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终2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星船城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铁佛镇高荣村。 法定代表人：陈铁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攀枝花钢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长寿路。 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攀枝花钢城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新宏路9号2栋。 法定代表人：董谦，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宜宾瑞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古宋镇桃子坪村。 法定代表人：帅兴国，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省星船城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船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钢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城集团）及原审第三人攀枝花钢城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宜宾瑞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星船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星船城公司与钢城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一）星船城公司、钢城集团、瑞兴公司三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不仅是转让钢城集团持有的瑞兴公司的股份，而是包括股权转让在内的瑞兴公司的整体收购，即钢城集团将其全资子公司瑞兴公司整体转让给星船城公司，原裁定认为该《协议书》约定的单纯的股权转让明显错误。从《协议书》第1、2、3、4条等规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不仅是约定转让瑞兴公司的股份，而且包括股权转让在内的瑞兴公司资产整体转让，故星船城公司与钢城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二）星船城公司有权因瑞兴公司的垮库损失向钢城集团索赔。1.索赔有合同依据。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第9.1条明确约定“如出现已披露债务之外的债务情形，且甲方（钢城集团）未及时解决或清偿，使乙、丙方因此遭受损失，乙、丙方有权在应付甲方款项中予以扣除”，本案中瑞兴公司的垮库损失就属于《协议书》未披露的债务，故星船城公司有权在应付钢城集团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因钢城集团诉星船城公司支付转让价款案件中，瑞兴公司水泥库垮库损失尚未最终确定，各方同意损失另案主张，因此星船城公司在该案中未主张扣减应付钢城集团转让价款，又由于星船城公司已支付完钢城集团全部转让价款，故星船城公司在本案主张钢城集团赔偿实质是要求钢城集团返还转让价款，返还的转让价款相当于瑞兴公司水泥库垮库的损失金额。同时根据《协议书》第11.1条“任一方违反本协议或违反其在协议中所作的保证、承诺或者未履行、未适当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而给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违约方负责赔偿”之规定，星船城公司有权主张钢城集团赔偿损失。2.索赔有法律依据。星船城公司与钢城集团之间是买卖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星船城公司可以要求钢城集团承担修理、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三）即使本案星船城公司与钢城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原审法院认为的股权转让关系，因股权对应的资产贬值损失（即瑞兴公司的垮库损失），作为股权受让方星船城公司仍然有权向出让方钢城集团主张权利。即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星船城公司与钢城集团之间仅为股权交易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星船城公司仍然有权向钢城集团主张权利。二、原审裁定认为瑞兴公司的垮库损失，只能由资产的所有权人瑞兴公司主张权利，明显错误。1.因星船城公司与钢城集团之间为资产收购的法律关系，瑞兴公司作为收购标的，因出现水泥库垮库即为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作为受让人星船城公司有权主张权利；2.对瑞兴公司的垮库损失，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和请求权，瑞兴公司有权依据建筑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向相关的责任主体索赔；星船城公司有权依据资产转让的法律关系向资产转让方钢城集团主张权利；3.瑞兴公司在本案原审庭审中表态，对垮库损失，同意由星船城公司向钢城集团索赔；如本案对损失进行了实体审理，瑞兴公司表明不会再另行起诉，如其起诉，钢城公司或建安公司则可以本案的生效文书进行抗辩，不会产生重复起诉的问题；4.瑞兴公司是星船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建安公司是钢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瑞兴公司的损失则为星船城公司的损失，建安公司承担的责任应为钢城集团的责任，故星船城公司向钢城集团索赔，对垮库损失终局责任的承担并无实质的区别。 钢城集团辩称，1.案涉《协议书》实质上约定的是关于瑞兴公司的股权转让，并非上诉人所述的买卖合同关系。2.垮库发生损失，应由资产所有权人瑞兴公司主张权利，星船城公司不是垮库事故索赔的权利主体，不是适格的原告。3.钢城集团不是垮库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不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向其索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星船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1467000元（抢修及加固工程双方协商费用28500000元+7000t水泥报废损失双方协商费用1100000元+双方协商的减少利润损失12400000元+间接损失中的固定费用损失9325400元+售价下降损失30141600元=8146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损失金额为基数，从实际发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损失金额之日为止，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920763.23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每笔损失费用为基数，从实际发生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5420000元，以上金额暂计为：87807763.2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星船城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四川东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水泥4号库垮塌事故及发生抢修费用进行审计所产生的审计费用82377.27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以及瑞兴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瑞兴公司100%的股权（即瑞兴公司的全部资产）以144189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同时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为由瑞兴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此后，为合同的履行，各方又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但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履行真实披露义务，瑞兴公司《40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建设项目》无法验收，相关土建项目、配套项目至今未验收，矿山用地手续至今未完善，且交付的土地面积与协议不符，相关资产权属证书未办理完毕等诸多严重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尤为严重的是：2014年7月，瑞兴公司的5#水泥库发生倾斜，2015年12月18日更是发生了4#水泥库垮塌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原告因水泥库倾斜和垮塌事故遭受的损失高达上亿元，经原、被告双方多次反复协商之后，被告仅认可了原告的损失金额42000000元，就该42000000元，被告也一直未支付给原告，为此，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是转让瑞兴公司的股份，垮库发生损失，也应由资产的所有权人瑞兴公司主张权利，且瑞兴公司当庭表态，如果达不到原告赔偿的要求，将保留本案诉争标的的起诉权利，并未将本案的债权转移给星船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省星船城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星船城公司依据星船城公司、钢城集团、瑞兴公司三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诉称钢城集团在转让的瑞兴公司股份中涉及《40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建设项目》存在相关土建项目、配套项目至今未验收，矿山用地手续至今未完善，且交付的土地面积与协议不符，相关资产权属证书未办理完毕等诸多严重违约行为和被上诉人钢城集团转让股份中存在没有向其明确告知建设项目存在重大瑕疵的问题，故要求钢城集团承担赔偿损失及违约责任。星船城公司系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一审法院管辖案件，故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至于上诉人星船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需经实体审理后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相应区分后，作出相应的裁判。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星船城公司的起诉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9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向杜梅 审 判 员 肖黔蜀 审 判 员 周 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