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6224号 原告：绍兴润和南岸花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润和庄园中心会馆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淦、泮美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华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新街。 法定代表人：韩松良。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燮平、郑林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润和南岸花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岸花城公司）为与被告浙江龙华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淦、泮美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燮平、郑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下列诉请：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1470万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4日止暂为178816.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的股东，原告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被告出资245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49%。原告与被告之间经常有借款往来，2008年1月15日，原告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原告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向原告进行借款，即同意被告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1470万元。截至2010年12月29日，被告仍有借款1470万元未归还。之后，被告以要求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为由，拒绝归还该借款；但原告股东至今未形成任何有效股东会决议，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现原告经营困难，无法偿付对外欠款，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告发出书面函，要求其在收函后15个工作日内归还借款1470万元，但被告一直未履行偿还义务，遂成讼。 被告浙江龙华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无借贷合意，只是通过循环验资来解决注册资金的问题，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还款，主体不适格。原告南岸花城公司有两个股东，分别系浙江润和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公司）、被告龙华公司。2007年12月份，因南岸花城公司贷款需要，银行认为其2000万元注册资金不符合放贷要求，需要提高到5000万元才可以发放贷款。因此，两股东就用原告的钱做了循环的验资，使得公司的注册资本对外表象符合银行要求。2007年12月11日，被告将1470万元款项汇到原告账户，并备注为投资款，这款项也是被告因增资需要拿出来的钱。同日，原告又将470万元款项重新汇到被告账户，并备注为往来款。在2007年12月14日，原告又汇入被告账户1000万元，并备注为往来款，这样就凑齐了1470万元。二、原告起诉违背股东会决议。2008年1月20日，原告公司股东即被告与润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说明情况：因银行原因，公司注册资金需上升到5000万元，按股权比例借款（并非真实借款）。事实上，双方均明知这个款项并非用于公司扩展，借款计入其他应收款，故原告应通过注册资金减资的方式来“平账”。三、原告背后的大股东润和公司的原股东为浙江省农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浙江省农村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2月23日，润和公司的股东全部变更为招商局地产（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地产公司）。而本案所涉的开发项目为润和南岸花城，其土地价2000余元，造房子是四、五千元成本，房子卖到1万元，处于亏损状态，被告没收到任何的利益。原告大股东通过利益输出将利益收回，同时原告有负债，所以要求被告将钱款拿出来填满他的窟窿，引发本案诉讼。三、综上，被告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原告于2007年12月11日向被告提供借款并向被告银行账户汇款470万元的事实。证据2、网上银行记账通知1份，拟证明原告于2007年12月14日向被告提供借款并向被告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的事实。证据3、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股东会同意向被告提供借款不超过1470万元的事实经决议认可。证据4、函一份，拟证明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催告要求还款，被告已收悉的事实。证据5、EMS寄送单及回单1份，拟证明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催告要求还款，被告已收悉但拒绝还款的事实。证据6、《关于资金归还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1份，拟证明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催告要求还款，被告已收悉但拒绝还款的事实。证据7、收款回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另一股东已于2019年5月28日归还了借款1530万元。证据8、（2018）浙10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南岸花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云翔、龙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建龙、润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翁云翔作为关联公司的高管、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利益输送与恶意串通以及股东因增资事宜同意借款给被告系各方真实合意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凭证记载的是往来款，这是循环验资中的一环，双方并没有借贷的合意，只是为了虚假提高注册资本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需提供原件，双方是有过循环验资解决银行贷款的决议，但是否是这个决议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已收到；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说明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假意表示的行为，形式上是先出资后融资的情况；对证据6，该函说明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是双方假意表示的行为；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也不能说明是归还的哪一笔款项，且原告现在的外债就是原告大股东的关联公司；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所称利益输送、损害公司的恶意，双方没有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涉案款项的平帐方式应为减资程序，判决书所涉“润和庄园”项目也与本案原告无关，原告起诉授权是否合法应当予以审查。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复印件，来源于原告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羽翔通过手机发送给本案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份，拟证明双方在2007年达成过循环验资来解决贷款问题的合意，股东不对增加的3000万元股本承担责任，贷款归还后，减资至2000万元，原告大股东、财务及法定代表人均予以确认，故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合意，只是为了符合银行贷款的要求，被告在2014年提出减资来“平账”，但原告大股东不同意。证据2、进账单（复印件）3份，拟证明从表面上看，被告通过汇入原告账户1470万元的形式来完成验资的过程。证据3、原告的验资报告1份（包含用于验资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07年12月11日，款项的汇入往来都发生在同一时间点，通过循环验资的方式完成的过程。证据4、请示报告（复印件）及审计报告（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公司已经具备减资条件，被告屡次提出要求减资，原告也积极向大股东申请要求及时减资，审计报告第18页载明本案资金为何如此形式的事实，也披露了当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2014年4月4日，原告经全部归还银行贷款后即可减资，但其一直未减资，同时，2018年时原告应付本案关联方杭州汤臣置业有限公司5000余万元，审计报告第1页亦载明目前原告已经累计亏损6000余万元，而杭州汤臣置业有限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招商局地产公司，原告是向关联方借款来套取金额。证据5、润和公司工商变更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润和公司股东变更情况，即由浙江省农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浙江省农村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招商局地产公司的事实。 原告经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所谓的证明循环验资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可印证原告提供的证据3“股东会决议”内容，即可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增资事项于2008年1月达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各股东在增加资本的限额内依股权比例向原告进行借款，故各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原告向被告借款的事实清楚，此外，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应有附件内容，现该证据存在不完整性，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为达成循环验资目的而虚假借款也无证据证明，实际上各方也未达成减资的合意，而从内容来看，亦能证明被告确切知道，届时其所增加的注册资本1470万元需通过减资形式和相应程序才能最终取回，在未经法定减资程序之前，增资不能非法取回，故其提出要求进行减资以收回其投资，现未经原告股东作出正式减资决议之前，本案股东向公司的借款成立，原告有权收回该借款。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网上银行记账通知”中的用途备注“往来款”，并不能说明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表述不一致，该款项备注仅仅是公司财务做账的方式，不影响借款性质的认定，且从当庭核对的财务记账凭证来看，即使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往来，亦记载为往来款，因此，被告想证明往来款即不是借款的证明不能成立，同时，从该进账单来看，双方出于帮助原告达成向银行借款的注册资本要求，实际上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增加至5000万元，并且作为被告亦履行了增资的义务。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和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截止2007年12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被告作为股东履行了增资义务，也证明了被告与另一股东完全按公司法规定和要求，对原告进行增资，并且已经完成验资。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请示报告中的附件含“2008年1月20日花城股东会决议一份”等3个附件，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不完整，同时，请示报告仅仅证明原告股东之间要求商议减资事项，但并未实际作出减资决议与减资程序，且借款事项无关联，另外也恰恰说明被告一直在寻求通过减资程序收回投资款的事实；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前均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亦有异议，该审计报告与本案借款事项无关联，同时证明了公司截止该审计报告日(2018年2月28日)未进行注册资本减少事项。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而该工商变更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经分析认证认为，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因与原告庭后出示的原件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虽系复印件，但其主要载明内容与被告抗辩所称即原告公司股东龙华公司与润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明确因向银行申请贷款之需，公司注册资金需上升到5000万元，股东按股权比例向公司借款之事实及被告提供的验资报告中的验资事项说明可相互印证，且被告并未明确否认，故本院对其亦予以认定；证据4-6，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情予以综合分析。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及证据4中的请示报告，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审计报告系复印件，且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作分析认定；证据6，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南岸花城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由润和公司及被告龙华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后经原告股东会决议，公司决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润和公司和龙华公司认缴，变更注册后，股东仍为该两公司。2007年12月12日，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一份，确认南岸花城公司申请的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已由润和公司、龙华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一次性缴足。其中，润和公司货币出资1530万元，龙华公司货币出资1470万元，均于2007年12月11日缴存至南岸花城公司在中国银行绍兴县支行营业部开立的人民币临时账户87×××01账号内。 2007年12月11日、2007年12月1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470万元、1000万元，合计1470万元，款项用途均备注为往来款。 2014年7月22日，被告龙华公司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求商议减少注册资本金事项。2014年8月13日原告就此于向润和公司提出请示。 2014年7月29日，原、被告等公司代表签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12月浙江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润和公司前身）通过拍卖取得中兴南路大环河东南地块A块的开发权（即南岸花城西区项目），2007年1月25日与龙华公司合作成立南岸花城公司即本案原告，注册资本2000万元，润和公司占股51%，龙华公司占股49%。南岸花城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与土管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007年9月18日，南岸花城公司因项目开发需要，向中国银行柯桥支行申请项目贷款18000万元，借款于2010年8月30日全部归还。2007年6月，南岸花城公司又通过拍卖取得中兴南路大环河东南地块B块的开发权（即南岸花城东区项目），并于2007年11月1日与土管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南岸花城公司联系工商银行越城支行要求项目贷款，此后公司拥有开发项目两个，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皆对南岸花城公司的注册资本提出要求，最低5000万元。经双方股东协商，2007年12月增加注册资本至5000万元，但双方约定，本次增资，仅为满足借款银行要求，故股东不对增加的3000万元股本承担相应本金责任，贷款归还后，减少注册资金至原2000万元。后在2008年1月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各股东在增加资本的限额内，股东依股权出资比例向南岸花城公司借款。2008年12月30日，南岸花城公司在工商银行越城支行取得项目贷款12000万元，借款于2011年12月10日全部归还。此时，东区项目尚未完成开发，2012年3月31日，南岸花城公司向民生银行天目山支行申请贷款5000万元，于2014年4月4日全部归还。期间被告多出提出减资，但银行贷款的存在，无法实行。目前公司已无项目贷款，故龙华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求商议减少注册资金事项。 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函一份，载明：其于2008年1月20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按股权比例向股东出借闲置资金，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共向被告出借资金人民币147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其决定收回出借的资金1470万元，望被告在收到函后15个工作日内归还1470万元。如被告未如期归还1470万元，其将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确认已收到该函。 2019年5月28日，南岸花城公司另一股东润和公司汇款给原告1530万元。原告陈述，该款系用于归还上述2007年借款。 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认定应当从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双方虽未在借款初期就借款合意形成书面凭据，但是2018年1月20日的南岸花城公司股东会决议已就借款事由、借款金额范围等作出记载，该内容与被告提交的2014年7月29日的情况说明所载因公司申请贷款需要，公司股东即龙华公司、润和公司依股权出资比例向南岸花城公司借款以增加公司注册资本，故可以认定双方就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同时，根据2007年12月11日、2007年12月14日的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已先后向被告转账470万元、1000万元，合计1470万元。据此，本院确认原告已完成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之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告提出在收到本函之后15个工作日内的还款要求，经核实，被告于3月1日收到该函，故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9年3月23日起。 关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归还借款是生效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人的法定义务，公司股东向公司借款用于增加注册资本，并不影响公司向股东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被告抗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与法不符；其次，案涉股东会决议就借款事由、借款用途、借款来源、借款金额范围等作出相应记载，但未就还款事宜作出约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还款，被告抗辩认为原告起诉要求收回款项违背股东会决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再者，原告若减资，可能会达到被告主张的“平账”目的，且被告亦可通过减资来归还借款，但是否减资、如何减资、何时减资，均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进行，被告仅依据减资这一可能完成还款目的之偿还方式来抗辩称现公司尚未减资、其无需还款，与法无据；另，被告关于双方无借贷合意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据上所述，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龙华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原告绍兴润和南岸花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绍兴润和南岸花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1073元，由被告浙江龙华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晓圆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玲 书记员陶棋 ?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