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辉，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英，女，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忠（系郑玉英之子），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胡国辉因与被上诉人郑玉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辉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602初5365号民事判决事项，驳回郑玉英是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郑玉英名下账户向胡国辉转账220600元不存在给付原因欠缺；二、郑玉英转给胡国辉的220600元明显不可能属于不当得利；三、郑玉英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胡国辉就本案款项系偿还胡亚娟借款本息的抗辩，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 郑玉英答辩称：本案讼争款项，郑玉英本意与事实，是以胡国辉借款为目的给付的，所以胡国辉得利是基于郑玉英给付，只是因为胡国辉对该事实的故意歪曲和不承认，目的侵吞该款项，由此构成不当得利；郑玉英对讼争款项已充分举证，胡国辉取得该讼争款项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双方只需理清该笔讼争款项，至于郑玉英自有资金的使用，与胡国辉无关。案外人胡亚娟自有帐户，且始终以她的帐户跟胡国辉进行转账往来，证明案外人胡亚娟不可能也无必要借用他人帐户。况且胡国辉系教师，在闽0602民初338号一案中载明，本案讼争款项是郑玉英与胡国辉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案外人胡亚娟无关。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郑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国辉向郑玉英返还不当得利本金220600元，并从2018年9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郑玉英（账号62×××84）通过银行分四笔转账给胡国辉（账号62×××11）合计20万元。2018年10月1日，郑玉英通过银行转账给胡国辉20600元。上述转账合计220600元。郑玉英曾就上述转账220600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法院认定郑玉英与胡国辉之间欠缺基本的借贷合意，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驳回郑玉英的诉讼请求。胡国辉曾向法院起诉胡亚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载明“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胡国辉所述胡亚娟通过他人账户向胡国辉还款115万元，指如下账户及金额：……2018年9月26日，郑玉英（账号62×××84）分四笔转账给付胡国辉20万元……2018年10月1日，郑玉英转账给付胡国辉20600元代胡亚娟偿还借款利息。”；“胡亚娟辩称：……胡国辉所述通过他人转账，胡亚娟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郑玉英名下银行卡（账号62×××84）预留手机银行手机号码为180××××0080。手机号码180××××0080登记在郑亚忠名下。郑亚忠系郑玉英之子，系胡亚娟之夫，其主张其单位发了包括180××××0080号码在内几个手机号码卡，其将上述手机号码卡给郑玉英使用。郑玉英同意郑亚忠说法。胡国辉申请法院调查郑玉英账号62×××84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银行流水明细。胡国辉主张银行流水体现郑玉英的该张银行卡转入转出十分频繁，涉及透支、钱生钱Ｂ，该银行卡实际上是受郑亚忠夫妇控制。郑玉英则认为，该张银行卡是其在使用，胡国辉主张不能成立。诉讼中，法院依据郑玉英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53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胡国辉名下银行存款229400元。法院依据胡国辉的申请，追加胡亚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胡国辉明确其要求郑玉英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系答辩意见，不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则上由胡国辉承担“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胡国辉是否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具体而言，胡国辉不仅需要证明存在“法律根据”的相关事实，而且还需要证明该相关事实构成“法律根据”，从而阻却不当得利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胡国辉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仅郑玉英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胡国辉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在郑玉英提交了案涉220600元真实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胡国辉不当得利后，胡国辉应当就胡亚娟使用郑玉英账户向胡国辉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20600元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案涉郑玉英名下银行卡（账号62×××84）预留手机银行手机号码180××××0080虽登记在郑亚忠名下，但郑玉英与郑亚忠系母子关系，郑亚忠陈述该手机号码系其给郑玉英使用，符合常理，且胡国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手机银行转账使用该手机号码的短信验证码，因此单凭预留手机银行手机号码登记在郑亚忠名下，并不能证明案涉银行卡由胡亚娟在掌控。案涉银行卡银行流水虽有体现钱生钱Ｂ等内容，但亦不能就此推断案涉银行卡由胡亚娟掌控。胡亚娟不管在本案或在胡国辉起诉胡亚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闽0602民初338号）中，均否认其使用案涉郑玉英账户向胡国辉偿还借款本息。因此，胡国辉主张胡亚娟使用郑玉英账户向胡国辉偿还借款本息等抗辩事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胡国辉在郑玉英以真实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既未能依法提出案涉220600元为胡亚娟使用郑玉英账户向胡国辉偿还借款本息的证据，又不能举证证明郑玉英有代替胡亚娟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向郑玉英返还220600元，并承担从郑玉英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国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玉英不当得利2206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国辉提供证据：一、胡国辉诉胡亚娟民间借贷一案庭审笔录、郑玉英诉胡国辉民间借贷一案庭审笔录、陈小华诉胡国辉民间借贷一案庭审笔录。欲证明：郑玉英在其与胡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法庭明确陈述其系因胡亚娟介绍，出借款项给胡国辉，也就是说，本案郑玉英的财产发生变动，并不存在给付原因欠缺。既然对方认为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双方的权利，非不当得利。当时胡国辉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返还款项，主张的款项已明确扣除了本案的22.06万元还有其它几笔。一开始郑玉英是以借款为由起诉，到了本案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针对的都是同一笔款项，前后矛盾。既然原先以借款为由起诉，便不能再针对同一笔款项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证据二、陈小华招商银行卡的流水明细；欲证明：陈小华名下的卡于2018年9月26日转给胡国辉15万款项的来源和郑玉英于2018年9月26日转给胡国辉的20万款项来源一样，均来源于郑忠山。证据三、颜厝小学教师通讯录。欲证明：郑玉英的卡转给胡国辉20600元后，该卡又转给胡玉珍7000元，胡玉珍系胡亚娟同事。郑玉英质证认为：证据一、一开始是以借款关系起诉的，因为对方不认可，所以后面才以不当得利再提起诉讼。证据二、20万是理财款，郑忠山是公司经理。这个钱不是郑玉英的，别人转给郑玉英后郑玉英又转出去。证据三、郑玉英和胡玉珍的7000元与本案无关，郑玉英与他人如何转帐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胡国辉举证的二、三证据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郑玉英通过银行分五笔转账给胡国辉合计220600元的事实清楚，当事人双方无异议。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郑玉英还应继续举证证明胡国辉获得该利益缺乏法律依据，虽然无法律上的原因是一种消极事实，举证较为困难，但无论是在郑玉英起诉胡国辉借贷关系的另案还是本案中，郑玉英均主张系胡国辉通过胡亚娟的介绍向其借钱，郑玉英的给付对象和给付金额非常明确，说明其完全是基于真实意思控制财产的变动，不存在给付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的情形，此与其主张胡国辉获得20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相互矛盾，且胡国辉也举证证明在此期间胡亚娟存在向其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并进行合理性解释，因此，胡国辉不构成不当得利，郑玉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胡国辉的上诉理由成立，可以采纳。 综上，胡国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初53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玉英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41元，均由郑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