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雅斯贝斯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五台山1-6号。法定代表人：王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春，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莉，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五台山体育中心，住所地南京市五台山1-6号。法定代表人：顾雷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骏，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雅斯贝斯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斯贝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五台山体育中心（以下简称五台山体育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斯贝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五台山体育中心主张的活动策划费36万元及利息，租金部分应在63万元的标准上降低三分之一，即雅斯贝斯公司同意支付63万元的三分之二及利息，驳回五台山体育中心关于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五台山体育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违法剥夺上诉人诉权。上诉人在答辩期内对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是上诉人依法正当行使自己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理睬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合作关系等同为单纯的租赁关系，推理逻辑混乱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是合作协议而非单纯的租赁协议。从合同约定的宗旨及目的来看，双方是合作关系，房屋租赁只是合作关系中一个非重要环节。合作就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被上诉人的义务主要有：（1）对上诉人举办赛事起主导和推动作用；（2）对上诉人的赛事活动进行策划、协调，并派员做好合作期间的指导顾问；（3）为上诉人广告宣传进行协调和对接。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过任何一项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己经构成事实上的违约，应当赔偿上诉人所有损失。2、一审上诉人提交了漏水视频、上诉人的负责人王政和对方负责人的微信聊天纪录。漏水问题在合作期间一直未得到解决，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有严重的瑕疵，影响上诉人的正常使用。3、关于活动策划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活动策划服务，依法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把活动策划费的策划内容错误理解，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活动策划是上诉人赛事活动的策划，而非广告宣传的策划。上诉人的运动项目首先是五台山体育中心的运动项目，也是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投资来充实自己的项目，进而获取其利益。被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活动策划的情况下可以不劳而获，一审判决逻辑不通。五台山体育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一审法院要求其另行起诉，但上诉人并未另行起诉。2、一审法院对合同的定性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存在错误理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俱乐部的装修置办设备、招聘人员等经营活动全都是由上诉人自行负责，被上诉人并不参与其经营，也不参与其分配。3、一审法院已经针对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漏水的问题进行了详细审查，双方也均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已经在2016年10月底将案涉房屋维修好，不存在漏水的问题。上诉人在2017年的多次承诺函中也承诺全额付款，并说明未付款的原因是因为经济困难，而非是房屋存在漏水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1月漏水的视频发生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后，被上诉人也并不认可该证据。4、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承租案涉房屋，取得了江苏省五台山体育中心字号对外宣传的权利，取得了五台山体育中心全民健身合作伙伴的称号，上诉人举办的赛事可以纳入五台山百姓大联赛活动中，取得了五台山体育中心资源上的优势，这是一般承租人不能享有的。所以双方约定以活动策划费名义收取了费用，这是固定不变费用。如果上诉人举办了相关赛事，被上诉人可以为其出谋划策，协助其顺利开展赛事，把赛事纳入相关活动中。上诉人不举办相关赛事，也不影响该费用的支付。该费用是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也按照该合同实际履行，在诉讼之前双方对该费用没有任何争议，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该费用，上诉人也多次回函同意支付，并说明了不能支付的原因是经济困难，并非上诉人所说为被上诉人不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现上诉人提出该抗辩理由是为了少付款而故意提出的，上诉人应当尊重事实，诚实守信。五台山体育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雅斯贝斯公司向五台山体育中心支付2014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的场地租赁费63万元及活动策划费36万元，合计99万元，并自2018年10月25日起支付五台山体育中心相应利息至雅斯贝斯公司实际给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以99万元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本市鼓楼区体育中心中国银联体育馆一楼体育馆东北拐角，面积为330平方米，系五台山体育中心所有。2014年9月22日，五台山体育中心（乙方）与雅斯贝斯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江苏省全民健身框架下，设立江苏省五台山体育中心雅斯贝斯山地自行车运动俱乐部，乙方提供设立该俱乐部总部及展示中心、体验中心办公用房，共计面积约330平方米，每年总费用为48万元（场地费用30万元、活动策划费18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33万元，2015年5月1日前支付15万元，以后每年按此付款时间办理，并由乙方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专用发票；经营期限自2014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甲方负责自筹资金组建俱乐部，并申请合法的营业执照，办公用房及展示中心的装饰布置、俱乐部会员的招商培训，训练基地的建设、山地自行车的各类赛事等各项目的执行；俱乐部全年的培训、训练，省各市的招商加盟，企业代表队的组成，各项目赛事推广、广告等，甲方自行完成执行；俱乐部对外的各项事宜，合同及各项赛事的冠名赞助由甲方自行承担完成；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有义务和责任为甲方的全年赛事出谋划策，并申报赛事项目和传达全民健身所规定的规范要求，协助甲方顺利的开展各项业务和参与各种赛事活动；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把甲方参与的全年全民健身山地自行车赛事纳入到江苏省五台山体育中心@百姓大联赛中，并积极进行推广；在合作期间，甲方所需广告宣传，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帮助协调各类宣传媒体，最大化地为甲方顺利开展业务和完善各条口的对接工作；乙方在开展“五台山@百姓大联赛”各类赛事进行整体宣传时要将甲方江苏雅斯贝斯山地自行车运动俱乐部的赛事纳入整体“五台山@百姓大联赛”项目中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雅斯贝斯公司先后共计支付五台山体育中心场地费55万元，广告服务费用（合同约定的活动策划费用）28万元。2017年10月23日，雅斯贝斯公司向五台山体育中心出具《申请书》，载明：“合作费用由于我公司目前资金困难原因尚未完全付清给中心，我公司承诺将于2018年春节前付清，并签署往后的合作协议，自行车运动项目我们愿意持续与中心合作，请领导关心并给予支持。”2017年10月27日，五台山体育中心（甲方）与雅斯贝斯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租期续展期未限制期限，续展协议终止前30天甲方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乙方；续展期内乙方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每年总费用为48万元整为标准支付（场地费为30万元、活动策划费用为18万元），按月支付（每月4万元整），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按月支付续展期的租赁费用，先付后用等等。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雅斯贝斯公司于2018年4月分别支付五台山体育中心场地费用2万元、广告服务费用8万元。综上，雅斯贝斯公司共计向五台山体育中心支付场地费用57万元、广告服务费用36万元。2018年5月2日，五台山体育中心向雅斯贝斯公司出具《缴款通知单》，要求雅斯贝斯公司于2018年6月给付五台山体育中心其所欠付的2014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的租金51万元以及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租金24万元，共计75万元。雅斯贝斯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单后，其下所属自行车运动俱乐部于2018年5月4日向五台山体育中心出具《承诺书》，载明：“江苏雅斯贝斯自行车活动俱乐部自2014年10月18日与中心合作自行车活动项目至今已有三年多，一直未能举办自行车赛事及活动，所以没有任何经济效益产生，导致与中心的合作费用尚有75万元未支付（截至2018年4月17日止），现我俱乐部已积极筹办赛事与活动，目前所参与@百姓大联赛自行车积分赛正在筹备中，本俱乐部同时承诺于2018年6月底将付清所欠中心的全部费用”。2018年6月15日，五台山体育中心再次向雅斯贝斯公司出具《缴款通知单》，要求雅斯贝斯公司按照上述承诺书所载期限支付五台山体育中心75万元，雅斯贝斯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单后，至今未支付相应款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申请书》、《缴款通知单》、《承诺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五台山体育中心与雅斯贝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截至2018年10月17日，雅斯贝斯公司应按约给付五台山体育中心场地使用费120万元及活动策划费72万元，但雅斯贝斯公司实际支付五台山体育中心场地使用费57万元及活动策划费36万元，尚欠付五台山体育中心场地使用费63万元及活动策划费36万元，合计99万元。雅斯贝斯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其应偿还欠付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雅斯贝斯公司应给付五台山体育中心欠款99万元，并自五台山体育中心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雅斯贝斯公司主张因场地漏水，场地使用费应予减免的抗辩，雅斯贝斯公司当庭举证2017年8月8日及2018年11月案涉场地的漏水视频，但因雅斯贝斯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并未提出案涉场地存在漏水等情形，而是按照合同约定确认截至2018年4月17日雅斯贝斯公司欠付五台山体育中心7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等费用，由于雅斯贝斯公司仅提供2018年11月案涉场地的视频，不能充分证明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内案涉场地确实存在漏水的情形，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雅斯贝斯公司抗辩因五台山体育中心并未为雅斯贝斯公司实际提供过活动策划，故活动策划费用不应支付的抗辩，五台山体育中心提供活动策划的前提是雅斯贝斯公司举办相关赛事，但自雅斯贝斯公司承租案涉场地以来，雅斯贝斯公司并未举办过自行车赛事等活动，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广告宣传、活动策划等内容，五台山体育中心仅具有协助义务，并不承担主要责任，且雅斯贝斯公司租赁涉案场地，并以五台山体育中心名义对外宣传，亦已多次以“广告服务费”的形式支付五台山体育中心该费用，期间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江苏雅斯贝斯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江苏省五台山体育中心99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00元，由江苏雅斯贝斯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雅斯贝斯公司提交微信记录中显示：2018年6月19日，王政微信向“五台山体育营销中心印部长”发送了名为“2018江苏五台山@百姓大联赛v1.00.pdf”的文件，并表示该方案时间表已经失效，印部长回信息表示，该方案已经分别给中心主任看了，这只是一个草案，不是真正的方案，赛事最基础的规模、成本、场地、安保、竞赛、编排奖品，肯定需要一个预算或是预估，中心这里用平台给你进行宣传。这是你的不对，这是以公益为基础的不是计算商业损失，你要把方案细化一下。二审中，五台山体育中心陈述称：微信记录根本看不出与具体赛事有关，雅斯贝斯公司也未申报过赛事。2018年5月4日雅斯贝斯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雅斯贝斯公司三年多一直没有办过自行车赛事。双方合同在2017年10月17日到期后，根据江苏省政府国有资产、国有房屋出租管理规定，需要在2017年底上江苏省交易平台进行公开竞价，2017年12月20日雅斯贝斯公司也已成功中标，但雅斯贝斯公司中标后不愿意按照403000元中标价签订合同，所以至今未签新的租赁合同。2018年10月24日，五台山体育中心向雅斯贝斯公司发函通知其在2018年10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但雅斯贝斯公司仍未签。双方之间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本院二审还查明，雅斯贝斯公司已付的广告服务费用分别为2014年11月29日支付广告服务费180000元，2016年4月7日支付广告服务费100000元，2018年4月26日支付广告服务费80000元。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上午开庭，闭庭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下午收到雅斯贝斯公司的反诉状，在上午的庭审中，雅斯贝斯公司未当庭提出反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雅斯贝斯公司是否应支付18万元/年的活动策划费。本院认为，雅斯贝斯公司与五台山体育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雅斯贝斯公司上诉主张的每年18万元的活动策划费，本院认为，雅斯贝斯公司应予支付，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2014年9月22日《合作协议》及2017年10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已经明确每年总费用为48万元，并且按月支付（每月4万元整），先付后用。之后，雅斯贝斯公司也分别以场地使用费、广告服务费的名义逐年缴纳，雅斯贝斯公司缴纳上述费用时并未提出异议。其次，雅斯贝斯公司在2018年5月4日向五台山体育中心出具的《承诺书》中，对其欠付的合作费用均予认可，并承诺于2018年6月底付清所有费用，雅斯贝斯公司在该承诺中对活动策划费也未提出异议。再次，根据雅斯贝斯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因未能举办自行车赛事及活动，所以没有经济效益。雅斯贝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曾经向五台山体育中心申请举办过相关赛事，其在2018年6月19日向五台山体育中心工作人员发送微信中提交的相关方案根据五台山体育中心工作人员的回复内容来看也仅为草案，五台山体育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已提出意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俱乐部对外的各项事宜，合同及各项赛事推广、广告应由雅斯贝斯公司自行完成，雅斯贝斯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未能举办赛事是因五台山体育中心的原因。雅斯贝斯公司也已经承诺2018年6月底付清所有欠付费用，但雅斯贝斯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判决其按照协议约定及其承诺支付相应的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终结后才收到雅斯贝斯公司的反诉状，雅斯贝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当庭提出反诉，雅斯贝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雅斯贝斯公司上诉请求为：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活动策划费36万元及利息，租金部分应在63万元的标准上降低三分之一，同意支付63万元的三分之二，即雅斯贝斯公司同意支付4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雅斯贝斯公司支付99万元，故雅斯贝斯公司上诉的主张与一审判决的差距为57万元，雅斯贝斯公司应按其上诉异议金额承担上诉费，即9500元。综上所述，雅斯贝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江苏雅斯贝斯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