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岗刘信用社，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25号。负责人于志鹏，该信用社主任。委托代理人祖国涛，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官增，男，汉族，1978年10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郑州矿区。委托代理人于福存。委托代理人刘云成，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夏中喜，男，汉族，1973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秀芳，女，汉族，1975年3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8号。法定代表人赵红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晨，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殷仁运，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岗刘信用社（以下简称大岗刘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郑官增、夏中喜、刘秀芳，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郑州市房管局）撤销抵押权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终3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豫行申234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岗刘信用社委托代理人祖国涛，被申请人郑官增及委托代理人于福存、刘云成，被申请人夏中喜，被申请人刘秀芳，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房管局委托代理人罗晨、殷仁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3年1月28日，郑州市房管局为大岗刘信用社颁发房屋他项权证（郑房他证字第1303009066号）。郑官增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郑州市房管局为大岗刘信用社的颁发房屋他项权证（郑房他证字第1303009066号）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错误房屋他项权证登记；本案诉讼费由郑州市房管局承担。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11月15日、2013年1月19日，第三人夏中喜分两次向原告郑官增借款，共借款26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月息3%，第三人刘秀芳为夏中喜向原告郑官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4月1日，第三人夏中喜偿还原告本金60万元，后第三人一直未还，2013年8月28日，原告将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诉至新密市人民法院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1898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名下分别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98号帝湖花园A区帝湖王府6号楼2单元10-11层东侧V号产权证号为0901088957的房屋一套及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26号21层2112号产权证号为1001032159的房屋一套。2013年11月20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189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在2013年11月30日之前偿还原告郑官增借款本金及利息249万元；后两第三人未按该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原告遂向新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26日，新密市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发放限期履行通知书，责令其三日内自动履行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未果，2013年12月31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密执字第1301号执行裁定书，决定拍卖已查封的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的上述两处房产；至2014年6月12日，涉案的两处房产经三次公开拍卖后均未能成交，2014年10月10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密执字第1301号变卖公告，公布了上述两处涉案房产的变卖信息。2013年1月24日，第三人刘秀芳与第三人大岗刘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刘秀芳向大岗刘信用社借款240万元以采购矿石，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息8.4‰，并由夏中喜、刘秀芳提供其名下的两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进行抵押担保。同日，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分别与大岗刘信用社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且合同同时约定，两套涉案房产抵押共贷一笔款；同日，两第三人同时向被告提交了房地产抵押权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合同及主债权合同；2013年1月28日，被告为第三人大岗刘信用社办理了涉案两处房产的抵押登记并颁发了郑房他证字第1303009066号房屋他项权证。另查明，第三人夏中喜、刘秀芳于1998年4月2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房管局在为大岗刘信用社办理他项权证时，应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来依法办理该项抵押登记。郑州市房管局在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并未查清涉案房屋的共有属性，郑州市房管局辩称刘秀芳和夏中喜向其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所填写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预留有共有权人一栏，申请人仍然未向其明示共有人情况，并签字确认。对于该辩称，不予采信，郑州市房管局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履行自身职责，郑州市房管局作出的办理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存在瑕疵，未尽到其依法审核的职责。故郑州市房管局为大岗刘信用社办理他项权证的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豫0191行初60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3年1月28日为第三人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岗刘信用社颁发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98号帝湖花园A区帝湖王府6号楼2单元10-11层东侧V号产权证号为0901088957的房屋及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26号21层2112号产权证号为1001032159的房屋抵押的证号为1303009066的房屋他项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诉讼费五十元整，一审法院予以免收。郑州市房管局、大岗刘信用社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郑官增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本案中，上诉人郑州市房管局在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并未查清涉案房屋的共有属性。郑州市房管局上诉称夏中喜、刘秀芳向其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时，收取当事人提交的各项材料齐全，严格进行审核，登记程序合法，不存在明知房屋共有属性而未收取必要材料的情形。针对该项上诉理由，郑州市房管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履行自身职责，其未能尽到依法审慎审核的职责，其为大岗刘信用社办理第三人房屋抵押权登记业务时的登记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本案中郑州市房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郑州市房管局上诉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所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系郑州市房管局在职权未发生变更前所作出的，本案郑官增起诉时郑州市房管局的相关职权尚未发生变更，一审仅判决撤销郑州市房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不涉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故对郑州市房管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8）豫01行终34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岗刘信用社各承担25元。大岗刘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涉案两套房屋系夏中喜、刘秀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分别登记在夏中喜、刘秀芳名下，两人同时为同一笔贷款分别用自己名下的房屋进行抵押，抵押是两个人的真实表示，且两人中每人对配偶的抵押行为均知情、同意，抵押行为未侵犯两人作为共有权人中任何一人的利益。涉案两套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二、对于大岗刘信用社来说，其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只能通过产权登记来认定，无法知晓房屋的其他共有权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无论郑州市房管局的登记行为是否违法，大岗刘信用社均依法取得涉案两套房屋的抵押权，涉案两套房屋的抵押登记不能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官增的诉讼请求。郑官增辩称：应当撤销涉案两套房屋的抵押登记。大岗刘信用社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夏中喜、刘秀芳辩称：不应撤销涉案两套房屋的抵押登记，同意大岗刘信用社意见。郑州市房管局述称：郑官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郑州市房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郑官增起诉。该局工作人员依法对申请人提供的办理抵押所需材料进行审核，根据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属登记，依法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并记录，程序合法。基于善意第三人权利保护和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力，该抵押登记不应被撤销。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涉案房屋系夏中喜、刘秀芳的夫妻共同财产，郑州市房管局在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未对房屋的共有情况进行书面查询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因此，郑州市房管局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行为程序上存在问题。二、涉案两套房屋系夏中喜、刘秀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分别登记在夏中喜、刘秀芳名下，两人互为共有人。夏中喜、刘秀芳同时为同一笔贷款分别用自己名下的房屋进行抵押并办理了登记手续，抵押是两个人的真实表示，且两人中每人对配偶的抵押行为均应当是知情、同意的，否则，两人或者两人中任何一人在配偶办理抵押登记时应当提出异议，但两人始终未提出异议。因此，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未侵犯两人相互作为共有权人中任何一人的利益。郑州市房管局在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未对房屋的共有情况进行书面查询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不妥，该不妥系工作人员疏忽所致，不宜确认违法。若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将违反夏中喜、刘秀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无论夏中喜、刘秀芳是否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享有完整的处分权，因涉案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夏中喜、刘秀芳名下，大岗刘信用社有充分理由相信夏中喜、刘秀芳对自己名下的房屋享有处分权，两人可以依法对外提供抵押担保，且两人提供的抵押担保已在房管部门登记，大岗刘信用社已经依法取得了涉案两处房屋的抵押权。若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将侵犯大岗刘信用社的合法权益，对大岗刘信用社不公。四、郑州市房管局办理涉案两套房屋抵押登记在先，法院根据郑官增的申请对涉案两套房屋的查封在后，查封行为不能对抗抵押登记行为。因此，大岗刘信用社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不存在侵犯郑官增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问题。综上，涉案的房屋抵押登记行为程序虽有不妥，但不应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原审撤销不妥，予以纠正。大岗刘信用社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终349号行政判决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郑官增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元，予以免收；二审诉讼费50元，由郑官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贺伟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