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惠茹，女，汉族，1950年5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桐柏路200号。法定代表人李晓雷，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赵鹏，郑州市中原区流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颖，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程惠茹因诉被申请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行终57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487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惠茹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芬，被申请人中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鹏、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4年，中原区政府将程惠茹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大厨房西大庄园小区的房屋拆除。2016年8月24日，程惠茹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原区政府赔偿程惠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66731.89元（其中：房屋1248000元，屋内财产23235.89元，房屋装修60000元，拆迁奖励费20000元，搬家费5000元，过渡费72000元，物业管理补助费3600元，上访费4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用30000元）。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事实：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144号行政判决认定：2007年7月6日，程惠茹与河南大庄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位于中原区郑上路大厨房西大庄园10号楼5单元6层西户住宅房，建筑面积120平方米。不能确定程惠茹主张其房屋在国有土地上的性质。2013年11月8日，中原区区委、区政府办公室成立了中原区西岗村、大厨房拆迁工作指挥部，组织实施该区域拆迁工作。程惠茹所购房屋位于该拆迁范围区域内。2014年2月，程惠茹所购房屋被拆除。该判决确认中原区政府对程惠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6月16日，程惠茹向中原区政府提起行政赔偿申请。中原区政府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中政（赔决）字[2016]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支付程惠茹房屋损失赔偿费176000元，搬家费5000元。后程惠茹不服，于2016年8月提起了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原区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4）项规定，（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144号行政判决确认中原区政府针对程惠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原区政府应当承担其违法强拆行为的行政赔偿责任。（二）关于程惠茹的赔偿请求是否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有关规定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适用范围是国有土地上房屋。（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144号行政判决认定，不能确定程惠茹主张其房屋在国有土地上。本案中，程惠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的房屋属国有土地上房屋。故，程惠茹的赔偿请求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郑州市人民政府》等有关规定。程惠茹依据上述文件，要求中原区政府按照2016年11月涉案房屋周边二手房交易价格支付其房屋价值损失，以及物业管理补助费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原区政府如何赔偿程惠茹损失的问题。1、程惠茹购买的涉案房屋在中原区西岗村、大厨房拆迁范围区域内，中原区政府成立的中原区西岗村、大厨房拆迁工作指挥部发布了《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其中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小产权房补偿安置：选择货币补偿的按每平方米3000元给予一次性补偿，不再发放过渡费；”参照该规定标准，程惠茹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中原区政府应当赔偿程惠茹房屋损失360000元。中原区政府拆除程惠茹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2月，自该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程惠茹房屋损失的利息。2、《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搬迁补助费的发放：在拆迁范围内的村（居）民以户为单位，对其搬迁补助及由于搬迁造成固定电话、互联网、管道燃气、暖气、有线电视、水表、电表、空调等固定设备的拆装、房屋装修装饰等费用，按每户5000元的标准一次性包干发放。”参照该规定标准，中原区政府应当赔偿程惠茹包括搬迁补助、固定设备拆装费及房屋装修装饰费用共计5000元。3、《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关于程惠茹主张的屋内财产的损失，程惠茹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程惠茹主张的拆迁奖励费，因拆迁奖励费是对按照规定时间搬迁的被拆迁人的奖励，而程惠茹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搬迁并将房屋交付给指挥部，不符合享受拆迁奖励费的条件，也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5、关于程惠茹主张的过渡费，因过渡费是产权调换的被拆迁人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或者安置房交付之前的特定过渡期限内，由于另寻住房搬迁所产生的损失或者增加费用的补偿，程惠茹现提出行政赔偿并主张以货币进行赔偿，不存在过渡期的问题，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基础和前提条件，且损害须是必然产生的，须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虽确认中原区政府拆除程惠茹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但程惠茹因此造成上访产生的费用、聘请律师费用等，系程惠茹对中原区政府拆除行为进行上访以及诉讼等事项所产生的费用，中原区政府的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程惠茹上述费用。程惠茹的该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程惠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原区政府的违法行为存在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其要求中原区政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4）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71行初571号行政赔偿判决：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程惠茹房屋损失36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程惠茹搬迁补助、固定设备拆装费及房屋装修装饰费用5000元整。二、驳回程惠茹的其他诉讼请求。程惠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144号行政判决确认了中原区政府对程惠茹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中原区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程惠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的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对程惠茹请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依法判决中原区政府赔偿程惠茹房屋损失360000元及相关损失的利息，赔偿程惠茹包括搬迁补助、固定设备拆装费及房屋装修装饰费用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对程惠茹要求奖励费等其他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说明，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行政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程惠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作出（2017）豫行终575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惠茹申请再审称：（一）程惠茹的房屋位于国有土地上，且这些房屋是按照商品房的价格购买，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原审认定程惠茹的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并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的“小产权房”价格标准进行赔偿错误。（二）原审认定程惠茹不能证明房屋内财产的损失，不支持程惠茹要求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的主张错误。（三）原审对程惠茹主张的拆迁奖励费、装饰装修费、过渡费、物业管理补助费、律师费等费用不支持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中原区政府答辩称：（一）程惠茹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二）程惠茹不能证明房屋内损失，其主张赔偿房屋内损失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三）程惠茹主张的奖励费、装饰装修费、律师费等间接费用，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四）程惠茹主张的过渡费应当按照《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标准发放，程惠茹的过高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房屋损失问题。首先，程惠茹未提交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其提交的土地使用者为建华颜料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登记情况说明等，与程惠茹房屋所占土地是否为国有土地不具有关联性。其次，确认中原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亦认定，不能确定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是否为国有土地。第三、本院再审庭审期间，程惠茹等人称：“2007年买房时，申请人看到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人当时并不清楚国有土地使用证只包括1、2、3号楼，而不包括申请人房屋所在的楼房”。因此，程惠茹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三）项“小产权房补偿安置：选择货币补偿的按每平方米3000元给予一次性补偿”的规定，认定中原区政府赔偿孙发兰等人房屋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程惠茹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程序确定赔偿数额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原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拆过程中依法对程惠茹的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和保存。而从程惠茹提交的现场照片和室内装修及室内家具明细清单所反映的情况看，其主张的相关损失并未超出日常生活用品的合理范围。在此情况下，中原区政府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应当对程惠茹室内物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涉案房屋2014年被拆时，室内大部分物品通常都已使用过几年，考虑到折旧等因素，酌定按程惠茹一审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数额的2/3予以支持。程惠茹一审主张23235.89元，应赔15490.6元。原审将室内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程惠茹，并在此基础上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予以纠正。（三）关于过渡费或者租房损失问题。诚如原审法院所言，过渡费一般是对房屋被征收人于产权调换房屋或者安置房屋交付前的特定过渡期限内，因另寻住房搬迁所产生的损失或者增加费用的补偿。本案中，虽不存在产权调换房屋或者安置房屋的问题，但因中原区政府在未与程惠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违法将涉案房屋强行拆除，该行为必然导致程惠茹在接受赔偿之前，临时另寻住房，并承担相关费用。因此，该项费用损失系中原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的，应当由中原区政府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从涉案房屋被拆除，到本院判决前，因程惠茹未得到赔偿款，故该期间的过渡费或者租房损失均应支持。《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过渡费按回迁面积，以每月每平米8元标准发放，超过36个月的部分双倍发放。”参照该规定，截止2019年9月份，中原区政府应当支付程惠茹的过渡费数额为96000元，一审时程惠茹仅主张72000元，故支持72000元。原审对程惠茹主张的过渡费不予支持错误，予以纠正。（四）关于装饰装修、拆迁奖励费、物业管理补助费、律师费等问题。原审判决中原区政府赔偿程惠茹拆迁补助、固定设备拆装费及装饰装修费等费用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原审对程惠茹主张拆迁奖励费等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对此一、二审判决已作详细说明，不再赘述。综上，程惠茹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室内物品损失和过渡费的处理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豫行终575行政赔偿判决；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程惠茹室内物品损失15490.6元和租房损失72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翼书记员张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