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燕，女，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明，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主要负责人：陈朝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海燕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时间不正确，该保险条款第八条的免责条款不能对陈海燕生效。2018年5月3日，陈海燕通过平安公司保险推销员购买案涉保险，购买方式为：陈海燕通过添加保险推销员的微信，由保险推销员向陈海燕发送购买保险的连接，陈海燕点击该连接后签名（电子签名）付款后完成。完成上述操作后，平安公司向陈海燕邮寄《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因此，陈海燕在购买保险的时候不可能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公司也不可能就免责条款作出说明。二、苏荣海犯非法拘禁罪与本案的车损没有必然联系。本案的车损是由于李琼飞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行为所造成的。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对非法拘禁罪的规定来看，苏荣海等人并不需要利用苏Ｅ×××××车辆来实施犯罪活动，苏Ｅ×××××车辆并不是犯罪工具。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平安公司辩称：平安公司的拒赔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免责条款，且在投保人投保过程中，保险人已对该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付范围内向其赔付机动车损失15488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燕与苏荣海是夫妻关系，陈海燕名下苏Ｅ×××××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54833.2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2018年9月30日，苏荣海与庄述锦、苏荣祥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李琼飞，将李琼飞带上苏Ｅ×××××轿车，在三人驾驶该车带李琼飞从苏州回福建的路途中，李琼飞为摆脱拘禁，向前拉动车子方向盘，导致车辆与闵H7923挂车相撞引发车祸，苏荣海死亡，车辆受损严重。2019年5月15日，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对庄述锦、苏荣祥作出（2019）浙0803刑初58号判决书，认定庄述锦、苏荣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二人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12月4日，陈海燕将苏Ｅ×××××轿车送至浙江中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公司报价维修费用为216101元，对此，陈海燕要求平安公司按照全损理赔。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平安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平安公司认为：根据投保单上载明的信息，陈海燕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保险公司已向陈海燕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本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中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被利用从事犯罪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本案车损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利用从事犯罪行为，保险公司不应予以理赔。陈海燕认为：1、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2、苏Ｅ×××××车辆并未被法院认定为犯罪工具，苏荣海只是实施了非法拘禁的行为，非法拘禁并不能导致车辆的毁损，车辆毁损的直接原因是李琼飞拉了开车人一把。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二条明确“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本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陈海燕在投保单底部签字，在陈海燕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陈海燕已经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平安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陈海燕关于平安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的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被利用从事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苏荣海系陈海燕配偶，属于陈海燕允许的驾驶人，其伙同他人利用被保险机动车非法拘禁他人，其同伙均被定罪量刑，苏荣海虽因已经死亡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行为属于犯罪行为无疑。本案车损属于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故意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犯罪行为导致，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予免除，故陈海燕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陈海燕关于苏Ｅ×××××车辆并未被法院认定为犯罪工具、非法拘禁并不能导致车辆的毁损的主张，该院认为，车辆是否被认定为犯罪工具、非法拘禁行为是否导致车辆损毁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没有关联性，也即只要属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被利用从事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发生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即可免赔，本案即属于这种情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9元，由陈海燕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另查明，2018年5月3日，陈海燕与平安公司业务员刘明玲进行微信对话，陈海燕称：“我老公在苏州，可不可以寄到苏州去给他……他礼拜一要回张家港的，到时候电话你爸（吧）”。又查明，2018年10月15日，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区分局对李琼飞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立案侦查。经侦查查明：2018年9月30日7时30分许，犯罪嫌疑人李琼飞在被苏荣祥、庄述锦以及苏荣海（死亡）从江苏苏州非法拘禁乘坐苏Ｅ×××××轿车高速行驶至杭金衢高速公路江西方向394公里处附近时，见车辆边行驶一辆挂车（牌照为闽Ｈ×××××/闽Ｈ×××××），遂想制造交通事故以摆脱拘禁，犯罪嫌疑人李琼飞在应当预见其用手拉动高速行驶车辆方向盘与旁边挂车相撞会导致严重后果发生的情况下，仍在驾驶室后座位置拉动苏Ｅ×××××轿车方向盘及驾驶员苏荣祥，致使苏Ｅ×××××轿车与闽Ｈ×××××/闽Ｈ×××××挂车相撞引发车祸，车祸中造成苏荣海死亡，挂车驾驶员吴立成受轻伤，两辆车损失严重。2019年2月4日，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区分局以李琼飞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将案件移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且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二条明确“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陈海燕在投保单底部签字确认。陈海燕与平安公司业务员刘明玲的微信对话，并不能证明其未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平安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免责条款据此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被利用从事犯罪行为的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陈海燕主张，苏荣海犯非法拘禁罪与本案的车损没有必然联系，被保险机动车并不是犯罪工具。本院认为，上述免责条款并未对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发生原因作出限定，其适用也不以被保险机动车被认定为犯罪工具为前提。本案中，苏荣海作为陈海燕允许的驾驶人，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在此过程中发生车损，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适用情形，一审认定平安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予免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陈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歆悫书 记 员  沈可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