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男，生于1989年1月8日，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青，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兴盛园6幢。法定代表人：刘春，该公司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运森，博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苟怀良，男，生于1966年2月22日，汉族，住重庆市洞梁县。原审原告：赵延平，男，生于1963年6月18日，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全，男，凤庆县洛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阳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杰联公司）、原审原告苟怀良、赵延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青，被上诉人云南杰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运森，原审原告苟怀良及其与赵延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云南杰联公司支付苟怀良、赵延平建筑设备租赁款3050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事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罗国华和罗阳是实际施工人，刘诚为项目部副经理，罗阳负责砂石采购、机械设备采购和租赁，罗阳虽不是项目部人员，但其所采购的搅拌机欠款结算得到刘诚认可，加盖项目部印章，应认定罗阳的行为得到了公司的追认，项目部印章既代表项目部，也代表公司，对外公司应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云南杰联公司在2017年4月开始直接实施项目建设过程中，仍然使用涉案两台搅拌机和三个水泥罐，直至工程结束，最终受益者为云南杰联公司。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但因罗阳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还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判决云南杰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罗阳的行为即使不属于职务代理，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属于表见代理。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南杰联公司辩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只适用于卖方，不适用于买方。两台搅拌机和三个水泥罐没有证据证明实物的存在，一审调取的证据证明了项目部的组成人员及项目部印章的适用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调取证据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苟怀良、赵延平述称，原审原告不知道罗阳是否为项目部组成人员，但知道罗阳在项目部工作，罗阳的行为即使不属于职务代理，也属于表见代理，公司应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提交的两份欠条有罗阳签字，还有项目部签章，至于项目部印章的管理和使用，是公司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谁承担责任，原审原告都应得到机器设备款，应及时向原审原告付款。苟怀良、赵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南杰联公司和罗阳共同支付苟怀良、赵延平搅拌机款30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云南杰联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关于罗阳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此根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法律责任由行为人罗阳承担。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罗阳不属于云南杰联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属于项目部组成人员、项目部负责人，罗阳与原告购买搅拌机、水泥罐等建筑设备，云南杰联公司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因此罗阳与云南杰联公司不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职务行为”的规定；其次，罗阳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需要代理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罗阳以云南杰联公司的名义购买建筑设备，原告提供的两份《欠条》明确写明“欠款人：罗阳”，未注明购买人、欠款是云南杰联公司或者该公司项目部；第三，本案中，在罗阳未提供其代表云南杰联公司的相关材料的情况下，原告仍然与罗阳买卖建筑设备，原告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原告应该要谨慎的审查与谁签订合同，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应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还要审查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书及营业执照；且原告和罗阳事后结算形成的《欠条》也没有得到云南杰联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字认可，因此原告主张与云南杰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苟怀良、赵延平建筑设备款305000元（大写：叁拾万零伍仟圆整）。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罗阳提交了如下证据：1、杰联（2016）0910005号项目副经理任命文件。欲证明云南杰联公司任命刘诚为凤庆项目部副经理。2、（2018）云092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09民终58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法院已认定刘诚为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副经理。3、搅拌机图片。欲证明涉案两台搅拌机云南杰联公司项目部用于大万线大兴桥头。4、刘诚出庭作证。欲证明罗阳购买机械设备得到了云南杰联公司授权，也得到云南杰联公司追认，最终受益人为云南杰联公司。经质证，云南杰联公司对罗阳提交的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苟怀良、赵延平对罗阳提交的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罗阳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审查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云南杰联公司与凤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凤庆县2016年第二批建制村通畅工程建设项目（大兴至万峰公路、中村入口至中村出口公路、龙头山至新峰公路第一合同段）》，承接“凤庆县2016年建制村通畅工程大兴至万峰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工程。2016年1月5日云南杰联公司下文成立“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凤庆县2016年建制村通畅工程大兴至万峰公路第1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负责该合同的执行，启用了项目部印章，项目印章仅限与本项目工程相关的行政报告、计量支付文件、技术资料的签发等。2016年9月25日任命刘诚为该项目部副经理。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罗国华，罗阳系罗国华之子。罗阳于2016年3月25日、2017年4月15日分别向苟怀良、赵延平出具欠条一份，两份欠条分别载明欠苟怀良、赵延平搅拌机款150000元、155000元，共计305000元，欠条落款处注明欠款人为罗阳，并加盖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印章。因罗国华施工队未按期完成合同段工程，2017年3月18日，成都衡泰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云南杰联公司发出《监理通知书》，通知云南杰联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进场接手并完成该工程。苟怀良、赵延平因未收到上述欠条确认的搅拌机款，遂向凤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云南杰联公司和罗阳共同支付搅拌机款305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苟怀良、赵延平主张搅拌机欠款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云南杰联公司名为涉案工程承包方，但实际施工人为罗国华，在罗国华施工期间，罗国华之子罗阳以欠款人身份向苟怀良、赵延平出具欠条，行为人罗阳对该欠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云南杰联公司违法出借公路施工资质，罗阳出具给苟怀良、赵延平的欠条中加盖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的加盖足以使苟怀良、赵延平有理由相信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对欠条的认可，至于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系云南杰联公司的内部规定，无证据证明苟怀良、赵延平知晓其内部规定，该规定对苟怀良、赵延平无约束力。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系云南杰联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所实施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项目部的云南杰联公司承担，故云南杰联公司作为违法出借公路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对欠款人罗阳出具的欠条加盖云南杰联公司凤庆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罗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苟怀良、赵延平建筑设备款305000元（大写：叁拾万零伍仟圆整）。二、撤销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云南杰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罗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