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19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中文，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刚，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华，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慧敏，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瑞，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蕊，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魏中文因与被申请人刘慧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3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魏中文申请再审称，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案二审，仅承办人和书记员到庭。判决书上署名的其他审判员对案情不了解，最终系承办人一个说了算。如果不是审判组织存在问题，就不会出现一言堂现象，根据《第一次全国民事再审审查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参加开庭的审判组织成员与参加合议、在判决书、裁定书上署名的审判组织成员不一致的，除依法变更审判组织成员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规定的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情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判决中“魏中文未完成同南繁中心签订期限为1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根本合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的认定，毫无事实根据。原判决已认定合同目的是承包土地种植农作物，双方已实际占有拟承包土地并完成首轮香瓜种植和销售。关于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是因为刘慧敏要在谈妥的合同中额外附加条件（要把地上蓄水池旁一栋房子增加写进合同），南繁中心不同意所以导致合同签订延迟，这个情况南繁中心张少群（电话133XXXXXXXX）可以证实。同时，二审认定魏中文和南繁中心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与魏中文又将土地转包他人，这两种情况本身就存在逻辑悖论，显然转租他人就是对合同的继续履行，而转租是在致函刘慧敏的情况下不得已采取的措施，原判决据此认定魏中文严重违约，是错误的。其次，原判决中“魏中文尚未完成出资义务，魏中文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魏中文出资与达到种植标准没有必然联系，资金需要时间的急迫性不是承办人理解的情形，而且魏中文出资滞后是事前得到刘慧敏同意的，最后魏中文也全部完成了出资且大于刘慧敏的出资，且未影响生产经营。另外，魏中文根本就没有造假账目支出之后转为出资的可能。最后，原判决支持刘慧敏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卖瓜收入刘慧敏分到了10万元，刘慧敏二审时承认扣下了未分卖瓜款6-7万元，就算退一步二审承办人要全力支持刘慧敏，那么刘慧敏投资107万元，前后拿走16、7万元，也仅剩80万元，二审承办人却判决让申请人退还其107万元，毫无根据和理由。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对待白条的态度不公正。原判决认定刘慧敏的白条，不认魏中文的白条，明显不公。其次，判决依据违背当事人处分权。刘慧敏未能提供任何魏中文不诚信的证据支持，相反，合伙不能继续恰恰是刘慧敏的不诚信导致。申请人认为，《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第三条和第八条约定的适用条件完全不一致，不能违背当事人处分权，为一方当事人找寻判决依据，另外，举证责任的分配也应有所不同。四、有新的证据《说明》、《合议庭通知书》、《传票》、缴付地租的《收据》和银行汇款记录、短信往来等，能证明上述再审理由成立，即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第七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当再审改判。 刘慧敏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二审合议庭由审判员何昌恩、王柱进和王天琳组成，并由审判长何昌恩以询问而非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申请人在审理过程中对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和审理方式均表示没有异议，之后二审判决由该合议庭三位成员署名。二、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应向被申请人返还出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正确无误。（一）申请人未完成同南繁中心签订期限为1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根本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申请人迟至2016年5月24日和2016年5月29日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被申请人直至2016年8月16日才知道《土地租赁合同》的存在，也才知道《土地租赁合同》因未在2016年7月10日前一次性交付109万元租金而并不成立生效，申请人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是“因没有一次性交钱”，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其已于2016年10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他人。（二）申请人未完成出资义务，构成严重违约。申请人未及时出资，从未告知被申请人账户入账情况，在支取款项前也从未提前通知被申请人并得到被申请人的确认，加之票据无法体现为涉案项目支出，其每次支出没有对应的开支凭条佐证，且申请人原系南繁中心的主任，不排除其因与他人合作的项目支取了账户内资金。根据申请人的陈述，其也确实未向账户中足额出资，严重有违诚信原则。申请人出资不足、账目收支不公开不透明、暗箱操作、办事拖拉等严重不诚信行为直接导致双方根本无法再继续合作下去。根据《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第八条约定，原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返还投资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被申请人依据《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第三条、第八条等明确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申请人返还投资款，原判决根据上述条款结合案情和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适用法律正确。四、申请人提交的不是新证据，我方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综上，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审判组织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二审庭前已依法向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的三位组成人员。在审理方式上，二审询问时再次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告知本案采取不开庭审理、以询问方式进行，询问时由承办法官一人主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明确表示没有异议。二审判决署名的合议庭成员亦与庭前告知及询问时告知的合议庭成员一致。故魏中文提出审判组织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魏中文是否应向刘慧敏返还出资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承包土地协议》：魏中文、刘慧敏各出资80万元；由魏中文负责同省南繁中心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10年；如刘慧敏出资后，魏中文不能签到约定土地的承包合同或达不到承包期10年，魏中文必须按刘慧敏投资款的双倍赔偿；合伙期限内，合伙双方任何一方支出需提前通知另一方，生产过程中生产资料的采购、土地农产品的销售做到公开透明；因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诚信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而终止的，不诚信方退还另一方全部出资，并双倍赔损失。个人合伙的前提是互相信任，双方发生合伙纠纷后，刘慧敏于2016年3月30日起诉魏中文，后又以魏中文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控告，直至2018年3月22日又以魏中文丧失诚信为由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可见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互相信任。1.关于支出告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的陈述：魏中文认可刘慧敏出资107万元；对于合伙支出，尤其是大额支出，魏中文以刘慧敏全权委托其管理为由，表示支出时由自己记账，没有通知刘慧敏，刘慧敏则认为魏中文应按照协议约定告知支出事项，并认为魏中文单方制作账目，不公开不透明，表示不予认可。因刘慧敏不认可魏中文所称的全权委托管理，结合《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约定的“支出需提前通知另一方”的要求，魏中文在诉讼中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该合同要求或刘慧敏曾同意其不必告知支出事项，故其对合伙资金的支出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影响了双方之间的合伙信任。2.关于签订租地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刘慧敏于2016年3月30日起诉魏中文后，魏中文与三亚龙江实业开发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9日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魏中文应于2016年7月10日前一次性交付109万元租金作为合同生效依据，逾期不交全款合同自动作废。原审询问时，魏中文表示该合同没有一次性交钱，而是按年支付租金，已于2016年10月将土地转租给他人。可见，魏中文没有做到按照《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签订租地合同的义务，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3.关于合伙出资。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魏中文未能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出资80万元的合伙义务，刘慧敏对其主张的出资数额不予认可，故其出资行为亦构成违约。综合上述分析，魏中文未能全面履行其在《联合承包土地协议》中承担的义务，结合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在合伙终止后，刘慧敏请求返还出资款符合《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的约定，双方认可刘慧敏已出资107万元，原判决判令魏中文向刘慧敏返还107万元出资款，认定事实清楚，有合同依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关于新证据的认定。《说明》、《合议庭通知书》、《传票》、支付地租的收据及微信过程、支付地租的银行凭证、短信往来等，不属于申请再审阶段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魏中文主张的审判组织不合法或其已全面履行《联合承包土地协议》约定的义务，本院不予以认定。 综上，魏中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第七项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魏中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杨新丽 审 判 员 石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詹小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5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