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华溪北路644-646号（双号）第一层。负责人：姚群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康生，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晓燕，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晓云，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彩媚，女，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永康公司）与被上诉人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方彩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6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永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子女无权就残疾赔偿金主张赔偿，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残疾赔偿金具有专属性与依附性，不可作为遗产继承。残疾赔偿金的产生源于受害人因事故产生人身损害，随权利人的生存而存在，随权利人的死亡而消灭，也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人身性与依附性，残疾赔偿金不可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因此，受害人王法君的子女无权就残疾赔偿金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二）即便受害人子女可以就残疾赔偿金主张赔偿，本案受害人王法君已死亡，究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已无实际意义，因此不应计算其死亡后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并结合劳动者收入丧失的多少来判断，是一种对劳动能力丧失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王法君因为脑血管破裂死亡，不存在劳动能力丧失的评定意义，因此在其因交通事故之外的原因死亡后，即丧失了获得经济补偿的依据。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继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因此本案受害人王法君的子女们无权就王法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主张赔偿。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死者的子女以本人名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限于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两种。本案中，受害人王法君因脑血管破裂死亡，不属于因侵权行为致死，因此，王法君子女也无权以其本人名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相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章康生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方彩媚辩称，尊重法院判决。章晓燕、章晓云在二审中未作答辩。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方彩媚赔偿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36009元（赔偿清单：医疗费48100.63元、伤残赔偿金45840元/年×11年×12%=60508.8元、护理费90天×150元/天=13500元、营养费90天×60元/天=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30元/天=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二、阳光财险永康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方彩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20时30分许，方彩媚驾驶浙Ｇ×××××轿车往华丰东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经华丰东路43号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王法君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王法君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7月19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方彩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法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法君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0天，共花去医疗费48100.63元。2018年5月17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临鉴字第013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王法君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交通事故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左胫腓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所需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并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方彩媚驾驶的浙Ｇ×××××轿车在阳光财险永康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5月6日，王法君因脑血管意外在家中死亡。章康生系王法君的儿子，章晓燕系王法君的大女儿，章晓云系王法君的二女儿。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系死者王法君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事故后，阳光财险永康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方彩媚已垫付医疗费33693.5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对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各方无异议，予以采纳。医疗费总额为48100.63元，酌定非医保为3048元，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对阳光财险永康公司提出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阳光财险永康公司提出对残疾赔偿金应计算定残日至死亡日止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序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此，王法君的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二个十级伤残，其虽在定残之后因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原因意外死亡，但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当计算为20年，而不能依照其实际生存年限进行折算，根据实际情况，王法君在定残日时满69周岁，赔偿年限应为11年，结合鉴定意见，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合理，予以支持。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5052.63元（已扣除非医保）、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0元/天=900元、营养费90天×60元/天=5400元、护理费90天×150元/天=13500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11年×12%=605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28361.43元；由阳光财险永康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87008.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41352.63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80%赔偿计33082.10元，二项合计120090.90元，扣除已赔付10000元，尚应赔偿110090.90元。非医保3048元、鉴定费2600元，二项合计5648元，根据事故责任，由方彩媚按80%赔偿计4518元，从已垫付33693.58元中予以扣除，多付部分29175.58元由阳光财险永康公司代为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因王法君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90.90元，扣除已赔付10000元，尚应赔偿110090.90元（其中29175.58元支付给方彩媚，余款80915.32元支付给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方彩媚赔偿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因王法君交通事故造成的非医保、鉴定费共计4518元，款项已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由方彩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关于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是否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受害人王法君因残疾而丧失部分劳动能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及其家人因此减少或丧失的生活来源，所要赔偿的是受害人及其家庭因此而减少或丧失的收入。王法君死亡前，残疾赔偿金已成为其相对确定的可期待利益，该利益性质上属于一种财产债权，故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应允许继承，王法君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请求残疾赔偿金。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即自定残之日指向未来的一次性赔偿，而并非以受害人实际生存的时间为依据。本案受害人虽于诉讼前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伤残事实已客观发生，一审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章康生、章晓燕、章晓云在一审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阳光财险永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并未主张不予赔偿，该答辩意见已记入一审庭审笔录，故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