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明，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江艺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李海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芳，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爱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德研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爱明，被上诉人德研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爱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1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损害也有过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被打的地点是在家门口楼道，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声称所谓的清理楼道，此前没有通知、没穿制服、没有佩戴证件、没表明身份。引发被打原因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怀恨在心及报复。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手持棍棒和拳脚轮番殴打上诉人。2．一审只认定上诉人前三次的医疗费，即个人支付的医疗费、挂号费，认为2018年11月15日及之后的就诊因距离纠纷时间较长、医疗科室也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认定是错误的。3．上诉人主张的所有医疗费、挂号费等都与案件有关，应该认定。医疗统筹费用不能剔除。另外，应该支持上诉人的交通费944元（包含急救费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等费用。4．一审认定急救费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案件中给予处理，本案不再处理，上诉人可与张发扬结算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收取证据材料未出具收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德研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德研物业公司是行使楼道清理的正常工作，在正常清理情况下遭到了上诉人的反对，故产生了此次矛盾纠纷，上诉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已经将本案事实查清，依法应予赔偿给上诉人的相关费用也判决给予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朱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德研物业公司赔偿朱爱明医药费4414.66元、营养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用200元（衬衣150元、眼镜50元）、交通费944元（包含急救费230元）、误工费823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8381.66元；2.诉讼费用由德研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明系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小区居民，德研物业公司系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管理公司。2018年11月7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德研物业公司欲清理朱爱明家门口的杂物，其中包括朱爱明妻弟张发扬（智力残疾等级三级、监护人为朱爱明之妻）的纸盒子及朱爱明称垫电动车的纸盒子，朱爱明妻弟张发扬与德研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后朱爱明及妻子张巧华（另案原告）也加入肢体冲突。经朱爱明方报警，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派出所介入处理。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录朱爱明妻子及德研物业公司的三位女性工作人员躺在地上，双方都说被打；派出所提供的现场视频中，四位女性在地上，其中一位为朱爱明妻子，三位为德研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另有一位德研物业公司男性工作人员守住门向警察表示朱爱明妻弟在里面要拿刀出来。冲突时，双方都确认无第三方在场，朱爱明陈述自己单方被打。冲突后，朱爱明、朱爱明妻子及朱爱明妻弟三人同时由一辆救护车送至南京市鼓楼医院就诊，共产生急救费230元。当天朱爱明在鼓楼医院急诊，产生挂号费12元（其中个人账户3元）、医药费1248.19元（其中个人自理769.62元）、检查费和卫生材料费2339元（其中个人自理1905.08元）。2018年11月9日，朱爱明在鼓楼医院神经外科就诊，产生挂号费22元（其中个人账户13元）。2018年11月12日，朱爱明在鼓楼医院疼痛科就诊，产生挂号费22元（其中个人账户13元）、医药费87.4元（其中个人自理38.82元）；同日，朱爱明在南京宁益眼科中心就诊，产生挂号费12元、医药费98.7元（其中个人自理39.48元）。2018年11月15日，朱爱明在鼓楼医院医学心理科就诊，产生挂号费12元（其中个人账户3元）、医药费331.66元（其中个人自理147.83元）、检查费162.5元（其中个人自理72.8元）。2018年11月22日，朱爱明在鼓楼医院神经外科和疼痛科就诊，分别产生挂号费22元（其中个人账户13元）、12元（其中个人账户3元），未产生其他费用。2018年11月30日，朱爱明在鼓楼医院疼痛科和神经外科就诊，产生挂号费12元（其中个人账户3元）、22元（其中个人账户13元），未产生其他费用。2019年6月25日朱爱明在鼓楼医院医学心理科就诊，产生挂号费12元（其中个人自理3元）、检测费143元（均为个人自理）。朱爱明主张交通费中一部分与妻子张巧华同行，前两次共计138元，每人69元。朱爱明出具的单位证明载明朱爱明共申请病假7天，因病假而扣除的工资及年终奖共计823元。德研物业公司认为2018年11月12日及之后的就诊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医保支付的不属朱爱明主张范围，对朱爱明诉请只认可法律范围内的部分。审理中，朱爱明明确表示对上述医疗过程与本次纠纷的关联性及产生的营养期、误工期不申请鉴定。另查明，朱爱明妻弟张发扬作为原告起诉德研物业公司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确认双方发生冲突，均有受伤，双方对损害均有过错，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还一并处理了三人230元的急救费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及执法视频，残疾人证，照片，南京鼓楼医院的挂号凭单、医疗收费票据、检查报告单、病历、疾病诊断书，宁益眼科中心的挂号凭证、发票，交通费发票，单位证明，（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德研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朱爱明发生冲突，无第三方在场，虽然双方均陈述系对方的过错，但均无证据予以印证，法院考虑冲突的起因为德研物业公司欲清理朱爱明家门口放置不当的杂物引起，结合派出所的处理材料，认定双方对冲突发生均存在处理不当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朱爱明的损失明细认定如下：1.医疗费，法院采纳朱爱明前三次的医疗费用，即个人支付医疗费2753元、挂号费29元，合计2782元；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5日及之后的就诊因距离纠纷发生时间较长、医疗科室也不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认定的三次就诊中朱爱明的部分费用系医保统筹支付，不属于朱爱明个人利益的损失，不属赔偿范围。2.交通费，法院认定三次交通费161元（69元加92元）；三次中，朱爱明及其妻前两次一同往返，每人平均69元，第三次根据前两次所需酌定往返92元；急救费用已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不再处理，朱爱明可与张发扬自行结算；2018年11月15日及之后的就诊交通费不再认定。3.营养费，法院结合朱爱明伤情酌定第一次就诊后7天营养费，即140元(20元×7天)。4.误工费，朱爱明主张误工费823元，法院根据朱爱明提供的单位证明（德研物业公司亦认可）予以采纳。5.朱爱明主张财产损失200元，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6.朱爱明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此，朱爱明的各项损失共计3906元，德研物业公司应赔偿195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爱明各项损失1953元；二、驳回朱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一些费用，主要是遗漏了交通费944元（包括急救费23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分局2019—492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目的：朱爱明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其被打的严重性及后遗症。德研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此鉴定仅用于公安刑事立案之用，而不是所要赔偿作为依据的伤残级别鉴定。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德研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朱爱明发生冲突，根据双方在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铁心桥派出所作笔录，均陈述系对方先动手、发生纠纷的过错在对方，但均无证据予以印证。现场无监控亦无第三方在场，根据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铁心桥派出所接处警记录显示“2018年11月7日16时22分，民警孙燕刚、李辉到门口看到4个女同志躺地上，社区主任陈珍告诉民警是物业3个女同志被1701的业主打了，还有一个女同志是业主朱爱明的家属。双方都说被对方打了，民警让当事人先就医然后酌情处理。拟作民事纠纷处理”。一审法院考虑冲突的起因系德研物业公司欲清理朱爱明家门口放置不当的杂物引起，结合派出所的处理材料，认定双方对冲突发生均存在处理不当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提供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爱明主张应由德研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1．关于医疗费，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用并非属于朱爱明的个人财产损失，朱爱明要求将医疗统筹部分金额纳入其主张的医疗费总额并要求德研物业公司将该部分款项赔偿给其个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为2018年11月15日及之后的就诊因距离纠纷发生时间较长、医疗科室不同，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进而采纳朱爱明前三次的医疗费用，即个人支付医疗费2753元、挂号费29元，合计2782元并无不当。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30日两次就诊除挂号费外未产生其他费用，说明该两次挂号并未有实质性治疗，朱爱明亦陈述没有诊断出来。据此，朱爱明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交通费。朱爱明主张交通费中的急救费230元应当赔偿。经查明，该230元系事发当天朱爱明及其妻子张巧华、弟弟张发扬三人同时被一辆救护车送往南京鼓楼医院就诊而产生的费用。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张发扬与德研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中，张发扬已经就上述230元急救费向德研物业公司进行了主张，在该案中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认定和处理。现朱爱明以同一笔费用再次进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经查明，朱爱明受伤后至医院就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伤情达到伤残程度，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4．关于财产损失。朱爱明主张在纠纷中眼镜、衬衣损坏，造成财产损失200元（衬衣150元、眼镜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朱爱明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眼镜被打坏，结合其一审中提交的眼镜损坏的照片，本院对于其眼镜损坏的主张予以采信，其主张金额50元并无明显过高，根据责任比例，德研物业公司应赔偿朱爱明该项损失25元。关于衬衣损失的主张，朱爱明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衬衣损坏的事实，其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亦未进行过相关陈述，对于其关于衬衫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朱爱明上诉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件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出具收据，违反了民诉法第66条的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朱爱明系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病历、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伤情照片等原件材料，庭审中，法官已就其所提供的材料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记录在卷。故朱爱明主张一审法院未出具收据，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爱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爱明各项损失1978元；三、驳回朱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朱爱明负担200元，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朱爱明负担398元，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