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荣，男，1945年6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蕊，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耿马自治县幸福新城27栋2705号。法定代表人：金资邵，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富求，男，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现居住于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公园路110号都市明珠401室。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亚，女，1964年7月24日生，汉族，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梅阁巷2000号附163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袁新荣因与被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富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新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林蕊，被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富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新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袁新荣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上诉人为获得二被上诉人的建设工程，特向二被上诉人缴纳100万元定金。2012年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近两年，二被上诉人将该定金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上诉人434300元，二被上诉人以资金困难为由，未能将剩余565700元及时返还上诉人。2014年2月27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重新确立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是对以往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新的、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注明了还款期限或日期的债权债务凭证，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从注明的还款期限之日起计算为三年。对于没有注明还款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要求还款。本案《欠条》未注明还款日期，故权利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多次向二被上诉人追收，但二被上诉人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直至2019年上诉人到被上诉人谢富求家追收该欠款时发生争执，二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予返还，对此上诉人报当地公安机关处理。一审主观、片面且机械地将《欠条》与《工程承包合同》等同于一个民事法律行为，以工程承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上诉人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的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富求答辩称：上诉人袁新荣在诉讼时效内从未找被上诉人催讨过质保金。工程结算单2476.1423万元工程款，所扣质保金61.757万元，扣除比例是2.5%，双方是实行质保包干承包制，质保金包干不用退还，因为后续质量维修是用所扣留的质保金支付。由于上诉人所施工质量差，被上诉人已将质保金用于房屋质量维修，故不存在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袁新荣一审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返还工程质量保质金565700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08年间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承建耿马幸福新城商品房、公租房期间，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为确保工程质量，原告向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1000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质金。2012年工程款完工验收合格后以上两被告仅返还了原告工程质量保质金434300元，而剩余的565700元的工程质量保质金尚未返还。2014年2月27日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并由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被告谢富求签字确认。随后以上两被告依然未向原告履行保质金的返还义务。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袁新荣与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袁新荣提交的欠条是基于原、被告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产生，是对双方工程质量保证金额度的合意，应适用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相关规定，原告袁新荣称：在起诉前曾多次向二被告追要过工程质量保质金，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该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2月27日进行了最终的验收结算，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保证期限于2016年2月26日届满，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27日开始计算至原告起诉时止，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新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7元，减半收取4728.5元，由原告袁新荣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袁新荣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富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证明三份，证明从2015年起至2019年止，被上诉人公司法人、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兼公司管理者及财务会计，均未见过上诉人袁新荣本人，也未接到过上诉人袁新荣催讨质保金的电话。2、袁新荣幸福新城工程结算及支付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袁新荣总工程款2476.1423万元，扣除61.757万元质保金是按总工程款2.5%比例扣除，属质保金包干承包制，不用退还。经质证，上诉人袁新荣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三份证明均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出具，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2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上诉人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富求所举第1组证据属书面证人证言，但三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对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且三名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证言无证明力，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上诉人袁新荣签字，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9日经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谢富求，2015年7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资邵。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应否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间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欠条》系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涉质保金出具，《欠条》载明了欠款的数额，未注明偿还期限，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袁新荣主张权利时起算。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公司及谢富求不认可袁新荣自《欠条》出具后曾多次向其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袁新荣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一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应予纠正。《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第六条规定：“在工程项目竣工前，已经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发包人不得同时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由此可见，工程履约保证金不同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履约保证金是施工合同签订时双方协商一致设立的，担保期限自履约保证金交付之日起至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之日止；工程质量保证金是由发包人在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的，保修期限自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期限视工程类别而定，通常为两年。本案所涉款项，从交付时间、方式来看，是由袁新荣在施工前向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而不是双方结算工程价款时由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留，故该款项名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实为工程履约保证金。现袁新荣负责施工的工程已完工，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已将4343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袁新荣，尚欠的565700元理应按《欠条》退还袁新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实施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应当以其公司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袁新荣负责施工的项目施工合同，是与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欠条》亦是由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谢富求在施工合同及《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本案所涉款项的返还责任应由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袁新荣要求谢富求与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袁新荣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袁新荣工程履约保证金565700元；三、驳回上诉袁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7元，均由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