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占（曾用名张华），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宁夏隆德县人，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年（系张高占之妻），女，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东，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具宏，男，1967年5月7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宁夏固原市人，宁夏路路通神州道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固原市。 上诉人张高占因与上诉人马具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高占上诉请求：1.撤销固原市原州区法院(2019)宁04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变压器、发电机和三轮蹦蹦车并支付上诉人租赁费用1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变压器归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抵账协议书》记载变压器已由瑞恒公司抵账给上诉人，该变压器的所有权应该属于上诉人所有；2.租赁合同也约定出租给被上诉人，能够说明变压器归上诉人所有，但后面所写又存在争议，该争议是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如果真有争议，应依法由被上诉人和瑞恒公司解决，与上诉人无关。同时如果真有争议，在争议未解决之前该变压器产权也应该以抵账协议约定内容为准。二、一审认定三轮蹦蹦车和发电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错误。三轮蹦蹦车和发电机虽未写入合同，但上诉人确实将该财产出租给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只是将大件物品写入合同，未将三轮蹦蹦车、发电机等配件物品写入合同。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租赁费用提供证据不足，酌情确定20000元过低。1.2017年到2019年实际生产数量的所有证据都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无法获取，但被上诉人又不提交该证据，对此应该参照2016年的生产数量计算更为合理。2.2016年被上诉人生产量为11600方，按每方4元计算，费用为46400元，对此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收条足以证明。即便被上诉人2017年至2019年生产量减少，平均每年生产量也在10000方，每年费用也在40000元以上，而一审酌情租赁费用20000元过低。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具宏辩称，请求驳回张高占的上诉请求。1.变压器不属于瑞恒公司，我和张高占之间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明确记载变压器有争议，由乙方马具宏和瑞恒公司协商，变压器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蹦蹦车和柴油发电机在租赁合同中没有记载，也就不存在。我们在租赁合同第四条规定操作员由甲方委派，蹦蹦车和发电机不是配套设备；3.一审判决2万元过高，我没有生产这么多的量。张高占一审提交的证人均已证实最多一年能达到1万方。张高占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2018年生产的量具体是多少，举证责任应该由张高占承担。综上，一审处理的租赁费有点高，对一审其余判决没有意见。 马具宏上诉请求：1、撤销固原市原州区法院(2019)宁04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与固原市瑞恒市政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合作，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砂场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虽然前部为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部为被上诉人张高占，但是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因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为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与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顶账协议毫不知情，上诉人一直以为被上诉人是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人，代表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合作，所以自始至终，上诉人都是与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对于上诉人应支付租金的数额认定错误。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上诉人也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20000元，仅应当支付4000元租金。上诉人承认在2017年共拌合了4000方石料，2018年上诉人因发生安全事故仅拌合1000方石料，停工至今。对于2017年的租金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以砂石料的方式进行抵顶，现已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的租金4000元。被上诉人辩称砂石料的费用与租赁费用无关，属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在被上诉人未就其所主张砂石料的费用与租赁费用无关，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这一事实提出任何证据的情沉下，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并未支付2017年的租金，判决上诉人支付2017年租金16000元，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高占辩称，不同意马具宏第1、2项诉讼请求，马具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具宏承担。1.双方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马具宏不向张高占出具实际经营期间的生产票据，租赁费用应该参照2016年的生产量计算。 张高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高占、马具宏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2.判令马具宏返还租赁设备拌合机、拌合机变压器、地磅、五征三轮蹦蹦车（带水箱）、柴油机发电机，并支付租赁费2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具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7日，张高占与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抵账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固原瑞恒市政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固原市原州区中河乡油坊村五组拌合站中的拌合机（型号西安路邦T600型水稳拌合机）、拌合机变压器（型号1028372517）、地磅（型号100T）顶抵张高占欠款65万元。……。”2017年4月1日，张高占与马具宏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张高占将其顶账得到的一台600型水泥稳定土拌合机、拌合机变压器、100吨地磅出租给被告使用，变压器有争议（由马具宏和瑞恒公司协商处理）；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租赁费按照加工成品每吨4元计算；租赁机械操作人员由张高占委派，操作人员接受马具宏的指挥，食宿及工资由马具宏负责；……。”马具宏系宁夏路路通神州道路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21日，马具宏在指派工人维修固原市原州区中河乡油坊村五组拌合站的拌合机时发生安全事故，造成1人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高占与马具宏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马具宏应返还租赁物的具体构成；三、马具宏应支付的租赁费为多少。关于张高占与马具宏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马具宏辩称，其与张高占之间没有达成租赁合同，自始至终是与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合作，但根据马具宏提供的《砂场合作协议书》合同相对方前为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部为张高占，相互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而张高占提供的《抵账协议书》及《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本案中的租赁物系张高占自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处抵账得来后又转租于马具宏使用，故对于张高占主张的其与马具宏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张高占与马具宏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1日届满后，双方虽再未续签合同，但马具宏仍继续占用、使用租赁物，双方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根据法律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张高占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具宏应返还租赁物的具体构成。张高占主张返还的租赁物中，马具宏对于张高占主张的拌合机（型号西安路邦T600型水稳拌合机）、地磅（型号100T）无异议，对张高占要求返还的以上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变压器，马具宏称属于其个人所有，因合同文本中对此约定前后矛盾，在条款中称变压器租赁给马具宏，在后面又特别注明变压器存在争议，张高占对此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变压器归属，故对张高占要求返还变压器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张高占主张的五征三轮蹦蹦车、柴油发电机，马具宏对此予以否认，张高占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张高占要求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马具宏应向张高占支付租金的数额。张高占主张的租赁费是以2016年加工成品13000方为基数对2016-2019年的加工数量进行估算后，按照70000方的数量主张28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根据加工成品的具体吨数来计算租赁费。而对于在租赁期内马具宏的加工成品的具体吨数，张高占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加工成品结算单或马具宏出具的租赁费欠条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而是仅提供了三个曾在拌合站工作过的工人提供的证言。而根据证人陈述，其均未在2017年后全程在拌合站工作，不能证实2017年至今拌合站加工成品的具体吨数。马具宏针对租赁费数额辩称，张高占主张的拌合站加工成品量7万方过高，其自己陈述2017年仅拌合了4000多方石料且2017年的租金以砂石料方式已向张高占进行了顶抵，而2018年因为发生安全事故仅仅拌合1000多方石料，就停工至今。张高占对马具宏以上的意见不予认可，张高占虽承认曾在马具宏处拉过砂石料，但与租赁费无关，属于其与马具宏的其他经济往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双方对其主张的事实均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张高占主张的租赁费为280000元及马具宏主张的2017年租赁费已经支付的事实，均不予认定。结合马具宏在庭审中自认的加工成品的吨数，酌情确定马具宏应支付的租赁费为20000元（5000方*4元/方）。综上所述，对于张高占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马具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高占与马具宏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二、由马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高占拌合机一台（型号西安路邦T600型水稳拌合机）、地磅一台（型号100T）；三、由马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高占租赁费20000元；四、驳回张高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张高占预交），减半收取2750元，由张高占负担2000元，马具宏负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高占、马具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认为：张高占提供的证明，结合张高占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争议的变压器所有权为张高占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照片及视频光盘，不能达到张高占主张的实际生产量及租赁费用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企业信息查询单，能够证明宁夏瑞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二者系同一公司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马具宏提供的其与瑞恒公司签订的砂场合作协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变压器权属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马具宏一审提交的说明，能够证明张华与张高占为同一人且拌合设备转让给张高占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给马具宏的变压器权属应归张高占所有。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高占与马具宏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由张高占将其自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处顶帐所得的涉案租赁物出租给马具宏使用，并由马具宏支付租金。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租赁协议现双方同意解除，应予解除，一审判决解除正确，应予确认。马具宏称其与张高占之间没有达成租赁合同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物即变压器的权属及返还问题。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变压器有争议由马具宏和瑞恒公司协商处理。但结合张高占一审提供的抵账协议书、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及其二审提供的证据等，能够确认该变压器在租赁前已由张高占自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处顶帐所得，且马具宏二审陈述该变压器原来虽由其安装，但费用由原固原瑞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张高占享有对租赁物变压器的所有支配权，马具宏应承担该变压器的返还义务。一审以变压器存在争议未判决由马具宏返还应属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张高占主张的三轮蹦蹦车、柴油发电机，马具宏对此予以否认，张高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对该诉请应不予支持。关于张高占主张的租金费用问题。因张高占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租赁费用数额的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结合案件事实，酌定由马具宏承担租赁费用2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对张高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租赁费用过低及马具宏上诉主张租赁费用过高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高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马具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解除张高占与马具宏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三、由马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高占租赁费20000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张高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马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高占拌合机一台（型号西安路邦T600型水稳拌合机）、地磅一台（型号100T）”为由上诉人马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高占拌合机一台（型号西安路邦T600型水稳拌合机）、地磅一台（型号100T）及拌合机变压器一台； 四、驳回上诉人张高占一审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上诉人张高占负担2000元，上诉人马具宏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上诉人张高占负担2700元，上诉人马具宏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雄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