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超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望峰岗南路东风商店综合楼2层中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514463（1-1）。法定代表人：周茂超，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恒龙，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琴，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广明，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淮南市超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远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恒龙、钱广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远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代恒龙、钱广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2002年5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当事双方就赔偿事项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03年9月份做出一审判决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本案诉求系代恒龙在2003年4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向法院提出赔偿主张(未提出赔偿要求系限于当时的法律法规未作出此类赔偿的规定)。代恒龙于十几年后再次提出依赖护理费,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事不再审”原则,该案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该案在原审执行中,超远汽车公司已经于2005年4月28日与代恒龙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支付代恒龙5万元,解除超远汽车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见原审卷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代恒龙的诉求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4年5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作出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而代恒龙在本案中主张的依赖护理费是发生于2002年5月27日的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该判决是2003年9月份生效,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2.超远汽车公司与车主钱广明系委托代理管理关系，公司不参与该车的利润分配。公司对挂靠的车辆没有运行支配权和实际控制权,车主钱广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3.超远汽车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机动车使用人钱广明,经责任认定,管理人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赔偿责任应由钱广明承担,超远汽车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代恒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代恒龙于2003年4月起诉时未对评残后的护理费进行主张，原先的判决未对代恒龙判决作出以后存有的护理费作出处理，且代恒龙的损害一直在持续之中，至今仍需继续护理，因此代恒龙护理费时效未开始计算。代恒龙因执行问题对当时的诉请作出的妥协，不代表放弃后期产生的赔偿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在2002年，但代恒龙在2019年2月27日经司法鉴定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可以确认代恒龙并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现代恒龙基于新的事实主张护理费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钱广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代恒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超远汽车公司、钱广明赔偿医疗费47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9340.2元中的80%即7474.16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待鉴定后确定）；2、依法判令超远汽车公司、钱广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3月12日，代恒龙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超远汽车公司、钱广明支付护理费970000元（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标准：48500元/年×20年=9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7日21时50分，孙阿林驾驶的皖Ｄ-×××××号夏利出租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舜耕山路日申商城门前时,与由北向南徒步过道路的代恒龙相撞，致代恒龙受伤。代恒龙于当晚被送往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颈5、6椎体粉碎性骨折伴高位截瘫。2002年6月24日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以第02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孙阿林负事故主要责任，代恒龙负事故次要责任。2003年1月24日，淮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2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评定代恒龙伤情属1级伤残。代恒龙曾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1日作出（2003）淮民一初字第0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代恒龙医疗费用40770.10元、伤残补助费84660元、住院护理费1440元、住院误工费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出院护理费1208元、子女抚养费28908元、父母赡养费13140元、残疾人用具费（轮椅车）4700元，合计177654.10元；由钱广明负担80%即142123.28元，扣除钱广明已支付的8000元，钱广明应赔偿代恒龙134123.28元；由代恒龙自行负担20%即35530.82元；二、钱广明赔偿代恒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淮南市超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钱广明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代恒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164123.28元，钱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在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肇事车辆皖Ｄ-×××××号夏利出租车系钱广明所有，孙阿林系钱广明雇佣驾驶员。2000年12月14日钱广明与超远汽车公司签订了一份《出租汽车委托管理合同》，将该车辆挂靠超远公司，期限自2000年12月14日起至2008年12月14日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挂靠期限内。又查明：代恒龙曾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及2016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钱光明、超远汽车公司进行赔偿。起诉后，代恒龙均撤回起诉。再查明：本案受理之时，代恒龙曾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后因钱广明的身份信息错误，代恒龙于2018年6月10日再次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代恒龙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11月6日，代恒龙申请减少鉴定事项，仅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后，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关于代恒龙案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本所鉴定人审查鉴定材料，其“护理人数”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一）款，不予受理该委托事项。另：其“护理依赖程度”委托事项可正常开展鉴定工作，请一审法院院明确是否进行鉴定。2019年1月5日，代恒龙再次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2月27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F1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代恒龙需完全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超远汽车公司提交重新鉴定意见书，以“代恒龙主诉其胸以下没感觉，……双上肢肌力Ⅱ级，表明代恒龙上肢是可以运动的，但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中认定1.进食（拿取物、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评定分值为0，存在明显错误。现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发函给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要求其对超远汽车公司的异议予以进一步解释说明。2019年3月28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代恒龙案的答复函”，主要内容为：肌力是指肌肉收缩时的力量，临床上分为六级：“0级指肌肉完全瘫痪，毫无收缩；1级指可看到或触及肌肉轻微收缩，但不能产生动作；2级是肌肉在不受重力的影响下可进行活动，即肢体能在床面上移动，但不能抬高；3级……”。本案被鉴定人代恒龙双上肢肌力2级，且双手十指除拇指外均处屈曲状，无法自主拿取食物进食，需他人喂食。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标准第4.1.2条，进食项目评为0分合理，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总评分在20分以下，符合上述标准4.2.2.3条规定，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已经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淮民一初字第02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钱广明作为肇事车雇主，超远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户单位，应分别对代恒龙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与连带赔偿责任。代恒龙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有违章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分别为：钱广明80%，代恒龙20%。钱广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和证据，应视为其放弃对代恒龙所诉事实的抗辩和证据的质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现代恒龙主张钱广明、超远汽车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超远汽车公司主张代恒龙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代恒龙伤情未愈，一直瘫痪在床，其治疗护理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加之代恒龙于2015年与2016年均因本起交通事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超远汽车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代恒龙诉请的赔偿数额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代恒龙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代恒龙按照48500元/年主张护理费已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应按照45070元/年的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代恒龙需完全护理依赖及参考代恒龙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代恒龙现阶段合理的护理期限为十年，十年后若需要护理可另行主张，故其护理费为45070元/年×10年=450700元，其中由钱广明承担450700元×80%=360560元，代恒龙自行承担450700元×20%=90140元。超远汽车公司对钱广明承担的3605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代恒龙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恒龙护理费360560元；二、淮南市超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钱广明应赔偿的3605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代恒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7.37元，因代恒龙申请司法救助，决定准予其免交。鉴定费2400元（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收取），由代恒龙负担480元，由钱广明负担19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代恒龙十年护理费是否有依据。三、超远汽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2年5月27日代恒龙被钱广明雇佣的出租车驾驶员孙阿林开车撞伤，2003年1月24日，淮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2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评定代恒龙伤情属1级伤残，代恒龙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需要护理，且一审中经司法鉴定代恒龙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因此，代恒龙所需护理依赖一直在持续之中，其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超远汽车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代恒龙十年护理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9月1日作出的（2003）淮民一初字第025号民事判决案件中代恒龙仅主张出院护理费1208元，其对于长期护理依赖费用并未主张，也未经法院判决。超远汽车公司与代恒龙在执行生效判决中就生效判决给付款项达成的执行和解并未涉及其他事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第三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虽发生在2002年5月27日，但代恒龙在该次诉讼中并未申请20年的护理费赔偿期限，而今代恒龙目前仍然存活，并且确需要护理，因此，代恒龙现提起的诉讼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以新案件受理，根据代恒龙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确定给付代恒龙护理费年限十年，并无不当。超远汽车公司上诉称其已经与代恒龙达成和解并执行完毕，本案应当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超远汽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超远汽车公司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超远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超远汽车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超远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淮南市超远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明秋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陆漫漫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