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河北钢铁公司在未付被上诉人中煤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刘立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后，刘立军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刘立军给付张宜堆工程款本息的判项予以维持。河北钢铁公司虽提起上诉，但河北钢铁公司根据原审判决在拖欠中煤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刘立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在该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款项，河北钢铁公司不会因原审判决产生损失，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该判项亦予以维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刘立军应付的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