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17363号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75327358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晓，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盛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00000003736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85号萧山商会大厦2幢16层。 法定代表人：王汉平。 被告：北京唯美华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584429723B，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永旺路8号。 法定代表人：梁涛，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淳安县人和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7471564413，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四马巷2-2号1幢02、03号。 法定代表人：张艳玲，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前进，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诉被告浙江盛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浩公司）、北京唯美华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华方公司）、第三人淳安县人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实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晓，被告唯美华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伟，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前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盛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商公司诉称：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盛浩公司、胡林浩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以下简称江干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判决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1318577.20元及相应的利息，盛浩公司、胡林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8月14日，浙商公司受让了上述债权，并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2017年9月7日，浙商公司向江干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各被执行人名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该债权尚未执行到位。后浙商公司经调查得知，人和实业公司系盛浩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公司名下有一宗位于淳安千岛湖镇的国有出让土地。2017年3月30日，盛浩公司与唯美华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唯美华方公司，转让价格为500万元。浙商公司认为上述股权转让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明显不合理，严重侵害了其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盛浩公司与唯美华方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唯美华方公司将受让的人和实业公司500万元股权返还盛浩公司。 被告唯美华方公司辩称：一、撤销权已过行使期间。浙商公司应知或明知盛浩公司与唯美华方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时间应为2017年3月31日，而起诉时间是2018年9月6日，已过一年的行使期间。二、公司的股权价值不等于公司的资产价值，股权价值还应当减去负债，而人和实业公司资不抵债，股权已无任何价值。首先，该国有土地上设有抵押，且被法院查封拍卖，浙商公司知道该查封存在却在诉状中故意遗漏人和实业公司负债情况，恶意提起诉讼，唯美华方公司保留追究其恶意提起诉讼而给唯美华方公司造成损失的责任。其次，人和实业公司的负债大于资产，其股权无价值。人和实业公司的主要资产是案涉国有土地抵押和在建工程，加上注册资金500万元，已不能覆盖人和实业公司的债务，因此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已无任何价值。三、唯美华方公司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了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根据淳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淳安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以及拍卖结果，人和实业公司的国有土地的公开拍卖价格是9165万元扣除应缴纳的出让金171万元，土地增值税估计1000万元，考虑到市场风险和利润，人和实业公司的资产价格最多在7000万元左右，唯美华方公司采取剥离债务的方式，以7000万元收购人和实业公司，由人和实业公司的股东承担债务，因此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价格受让股权，原告无权撤销股权转协议。四、盛浩公司在2010年11月前已经将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有达等人，王有达等人也已依约将款项支付，已经是人和实业公司的实际股东，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王有达与唯美华方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浙商公司无权撤销该协议。即便该股权仍为盛浩公司所有，唯美华方公司将转让款支付给王有达无任何过错。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盛浩公司和王有达声明王有达为人和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盛浩公司授权王有达收取款项，且2015年5月，盛浩公司将其持有的人和实业公司股权全部质押给王有达，质押担保金额2000万元。要办理人和实业公司股权过户到唯美华方公司名下，必然要解除股权质押，将款项支付给王有达。故唯美华方公司不存在与盛浩公司恶意串通，转移盛浩公司财产的故意。 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述称：一、盛浩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已经将其持有的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王有达等人，盛浩公司已经不是人和实业公司的股东。故浙商公司无权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权已过了行使期限。三、本案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500万元备案所用价格，其实际转让价格是7000万元，故浙商公司的诉讼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盛浩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浙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杭江商初字1274号民事判决书、法制报公告复印件、（2017）浙0104执289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浙商公司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让了本案债权，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2.人和实业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纳税证明、人和实业公司股东决定，证明被告盛浩公司将其所有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唯美华方公司的事实；3.盛京银行最高额质押合同和出质权利清单，证明人和实业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为1亿元，案涉股权转让的价格明显不合理的事实；4.不动产查询记录，证明人和实业公司名下有38001.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股权价值远远大于50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唯美华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案涉股权以不合理价格转让的证明目不予以认可，且认为浙商公司已经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及隐瞒人和实业公司的国有土地是有查封的事实而提起诉讼，是滥用诉权的表现。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同意唯美华方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工商备案所用，并不是盛浩公司和唯美华方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履行情况。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些证据能否证明两被告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本院将在下文详述。 被告唯美华方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3）杭淳商特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计算至2017年3月人和实业公司欠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本息等执行款已达6253.5万元；2.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节选），证明淳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淳安法院）执行时委托评估公司对人和实业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及在建工程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12760万元，其中房屋在建工程市场价值为2500万元，土地市场价值为10260万元，若简单估算在建工程市场价值为其成本价值，则人和实业公司为此投入工程成本2500万元；3.人和实业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和评估公司答复，证明评估报告中的土建2500万元不包含设计费500万元、边坡治理费1000万元和人防费61万元，因此人和实业公司已为项目投入的成本已达4000万元；4.淳安法院变卖公告，证明抵押财产变卖底价9165万元，无人竞买，买受人需要缴纳土地增值税等买卖双方过户所需一切税费；5.淳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复印件，证明抵押土地为1993年4月出让，出让价格171万元，如果以拍卖底价9165万元成交，根据税法规定，仅仅缴纳的土地增值税保守估计就在1000万元以上；6.（2015）杭淳执恢字第22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人和实业公司所抵押财产变卖不成，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已经资不抵债；7.唯美华方公司与盛浩公司、王有达的股权收购协议、付款凭证，证明唯美华方公司与盛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7000万元收购人和实业公司股权，王有达承担人和实业公司债务，唯美华方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7000万元，受让价格合理；8.股权出质质权合同、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证明案涉股权已经质押给王有达，质押金额2000万元，在股权过户给唯美华方公司的同时，股权质押解除，收购款支付给王有达符合法律规定；9.王有达、郑卫星与盛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王有达和盛浩公司在2010年11月签订了人和实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支付完股权转让款，人和实业公司股权实际持有者为王有达。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认为公司的债务与股权没有必然关联；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2014年5月人和实业公司名下土地价值已经过亿，现在应该更高；证据3、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市场发生变动，不能用2014年的价值认定2017年的价值；对证据7中的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款只有500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私下约定的，不具有对抗性，且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7000万元，说明了股权的价值远远高于500万；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有达有权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对证据9、10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为了支持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被告盛浩公司将其持有的人和实业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2亿元的价格转让给郑卫星等人，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的事实。2.补充协议书复印件、财产移交资料清单、付款凭证复印件、收款收据，证明2010年1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就人和实业公司的公章、财务及各种证照等财物进行了交接、移交，王有达、郑卫星等人已按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盛浩公司仅为形式上的股东，实际股东为王有达、郑卫星等人的事实；3.通知书复印件、会议纪要、投资股份转让协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实际系由张越康、任成挺、王元成、郑守挺、张伟光、黄华龙、王有达投资入股，内部约定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均实际参与人和实业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活动，履行股东权利义务，且其余股东先后将其在人和实业公司中实际持有的股权转让与王有达，王有达作为人和实业公司的100%股东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的事实；4.（2013）杭淳商特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4）杭淳执民字第275-1号执行裁定书、（2014）杭淳执恢字第220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公告复印件，证明人和实业公司欠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借款本金4500万元，后被淳安法院强制执行，对案涉项目位于淳安县千岛湖镇大石坪小南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在建建筑物进行拍卖，最终流拍，该院裁定终结执行的事实；5.分户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服务合同复印件、承诺书、汇款单（300万元汇款单为原件，其余两份是复印件），证明债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将对人和实业公司的债权转让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王有达及沈汉波委托杭州坤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受让了上述债权，后沈汉波将其在债权中的权益转让与王有达，故王有达为该债权的实际享有者的事实；6.股权收购协议，证明唯美华方公司与王有达约定转让价格为7000万元（包括股权转让费及第三人应履行的债务），直接支付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的债权人或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双方在工商部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为报备所需，不具有约束力，被告盛浩公司仅作为形式上的股东履行义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价值应远远大于1.2亿；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中补充协议书、财产清单没有工商备案；证据3中通知书没有得到盛浩公司确认，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人和实业公司名下的土地2014年没有成交，不代表没有价值，随着市场的变化，2017年股权转让时土地价值已经远远大于2014年时的价值；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王有达受让了相关债权，与本案无关；证据6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私下的约定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被告唯美华方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唯美华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如下：对证据1-4及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定；证据7中的股权收购协议与人和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6是同一份合同，因唯美华方公司和人和实业公司均出具的原件，也是该证据合理的持有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中的付款凭证经本院庭后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股权收购协议与付款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款为7000万元；因原告对证据8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与本案是否符合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无关；证据9与人和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同一份合同，人和实业公司出具的原件上签名为郑卫星，与唯美华方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存在差异，本院仅对人和实业公司提交的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人和实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如下：证据2中补充协议书、财产移交资料清单、付款凭证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收款收据与其提交的证据1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因涉及案外人，未得到案外人的确认，现原告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可，本院无法认定；对证据4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被告盛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人和实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1日。2008年4月7日，人和实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盛浩公司持股100%。2010年11月10日，盛浩公司（甲方）、郑卫星（乙方）、人和实业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人和实业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股权净价款12000万元等内容。2011年1月26日、2011年6月20日，盛浩公司出具金额分别为7500万元、4000万元的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为郑卫星、王有达等。合同签订后，人和实业公司的登记股东未发生变更。 2014年1月7日，淳安法院作出（2013）杭淳商特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对人和实业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后案涉土地经淳安法院三次拍卖流拍且变卖不成，淳安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裁定终结上述案件的执行。 2015年10月15日，江干法院作出（2015）杭江商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1318577.20元及支付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盛浩公司等保证人对上述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2017年8月22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浙商公司在报刊上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2017年9月7日，浙商公司就未清偿部分的债权24090060.62元向江干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执行到位。 2017年3月14日，唯美华方公司（收购方）、盛浩公司（出让方）、王有达（第三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出让方持有人和实业公司（目标公司）100%的股权；收购方以7000万元的总收购款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出让方授权第三方收取收购价款；所有的债务由出让方和第三方共同连带承担；收购方在支付价款时，可直接向目标公司债权人支付，该款项作为总收购价款的一部分；支付的定金200万元可以折抵收购价款；6800万元打入由第三方与收购方共同监管的共管账户；第一笔收购款用来支付亚太肠衣债权人的和解款，向法院支付执行费；支付后从淳安县法院取得解除查封和案件执行完毕的法律文书；第二笔收购款用于支付工程款债务、隐名股东债务；尾款用于支付申报的债权人；股权过户报工商局所需股权转让协议，到时由各方另行签署，该等协议不具有约束力，仅为报工商局报备所用等内容。截止庭审前，7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基本履行完毕。 2017年3月31日，人和实业公司的股东从盛浩公司持股100%变更为唯美华方公司持股100%。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盛浩公司将其持有的人和实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唯美华方公司，转让价款为500万元。 2017年6月14日，唯美华方公司与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盛京银行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唯美华方公司以其持有的人和实业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其在该行的借款提供担保，股权评估价值为100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唯美华方公司及人和实业公司认为除斥期间应当从变更登记之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变更登记并不能推定浙商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事由。本案中，浙商公司未能掌握案涉股权转让的具体情形，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江干法院于2017年9月7日向其发出了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中告知其及时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或线索，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点应当从2017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于2018年9月6日起诉于本院，未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限，故被告唯美华方公司和第三人人和实业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以撤销。首先，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受让方为郑卫星，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而王有达仅在2017年3月14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上载明其是人和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的股权转让主体是王有达和被告唯美华方公司，本院对该事实尚无法进行确认。其次，即使是股权转让的主体是盛浩公司和唯美华方公司，股权转让存在两份合同。一份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该份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500万元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份约定转让价格为700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相符合。故应按7000万元的转让价格来衡量本案是否符合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浙商公司欲撤销盛浩公司与唯美华方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盛浩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股权，低价转让案涉股权给其造成损害，唯美华方公司知道盛浩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股权。第一，浙商公司直接以人和实业公司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来主张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价值，缺乏法律依据。土地使用权仅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从唯美华方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人和实业公司在浙商公司之外还存在其他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人，且债权金额巨大，故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能等同于公司股权的价值。第二，从唯美华方公司和盛浩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上看，7000万元的定价是在约定公司债务由出让方和第三人承担的前提下达成的，并非人和实业公司股权的净价值。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浙商公司提交的《盛京银行最高额质押合同》，盛京银行对人和实业公司股权的价值评估为1亿元，即便以此来认定人和实业公司的股权价值，盛浩公司和唯美华方公司股权转让款实际也未低于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不应认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股权。综上，浙商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未成就，对其要求撤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郦金晶 人民陪审员  詹新月 人民陪审员  孙慧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邱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