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6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梵净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徐先桥。诉讼代表人：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信子，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琳岚，女，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开发区。系徐先桥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祝佳，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琳岚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6民终1242号民事裁定，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黔民申35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先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信子、被申请人徐琳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祝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桥公司再审请求：请求撤销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6民终1242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之规定，管理人受法院指定，根据法律授权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行使诉讼权利，管理人行使的仅为代表之权利而非原告主体身份。综上，管理人在一审中以先桥公司为原告，管理人为诉讼代表人进行诉讼符合破产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请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徐琳岚辩称：本案是破产纠纷案件，应当按照破产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先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桥公司将铜江农贸市场综合楼1栋-2楼转让给被告徐琳岚的行为无效，依法撤销被告徐琳岚该房产的不动产证（产权证号20××63）；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9月30日，先桥公司与徐琳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先桥公司将位于铜仁市××区铜江农贸市场综合楼负1楼（现为负2楼）以单价50元/平方米，总价90,520元的价格出售给徐琳岚。2004年9月28日、2005年2月18日，被告徐琳岚之母姚胡桔代其分别向先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180,000元。2011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被告徐琳岚为办理不动产产权证向铜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缴纳各项税费2,874.06元。2011年10月21日，该院依法对江口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铜仁地区三星建筑公司、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申请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一案予以受理。现原告以被告侵占属于先桥公司的财产请求判令先桥公司将铜江农贸市场综合楼1栋-2楼转让给被告徐琳岚的行为无效，依法撤销被告徐琳岚该房产的不动产证（产权证号20××63）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即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先桥公司转让涉案房产给徐琳岚的行为是否有效，关键在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涉案房价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先桥公司与徐琳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徐琳岚出售了涉案房产，徐琳岚也向先桥公司支付了相应购房款，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在多年前就履行完毕，该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先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先桥滥用职权，非法处置公司财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同身为公司股东的被告徐琳岚（其女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私自办理了转移登记，严重侵害了先桥公司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无效行为，被告徐琳岚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予以撤销或该销售合同内容及履行存在重大瑕疵，应属可撤销合同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及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是否有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或者是否具有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系本案的关键。经查，从双方当事人向该院提交的证据分析：1、《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4年;2、谢雪证实其在先桥公司任出纳的时间为2003年至2005年期间，且该收据确实为其所出具，先桥公司管理人虽怀疑该《收据》系伪造所致，但经过鉴定不能鉴定出形成时间；3、姚胡桔证实该购房款系其代徐琳岚通过现金方式予以支付；4、徐先桥证实该买卖合同属实且已经收取相关购房款；5、公司年检报告亦证实先桥公司确实存在过《收据》上所示之财务章。上述五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当事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各自合同义务，从时间节点来看该民事行为发生在先桥公司破产多年之前，故双方当事人不具有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另外，先桥公司与徐琳岚约定的涉案房产单价虽然低于当时铜仁市区的住房价格，但是经过现场查看涉案房产位于该楼负二楼，不适合一般居住条件，不应以当时住房单价来确定该涉案房产的价格和评判涉案房产交易单价的合理性。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而不能主观随意认定。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及购房款数额略有瑕疵，但通过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之后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且原告主张的上述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达不到确认该合同及债务人行为无效的诉讼目的。关于原告主张撤销不动产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查和处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综上，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先桥公司将铜江农贸市场综合楼1栋-2楼转让给被告徐琳岚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先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及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破产案件中，对涉及处置债务人财产的无效行为，应当由破产管理人行使权利。本案中，债务人先桥公司以其名义提起本案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诉讼主体资格不适，依法应予驳回。为此，本院二审裁定：一、撤销江口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缓缴），铜仁市先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缴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及第三十四条规定：“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系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是指债务人进入法院破产案件审理程序后，破产管理人主张债务人实施行为无效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引起的纠纷。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赋予了管理人追回债务人有关财产的权利。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了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明确了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无效行为由谁来向谁主张无效的问题，即赋予了管理人对此类案件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破产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了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即行使权利的主体仍为债务人。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第十八条相比较，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行使权利的主体是管理人而非债务人。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该规定只是明确了管理人的职责之一，但并没有规定债务人或管理人作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破产衍生诉讼的案件，应当依据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以债务人作为当事人还是以管理人作为当事人。本案系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侧重于对债权人利益的维护，是为避免因债务人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本案中，以先桥公司的名义来主张其转移财产的行为无效，属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再审申请人先桥公司所持“管理人根据法律授权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行使诉讼权利，管理人行使的仅为代表之权利而非直接原告主体身份，先桥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6民终1242号民事裁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