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辽民终1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大连市分行。住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15、17号。 负责人：张一帆，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凤，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三里村624号。 法定代表人：黄作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大连市金州区华家街道敬业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刘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军，女，汉族，1971年7月3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临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作庆，男，汉族，1965年3月4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临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大连市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运公司）、黄作庆、牛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开行大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凤、被上诉天宝公司和承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牛军和黄作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开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8）辽02民初1400号民事裁定，并指定原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国开行大连分行是适格原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国开行大连分行与国开行总行为同一民事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我国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均实行一级法人制度，国开行总行与国开行大连分行为同一民事主体。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国开行大连分行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均由国开行总行承担，因国开行大连分行与国开行总行二者为同一民事主体，由国开行大连分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与国开行总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国开行大连分行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案涉合同虽以国开行总行名义签署，但实际放款方、收款方、合同执行方、催收方等，均为国开行大连分行，被上诉人也一直向国开行大连分行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国开行大连分行为案涉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人，国开行大连分行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国开行总行已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并授权由国开行大连分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并已排除了因诉讼主体不同导致重复对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可能，因此以国开行大连分行为适格诉讼主体，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三、国开行大连分行作为诉讼主体，并未损害债务人及其他各方利益，且有利于债权实现，能够更好地保护国家、集体及社会公众利益。综上所述，国开行大连分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贵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 天宝公司、承运公司辩称：一、分支机构有独立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也有独立的诉讼地位，不能视为与总行为同一民事主体。作为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合法分支机构，有权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署相关协议，承担相应的义务。如果是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而由总行来提起诉讼，则符合本条法律规定的情形，但本案恰恰相反，因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二、合同具有相对性，应当按照法律明确规定执行。与天宝公司签订本案《外汇贷款合同》的主体为国开行总行，并非国开行大连分行，其没有权利要求天宝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其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而非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国开行总行并没有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国开行大连分行，因此，国开行总行单方制作《情况说明》随意变更法律诉讼主体地位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的。不能因其排除将重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可能性，就任意变更诉讼主体地位。三、天宝公司为主债务人，应该优先用天宝公司财产偿还所欠借款。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牛军、黄作庆辩称：一、同意天宝公司、承运公司的第一、二点答辩意见。二、本案债务应先以抵押、质押财产进行偿还，不足部分由保证人黄作庆、牛军承担补充责任。三、国开行未尽到格式条款解释说明义务，增加了保证人义务，该格式条款应予撤销。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国开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美元1925万元，并支付拖欠利息、罚息及复利美元780529.26元，共计美元20030529.26元(暂按2018年9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汇率计算，共计人民币13749.36万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天宝公司仍应按《国家开发银行股有限公司外汇贷款合同》的约定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请求判令天宝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3.请求依法确认国开行大连分行对天宝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金州新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金国用(2011)第06070001号，土地合宗后土地证号为金国用(2015)第0607001号)及地上建筑物、项目所需全部设备(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并判令天宝公司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4.请求依法确认国开行大连分行对承运公司持有的天宝公司1904万股股份及孳息(股息、红利等)享有的质权合法有效，并判令承运公司以该质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5.请求判令黄作庆、牛军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外汇贷款合同》、《贷款抵押合同》及抵押他项权证书、动产抵押登记书、《贷款质押合同》、证券质押证明、《担保合同》的约定，在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贷款人为国开行总行，借款人为天宝公司，经办分行为国开行大连分行。同时根据《外汇贷款合同》第一条定义中“经办分行”的约定，系指根据贷款人授权，具体负责该合同签订、贷后管理相关事宜的贷款人分支机构。该金融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人应为国开行总行。同时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相关权利的登记显示，亦为国开行总行。现国开行大连分行以国开行大连分行主体提起诉讼，虽然国开行总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中主要记载：案涉合同均以国开行总行名义签署，但实际放款、收款方、合同执行方、催收方等，均为国开行大连分行，国开行大连分行是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国开行总行对此情况予以确认。所以国开行总行同意并授权国开行大连分行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并由国开行大连分行取得全部诉讼权利，国开行总行不另行就上述合同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案涉主债权合同的约定，贷款人即债权人国开行总行，虽然国开行大连分行在案涉债权履行过程中执行了贷款的实际发放、回收等具体工作，但其仅仅是作为贷款人分支机构的经办分行地位，不具有债权人的法律地位。不应为案涉债权的适格主体。同时，国开行总行的情况说明仅构成其对国开行大连分行的授权，并不构成债权的概况性转让，所以国开行大连分行基于情况说明亦不具备适格的法律地位。案涉债权及相应从权利的主体仍为国开行总行。鉴于此，国开行大连分行不是本案适格权利主体，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国开行大连分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29，268.00元，免予收取。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国开行大连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另查明如下事实：国开行总行2018年12月29日作出《国家开发银行直接授权书》，该授权书根据第35页载明：关于诉讼仲裁、执行、破产等法律签署权的规定，国家开发银行授权国开行大连分行在诉讼仲裁、执行、破产等案件的办理过程中以分行名义向法院、仲裁机构等有权机关提交各种法律文书，相关协议、证明材料等。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国开行大连分行可否作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司、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原告必须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必须是因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本案中，从案涉合同签订主体看，案涉《外汇贷款合同》《贷款抵押合同》《贷款质押合同》《担保合同》及抵押他项权证书、动产抵押登记书、证券质押证明，载明的贷款人、抵押权人、质权人为国开行总行，但从合同的履行看，实际放款、收款、合同执行及催收为国开行大连分行。从国开行总行的法人资格看，其属于一级法人，分行是根据法人授权来经营的。因此，国开行大连分行与国开行总行为同一民事主体，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审中，国开行大连分行提供了新的证据《国家开银行直接授权书》，国开行总行授权其作为原告诉讼，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此，国开行大连分行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原告，对其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原审驳回国开行大连分行起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40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国美 审判员  华 峰 审判员  蒋 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元德 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