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中新镇新市路16号市场北幢2号。法定代表人：谢水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杨，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家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展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家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展业公司有以现金的形式向林家杨支付社保补贴款。展业公司与林家杨曾于2012年至2018年存在劳动关系，林家杨在展业公司承接工程的广船国际荔湾厂区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林家杨已明确要求展业公司不缴纳社保，双方已就此事宜达成一致。双方通过劳动合同的方式，就上述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为此，展业公司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的费用以现金形式补偿给林家杨，作为社保补贴款。林家杨也承诺不要求展业公司补缴社保。后来，应林家杨的要求，展业公司重新为林家杨参加社保，从缴纳社保开始，展业公司停止向林家杨发放社保补贴。根据展业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林家杨已经亲笔签名确认有领取社保补贴款的事实，并且对领取的金额所对应的年份、具体领取的金额等进行了确认；展业公司与林家杨此前产生的劳资纠纷案，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林家杨也有承认领取现金的情况。可见，对于林家杨领取展业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社保补贴款的事实，领款人已经承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但原审对于展业公司提交的有林家杨签名确认的书面文件没有进行认定，单凭林家杨的一面之词和个人主观判断，就否定了展业公司的该项证据。林家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的签名行为负责。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林家杨的签名只能解释为对此前年份社保款项领取的确认，而务必要对所谓的社保补贴款数额的确认（即使是社保不忒款数额的确认，也标明了劳动者已经有实际领取相关款项，所以才有补充确认的必要）；用人单位已经举证证明劳动者实际领取了相关款项，而若劳动者认为没有领取相关款项、或者签名只是对数额进行确认，那么，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按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只有反驳意见、没有相反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原审的认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投诉前没有要求劳动者返还社保补贴，所以认为与常理不符。展业公司认为，这种推论是不顾事实，有违常理的。如果劳动者不去社保中心要求补缴社保，用人单位是无权要求返还已经发放的社保补贴款，因此用人单位不可能在劳动者投诉前就要求劳动者返还社保补贴，也不可能会去审查金额发放的正确与否，对于一审的错位认定，请求予以纠正。关于社保补贴的签收问题，展业公司已经反复在庭审中强调，并已提交了林家杨签名的确认文件，足以证明展业公司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即使展业公司没有及时要求林家杨签收，充其量只是展业公司的工作疏漏，也不能因此而否认展业公司有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的签名确认也只是林家杨的一面之词，但原审法院居然单凭林家杨的一面之词就予以认定；相反，面对展业公司提交的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却以“不合常理”为由而否定了书面证据在难以让人信服。原审法院的有关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予以纠正。二、林家杨有返还社保补贴款的义务。既然林家杨要求补缴社保，林家杨不能既要求展业公司补缴社保、又非法占有展业公司已经支付的社保补贴款。展业公司认为，不能纵容当事人重复占用，不然就违背了社保法律法规的初衷。本案中，展业公司没有为林家杨缴纳社保是应林家杨的要求，林家杨已实际获利。可见，展业公司并非为了节省社保成本而没有为劳动者购买社保。另一方面，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会议纪要的精神，用人单位应劳动的要求不缴纳社保，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发放给劳动，此种做法并不违法。展业公司认为，若劳动者有重新要求补缴社保的权利，但对于已经发放的社保补贴，劳动者也有不可推卸的返还义务。同时，基于没有缴纳社保的过错不在于用人单位，因没有缴纳社保而产生的罚款、滞纳金、违约金等费用不应由展业公司承担，而应由林家杨承担。林家杨答辩称，一审判决和仲裁裁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展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展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家杨退回已收的社保补贴款共计人民币52000元；2、判决林家杨承担因补缴社保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违约金等合计人民币5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家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家杨原为展业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有两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在展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甲方（展业公司）必须按照国家规定为乙方（林家杨）购买工伤保险；按乙方要求，甲方每月将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法定社会保险费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乙方。而在林家杨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按国家和有关地方规定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保险义务。其余劳动合同均约定甲方每月将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法定社会保险费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乙方。2012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展业公司为林家杨购买了工伤保险，之后停保，2017年7月起，开始为林家杨购买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2018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2018年11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1192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协议如下：1、确认展业船舶公司与林家杨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展业船舶公司一次性支付林家杨20165.87元，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就此了结，不再起任何纷争。之后，林家杨向广州市增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该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向展业公司发出稽核通知书。2019年7月5日，展业公司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林家杨退回已收的社保补贴款52000元；二、林家杨承担因补缴社保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违约金等52000元；三、本案仲裁费由林家杨承担，庭审时，展业船舶公司撤回第三项仲裁请求。2019年8月15日，仲裁委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9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展业船舶公司全部的仲裁请求。展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一审法院另有展业公司起诉徐名惠等四名劳动者的案件，在该些案件中展业公司主张其是按月发放社保现金补贴，也无需每月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展业公司主张每年向林家杨发放社保现金补贴，这与双方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符，而展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发放方式的改变有进行约定；其次，林家杨签名的2012-2017年社保费补贴表仅载明社保现金补贴的年份和金额，无法证明林家杨在该表上签名是基于对社保补贴数额的确认还是对领取社保补贴的确认；再者，展业公司自认其2017年发放的社保现金补贴数额有误，但直至林家杨到社保部门投诉前，其均未向林家杨主张返还，显然与常理不符；最后，展业公司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却存在以按年和按月的形式发放社保现金补贴而均无需签收，实在难以让人信服。综上所述，鉴于展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向林家杨发放过社保补贴，故其要求返还及支付滞纳金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展业公司是否存在以现金的形式向许小平发放社保补贴，其上诉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展业公司）必须按国家规定为乙方（林家杨）购买工伤保险；按乙方要求，甲方每月将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法定社会保险费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乙方。展业公司仅提供了2012年至2017年的社保费补贴签收表以证明许小平已实际领取现金，但该证据仅有许小平的签名，而展业公司庭审承认签收表是在2017年事后补签，2012年至2017年的社保费补贴及金额为展业公司手写，补贴的数据不一定准确，签收的表格大概核算，未与林家杨核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以现金的形式向许小平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许小平庭审中确认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时需要签名，每月工资由展业公司转账发放，展业公司未发放过现金。展业公司仅提交该份签收表，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形成完整的逻辑链，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展业公司以现金的形式向许小平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展业公司主张以现金的形式向许小平发放社保补贴的理据不足，对其上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