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6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德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明，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法规处处长，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532号。法定代表人：陆要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高谊街58号。负责人：刘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中兴东路148号。负责人：齐成贤，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月，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栾圳龙，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呼兰监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一审第三人栾圳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8）黑1202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1202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原文为：“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通过上述对比可确认，原审法院依据错误的法律条款直接确认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显然存在严重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作为本案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栾圳龙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职务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1.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权力,履行职务职责的活动，但本案中栾圳龙虚构油库改造的事实，签订油库改造施工合同是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和方式，目的是为了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而不是代表单位履行职务职责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应为个人诈骗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其次，对于同一油库改造项目栾圳龙签订几十份内容相同而相对人不同的施工合同或拆迁合同，显然不属于代表公司履行工作内容的正常行为，只能认定为犯罪行为；再次，经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栾圳龙所实施的是个人诈骗犯罪行为，既不是职务犯罪行为也不是单位犯罪行为，更不属于民事法律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单位对其个人犯罪行为显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栾圳龙犯罪行为为职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实施日期是1988年4月2日，效力级别属于司法解释。《民法总则》实施日期是2017年10月1日，效力级别属于法律。《民法总则》的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千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存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其次，栾圳龙的工作单位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缓化物流配送中心不是法人单位，所以栾圳龙不是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栾圳龙以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不是以法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更谈不上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原文内容为：“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第二款原文内容为：“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中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却为：“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上述对比可知，原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两款合并为一款，并依据该条款错误的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以合同纠纷起诉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但合同的主体不是栾圳龙，被上诉人向不是合同主体的栾圳龙付款，可见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并不是在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在没有确认绥化配送中心是否给予栾圳龙明确的可代收款情况下直接向栾圳龙个人付款，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2.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在明知自己没有拆迁资质的情况下签订拆迁合同，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对受骗事实主观存在过错。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使用国有资金的项目以及单项超过200万元的施工合同必须采取招标程序。但被答辩人却没有参加招投标行为，也没有去现场踏勘，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4.按照正常的商业惯例，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后，应当向合同相对方索要相应收款凭证，确认合同相对方已经实际收到相应款项，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向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及中石油公司索要过任何的发票，其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四、原审法院认定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没有独立财产并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是已领取营业执照且具有财产，原审法院以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而直接认定没有自己独立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是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系上诉人的分公司，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直接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如在民事执行过程不能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可以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主体。故，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如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应当承担责任，那么也应判决其上级主管部门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却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五、原审法院认定最高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最高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所指的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应当指被害人请求返还的财产范围，无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返还赃款还是合同之债，其所诉的标的及数额均与刑事案件栾圳龙诈骗被上诉人的事实、标的和数额相一致，如原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将势必导致刑事案件判决事项与民事判决结果相冲突。2.因本民事案件是栾圳龙刑事案件所衍生出来的，与刑事案件存在密切联系，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对本民事案件的审理具有法定羁束力，但原审法院却视生效刑事判决书内容不顾，自行做出与该刑事判决书内容相悖的事实认定，显然存在严重错误。六、被上诉人诉求中石油三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只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遗漏判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公正和尊严。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刑事案件被害人起诉被答辩人人赔偿损失的纠纷，因此，基于合同关系，答辩人作为合同的一方起诉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应被法庭采信。第一、从形式上看，该批复的性质不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而只是具有司法解释性质的规范性文件，其效力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后者。第二，从内容上看，该批复是针对在刑事案件中，被害人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三、从该批复的适用来看，该批复主要适用于“追缴被答辩人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本案答辩人是基于合同关系要求被答辩人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所主张的债务是合同之债。二、被答辩人主体适格（一）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是黑龙江分公司的内设机构，因此黑龙江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答辩人。（二）中石油公司应对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绥化分公司应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栾圳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栾圳龙以黑龙江分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签署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二）栾圳龙作为被答辩人代表，在与答辩人签订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及提供虚假情况，造成答辩人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应对栾圳龙的缔约过失行为承担完全民事责任。四、被答辩人在重大过错，应当返还答辩人保证金。（一）被答辩人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与答辩人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答辩人黑龙江分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交纳的保证金五、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被答辩主张答辩人具有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二）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具有的上述过错，不影响栾圳龙表见代理行为的成立。六、答辩人所起诉的1543328元的保证金与栾圳龙刑事诈骗案件诈骗受害人的标的不一致。第三，刑事诉讼的被答辩人人仅为栾圳龙，本案答辩人提起的诉讼对象并非栾圳龙，依据的诉由也非刑事侵权而是合同关系，故不能将本案的被答辩人等同于刑事诉讼的被答辩人人，从而驳回答辩人的起诉，否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相同。栾圳龙未答辩。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154332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是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下属单位。2009年8月、2010年3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先后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市政府提出绥化油库增容改造申请。2010年4月14日，中国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向绥化物流配送中心作出黑油投函【2010】57号《关于绥化油库增容达标改造项目的复函》。该复函中载明：你单位《关于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工程的请示》（黑油绥配储字{2010}7号）收悉，经现场设计勘测并结合“十二五计划”，并上报销售公司立项，同意绥化油库增容3.4万方，同时拆除报废储罐；拆除原有上装付油设施。2013年9月，黑龙江分公司明确答复绥化油库改造立项申请不予批准。栾圳龙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在其任职的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栾圳龙利用绥化物流中心油库增容改造立项之机，谎称油库改造项目已审批通过并由其负责筹建。先后伪造了《中国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文件》、【2013】102号《关于下达绥化油库增容改造前期工作项目计划的通知》、《投资项目拨付资金使用申请通知单》、《工程项目资金支付审批表》、《油库拆迁项目入场通知单》等相关文件，对外实施诈骗。2013年3月，原告单位的高英灿经方晓光介绍，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所属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栾圳龙相识后，栾圳龙对高英灿谎称负责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油库改建工程，想要承包工程需缴纳170万元保证金。2013年4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栾圳龙汇款170万元。2013年6月，栾圳龙以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拆迁合同，拆迁安全合同。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的（黑）公（刑技）鉴（文检）字第（2014）144号鉴定书认定：送检拆迁合同，中国石油黑龙江销售公司绥化油库拆迁安全合同及中国石油绥化油库拆迁项目入场通知单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可疑印文与提供的该公司公章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物流配送中心是黑龙江销售分公司设立的单位，栾圳龙所在单位物流中心在案发后合并到被告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因为黑龙江销售分公司是被告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原告要求绥化销售分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中石油三被告共同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偿还原告保证金1543328元。另查明，绥化物流中心是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下属单位，2014年7月2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作出黑油人【2014】76号《关于撤销物流配送中心、组建仓储分公司的决定》。撤销了绥化等7个物流配送中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单位，没有独立财产。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7月3日，栾圳龙因涉嫌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在刑事案件中，本案原告以被害人的身份报案。被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绥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栾圳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判处无期徒刑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查封扣押的赃物、赃款依法收缴，返还被害人。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栾圳龙违法所得。刑事案件判决后，栾圳龙分二次返还赃款156672元。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绥化市物流配送中心的公章在该中心工作人员李滕炎处保管。栾圳龙先后多次未履行使用公章审批手续，擅自从李滕炎处将物流配送中心公章拿到自己办公室，加盖在涉案的拆迁合同上。在对栾振龙刑事犯罪进行侦查阶段，2014年9月19日，绥化市公安局在询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工作人员李腾焱对此有证实。2014年7月6日，绥化市公安局在询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经理王庆国笔录中，王庆国证实，2013年1月份李腾焱来我公司保管公章之前，栾振龙在他分管的工作范围内有使用该公章的审批权，但对我公司对外有发包工程的合同时，必须有我单位领导开会决定后，由我签字并到办公室盖我单位公章后才能生效，栾振龙在这方面没有签字发包的权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高英灿系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亦是本案原告的代理人，高英灿实施民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三人栾振龙系原中石油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撤销后，其债权债务归属于其上级主管单位。因中石油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绥化分公司与原绥化物流配送中心之间具有隶属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三被告对栾振龙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原告将中石油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绥化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因该批复主要适用于“追缴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的情形，这里的财产性质是赃款，其不同于本案原告主张的债务性质。由于本案中原告是基于合同相对性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债务是合同之债，有法律依据。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栾圳龙系中石油绥化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副经理，其参与了油库改造项目。因栾圳龙的特殊身份及中石油绥化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在《拆迁合同》、《中国石油黑龙江销售公司绥化油库拆迁安全合同》中加盖公章等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栾圳龙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5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在签订合同及缴纳保证金过程中存在过错，但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栾圳龙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2执12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认定，栾圳龙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诉讼主张的保证金数额是其实际损失数额，应该得到赔偿。关于三被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中石油绥化分公司是中石油总公司的下属单位，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没有自己独立财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应依法对原告支付的保证金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5433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前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认为“栾圳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绥化物流中心有油库改造工程的事实，以收取工程保证金为由，多次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同时，栾圳龙的上述行为亦是其担任绥化物流中心副经理期间，以绥化物流中心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拆迁合同》，收取保证金，构成民事合同关系。上述法律事实同时侵犯了刑事和民事两种法律关系，分别引起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而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绥化物流中心签订绥化油库增容改造项目《拆迁合同》。故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不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主张，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受理本案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栾圳龙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及原审二被告对栾圳龙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及油库增容改造项目，源于绥化物流中心在2009年8月、2010年3月先后向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绥化市政府的申请。申请文件与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复函、绥化市政府批示、绥化市商务局报告均真实存在。栾圳龙于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利用其担任绥化物流中心副经理职务期间，通过伪造上级公司授权其全权负责油库项目的授权委托书、效果图及会议纪要等材料，在其办公室签订合同并加盖单位真实公章。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基于栾圳龙的身份、签订合同的地点、真实的报批文件、合同加盖真实公章及栾圳龙伪造的合同、效果图等一系列材料的行为，足以相信栾圳龙有权代表绥化物流中心行使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故案涉《拆迁合同》等体现了绥化物流中心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栾圳龙的诈骗行为抑或民事上的欺诈行为与合同相交叉时，案涉合同应属可撤销合同。该合同未依法撤销之前，应认定为有效。鉴于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明确油库改造不予批准，而栾圳龙代表绥化物流中心签订多份合同亦不可能全部履行，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履行不能。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当事人主张撤销合同、返还财产，还是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主张恢复原状，人民法院均应予以支持。栾圳龙代表绥化物流中心收取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除已返还部分外，绥化物流中心应承担返还责任。同时，栾圳龙作为绥化物流中心的副经理，以公司电脑内文本为基础伪造文件、效果图等材料，利用公司管理漏洞，长期、多次擅自使用单位公章。栾圳龙利用其特殊身份进行诈骗活动固然系主要原因，但也与绥化物流中心及其主管单位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公司管理人员监督不力密不可分。故绥化物流中心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绥化物流中心应依法对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绥化物流中心是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中石油绥化分公司是中石油公司的分支机构，均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公司作为总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石油公司主张应在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不能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可以在执行中追加中石油公司为被执行主体，该理由是在总公司不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责任主体时，可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主体。本案中，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总公司与分支机构均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石油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及缴纳保证金过程中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拆迁合同》、《绥化油库拆迁安全合同》及交纳保证金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等证据材料，合同上加盖了被上诉人单位公章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的公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材料予以认定，不存在错误问题。第四、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是否适用本案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主要适用于“追缴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的情形。这里的财产性质是赃款，其不同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性质。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是基于合同相对性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债务是合同之债，有法律依据。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不适用本案。第五、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在案件查明事实部分虽然标注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但实际上所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内容，且在判决主文引用法律条文时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故只是笔误，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第六、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在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部分已经对原审被告中石油黑龙江分公司、中石油绥化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进行了论述，虽然没有作出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0.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