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锦隆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西外环北段央赣路以东（新安街道黄十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4599281055G。 法定代表人：杨忠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涛，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摩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天子湖现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554763632B。 法定代表人：沈晓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文，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丘锦隆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摩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3月9日，锦隆公司背书转让1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已经超额支付货款，直到2018年下半年新的业务发生后，才产生新的欠付货款数额25854.8元。一审认定的2018年4月15日锦隆公司欠款数额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时间均与事实不符。一审利息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至今仍在经营状态，杭摩公司并未提供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破产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承兑人破产有违事实。二、本案的主要事实涉及票据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杭摩公司起诉时隐瞒了己收到锦隆公司10万元汇票，但在庭审中虽认可己收到汇票，但抗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至今没有兑付。根据法律规定，无论票据是否兑付，只要杭摩公司接受了锦隆公司交付的票据，其相对应数额的货款就已经结清，双方由基础交易法律关系转化为票据法律关系。杭摩公司作为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只能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而向前手行使追索权属于典型的票据纠纷。一审认定的125854.8元货款未扣除锦隆公司己支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本案中，杭摩公司只是口头主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兑付，但没有提供任何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也没有退回这两张票据。锦隆公司将无法向前手追索，系重复支付了10万元货款。三、一审法院对案涉票据纠纷无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因票据权利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付款人）是注册在宁夏银川市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所在地并非票据支付地、被告住所地，对本案票据纠纷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票据纠纷，程序违法。 杭摩公司辩称：一、杭摩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纠纷为由起诉符合法律。双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履行合同义务，锦隆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部分履行。鉴于锦隆公司尚欠125854.8元的货款未给付，杭摩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杭摩公司有权选择以票据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若杭摩公司以票据纠纷为由起诉，仍需就10万元汇票以外的其他欠款再次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杭摩公司愿意配合锦隆公司对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处理。二、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杭摩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来提起诉讼。杭摩公司系收款方，且基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均有对于管辖的约定，若发生纠纷的双方协商不成，由供方所在地法院依法管辖。 杭摩公司向一审诉讼请求：锦隆公司给付杭摩公司货款125854.8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暂算至2019年5月20日为5894.7元，此后按上述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6月，锦隆公司四次向杭摩公司购买合成材料，货款共计457000元，双方约定在发票开出之日起30日内，以银行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货款。后锦隆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4月15日，锦隆公司共结欠杭摩公司货款125854.8元。2018年4月16日，锦隆公司向杭摩公司背书转让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后杭摩公司向承兑人提示汇票，但因承兑人被宣告破产而遭到拒付。杭摩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锦隆公司支付货款1258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锦隆公司尚欠杭摩公司货款125854.8元之事实清楚，应及时足额清偿，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就案涉货款已约定付款期限，但锦隆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利息。现杭摩公司主张的计息期间合理，一审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利率标准并无依据，一审酌定为年利率6%。另，锦隆公司答辩称本案案由应为票据纠纷。对此，一审认为本案虽涉及票据纠纷，但杭摩公司主张锦隆公司的付款行为存在瑕疵，选择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诉请要求锦隆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妥，故对锦隆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锦隆公司给付杭摩公司货款125854.8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杭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元（已减半），由锦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锦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页面截图及往来财务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杭摩公司与锦隆公司款项往来情况及欠款余额为25854.8元，而非125854.8元的事实。2.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3月9日杭摩公司收到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3.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公告（复印件），用以证明承兑人没有破产，且已在分批兑付票据的事实。 被上诉人杭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杭摩公司未看到证据材料的原件及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收据只能证明杭摩公司接受了两张汇票的背书情况，但由于汇票无法兑付，杭摩公司实际未收到10万元款项，不能证明锦隆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且来源不明，且即便是该公告存在，结合公告中的内容承诺在一周内兑付，但至今仍无法兑付，也能佐证杭摩公司实际未收到该款项。 被上诉人杭摩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用以证明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付，杭摩公司未收到相应的10万元款项的事实。 上诉人锦隆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证明锦隆公司交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合法有效，在形式上不存在任何瑕疵，锦隆公司已履行了10万元货款的付款义务。承兑人不予承兑或者付款是票据纠纷，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其中一份承兑汇票的情况说明显示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说明杭摩公司在付款期限内未及时行使票据权利导致该票据逾期付款。该组证据不能证锦隆公司拖欠材料款125854.8元的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对锦隆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杭摩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杭摩公司收到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汇票（票据金额合计为10万元），以及票据到期后承兑人未按期兑付，杭摩公司未收到对应款项的事实。锦隆公司提交的证据1、3均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根据上述证据内容仅能反映在扣除10万元汇票金额的基础上锦隆公司尚欠货款25854.8元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未如期兑付的票据客户致歉和承诺解决的情况，并不能据此认定锦隆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6月，锦隆公司四次向杭摩公司购买合成材料，货款共计457000元，双方约定在发票开出之日起30日内，以银行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货款。后锦隆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期间，锦隆公司向杭摩公司背书转让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此支付货款（其中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09116481044、另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09116481077，票据金额各50000元）。该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未按期兑付。除上述使用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10万元货款外，锦隆公司还欠杭摩公司货款25854.8元。 本院认为，锦隆公司与杭摩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锦隆公司共向杭摩公司购买合成材料共计457000元。二审调查中，锦隆公司认可除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10万元）支付的10万元货款外，尚欠杭摩公司货款25854.8元。锦隆公司将上述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杭摩公司以此支付货款，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未按期兑付，杭摩公司未收到对应款项。本院认为，因承兑人未按期兑付，杭摩公司没有实际得到货款，此时其既可以向锦隆主张合同债权，也可以向锦隆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两者发生竞合时，杭摩公司可以择一诉权行使。杭摩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向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隆公司支付货款，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亦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系票据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按照上诉人尚欠的货款金额，并酌情认定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杭摩公司系收款方，且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均约定，若发生纠纷的双方协商不成，由供方所在地法院依法管辖，故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且锦隆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锦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安丘锦隆布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