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一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全，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信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西岔镇四墩村一社。法定代表人：达朝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信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全、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兰州新区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7月7日……原告供应混凝土后，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本案一审庭前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向其支付1924000元货款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事实认可之后又反悔，根据禁反言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其已经承认的事实，上诉人不再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举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构成了严密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通过项目副经理兼责任会计余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774000元的事实，以及通过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抗辩上述款项是付给达朝信个人的，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余旺系上诉人任命的项目副经理兼责任会计，其所付货款系代表上诉人支付，达朝信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款项系代表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达朝信个人与余旺以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436300元与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所举证据查明供货数量为5911.5立方米，总价款为1937680元，但却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该货款，既然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货款，则甘肃二建所欠信达公司货款为1937680元，一审判决的1436300元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三、一审判决甘肃二建向信达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甘肃二建所举证据证明相关货款已经基本支付完毕，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存在违约金。信达公司所称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未履行，不存在因该合同而拖欠货款的事实，不存违约金。被上诉人信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款14363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677835元（顺延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7月7日，信达公司向甘肃二建下属武警交通第一支队新建营房工程项目部供应混凝土，供货结束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供应数量为5911.5立方米，总价款为1937680元。原告供应混凝土后，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同时支付。信达公司向甘肃二建在兰州新区新建营房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在双方对账后甘肃二建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甘肃二建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的义务，对信达公司请求支付货款1436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货款通过余旺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支付信达公司，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为余旺、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与达朝信个人之间的转款凭证，并无与信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凭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付款是为信达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余旺、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向达朝信付款不排除余旺、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与达朝信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对履行时间没有约定，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被告辩解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对该笔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违约金自原告起诉时间2019年8月13日开始计算，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的1.5倍支付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兰州信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436300元；二、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兰州信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525%计算；三、驳回兰州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857元，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63元，兰州信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994元。二审中，上诉人甘肃二建提交新证据：余旺的银行流水1份（7张），证明：进一步证明甘肃二建通过余旺向信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信达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该流水是余旺与对方公司的其他关系。被上诉人信达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11月13日，信达公司向甘肃二建承建的武警第一支队新建营房工程项目（办公楼附楼）供应混凝土，累计供应混凝土7648.5?（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7月7日5911.5?；2013年7月14日至2013年8月31日1278?；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13日459?），合计货款金额2504770元。2014年3月25日，信达公司与甘肃二建武警交通第一支队新建营房工程项目部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信达公司向甘肃二建承建的武警第一支队新建营房项目（公寓楼）供应混凝土，供应量约2300?（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向甘肃二建承建的武警第一支队新建营房项目（公寓楼）累计供应混凝土2363?（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25日361?；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1161?；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6月30日698?；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9月5日121?；2014年11月27日22?），合计货款金额855530元。信达公司共计向甘肃二建承建的武警第一支队新建营房项目供应混凝土10011.5?，总计金额为3360300元。甘肃二建武警第一支队新建营房项目部副经理兼责任会计余旺累计向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朝信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774000元（2013年11月7日300000元，2013年7月15日500000元，2013年9月18日500000元，2014年5月21日300000元，2014年8月7日50000元，2016年2月6日100000元，2016年7月13日24000元），2014年3月20日，案外人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替甘肃二建向原告信达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50000元。以上累计支付192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信达公司向甘肃二建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及价款是多少？甘肃二建向信达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是多少？欠付混凝土货款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信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八份混凝土工程结算书，甘肃二建只认可其中一份结算书（即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7月7日供应数量为5911.5?，金额为1937680元,需方单位处加盖项目部印章,主管处苏某某签字,审核处戴鹏签字），主张其余七份结算书上需方签字人员不是甘肃二建的工作人员，不予认可。七份结算书中均由余旺签字确认。甘肃二建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余旺系该甘肃二建承建的武警第一支队新建营房工程项目的副经理兼责任会计，因此本院对七份由余旺签字的混凝土工程结算书予以认可。甘肃二建对信达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提出抗辩认为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因此，应对《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予以采信，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信达公司累计向甘肃二建供应混凝土总量为10011.5?，货物金额为3360300元。对于甘肃二建提交的余旺向达朝信的转款凭证，以及案外人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向信达公司的转款凭证，信达公司仅抗辩相关打款是余旺、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与达朝信之间的其它业务往来，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因此，应对甘肃二建提交的付款证据予以采信，以此认定甘肃二建已支付的混凝土货款金额为1924000元。本案欠付货款应为1436300元（总货款3360300元减去已支付货款1924000元）。关于甘肃二建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2013年的混凝土买卖没有签订合同，2014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对违约金约定不明，因此，一审判决甘肃二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一审起诉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甘肃二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明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将信达公司写为兴达公司，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6元，由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金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康军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廖雪书记员田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