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书兰，男，土家族，1975年6月26日出生，湖南省龙山县人，初中文化，系慈溪市恒立密封有限公司员工，暂住慈溪市，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因涉嫌犯罪于2019年6月9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国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书兰犯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嘉伟、代理检察员袁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书兰及其辩护人孙国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书兰与被害人田某1（女，殁年42岁）系夫妻关系，因怀疑田某1出轨，多次与田发生争吵并殴打田。2019年6月9日7时左右，彭书兰驾驶浙Ｂ×××××白色传祺越野车送田某1上班，后在车内饮酒。中午11时许，彭书兰驾驶该车接田某1下班，二人在车内发生争吵。当车辆行驶至慈溪市滨海经济开发区交叉口附近时，田某1独自下车行至金海路人行道，彭书兰跟随下车并上前殴打田某1，田某1避让离开。彭书兰返回车内，驾车冲上人行道，从身后撞击、碾压田某1，致田颅脑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胸腹部外伤、腹腔内出血死亡。经鉴定，彭书兰血液中乙醇浓度为247mg/100ml。案发后，被告人彭书兰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被警察抓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书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醉酒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书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彭书兰犯罪的事实经过及相关证据均无异议。彭书兰辩称，其因喝醉了酒，已记不清当时的行为过程，但其不是故意杀人、没有杀死妻子田某1的故意，事后其对田某1进行施救并让周围群众报警。其辩护人认为，首先，从本案行为过程看，彭书兰存在酒后发酒疯或患有精神病的可能；其次，本案因婚姻矛盾引发，彭书兰在醉酒后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开车撞死田某1，在酒醒后悔恨不已，其没有逃逸而是留在现场抱着田某1哭，又采取了抢救措施，并让周围群众报警，在到案后对其开车撞田某1等主要事实也予供认，因此彭书兰的行为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且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此外，彭书兰家中有两个老人和两个小孩需他抚养，其中彭书兰父母年迈，已无劳动能力；儿子彭某1尚未成年，在读高中；彭书兰兄弟（已故）之子彭某2也由彭书兰一家抚养，目前，两个孩子彭某1、彭某2对彭书兰的行为已予谅解。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对本案慎用死刑。为此，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彭某1的谅解书、彭某2的恳请书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书兰与被害人田某1（女，殁年42岁）系夫妻关系，因怀疑田某1出轨而与田发生争吵，并殴打田。2019年6月9日7时左右，彭书兰驾驶浙Ｂ×××××白色传祺越野车送田某1上班，后在车内饮酒。中午11时许，彭书兰驾驶该车接田某1下班，二人在车内发生争吵。当车辆行驶至慈溪市滨海经济开发区交叉口附近时，田某1独自下车行至金海路人行道，彭书兰跟随下车并上前殴打田某1，田某1避让离开。彭书兰返回车内，驾车冲上人行道，从身后撞击并碾过田某1，致田颅脑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胸腹部外伤、胸腹腔内出血死亡。经鉴定，彭书兰血液中乙醇浓度为247mg/100ml。 案发后，被告人彭书兰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被警察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11点45分左右，其开车从慈东开发区金海路由西向东，在经过灵峰路时看到一辆白色越野车斜着停放着，车头凹进去了。在金海路××道上有两个人，一个女的躺在地上，另一个男的趴在地上抱着躺着的女的头，那个女的已经没有知觉了，头部附近地上有很多血。后其回车上拿手机报了警，那个男的一直没有走，一直抱着女的头，其间还喊着问其有没有打120，其说已经打了。后警察过来就把他带走了。 （2）证人李某证言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分别证实，2019年6月9日11时40分许，其开车到灵峰路××××海路交叉口附近时，看到一辆白色广汽传祺越野车由东往西开，后突然转向开上旁边的人行道，接着就看不到了。后其开车往前时又看到这辆车子停在人行道旁边的马路上，一个女的躺在人行道的地上一动不动，头部都是血。一个男的趴在这个女的身上，一边哭一边说什么话。其把车停下来并报了警，其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后该行车记录仪向公安机关提供。 （3）证人证人胡某均、胡某友、滕某1、张某证言分别证明，2019年6月9日11时40分左右，一辆白色车停在金海路上，一个女的在停车后就下了车，接着一个男的也下了车。男的追着女的上了旁边的人行道，男的先打了那个女的脸上几个巴掌，女的往旁边避。女的在人行道上继续往远处走，男的就回到车上并开车上了人行道，开着车直接往女的背后撞了过去，女的当场被撞倒在地。男的把车停到旁边，下车后去看这个女的，并趴在地上女的旁边。其中，证人胡某均证言还证明那个男的趴在地上那个女的旁边，掘开女的嘴巴可能是想救救看，但是已经救不活了；证人滕某1证言还证明那男的下车去抱女的，给女的做人工呼吸，那男的还在喊报警，旁边的人在报警了，后警察过来就把人带走了等情况。 （4）证人向某1证言证明，田某1其是父亲的表妹。田某1与彭书兰以前两人关系挺好的，两人一起在余姚打工十几年。去年田某1回老家带孩子，两人分居差不多一年。不清楚双方有无出轨。其听其姐姐说彭书兰和田某1相互猜疑争吵过。 （5）证人向某2证言证明，田某1是其父亲的表妹。田某1与彭书兰最近一直在吵架。端午节当天下午，彭书兰多次打电话给田某1，因怀疑田某1出轨在电话中骂田某1，那天其见田某1右胳膊是肿的，田某1说是彭书兰打的。晚上彭书兰表弟请他们吃饭，彭书兰到吃饭地方打田某1，是彭表弟将他拉走。彭书兰的表弟担心彭酒后闹事，就陪着彭等情况。 （6）证人田某2、田某3证言分别证明，田某2、田某3都是彭书兰表弟。彭书兰和田某1以前关系挺好，一个月前彭书兰发现田某1有外遇，夫妻俩吵过几次架，两人关系变得不是很好。案发前几天，他俩经常吵架。田某2、田某3两人就轮流陪着并开导彭书兰，怕他走极端。端午节晚上，田某3、田某1等人在外面吃饭，彭书兰要拉田某1一起开车回老家找那个男的。田某3把彭书兰拦下来，夺下车钥匙并藏起来。事发当天上午5、6点钟，彭书兰找到田某3说要开车送田某1去上班，其没有怀疑就把车钥匙给了彭书兰，两人有说有笑没有异常。平时彭书兰喝三四两的老村长白酒不见失态等情况。 （7）证人彭某1证言证明，其是彭书兰、田某1儿子。其父母偶尔会吵两句，但很快就和好了。以前父母在慈溪、余姚打工，在其读初二时，其母亲田某1回老家龙山照顾其，在县城租房子读书。2019年5月20日，其父亲彭书兰回老家，彭书兰与田某1他们有吵过架，后来其母亲田某1也来慈溪这边打工了等情况。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浙Ｂ×××××白色传祺越野车的照片等分别证实，案发现场慈溪市慈东滨海开发区灵峰东路与金海路交叉口处金海路及路东侧人行道上及该人行道边停放着的一辆牌照为浙Ｂ×××××白色广汽传祺越野车的现场方位、痕迹、物品分布等情况，以及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手机、血迹、鞋子、行车记录仪等痕迹、物品等事实。现场照片及物证浙Ｂ×××××白色传祺越野车的照片等经被告人彭书兰当庭辨认，确认无异。 （9）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提取醉酒驾车嫌疑人血样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分别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彭书兰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彭书兰血样、彭书兰作案时所穿上衣（白色T恤）1件、牛仔裤1条和彭书兰左手食指指甲盖上血迹1处等痕迹、物证，以及扣押彭书兰的车牌号为浙Ｂ×××××的白色传祺小型（越野）汽车1辆和OPPO手机1部等事实。 （10）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慈公鉴（尸）字[2019]1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甬公鉴（理化）字[2019]2879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提取证据通知书及病历资料等分别证实，被害人田某1于2019年6月9日12时17分被送医院，呼吸心跳停止10分钟。经鉴定，被害人田某1系颅脑外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胸腹部外伤、胸腹腔内出血死亡。 （11）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甬公鉴（理化）字[2019]288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在被告人彭书兰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浓度为247mg/100ml。 （12）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慈公鉴（物）字[2019]572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血迹1、血迹2、血迹3，彭书兰白色T恤左胸部一处血迹、牛仔裤大腿部一处血迹、左手食指指甲盖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及白色鞋子上斑迹、田某1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田某1右乳拭子、左乳拭子与田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2.97×1022；彭书兰、田某1是彭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56×106。 （13）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甬公鉴（电）字[2019]139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检查笔录及彭书兰手机的聊天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对彭书兰的OPPO手机进行检查，发现彭书兰手机的微信中与“顺其自然”的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6月9日，彭书兰微信名“无所谓”与田某1“顺其自然”微信的聊天记录显示：8：41彭发给顺其自然“厂里怎么样，不好就莫搞”，8:47彭发给顺其自然“下班了喊我，我就在你门口”等内容。 （14）户籍证明、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彭书兰、被害人田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 （15）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分别证实，2019年6月9日11时50分左右，杨某用手机向公安110报警称：在慈溪滨海经济开发区交叉口有人受伤。接警后，公安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发现一女子躺在金海路××××路交叉口处的人行道上，一个男子在对女子进行人工呼吸。经询问，该男子叫彭书兰、女子叫田某1，后120将田某1送往医院抢救，公安民警将彭书兰带回派出所调查等事实。 （16）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及监控（照片）说明、光盘制作说明、行车记录仪、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分别证实，被告人彭书兰驾驶白色越野车至慈溪市滨海经济开发区交叉口附近时下车，至附近人行道上殴打田某1，后返回车内并驾车冲上人行道，从身后撞击并碾过田某1等事实。视听资料在庭前向被告人彭书兰播放出示，庭审中被告人彭书兰对此无异议。 （17）被告人彭书兰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在庭审中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彭书兰对其因怀疑妻子田某1出轨而与田发生争吵并殴打田，之后在酒后驾驶白色传祺越野车撞击田某1、撞击后对田某1进行施救以及让人报警等事实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相关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书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彭书兰醉酒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又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彭书兰在驾车撞了田某1后对田进行施救并让周围群众报警，后在案发现场被公安人员带走等事实，分别有证人杨某、胡某均、滕某2等人的证言、出警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而被告人彭书兰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对其在酒后驾驶白色传祺越野车撞击田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故被告人彭书兰的行为依法可认定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纵观本案案发过程及相关证据，虽然被告人彭书兰对其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驾车撞田某1等事实表示其当时在醉酒状态下“想不起来”或“记不清楚”，但对其酒后驾驶自己的白色传祺越野车撞击田某1、撞击后对田某1进行施救以及让人报警等事实均供述在卷，表明被告人彭书兰对案发过程仍有一定认知，在酒精作用下一时冲动驾车撞人，而我国刑法明确规定醉酒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彭书兰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认为存在酒后发酒疯或患有精神病可能并因此请求从轻处罚等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彭书兰采用驾车撞击等方式故意杀人致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及事后施救等行为，故其尚不属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罪犯。据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书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丁朝松 审 判 员  钱 成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金玮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