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3号楼7层1单元801-136。法定代表人：管洲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霏，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芦沟桥路特1号怡景花园A单元16层1室。法定代表人：商淑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法定代表人：范海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今对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医药公司）、李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今对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品今对冲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品今对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属于品今对冲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是基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在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李伟能预见或应当预见到并且在合理范围内,应当全额支付。1.品今对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李伟能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范畴。尽管协议末明确约定律师费的金额,但是根据《律师服务费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可知律师费的收费方式、标准以及比例都是明确的、公开的。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李伟在签署合同之际完全能够预见并且应该预见到因其违约行为被守约方主张权利时其所应负担的责任范畴。《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是风险代理方式,律师费收费金额也是有明晰限定的。2.律师费收费标准远低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风险代理标的30%的上限标准,属于合理范畴。3.关于损失认定的合理范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见,损失应完全赔偿,包括既存利益因违约行为而减少的直接损失,也包括本可以取得的利益因违约而未获得的利益即间接损失。律师费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是因武汉国中医药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4.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多次希望与品今对冲公司进行调解是在涉案应收账款被冻结的情况下被迫作出的选择,并非其主观上积极主动寻求和解,调解不成并非品今对冲公司不希望与其进行调解,也并非品今对冲公司增加困难,阻挠调解顺利进行。一审法院未充分意识到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寻求调解的主观目的以及客观背景,将其作为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考量因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酌情对品今对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在100万元范围内子以支持有违公平原则。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李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品今对冲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本案律师费作出的裁判处理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律师费裁判认定，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与其他案件相比无需更多的工作时间和更高的专业水平，如收取高额律师费并已经过分高于普通案件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标准，不对此予以调整则会造成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利益的严重失衡，所以品今对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案件难易程度的认定是存在误差的，本案件没有任何复杂疑难，也不涉及查询和提供财产线索。本案就是一个应收账款、质押的借贷案件，应收账款全部在涉案账面上存放，根本不需要调查。本案是一个没有任何困难程度的案件，一审判决判100万律师费是不当的，但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武汉医药公司、李伟为了息诉未提出上诉。品今对冲公司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向品今对冲公司支付债权实现的第二期律师费1184934.46元（按照生效判决支持金额的5%计算，以23698689.26元为基数）及第三期律师费2369868.93元（按照执行金额的10%计算，以23698689.26元为基数）；2.判令品今对冲公司对武汉国中医药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武汉医药公司、李伟对武汉国中医药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品今对冲公司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李伟签订合同编号为【DCGC-GZTZ-TZ-001】的《投资协议》，约定：品今对冲公司拟发起设立契约型基金，并以品今对冲公司名义代表基金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提供项目资金。李伟系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伟将为本协议项下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公司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本协议项下每期投资资金的投资期限不小于3个月，不超过6个月；每期投资资金的投资额为不超过5000万元，总投资不超过品今对冲公司受质应收账款余额的80%；基金项下的投资通过品今对冲公司以其名义代表基金委托商业银行发放贷款或者品今对冲公司认可的其他形式投资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基金在本协议项下的投资款性质为借款，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应按照本协议及项目交易的约定还本付息。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则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纠正，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顾问费、财务顾问费、募集费、管理费、托管费、委贷费、评估费、公证费、印花税等，向第三方支付的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等。2017年4月18日，品今对冲公司作为委托人、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作为借款人、东亚银行武汉分行作为受托人签订了编号为【DCGC-GZTZ-WD-001】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受托人接收委托人的委托，在本合同项下向借款人发放委托贷款，金额不超过30000000元；委托贷款的期限为6个月；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规定按期足额归还各期款项，并于贷款最终还款日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息、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其他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而已经由受托人/或委托人垫付的一切费用；委托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3%，利息自提款日起计，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则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自借款人逾期支付之日起计至该贷款本息被清偿之日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受托人根据本合同发放委托贷款的手续费率为0；如发生以下事件，均立即构成借款人违约事件：（1）借款人未能按本合同的规定或其他有关文件的规定支付应付款项，拖延达三个银行营业日。（2）借款人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或其他有关文件规定的任何一项义务、承诺。（3）借款人违反其他有关合同或协议，导致借款人债务提前到期等；如借款人未按时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当承担未回款金额0.07%/日的违约金；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委托人有权宣布全部已贷款项（包括利息）立即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全部或部分归还委托人已经受托人贷出款项至本金、利息、罚息与复利及有关费用。2017年4月11日，武汉医药公司为出质人（甲方）、品今对冲公司作为质权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DCGC-GZTZ-ZY-001】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愿意为债务人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在主合同项下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甲方以甲方持有的为所有甲方客户供应药品和医疗器械而形成的所有债权，设定质押；甲方保证对质押标的依法享有所有权、收益权和处分权；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依据主合同应向乙方履行的一切债务；职权存续期间为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的两年止。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配合乙方持本合同及有关资料到相应的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完毕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在担保责任发生后，乙方有权与甲方协议以质押标的的折价，或者就拍卖、变卖质押标的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日，武汉医药公司为出质人（甲方）、品今对冲公司作为质权人（乙方）又签订了编号为【DCGC-GZTZ-ZYDJ-001】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质押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所有手续，且甲方对乙方在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中的登记内容已确认无误。主合同编号：【DCGC-GZTZ-ZY-001】、【DCGC-GZTZ-WD-001】，主合同币种和金额：3000万元，质押合同编号：【DCGC-GZTZ-ZY-001】，质押合同币种不低于7000万元。2017年5月22日，武汉医药公司向品今对冲公司出具《承诺函》。武汉医药公司保证每月在东亚银行开立的监管账户中被质押的应收账款的汇款金额不低于700万，其中不少于550万用于留存，待《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一次性汇入《单位资金监管协议》中约定的武汉国中医药公司的监管账户，用于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6月15日，品今对冲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医药公司作为乙方、东亚银行武汉分行作为监管行签订了编号为【DCGC-WHYY-ZJJG-001】的《单位资金监管协议》。该合同约定：为担保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履行委托贷款下还款义务，乙方向甲方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乙方同意用应收账款汇款资金归还委托贷款；在应收账款到期后，乙方用应收账款资金归还委托贷款（该应收账款回款资金将归集至国中投资还款账户中进行还款）；协议各方确认，开立于东亚银行武汉分行的户名为武汉医药公司，账号尾号为7400的账户为本协议项下监管账户，用于接收及划付监管资金；乙方应在不晚于2017年12月15日足额留存至监管账户；本协议项下监管资金到账之日为监管起始日，监管终止日为2017年12月17日，监管期间为监管起始日到监管终止日的期间；本协议项下拟存入监管资金总额不予于30000000元；本协议项下监管资金开户方应向监管行交纳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应付之委托贷款本金的1‰，且最高不超过3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6月16日，品今对冲公司通过在东亚银行武汉分行开立的尾号为0400的账号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发放委托贷款2710万元。庭审中，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2017年9月20日，出质人和武汉医药公司和质权人品今对冲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同意登记变更登记。武汉医药公司将其在向附件债务人名单中148家医院及医药公司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现有以及将来所有应收账款全部质押给品今对冲公司。截至2017年7月31日，质押清单中债务人项下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00433112.45元。2017年9月8日，品今对冲公司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李伟、武汉医药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为进一步保证每个月进入到其受品今对冲公司监管的账户（开户行：东亚银行武汉分行，账号尾号7400）中的已质押应收账款回款金额不低于700万元，并且留存在监管账户中的金额不少于550万元；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应就未能如约划转到监管账户的资金金额，自应履行划转义务的最后期限之日起至划转之日止，按日向品今对冲公司支付万分之七的罚息，并且罚息应在收到品今对冲公司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交付。武汉医药公司保证每月由武汉医药公司监管账户转入品今对冲公司监管账户的金额不低于580万元（放款之日起至次月28日为第1个月，以此类推）。若任何一个月转入武汉国中医药公司监管账户月不足，差额部分由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在收到品今对冲公司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补足。品今对冲公司提交的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和武汉医药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自2017年6月起，武汉医药公司的监管账户中应收账款汇款金额未达到700万，留存在监管账户中的金额亦不足550万元。品今对冲公司提交的《关于国中1号案的通知和要求》载明：2017年10月9日，我司（品今对冲公司）已将案件材料移转贵所（天睿律所），现对本案具体时间安排和工作要求如下：一、贵所应在收到材料后3日内对我司的诉求、事实、理由和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和分析，并出具诉讼方案；二、贵所应在收到材料后7日内，完成本案立案工作；三、贵所应帮助我司调查财产线索，并在立案后1个月内完成全部财产保全适宜，冻结被告账号；四、贵所在处理整个诉讼案件的过程中，应尽心竭力为本案提供高质量、高效率的法律服务，帮助我司尽快收回债权，防止我司损失继续扩大；五、我司对本案非常重视，故望贵所亦高度重视，并将本案代理工作优先于贵所其他案件和工作。2017年10月12日，品今对冲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天睿律所签订了《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甲方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投资协议》、《委托贷款合同》及甲方与武汉医药公司《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纠纷诉讼案件一审、二审及强制执行程序的相关法律事务。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收费方式、计费标准、及收费数额为：1、第一期律师费：自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律师费40万元；2、第二期律师费：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收费，律师费金额为最终生效裁判结果支持甲方诉讼请求金额或和解、调解确定的金额5%，自取得最终生效判决裁判文书或者达成和解、调解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3、第三期律师费：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收费：律师费金额为甲方实际收回款项金额（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以现金方式收到的款项或接受以物抵债等方式抵扣的款项）×10%，但在甲方实现收款金额中应扣减在本案起诉前已汇入本案监管账户中的金额；律师费自甲方收到款项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2017年10月13日，品今对冲公司向天睿律所转款40万元，附言：律师费。当日，天睿律所向品今对冲公司出具了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共计40万。另，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监管账户向品今对冲公司偿还贷款10313045元。（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生效判决判定：“一、确认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DCGC-GZTZ-WD-001】《委托贷款合同》于2017年10月16日提前到期；二、被告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0094639.9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三、被告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00元；四、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武汉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在上述欠付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李伟、江苏国中医药有限公司应对上述第二项至第三项的欠付款项向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武汉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伟、江苏国中医药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品今对冲公司、天睿律所与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润律所）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本协议各方同意将天睿律所享有的《代理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海润律所。2018年11月12日，品今对冲公司收到（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案执行回款24247774.26元。其中本金20094639.9元，利息3382505.96元，迟延履行利息221543.4元，第一期律师费40万元，案件受理费144085元，保全费5000元。对于第二期、第三期律师费计算基数，品今对冲公司主张为23698689.26元（执行回款24247774.26元-第一期律师费400000元-案件受理费144085元-保全费5000元）。11月13日，海润律所向品今对冲公司开具律师费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3554803.39元；12月3日，品今对冲公司向海润律所转款3554803.39元，摘要“国中医药案件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品今对冲公司与天睿律所签订《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模式，品今对冲公司依约向海润律所支付了第二期、第三期律师费共计3554803.39元。故本案涉及的核心问题为律师费转付是否应予支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败诉方是否应当承担胜诉方支出的律师费？其二，如支持律师费转付，则败诉方应承担的律师费范围？一、品今对冲公司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主张律师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品今对冲公司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投资协议》明确约定，“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则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纠正，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顾问费、财务顾问费、募集费、管理费、托管费、委贷费、评估费、公证费、印花税等，向第三方支付的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委托人有权宣布全部已贷款项（包括利息）立即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全部或部分归还委托人已经受托人贷出款项至本金、利息、罚息与复利及有关费用。”（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构成违约，故品今对冲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二）品今对冲公司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目前，我国法律对于律师费转付制度的普遍适用尚无直接法律规定，涉及到律师费的规定有：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型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中规定“当事人为诉讼支出的符合规定的律师费，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综合考虑必要性，全部诉讼请求的支持程度，请求赔偿额和实际判赔偿的比例等因素及合理确定，并计入赔偿范围”；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律师费的定性应为“赔偿损失”。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品今对冲公司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出风险代理律师费3554803.39元，故其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品今对冲公司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二、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对品今对冲公司的律师费转付应为有限转付。（一）品今对冲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本案代理协议签订于2017年10月12日，依据2016年《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可以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等收费方式。”同时规定，律师事务所提供其他法律服务收费（除实行政府指导价法律服务外）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本案中，品今对冲公司与海润律所约定的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相关标准符合规定。（二）品今对冲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虽符合相关规定，但是否由武汉国中医药公司转付需进行综合认定。1.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投资协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了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但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支出的金额限制，属于约定不明。同时，因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已全面放开，且本案采用的是风险代理，缺乏相应的律师费收费参考标准，故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律师费。2.关于损失认定的合理范围，依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条虽为违约金的相关规定，但亦可作为损失预期的参考标准，即最高赔偿金额应不超实际损失的30%。除此之外，在上述可预见范围内，还应参考以下因素确定律师费转付的合理范围。（1）案件的疑难复杂程度。（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案件为委托贷款合同纠纷，其中涉及三方主体及六个当事人，共有《投资协议》《委托贷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等多份合同，法律关系中包含委托贷款法律关系、质押合同法律关系和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属于较为复杂的案件。（2）诉讼程序方面。品今对冲公司委托的律师在（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案件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积极查询、提供了财产线索，推动了财产保全措施的及时采取，确保了案件最终顺利执行。（3）案件审理情况。（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经过了数轮谈话开庭，在应收账款被采取保全措施后，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希望与品今对冲公司进行调解，但因律师费负担及其他因素最终各方未达成调解。（4）案件执行情况及已支持律师费情况。（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案件的相应款项，目前已全部执行到位，包含武汉国中已实际支持品今对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0万元，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结合损失的合理范围、（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案件的诉讼及执行情况，法院酌情对品今对冲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在10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品今对冲公司主张的就武汉医药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在上述律师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双方就应收账款质押达成了一致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伟依法向品今对冲公司提供了保证，在武汉国中医药公司不履行偿付时，应当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李伟及武汉医药公司应对上述承担保证责任。武汉医药公司、李伟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武汉国中医药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一百万元；二、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就武汉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在上述欠付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李伟应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律师费向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武汉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伟、江苏国中医药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武汉国中医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应付律师费数额是否妥当。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持异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协议约定，综合考虑（2017）京0105民初74223号诉讼及执行情况等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武汉国中医药公司应付律师费损失属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品今对冲公司上诉请求全额支付律师费，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品今对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38元，由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肖萌萌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