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相光炎，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行，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富，男，195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富阳市。 原审被告：倪社洪，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富阳市。 上诉人相光炎因与被上诉人吴阿富、原审被告倪社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相光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行、被上诉人吴阿富、原审被告倪社洪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光炎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吴阿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各方合伙经营沙场引起纠纷事实清楚，应属合伙纠纷而非返还垫付款纠纷。1.2014年8月12日吴阿富、倪社洪经案外人夏金海介绍与相光炎就四人合伙共同经营位于沙场进行协商，并签订《沙场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后夏金海并未出资，且于协议签订后约2个月退出合伙。该沙场实际变由相光炎、吴阿富和倪社洪合伙经营，但因经营不善和合伙人之间纠纷不断导致严重亏损，实际于2015年1月终止合伙经营，且因吴阿富的多次举报，沙场在五水共治期间被政府强制拆除。各方矛盾不断无法进行对账，也无法确定沙场经营的亏损金额和应收款项。2.吴阿富起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为合伙纠纷，但一审法官引导其对诉请和事实与理由作出了选择性分割，并据此作出了偏面的审理和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吴阿富和倪社洪各交付相光炎投资款现金25万元的依据不足。1.相光炎于2014年8月12日开具收据系一审法院认定相光炎收到吴阿富和倪社洪各交付25万元现金的唯一证据。2.该收款收据系市场上普遍在售的格式化的一式三联的收款收据，相光炎系按其格式规范填写开具，其内容并未载明以现金方式收取投资款，故该收据仅作为沙场合伙经营过程中的记账凭证。3.《沙场合伙协议》中明确设立沙场对公账户，吴阿富和倪社洪应一次性将投资款存入该对公账户。据此，同月14日吴阿富作为沙场出纳以其名义在沙场经营所在地银行开户，同日存入50万元，才是吴阿富和倪社洪交入的投资款。4.吴阿富和倪社洪明知投资款系沙场所有，并不属于相光炎个人所有，故不可能将该款项交付给相光炎个人。况且50万元巨款一般应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不可能现金交付。5.各方于2014年8月12日协商合伙经营沙场，吴阿富和倪社洪不可能在各方未协商确定投资比例和签订协议之前就准备好如此巨额现金并实际交付。6.相光炎开具一式三联的收款收据后即将整本收款收据交付吴阿富，故吴阿富和倪社洪各持其中一联也是合理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吴阿富对合伙经营的沙场垫资479549元依据不足。1.吴阿富和倪社洪二人合伙时的投资款以及沙场经营过程中的收入足以承担各方合伙经营沙场期间的支出，并不需要第三方垫资。2.吴阿富作为沙场的出纳及现场管理人员，其持有沙场经营过程中的相关票据，但并不能证实该部分票据实际系由其支出，且系由其在投资款之外的个人款项垫付。3.吴阿富系沙场合伙人之一，故即使其实际支出了沙场合伙期间的部分款项，也应在查明沙场实际经营过程中的收支情况等，再确定其垫付金额及各合伙人的分担。4.吴阿富款项进出通过其在沙场经营地诸暨农商银行的账号，但该账号存入款项不足44万元，且有余额。而一审法院认定垫付款项552383元，实际垫付479549元，二者显然矛盾。四、倪社洪在一审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有效证据。1.吴阿富和倪社洪系现金投资，相光炎则以实物出资，故吴阿富和倪社洪实际系利益共同体。2.倪社洪全部承认吴阿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而吴阿富则明确放弃对倪社洪的诉讼请求。五、关于本案的其他意见。1.吴阿富提交的清算报告中并没有相光炎收取吴阿富、倪社洪投资款现金并移用的内容，也没有吴阿富为沙场实际经营而垫付款项的内容。2.吴阿富明确陈述现金收支清单中1、2二项所涉款项系代夏金海垫付的款项，而一审法院未作分析，直接认定为吴阿富的垫付款项。3.吴阿富陈述其与倪社洪将50万元投资款交付相光炎，相光炎将之移用，之后吴阿富又分三次借款给相光炎共计16万元（已另案解决），之后吴阿富一直为沙场垫付支出。以上陈述不符合常理。3.本案实际情况是吴阿富发现投资不当，为弥补个人亏损，私自结收沙场应收款项，因无法出具详细账目，导致合伙各方矛盾激化，合伙终止。综上，各方合伙中并不存在吴阿富垫付资金事实。 吴阿富辩称，本案经过原一审判决、二审发回重审后，现又进入二审程序，本来想上诉，但考虑到万一又发回重审，时间太久了，也就不上诉了，同意一审判决。由于一审申请审计需要提交资料、交审计费，期间法院又迟迟未能征询案外人夏金海意见，还对案件中止审理，为了能尽快审理本案，我变更了诉讼请求。对相光炎的上诉状，焦点就是两笔50万元如何认定。首先是2014年8月12日我和倪社洪现金交付了50万元，相光炎开具给我和倪社洪50万元的收据，这笔款项是现金交付的，收据就是收条。第二笔是2014年8月14日银行转账。之后相光炎都是收钱不入账，都是我在垫支。我收到七万多，也已经放到账里。对于账目，在本案起诉前，我们已经进行了清算。 倪社洪述称，吴阿富的垫付资金确系事实，相光炎把卖沙的钱都自己拿了，没有交到公账，相光炎与吴阿富委托我清算，我结算的时候都一一询问过相光炎和吴阿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吴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多次变更、最后确定的诉讼请求）：要求相光炎返还垫付款479594.6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吴阿富、相光炎、倪社洪及第三人夏金海签订沙场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一期总出资额为100万元，其中相光炎出资40万元占40%股份，吴阿富出资25万元占25%股份，倪社洪出资25万元占25%股份，夏金海出资10万元占10%股份；沙场上的整套筛沙设备包括备用电机、工具、小房子休息室、照明等折合10万元，相光炎原场地沙泥款合计折合30万元，作为相光炎的出资金额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吴阿富和倪社洪各交付给相光炎投资款25万元，并由相光炎出具收款收据一式二份，分别给吴阿富、倪社洪各一份，夏金海未实际出资。不久，夏金海即退出合伙，股份相应调整为相光炎44.4%，吴阿富27.8%，倪社洪27.8%。在沙场经营期间，吴阿富因经营所需先后垫付款项552383元，后收取72834元，实际垫付479549元。2016年3月28日，吴阿富和相光炎委托倪社洪对沙场合伙账目进行核对清算。2016年4月，吴阿富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吴阿富虽以合伙纠纷提起诉讼，但从最后变更的诉请来看，本案实应为返还垫付款纠纷。相光炎向吴阿富、倪社洪收取投资款50万元事实，但对该投资款相光炎未有证据证明用于经营沙场或交付其他合伙人，故应认定吴阿富所支出的款项为其个人垫付款。对该垫付款本应由全体合伙人按比例共同承担，鉴于吴阿富表示对倪社洪不要求其承担，而吴阿富、相光炎、倪社洪又对第三人夏金海退出合伙及相应股份均无异议，故相光炎应按其股份比例44.4%承担返还责任。吴阿富提供的单据中虽有部分未经相光炎签字确认，但根据倪社洪清算核对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另有902元的单据既未有其他合伙人签名，也未经倪社洪核算认可，故应予剔除；另有部分单据相光炎虽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相光炎应返还吴阿富垫付款212919.7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5.2%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阿富的其余诉讼请求。 相光炎在二审中提供吴阿富单方书写的进账单复印件四页，要求证明该进账单记载实际支出是61万余元，扣除16万元借款后是45万余元，该金额与吴阿富一审中提交的现金收支清单不一致，该清单总支出是50余万元（不包括16万元）。吴阿富质证认为，该进账单是根据相光炎口述记载，是为了相光炎吸收其他合伙人所用，但吴阿富没签字，不认可该进账单金额，应以其提交的现金收支清单为准。倪社洪质证认为，该进账单是相光炎为了吸收投资者让吴阿富所写，是不真实的。 本院认证认为，相光炎提供的进账单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吴阿富、倪社洪对进账单记载金额予以否认并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相光炎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定。 吴阿富、倪社洪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相光炎、吴阿富和倪社洪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合伙经营，现吴阿富请求对其合伙经营期间的垫付款项进行处理，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可予照准。各方对2014年8月12日签订《沙场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沙场、原合伙人夏金海退出合伙、实际于2015年1月终止合伙经营及相光炎、吴阿富委托倪社洪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清算的事实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吴阿富请求相光炎返还款项的该部分诉请能否成立。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对于吴阿富有否垫付款项的问题，因吴阿富、倪社洪提供了各方签约当日相光炎出具的收款收据，同时吴阿富对款项来源作了合理解释，并对同月14日银行账户50万元款项来源亦予说明，而相光炎对此予以否认，结合一般生活常理，吴阿富、倪社洪预备合伙必然会准备相应资金，且各方已于当日在协议中约定投资比例及金额，如非实际缴款，相光炎根本无需开具收据，因此，吴阿富、倪社洪当日交付投资款50万元给相光炎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相光炎主张2014年8月14日通过银行存入吴阿富账户的50万元即为2014年8月12日相光炎出具收据的5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对于案外人夏金海未出资部分的款项分摊问题，因已查明夏金海未出资，该部分款项系吴阿富垫付，现合伙份额理应按比例作相应调整，相光炎、倪社洪应承担相应比例的出资责任。再次，相光炎、吴阿富均委托倪社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清算，现相光炎、吴阿富虽对该清算报告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完整规范账册，亦未申请审计，一审法院根据倪社洪制作的清算报告并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单据等证据作出吴阿富垫付款项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最后，因相光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的投资款已交付合伙人或用于经营沙场，对于经营沙场所需的支出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吴阿富主张的垫付款项事实，故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相光炎主张吴阿富支出款项系其投资款及无需返还垫付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相光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494元，由上诉人相光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