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玉梅，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军，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伟，男，199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连瑞，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璐，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管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伟、王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玉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长期存在手机维修配件的供货往来，已经完成多笔往来交易，双方形成交易习惯和模式如下:被上诉人张志伟（微信号“×××”）和被上诉人王璐（微信号“×××”）共同经营手机维修店，在需要手机维修配件时，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上诉人发送供货配件的类型、数量等作为邀约;上诉人基于对二被上诉人长期交易的信任和交易习惯，通过微信作出承诺后上诉人按照二被上诉人的指令将货物通过快递邮寄的方式送迖给王璐；王璐收货后定期或不定期与上诉人对账，张志伟通过微信等网络支付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确定交易双方当事人的姓名、标的和数量，符合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要件，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判决却未予认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一审判决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交付买卖标的物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上诉人已经按照与二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买卖标的物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款明细中，虽然没有被上诉人张志伟、王璐的签字，但是上诉人提供的与张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本案涉及2017年2月至8月的交易明细发送给张志伟进行对账，并告知张志伟“总差我货款120553元”，张志伟回复“应该对的，没有对这个有疑问”，被上诉人已经确认了拖欠的货款金额；且王璐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已收到上诉人发送的货物，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卖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买卖标的物的合同义务。但一审判决却未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买卖标的物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张志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上诉人将张志伟作为被告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张志伟并不是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王璐未作答辩。管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志伟、王璐支付货款120553元及利息8589.40元（利息自2018年1月7日暂计至2019年1月2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张志伟、王璐长期存在手机维修配件供货往来，但截止2018年1月7日被告张志伟、王璐共计拖欠货款120553元。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图片、欠款明细图片以证明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其向被告供货包括Ipad、6代usb、6代64G、6代电源等产品共计120553元。被告张志伟对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王璐确认曾经为迅达通讯下单，但不负责收货，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原告当庭主张通过顺丰快递发货给被告王璐，但具体不清楚由谁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但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证明双方合同成立，且出卖人已按合同向买受人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告虽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图片、欠款明细图片，但欠款明细中并没有被告张志伟、王璐的签名或者确认，此外原告亦未证明其与被告张志伟、王璐共同或分别订立了买卖合同，且其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张志伟、王璐交付了买卖标的物，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而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管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85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41.43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光盘、手机载体、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汇总、2017年2月至8月送货单、顺丰快递邮寄清单，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志伟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张志伟称“我们一块的，账我一块给你结”“王璐最近休假”“我把帐给你全一结”“我把王璐叫过来对一下，然后把钱给你”“我这两天在联系王璐，他不干了，说明天给我算对好，就这两天放心”“我们三个人合伙的，我只能出四万，我们一共有两个店，王璐和另一个人一人一个店，我自己现在是租个办公室”“王璐和我是一样的股份，我今天尝试和他沟通，没有结果，他还欠我一万多”“我们三个人一块做事，我以前也发给你看过，另一个人是管钱的给他八万，给我说的”“因为去年我就不在店里，他们两个在，最后我一分钱都没分到，所以我不干了”“是，这个帐我们三个欠的，一定要我们三个人给，不能我一个人给”。在上诉人向张志伟表示“总差我货款：120553元”时，张志伟回复称“应该对的，没有对这个有疑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璐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曾向王璐发送送货单、邮寄单、欠款明细照片，上诉人上诉状中也称王璐负责收货、对账，张志伟通过微信向其付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各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微信聊天记录、欠款明细图片、送货单、顺丰快递邮递清单可以相互映证，两被上诉人以微信订购手机配件的形式，向上诉人提出货物需求，上诉人按两被上诉人的要求发货，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双方对账，被上诉人再将货款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欠款明细的方式主张欠款金额为120553元，均未提出异议，仅是因后续两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分歧不愿对外承担付款义务，该事由不能成为其免除付款责任的合法合理理由，两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推翻上诉人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已经按两被上诉人要求交付电子配件，结算后，两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120553元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特别要指出的是，上诉人本应在一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相关主张，但其对于其应当能够提交且对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重大影响的关键性证据，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迟至二审时方予提交，其对法律的藐视和懈怠显而易见，其行为既妨害了诉讼程序的正当进行，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也增加了对方当事人的诉累。因此，本院在采信该等证据的同时，对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提出严正训诫，并认定仍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志伟、被上诉人王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管玉梅支付货款120553元及利息(以120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85元（已由上诉人管玉梅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41.43元，由上诉人管玉梅负担（多预交的部分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85元，由上诉人管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