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9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胤馨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西街1号301室。法定代表人王雪松，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李树海，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董文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南，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家羽，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代理人甄浩，河北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胤馨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馨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41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2月13日，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柔人社局）作出京怀人社工伤认（2270T03748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怀柔人社局认定，赵家羽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28日，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以胤馨公司为申请人、怀柔人社局为被申请人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胤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怀柔人社局认定赵家羽所受伤害为工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赵家羽非因工作原因受伤，其受伤系因横穿马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010年3月17日所作答复仅针对个案具体情况适用，不具有普遍效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要求认定劳动关系的，应当驳回其请求，可在裁判文书中确认属于劳务关系。赵家羽在北京市怀柔区申请工伤认定，应当适用北京市规定。赵家羽为农业户口，与我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时已年满65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我公司无法为赵家羽缴纳工伤保险，不属于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情形。我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怀柔人社局向一审法院辩称，首先，赵家羽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16时50分，属于赵家羽工作时间。发生交通事故时，赵家羽目的是去胤馨公司设立的打卡地点打卡，属于工作原因。赵家羽负责打扫卫生的区域、上下班需要打卡的地点以及往来于这两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都应是赵家羽的工作场所。其次，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赵家羽与胤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胤馨公司将未缴纳工伤保险作为不能认定工伤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是否参加工伤保险只是关系到工伤保险能否支付工伤待遇的问题，并不能决定是否应被认定为工伤。最后，胤馨公司应承担赵家羽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但胤馨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家羽不是工伤。综上，《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符合法定程序，我局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胤馨公司的诉讼请求。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辩称，我局具有作出《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且《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胤馨公司的诉讼请求。赵家羽向一审法院述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胤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并参照《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怀柔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认定工伤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怀柔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怀柔人社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赵家羽与胤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赵家羽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在下班打卡过程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符合上述规定，怀柔人社局的认定并无不当；国家设立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助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是否参加工伤保险只是关系到工伤保险能否支付工伤待遇的问题并不能决定是否认定为工伤。对此《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胤馨公司认为其和赵家羽之间系劳务关系、赵家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法缴纳社会保险，因此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工伤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市人社局所作《复议决定书》对《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全面审查，事实清楚，且在法定期限内向怀柔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作出《复议决定书》向各方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胤馨公司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胤馨公司的诉讼请求。胤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判决，并改判支持其所提全部诉讼请求。胤馨公司认为：怀柔人社局不具有对赵家羽所受事故伤害认定工伤的职权；一审法院认为赵家羽所受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工作原因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怀柔人社局、市人社局、赵家羽均同意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怀柔人社局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存根），用以证明赵军良提出涉案工伤认定申请；2、赵家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赵家羽身份情况；3、赵军良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赵军良身份情况；4、常住人口登记卡，用以证明赵家羽与赵军良是父子关系；5、（2018）冀1026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告知书，用以证明赵家羽与胤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6、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用以证明赵家羽的伤情等情况；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属于赵家羽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8、证明，用以证明赵家羽在去胤馨公司设立的打卡点打卡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9、举证材料接收凭证（存根）、用人单位举证材料清单、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于江月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劳务协议书，用以证明胤馨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举证材料，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家羽不是工伤；10、对李进、赵满良、赵洪川、赵军良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赵家羽在胤馨公司设立的打卡点打卡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11、工伤案件调查工作记录，用以证明赵家羽是去胤馨公司设立的打卡点打卡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12、李进、赵满良、赵洪川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证人身份情况；1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用以证明在规定时限内受理了涉案工伤认定申请；14、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用以证明已告知胤馨公司进行举证的权利及举证不能的后果；15、《认定工伤决定书》，用以证明作出工伤认定；16、送达回证、邮寄送达地址确认书、EMS特快专递单、邮件查询单，用以证明送达情况。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市人社局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行政复议行为合法：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证明；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证明；4、《复议决定书》及送达证明；5、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胤馨公司、赵家羽在一审法院当庭未出示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为怀柔人社局、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除《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宜评论外，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23日，赵家羽与胤馨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劳务内容为“文安村街保洁卫生”。2017年12月19日16时50分左右，赵家羽在完成清扫工作后去打卡点打卡的途中，行至文安县城丰利路东光洲道口南侧，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经医院诊断为，“1、急性颅脑创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头皮裂伤；2、脑梗死；3、双眼钝挫伤；右眼睑裂伤；4、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5、颈6椎体前滑脱；6、颈5、6、7棘突骨折；7、颈6右侧椎板骨折；8、颈5、6右侧横突孔骨折；9、颈6上关节突骨折；颈5下关节突骨折；……。”（2018）冀1026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家羽与胤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5日，赵家羽之子赵军良向怀柔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怀柔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9日受理了赵家羽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1月2日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向赵家羽及胤馨公司送达。2019年2月13日，怀柔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胤馨公司不服《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3月7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3日，市人社局受理了该复议申请并向怀柔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3月18日，怀柔人社局收到上述材料，于2019年3月25日向市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4月28日，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书》。此后，市人社局分别向各方送达《复议决定书》。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怀柔人社局作为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工作，受理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结论，是怀柔人社局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胤馨公司工商注册住所地在北京市怀柔区，故其上诉所称怀柔人社局没有对赵家羽工伤认定管辖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胤馨公司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赵家羽与胤馨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赵家羽于2017年12月19日在下班打卡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查笔录以及相关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为证，可以认定。此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胤馨公司在怀柔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前，未能提供证明赵家羽所受事故伤害不是工伤的证据，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赵家羽所受伤害符合被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据此，怀柔人社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且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受理胤馨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怀柔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并及时予以送达，故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胤馨公司上诉认为赵家羽所受伤害不应被认定为工伤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主张及胤馨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胤馨保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勇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周建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