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新技术开发区1号楼。诉讼代表人：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戴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臻俊，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宁支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核桃园西街36号。负责人：王东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宁支行副行长，联系地址同单位。上诉人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福公司）、原审被告邓伟、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宁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阳公司、原审被告邓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被上诉人中金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马臻俊、原审第三人北京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的利息应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诉《委托贷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到期日为2018年3月16日，C1款“协议利率”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则应就其所拖欠的款项按协议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我公司虽于2017年9月21日发生欠息，但是所涉合同项下本金并未到期应付，中金福公司及北京银行也没有宣布借款本金提前到期。本金7000万元不属于“所拖欠款项”。本金7000万元仍应以合同约定利率年12%计算，直至中金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返还本金为止。中金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亿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银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亿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邓伟述称，同意亿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金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金福公司对亿阳公司享有债权本金7000万元；2、确认中金福公司对亿阳公司享有债权利息2146666.67元（以7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3、确认中金福公司对亿阳公司享有债权罚息（以7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4、判令邓伟就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邓伟向中金福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万；6、判令中金福公司在上述1、2、3项的债权范围内对邓伟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三单元1401房屋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二单元1402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本案诉讼费用由亿阳公司、邓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中金福公司（委托人）与北京银行（受托人）、亿阳公司（借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协议》，约定：委托贷款7000万元，委托贷款期限1年，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年利率12%，逾期偿还贷款本息，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担保人邓伟提供担保。同日，邓伟与北京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7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抵押房产是邓伟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3单元1401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2单元1402房屋。双方办理抵押权登记。同日，中金福公司向亿阳公司发放贷款4400万元。2017年3月23日，中金福公司向亿阳公司发放贷款2600万元。邓伟和中金福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邓伟为确保中金福公司和亿阳公司的《委托贷款协议》的履行，邓伟向中金福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等，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如邓伟不承担保证责任，应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2017年6月21日，亿阳公司向中金福公司支付利息2202666.67元。2017年10月26日，北京银行发出委托贷款逾期通知书，载明借款人应于2017年9月21日偿还贷款利息2146666.66元，上述贷款已逾期。另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裁定书，裁定受理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截至庭审之日，亿阳公司未能清偿上述贷款本息。邓伟未能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金福公司与北京银行、亿阳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协议》、邓伟与北京银行签订《抵押合同》、邓伟与中金福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金福公司已按《委托贷款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钱款的义务，亿阳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亿阳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无法再对中金福公司的债权进行个别清偿。征得中金福公司的同意，本院对中金福公司所享有的涉案债权予以确认，由中金福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申报债权。关于债权本金的数额，亿阳公司抗辩支付了砍头息550666.67元，并提交了付款凭证、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予以佐证。中金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和付款凭证均未见中金福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故法院亦无法认定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诉争债权的关联性。故法院对亿阳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债权本金的数额为70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中金福公司对亿阳公司享有的债权应于2019年3月21日停止计息。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依法亦应当停止计息。对于中金福公司主张的2019年3月22日之后的利息，法院将不予支持。关于邓伟应否向中金福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邓伟抗辩称，抵押权人为北京银行，中金福公司无权主张实现抵押权。对此，法院认为，第一、从委托贷款协议的签订情况看，该协议系亿阳公司、中金福公司与北京银行三方签订的，亿阳公司对中金福公司和北京银行之间的代理关系应当明知。第二、对邓伟名下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虽然登记的抵押权人为北京银行，但因该抵押法律关系专为涉案贷款而设定，在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中，受托人北京银行的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归属于委托人中金福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北京银行也明确表示中金福公司享有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故中金福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邓伟主张以北京银行名义设立的抵押权。综上，中金福公司主张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将予以支持。关于中金福公司主张邓伟支付14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邓伟抗辩称，该违约金的约定加重了邓伟的担保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对此，法院认为，因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及强度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及强度。故邓伟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中金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将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以7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判令邓伟对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判令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就邓伟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3单元1401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2单元1402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邓伟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向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金福公司与北京银行、亿阳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协议》、邓伟与北京银行签订《抵押合同》、邓伟与中金福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金福公司已履行了出借钱款的义务，亿阳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亿阳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的利息应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因《委托贷款协议》约定，委托贷款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协议利率为年利率12%，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则应就其所拖欠的款项按协议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亿阳公司虽然于2017年9月21日开始逾期支付贷款利息，但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未到协议约定的贷款期限，故该期间的逾期罚息应以亿阳公司实际拖欠的贷款利息数额作为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令该期间利息以本金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不妥。因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裁定受理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中金福公司对亿阳公司享有的债权应于2019年3月21日停止计息。故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的逾期罚息应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经本院核算为446880元。同时，该期间的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2%正常计算。综上，亿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33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以7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三、确认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利息债权446880元；四、邓伟对上述第二、三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就邓伟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3单元1401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路11号院2号楼14层2单元1402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上述第二、三项所列债务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邓伟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向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邓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533元，由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799元（已交纳），由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邓伟共同负担3957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邓伟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02元（已交纳），由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98元（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中金福（北京）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