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4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鑫，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响，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成，黑龙江泷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帷，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蕊，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马鑫、李响因与被上诉人郑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鑫、李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成，被上诉人郑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鑫、李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马鑫、李响与郑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帷与马鑫系朋友关系，因郑帷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员额法官，不方便代理加油卡一事，故委托马鑫购卡，成为二级代理商，郑帷下面也有很多代理商。由于马鑫被卖卡人冯玉亭所骗，导致无法交付购物卡，马鑫发现被骗后第一时间就告知了郑帷，郑帷知道后也向冯玉亭主张了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郑帷因自己是法官无法出面从事卖卡业务，委托马鑫从事卖卡业务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是真实的，马鑫与郑帷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李响无任何关系，李响不认识郑帷，也没有与郑帷有过任何接触，郑帷只向李响账户转过购卡款，但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马鑫而不是李响，李响一直不同意马鑫做这种业务，并且二人现已离婚，不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郑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郑帷与马鑫、李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理合法。郑帷与马鑫、李响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首先，马鑫未能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也未能举示任何证据排除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郑帷举示的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要求的高度盖然性，马鑫与李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马鑫多次抗辩郑帷是公务员不方便卖卡故委托马鑫购卡，这一抗辩与本案证据事实相悖，马鑫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冯玉亭销售给马鑫的卡的价格一般是七折，而马鑫卖给郑帷的卡一般是七五折或七九折，以及通过郑帷转给马鑫、李响的款项与同日马鑫转给冯玉亭的款项均不一致的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马鑫通过低价进高价售出的销售活动牟利，马鑫、李响与郑帷之间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关系。二、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马鑫、李响夫妻共同债务准确无误。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售方为马鑫、李响二人，李响虽抗辩不知情，但在郑帷向其二人购卡时郑帷向李响的支付宝支付过购卡款，且李响按郑帷要求向其指定的顾客退款数次，这均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为马鑫、李响夫妻二人；其次，案涉的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马鑫、李响不能假借离婚而免除其共同还款责任。三、郑帷与马鑫之间存在合同相对性，郑帷只是向马鑫买卡，从未向冯玉亭买卡，马鑫是冯玉亭的代理，而郑帷与冯玉亭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冯玉亭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又不是马鑫、李响涉嫌诈骗，故马鑫、李响均应向郑帷承担责任。郑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马鑫、李响的买卖合同关系；2.马鑫、李响返还购卡款61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帷于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多次向马鑫、李响购买中石油、中石化加油卡及远大、卓展、麦凯乐等商场购物卡，郑帷每次购卡的定单下单方式为，由郑帷先将购卡款项通过银行卡、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给马鑫或李响账户，按照马鑫给的下单格式在微信中标注收款人即郑帷的客户姓名、电话、地址及卡的类型和面值金额，通过微信发给马鑫。郑帷向马鑫、李响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账户转款金额总计150余万元，其中包含2018年9月17日郑帷向李响支付宝账户转款7000元。至2018年11月，马鑫、李响未依约交付加油卡及购物卡的款项金额为799,400元。后马鑫、李响向郑帷退还部分购卡款，马鑫于2018年11月10日向郑帷银行卡转账2万元、微信转账3万元，2018年11月15日马鑫向郑帷微信转账2万元，2018年11月17日马鑫向郑帷转发同信转账6000元；2018年11月14日李响按郑帷要求向郑帷的顾客马静萌银行卡转账36,600元，2018年11月17日李响向郑帷的顾客于紫菲银行卡转账6万元，2018年12月13日马鑫向郑帷支付宝转账1万元；上述退还购卡款共计182,600元。马鑫、李响尚欠郑帷购卡款616,800元至今未予退还。另查明，马鑫、李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帷与马鑫、李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马鑫辩称其与郑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郑帷是公职人员不方便直接向案外人冯玉亭订货，委托马鑫代理购卡，但又举证证实郑帷与马鑫均是冯玉亭的代理商，庭审中马鑫陈述冯玉亭对其的售卡价格低于其出售给郑帷的价格，均与其辩称矛盾。马鑫马郑帷庭审中所述通过微信购卡下单方式认可，马鑫称其收到郑帷转款后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冯玉亭，由冯玉亭将卡直接发货给购卡人，但微信记录中郑帷转给马鑫款项与同日马鑫转给冯玉亭的款项均不一致，且马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李响辩称其与郑帷只是认识，没有任何接触，本案与其无关。因郑帷向李响支付宝转款支付过购卡款，李响亦向郑帷指定的顾客银行卡退还过购卡款，虽然马鑫、李响均辩称李响的账户由马鑫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李响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郑帷与马鑫、李响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结算方式、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马鑫、李响系共同经营，郑帷与马鑫、李响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马鑫、李响至今未按约定交付郑帷所购卡，故郑帷要求与马鑫、李响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购卡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案涉债务发生在马鑫、李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用于共同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郑帷与马鑫、李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马鑫、李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帷购卡款61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9968元，由马鑫、李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鑫、李响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马鑫与郑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马鑫说郑帷可以直接到冯玉亭那购卡，二人朋友关系不想挣郑帷的钱，郑帷多次强调其是国家公务员，并且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员额法官，不允许经商和拼缝，只能挣工资，业余时间也不允许从商。马鑫和郑帷不是买卖关系，虽然有差价，是因为马鑫的代理人数多，所以比例价格是不一样的，不能仅因价格不一样，就说明郑帷是马鑫的下家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二、（2019）黑0102民初29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外人姜宇与马鑫、李响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是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只是原告姓名不一样，社会职业不一样，作出了相反的裁决，本案没有中止诉讼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郑帷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不应采信。该证据不能证明马鑫、李响想证明的内容，其中聊天记录第一页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9月1日，是郑帷向马鑫购卡期间，没有体现马鑫、李响所称的内容，剩余的聊天记录是2018年11月16日以后的，是在马鑫、李响无法按约定向郑帷交付购物卡时才发生的，是在买卖关系发生以后，不能倒推期间是委托关系，而双方的对话也多是为了让马鑫积极还款，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二，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8月8日，不是新的证据，而且据了解姜宇一案中止诉讼的原因是因为姜宇自称是冯玉亭诈骗一案的受害人，与本案完全不同，郑帷与冯玉亭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只与马鑫、李响存在合同相对性，冯玉亭一案与本案毫无关系，所以本案应继续审理。本院对马鑫、李响举示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郑帷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鑫、李响提交的聊天记录只体现了郑帷告知马鑫自己公务员的身份不可以经商牟利，并没有否定双方买卖关系的内容，故不能证实马鑫、李响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案外人姜宇与马鑫、李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虽立案案由相同，但该裁定无法体现姜宇一案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郑帷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鑫、李响与郑帷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二、李响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马鑫、李响与郑帷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郑帷按照马鑫提供的下单格式将收货人的姓名、电话、收货地址、卡的类型和面值金额告知马鑫，并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购卡款交付给马鑫和李响，双方以上述方式进行加油卡和购物卡的交易，虽马鑫、李响与郑帷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交易方式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郑帷的国家公职人员身份并能不妨碍其作为买受人与马鑫、李响订立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鑫、李响上诉主张其与郑帷系委托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可见，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代委托人处理相关事务。本案中，马鑫、李响在二审中提交聊天记录欲证实马鑫告知郑帷可以直接到冯玉亭处购卡，因为二人是朋友关系不想挣郑帷的钱，并对存在的差价作出解释，恰恰可以体现马鑫从冯玉亭处购卡再出售给郑帷是存在差价的。马鑫、李响通过低价向冯玉亭购卡再加价出售给郑帷的方式从中获取利益，其二人并非代郑帷实施购卡行为，更不是按照郑帷的要求为其处理相关事务，而是通过此种方式获取差价利润，马鑫、李响以差价谋利的行为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且马鑫、李响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与郑帷系委托关系，故本院对马鑫、李响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响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在郑帷购卡的过程中，曾向李响的支付宝转账支付过购卡款，李响收取该款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在马鑫、李响未能按照约定交付郑帷所购加油卡、购物卡时，李响亦通过自己的支付宝向郑帷指定的收货人退款，亦未提出异议。虽马鑫、李响辩称李响的支付宝非由其本人使用而是由马鑫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李响称自己与郑帷无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在马鑫、李响做出上述行为时，双方为夫妻关系，即便李响并未参与马鑫与郑帷之间的买卖行为，但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响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马鑫、李响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马鑫、李响主张其二人与郑帷同是冯玉亭诈骗案件的受害人，冯玉亭的刑事案件会影响对本案判决，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且另案姜宇与马鑫、李响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中止审理，应借鉴为判例和遵循处理。本院认为，首先，郑帷并未作为冯玉亭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针对其与马鑫、李响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民事诉讼，故冯玉亭的刑事案件对郑帷向马鑫、李响主张民事权利并无影响；其次，本案为郑帷因与马鑫、李响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进而产生的民事诉讼，审理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履行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郑帷系直接向马鑫、李响下单并交付购卡款，并未与冯玉亭产生任何买卖行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马鑫、李响应对双方的买卖关系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马鑫、李响向冯玉亭购卡后再将卡出售给郑帷，与冯玉亭之间因购卡行为产生法律关系的是马鑫、李响，即使冯玉亭因涉嫌诈骗被刑事立案调查，冯玉亭实施的行为也是针对向其购卡的马鑫、李响，故马鑫、李响主张郑帷与马鑫、李响同为冯玉亭诈骗案件的受害人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无需以冯玉亭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不存在法定的中止事由。最后，关于另案姜宇与马鑫、李响的买卖合同纠纷，系马鑫、李响与案外人姜宇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争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个案之间的案件事实并不相同，且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对其他案件的影响仅限于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故不能以另案的中止裁定推论出本案亦应中止审理，马鑫、李响申请因另案被裁定中止审理故本案亦应中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鑫、李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8元，由上诉人马鑫、李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