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强，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区临湖泰和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湖桥村浦南路58-1号。经营者：彭裕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清，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上诉人马成强因与被上诉人吴中区临湖泰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泰和经营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成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泰和经营部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彭裕祥对本案诉讼知情，且不持异议，应视为本案诉讼代表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2019年1月16日上午法院找到彭裕祥所作的笔录恰恰证明彭裕祥对本案不知晓，公章一直被他人控制，且其认为与其无关。故自始至终该案没有彭裕祥本人的签字授权。而原告是个体工商户，而根据个体工商户的性质，原告的字号是从属于经营者彭裕祥，该调查笔录同时也可以看出本案涉案款项与彭裕祥没有任何关系。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个体工商户字号也不得转借，转让。涉案的其中一笔40万元的款项是来源于众率公司，与涉案的前一笔10万元均是借用泰和经营部账户转款。与泰和经营部没有借贷关系，因此泰和经营部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款项直接来源于当时马成强的一人独资公司苏州大旭豪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旭豪公司），而法院却错误认定为来源于泰和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所控制的苏州市鑫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仔细观察几份交易明细可以发现，是大旭豪公司将196.5万元转给泰和经营部。其次，借款中的10万元系苏州众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率公司）（实际老板为吴福清）支付给其的购房补贴款。再者，马成强提供了多笔与泰和经营部及苏州市吴中区临湖泰和建材经营部的银行往来记录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3.泰和经营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没有诚信诉讼。泰和经营部是苏州市吴中区临湖泰和建材经营部的延续，明显具有关联关系；银行转账流水反映众率公司贷款计280万元中的196.5万元转入泰和经营部账户；吴福清在派出所笔录和本案诉讼的陈述不一致；众率公司与鑫海公司为关联公司，吴福清否认与该两家公司有关。4.本案转账发生的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要求马成强承担举证责任不当。且马成强也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并被证实；马成强提供了众率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电子邮件，表明双方确实存在马成强借用众率公司平台操作西山大桥项目钢材供应的事实；马成强每次利息支付均注明是贷款利息，双方不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成强使用该款是基于双方的约定，并向吴福清提供了用款的承诺书。吴福清的派出所笔录中已承认有欠条或手续，本案中未提交，应推定该证据对其不利；马成强提供了与众率公司的劳动纠纷判决，其中清楚载明鑫海公司和众率公司是关联公司；马成强也提供了大量的交易流水证明泰和经营部账户及鑫海公司、众率公司账户均为关联账户，吴福清与马成强是多年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双方资金往来关系复杂；马成强所提交的抗辩证据只要存在可能性即可，并不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从资金的来源、流转的过程，马成强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完成举证责任。因此，泰和经营部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泰和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泰和经营部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泰和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成强归还泰和经营部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马成强支付泰和经营部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7.1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成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成强主张泰和经营部的经营者彭裕祥对本案诉讼不知情，泰和经营部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提供了马成强与彭裕祥于2016年9月19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其与彭裕祥沟通时，彭裕祥未表示授权吴福清起诉，泰和经营部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一审法院向泰和经营部的经营者彭裕祥做了询问笔录，彭裕祥陈述，吴福清是泰和经营部的实际老板，泰和经营部的公章是由吴福清持有的。吴福清和其说了本案诉讼的事情，其表示起诉就起诉了。本案中，泰和经营部主张马成强向其借款50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泰和经营部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5月18日转账10万元、40万元给马成强，转账备注用途分别为往来、借款。2015年6月17日，马成强转账3768.33元给泰和经营部，备注用途为二季度贷款利息；2015年9月17日，马成强转账9563.33元给泰和经营部，备注用途为个人转支票三季度贷6228450400066309616；2015年12月17日，马成强转账9025元给泰和经营部，备注交易用途四季度贷款利息；2016年3月18日，马成强转账9025元给泰和经营部，备注交易用途个人转支票9559980403310213513。泰和经营部陈述，吴福清是泰和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同时是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成强曾在鑫海公司任职，吴福清与马成强关系比较密切，马成强有困难，吴福清都会提供帮助。2014年12月26日的10万元是马成强要买房借款的，2015年5月18日的40万元是马成强在外面做生意缺乏资金而借款的，双方没有签订借条等借款凭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参照银行商业贷款年利率7.14%支付。马成强抗辩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提供了如下证据：1、吴福清于2017年11月28日在长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吴福清表示有欠条或借条,泰和经营部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且当时吴福清表示同意归还50万元贷款的一半，所以本案的50万元不是民间借贷。吴福清在2017年11月28日接受询问时陈述，马成强之前是其员工，双方关系很好，超过一般朋友关系。当时马成强要买房子在外面做点生意，缺少资金，其以公司名义贷款50万元给了马成强，钱是2015年5月借的，借款时间是一年，当时借款手续、欠条都有的。2015年8月左右，马成强到外面做生意，到2016年5月贷款到期，马成强一直没有还，利息也没有付。2017年4月，其和马成强签署协议，50万元其帮他还一半，他自己还一半，之后其的一半其已经还掉了，马成强还没有还，所以双方一直有矛盾。2、苏州银行借款借据、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证明泰和经营部所主张的借款实际来源于众率公司向苏州银行的50万元贷款，马成强的前妻王敏以房产对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利率为7.14%，按季结息、到期还本。3、2016年5月19日马成强与吴福清、吴超的电子邮件，证明马成强借用众率公司的名义经营钢材生意，众率公司与马成强进行结算。电子邮件内容的第五条为：我个人借用公司平台所操作的苏州凌云市政西山岛出入口通道项目，截至2015年12月30日，我应付苏州众率货款2091911元、运吊费22138元、利息215960元，共计2307870元已全部付清，扣除以上款项后苏州众率总应付我个人所得利润592130元。4、苏州银行吴中支行交易明细清单及业务回单，证明马成强与众率公司、泰和经营部、鑫海公司之间有多笔交易记录，泰和经营部与众率公司、鑫海公司系关联公司，泰和经营部转账40万元给马成强的当天，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旭豪公司打款196万元给泰和经营部。5、（2017）苏0508民初1854号、（2018）苏05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与众率公司、鑫海公司就劳动纠纷进行诉讼，法院认定众率公司与鑫海公司系关联公司。经一审质证，泰和经营部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吴福清在笔录中明确了出借50万元给马成强的事实，所谓的借款手续、借条是指银行转账记录备注借款，吴福清帮马成强还一半，不是说一半应该由吴福清归还。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众率公司与苏州银行之间的贷款业务与原审原、被告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邮件中反映的是众率公司与马成强之间的劳动争议，且邮件是马成强单方发出的，不能作为双方的约定或承诺。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马成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交易对手的户名为苏州市吴中区临湖泰和建材经营部，不是泰和经营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众率公司与鑫海公司有关联关系，但没有认定控制人均是吴福清。马成强称，其和众率公司之间有一份承诺书，大概内容为众率公司使用王敏房产抵押在苏州银行贷款的50万元，由众率公司使用其中的10万元，余下的40万元作为马成强借用公司平台操作的西山大桥项目的利润提前支付给马成强，因西山大桥项目应付款尚未全部回笼，利润尚未实现，其承诺由其支付贷款利息至项目应收款全部回笼之日止，款项回笼后双方就利润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后，西山大桥项目应收款回笼，扣除本案的40万元，再扣除利息，众率公司应再将余款给付给其，但其没有收到余款，而苏州银行的贷款由众率公司归还。其出具的承诺书，由吴福清签字并带走。其借用众率公司的名义向西山大桥项目供应钢筋没有签订协议。泰和经营部的账户其实是吴福清用于资金过账使用的账户，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泰和经营部与鑫海公司、大旭豪公司等单位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从泰和经营部账户的资金往来状况可以了解到本案40万元的资金来源。吴福清到庭陈述，其原先注册成立了苏州市吴中区临湖泰和建材经营部，后将该经营部注销，注册成立了泰和经营部，其是泰和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彭裕祥是其妹夫，想做点生意，故其注册成立泰和经营部时登记经营者为彭裕祥。马成强曾在成立的大旭豪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大旭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2014年12月26日的10万元是马成强买房子缺钱而借款，2015年5月18日的40万元是马成强自己出来做生意缺少资金而借款，均是由泰和经营部出借给马成强的。因为当时其与马成强关系比较好，所以马成强没有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是没有计算利息的，2015年5月18日马成强再次借款，其表示算点利息，就按照大旭豪公司与苏州银行之间的贷款利率7.14%计算了利息。其及其控制管理的公司与马成强并未签过债权凭证，与马成强之间没有合作项目。关于40万元款项的流转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众率公司苏州银行的交易明细，苏州昌本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众率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收到两笔银行贷款，金额分别为230万元、50万元。当日，众率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账给苏州昌本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本公司），昌本公司于当日将上述280万元转账给众率公司（未显示众率公司的银行账号）。对上述银行交易情况，泰和经营部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马成强没有异议，但表示据其了解，280万元系转入众率公司在中国银行南环路支行的账户，众率公司收款后将其中的260万元转给了大旭豪公司，大旭豪公司转给了泰和经营部196.5万元，泰和经营部将其中的40万元转给其，说明了本案的40万元实际来源于众率公司的银行贷款，因此申请法院调取众率公司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大旭豪公司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依马成强申请调取了众率公司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众率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将260万元转给鑫海公司，银行转账备注摘要为货款。后，吴福清提供了鑫海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鑫海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将其中的11万元转给大旭豪公司，将32.1万元转给鑫海公司，将196.5万元转给了泰和经营部，备注摘要为往来。泰和经营部对上述交易往来情况没有异议，并认为货币是种类物，马成强不能凭借几家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就认定与本案有关。马成强对上述交易往来情况没有异议，并认为上述交易情况恰好反映了涉案的40万元实际来源于众率公司的贷款，原审原、被告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泰和经营部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调查，其经营者彭裕祥对本案诉讼知情，且不持异议，应视为本案诉讼代表泰和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款项从泰和经营部的账户转出，原审原、被告所称的实际经营者吴福清明确借款系泰和经营部与马成强之间发生的，故泰和经营部作为原告适格。泰和经营部主张其借款50万元给马成强，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为证，对借款事实的发生尽到了初步举证义务。2014年12月26日，泰和经营部转账10万元给马成强，马成强抗辩该款系泰和经营部给予其的住房补助，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2015年5月18日，泰和经营部转账40万元给马成强，马成强抗辩该款系其以众率公司的名义向西山大桥项目供应钢筋等材料，众率公司在扣除成本后应将剩余工程款返还给其，而当时没有款项付至众率公司账户，经协商，由众率公司从银行贷款50万元，将其中的40万元交付给其，由其负责归还银行贷款，但马成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众率公司之间有项目合作等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贷款的使用达成协议。虽然根据银行转账交易查询记录，众率公司在收到银行贷款后，又将款项进行了流转，但银行转账情况并不能说明涉案的40万元系众率公司给付给马成强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马成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该笔40万元系从泰和经营部账户转给马成强，马成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往来系基于其他债务或其他往来而产生，泰和经营部主张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成强共转给泰和经营部四笔款项，在转账记录中备注了二季度贷款利息等内容，泰和经营部称上述款项均为马成强支付的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贷款利率7.14%计算的利息，虽然马成强不认可其给付的是借款利息，但表示上述款项为其按照众率公司的银行贷款利率7.14%给付的利息，泰和经营部根据马成强的转账及备注情况，主张按照年利率7.14%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转账及备注情况，马成强已给付2016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马成强未还款，泰和经营部主张马成强给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7.1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马成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泰和经营部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7.1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众率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将260万元转给鑫海公司，鑫海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将其中的240万元转给众率公司，众率公司当日转给大旭豪公司，银行转账备注摘要为货款。当日，大旭豪公司将其中11万元转给大旭豪公司其他账户，32.1万元转给鑫海公司，将196.5万元转给了泰和经营部，备注摘要为往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成强主张2014年12月26日转账的10万元系众率公司支付给其的购房补贴款，2015年5月18日转账的40万元系借用众率公司平台操作的西山大桥项目提前支付的利润，但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成强与众率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3元，由上诉人马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