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阳（陈娟之夫），1982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震，北京良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三区5号楼5层01室。法定代表人：赵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远意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华远意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房屋建筑面积认定存在巨大分歧。《供暖协议书》约定“如双方对上述建筑面积有争议的，以房屋测绘部门出具的测绘数据为准”，一审法院对房屋面积认定错误。陈娟购买的是顶层房屋，高出正常层高部分是开发商给业主的补偿，不能因此增加采暖面积。二、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的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是错误的。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在解答中说明热力合同必须是书面的，陈娟仅是在买房的时候按照要求签订了一份供热合同，因不签就不给交房，故具有强制性。陈娟改变供暖方式，华远意通公司是知道且同意的，2015年后双方从来没有签过书面的供热合同，所以双方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在事实上也没有供热合同，现在陈娟是自采暖。三、华远意通公司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公司之前曾起诉，但在开庭后主动撤诉，使陈娟失去了答辩与举证的权利。现再次起诉，不能认定构成时效中断。四、一审法院认定热能具有辐射性，让陈娟承担60%的供暖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远意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驳回陈娟的上诉请求。华远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娟向华远意通公司给付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四个供暖季供暖费24071.4元；2．诉讼费由陈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华远意通公司。华远意通公司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悦盛路5号院的供热单位，陈娟为房山区长阳镇悦盛路5号院10号楼3单元901室的业主。2014年1月17日，陈娟与华远意通公司签订《供暖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33.73平方米，其中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采暖建筑面积为133.73平方米，按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30元的标准收取供暖费，该部分面积每供暖季的采暖费为4011.9元；采暖的其他建筑面积为133.73平方米，按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15元的标准收取供暖费，该部分面积每供暖季的采暖费为2005.95元。故陈娟每采暖季应向华远意通公司支付供暖费总计为6017.85元。陈娟不得擅自增加散热器、扩大采暖面积、拆改室内采暖设备或者取用供暖系统循环水，不能影响其他用热人正常采暖，不得妨碍对共用供热设施的维修和检查。华远意通公司在每年的11月15日至次年的3月15日之间进行入户测温。陈娟未交纳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止期间的供暖费。2015年供暖季开始前，陈娟将采暖设施改为自采暖，自2015年供暖季开始，华远意通公司未向陈娟提供供暖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华远意通公司与陈娟签订供热协议，双方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陈娟应支付相应的供暖费用。关于供暖费金额。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陈娟应按照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45元的标准支付供暖费即6017.85元。陈娟主张其经过华远意通公司的同意，改装供暖设施实行自采暖，不使用华远意通公司的供热设备及未享用华远意通公司的供热服务，故无需向华远意通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供暖费。华远意通公司认可其自2015年开始没有向陈娟提供供暖服务，但主张陈娟拆改供暖设备采用自采暖未经其同意，要求恢复原状，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佐证。法院认为，按照供暖协议的约定，华远意通公司每年均应当入户测温，但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其对陈娟拆改供暖设备的行为一直未提出异议，故对华远意通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此，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具备分户独立采暖系统型式的用户，在不影响其他用户正常采暖及共用供热设施安全的前提下，经与供热单位协商，就暂停供热时间、交纳基本费用等事项达成一致后，可以由供热单位暂停供热。但暂停供热并不意味着业主不需要缴纳供热费，因为热能具有辐射性和传导性，单户业主停热后，相邻用户要保持室温达标仍需要周边保持一定的供热负荷；原业主暂时停用的供热资源也必须保留；原有供热设施的配备以及运行保障所发生的基本费用并不因单户业主停热而减少。为此，从保障大多数居民采暖的基本权益和维持供热单位运行基本条件出发，即使单户业主暂停供热，其还应向供暖企业缴纳一定的基本热费。本案中，陈娟应按照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45元的60％支付2015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即10832.13元。需要说明的是，供热服务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及行政强制性等特点，公众性服务一般不可拆分，其具体服务内容具有格式化、规范性的显著特点，难以因单个服务对象的诉求而做出调整，故业主在购房时应当明确知晓房屋的供热采暖方式，不应私自更改采暖方式，拆改或者增加供热设备，否则可能会影响整个用热设计的管网平衡，加重供热单位的管理责任，进而侵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法院对于陈娟自行更改采暖方式的认定，并非对其更改采暖方式这种行为的支持与鼓励，对于单个业主改变供暖方式的问题，供暖公司应当认真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查看供暖设施的改造情况，以确定是否影响其他用户及公共供暖设施的使用及安全，进而就暂停供热时间、交纳基本费用等事项进行积极协商或督促其整改恢复原状。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2018年，华远意通公司以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为案由将陈娟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且在该案审理期间，陈娟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该诉讼时效中断，故对陈娟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娟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6849.98元；二、驳回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开庭笔录第12、13页记载：“？原告，是否一直向芭蕾雨小区的业主追要过供暖费？原告：追要过，电话、上门贴通知。前年、去年也起诉过。？被告，对此事实认可吗？众被告：认可。被告十一：起诉了之后原告撤诉了。？芭蕾雨业主，每年都要过认可吗？众被告：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提起诉讼等情形发生而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13页记载，陈娟等业主在一审中认可华远意通公司每年都追要过供暖费，故诉讼时效期间因华远意通公司主张权利而中断，本院对陈娟关于部分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双方签订了供暖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供暖面积及价格，现陈娟不认可合同约定的供暖面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认可其房屋有超过标准层高的部分，故本院对陈娟关于房屋供暖面积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华远意通公司实际向陈娟居住的房屋供暖，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娟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该期间供暖费6017.85元，并无不当。2015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陈娟改为自采暖，华远意通公司虽否认其对此知情并同意，但认可供暖阀门系关闭状态，一审法院结合供用热力合同的特点，酌情确定陈娟应按照每采暖季每建筑平方米45元的60％支付上述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即10832.13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陈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