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保乾，男，汉族，1929年12月10日生，农民，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岭，漯河市舞阳县正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向阳，男，汉族，1966年9月9日生，住舞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国，男，汉族，1963年11月23日生，农民，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民，漯河市舞阳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保乾诉上诉人蔡金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保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岭、蔡向阳，上诉人蔡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保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上诉人蔡金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错误。一是舞阳县公安机关已对上诉人蔡金国拉倒跪压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作了行政处罚拘留和罚款，证明其违法事实存在，上诉人蔡金国追上并殴打上诉人致伤。二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大粪涂抹上诉人蔡金国家门窗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性质恶劣”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并未给上诉人蔡金国造成严重损害，反而是上诉人蔡金国在大庭广众面前并将粪便强行涂抹在上诉人脸、嘴上，且上诉人蔡金国提供的证人蔡安民的阻止下仍然追打上诉人，将上诉人推倒、涂抹粪便、殴打的行为，是对上诉人人格权、身体权的严重侵害和侮辱，才是性质恶劣。上诉人蔡金国身为村干部，其行为有悖公序良俗。三是一审对上诉人蔡金国推倒、殴打上诉人并导致上诉人右股转子间骨折的事实不作认定，反而认为上诉人“追赶马村派出所警车至马村派出所的行为无异会加重自身病情”的推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由侄子蔡万兆骑电动车送到派出所门口的。四是从舞阳县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书记载的“蔡金国将蔡保乾拉倒、跪压”和派出所录像显示，上诉人蔡金国殴打上诉人的事实经过一致。五是一审对上诉人蔡金国提供的蔡丽娜、蔡光辉、蔡安民、蔡运池所作虚假证言不予认定假证是错误的。以上证人所言与派出所录像不一致，蔡丽娜故意偏袒上诉人蔡金国，且与蔡光辉、蔡向平、蔡运池系亲属关系。蔡金国辩称，纠纷是因其不同意与被答辩人开假证明引起的，被答辩人先是骂人，随后将大粪泼到答辩人家的门窗，答辩人报警，派出所到后批评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不仅不听，反而大骂派出所工作人员并在派出所人员离开时阻拦警车。被答辩人步行去的派出所，进派出所院子时用脚踢派出所大门，大门反弹后将其震倒，引起被答辩人受伤骨折。以上均有证人作证。一审判决让答辩人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蔡金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答辩人蔡保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纠纷是因上诉人不同意与答辩人蔡保乾开假证明引起的，答辩人先是骂人，随后将大粪泼到上诉人家的门窗，上诉人出来阻止无果后出门，答辩人跟到大路上，上诉人把答辩人按倒也抹答辩人脸上一些大粪，为阻止答辩人叫骂，用破布抿了其几下。派出所出警后到阻止答辩人却不听，派出所工作人员离开后，答辩人追在警车后面步行去的派出所。答辩人到派出所后发生的事情，上诉人不清楚，经一审查明答辩人是在派出所滞留期间受伤由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的。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出庭的证人蔡秀亭、蔡光辉、蔡安民、蔡运池、蔡丽娜、蔡纳新所作证言经原审质证，是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争执过程中双方并未进行肢体伤害，答辩人的骨折不是发生在争执的第一现场，对答辩人的无事生非的寻衅滋事违法行为，上诉人在阻止过程中属正当的民事防卫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蔡保乾二审答辩称，被答辩人称双方纠纷是因开假证明引起与事实不符，是其利用职权私自为蔡秀亭出假证明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答辩人与其理论时产生了口角，被答辩人出口伤人，答辩人无奈之下抹了粪便；正当防卫是受到不法侵害时的，答辩人的行为并未对其生命和财产造成严重损害，不至于让其“正当防卫”至将答辩人殴打致伤的程度；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派出所滞留期间受伤，是其推卸责任的措辞；从一审调取的派出所的录像显示被答辩人追打答辩人，将答辩人推倒、涂抹粪便，且不听证人蔡安民的阻止仍然将答辩人拉倒、抹粪便、殴打跪压答辩人大腿的事实；被答辩人说答辩人因追赶警车直到送进医院期间导致答辩人骨折中是其推测，无证据证明。蔡保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蔡金国赔偿支付医疗费24885.21元、护理费25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230元、残疾赔偿金6915元、内固定物取出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46833.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17时左右，在蔡金国家门口，因蔡保乾对蔡金国不满，将大粪泼在蔡金国家的门窗上。随后蔡金国发现，将蔡保乾拉倒、跪压，并将粪便涂抹到蔡保乾脸上，致使蔡保乾受伤。在马村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的处理过程中，蔡保乾不服。待民警返回时，蔡保乾追赶警车至马村派出所门口。2018年12月6日22时22分15秒，蔡保乾因伤情加重拨打120，舞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将蔡保乾接至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舞阳县人民医院诊断：1.右股骨转子间骨折；2.头外伤，左额部头皮损伤；3.颈部多处抓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蔡保乾于2018年12月29日出院，累计住院天数23天，支付医疗费用合计24885.21元。漯河宏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漯宏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蔡保乾右股骨转子间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6.11）应构成十级伤残。舞阳县中心医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关于对蔡保乾内固定取出费用的参考意见》。该《意见》显示：……根据临床常规及本地区医疗花费水平，被鉴定人“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5000元。蔡保乾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双方当庭陈述、舞公（马村）行罚决字﹝2018﹞10320号舞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发现场录像资料、舞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诊登记记录、出车命令单、舞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证、诊断证明书、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漯宏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5号鉴定意见书、舞阳县中心医院关于对蔡保乾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的参考意见、鉴定费票据等相佐证。另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392.01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108.28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蔡保乾对蔡金国不满而将大粪泼在其家的门窗上而引发的纠纷，由于双方在纷争发生、发展过程中均未能采取相互谅解的冷静态度及妥善合理的措施解决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蔡保乾故意将大粪涂抹在蔡金国家中门窗，蔡金国拉倒、跪压蔡保乾并将大粪涂抹在蔡保乾脸上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经马村派出所民警处理后发生蔡保乾追赶警车至马村派出所的事实，但依然无法阻断蔡金国对蔡保乾的拉倒、跪压行为与蔡保乾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亦无法否定蔡保乾追赶警车造成病情加重的可能，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各自的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发生的原因力远近等因素，蔡保乾将大粪涂抹蔡金国家门窗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性质恶劣，且其追赶马村派出所警车至马村派出所的行为无异会加重自身病情，故蔡保乾对其受到的损伤应负主要责任；蔡金国应负次要责任。酌定双方分担损失的比例以8︰2为宜。蔡保乾向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舞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证、诊断证明书、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真实客观，予以采信。诉讼中，根据蔡保乾申请，向马村派出所调取了该案事发现场的录像资料，该录像资料与舞公（马村）行罚决字﹝2018﹞10320号舞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经过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蔡保乾所受损伤伤残程度由漯河宏峰法医临床鉴定所漯宏峰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5号鉴定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蔡保乾主张支出医疗费用24885.21元并提供金额为24333.71元的住院收费票据、金额分别为121.50元、60元、60元、12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120元的数字化影像（DR）清单、金额为70元的蔡保乾外伤照相费收据为证据，蔡金国拒绝对蔡保乾证据质证，因蔡保乾提供的数字化影像清单和照相费收据非正规票据，故对该清单和收据不予采信，对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清单予以采信，蔡保乾共支出医疗费用合计为24695.21元，对其超出的医疗费主张，不予支持。蔡保乾主张护理费用河南省人身损害统计数字每天112.3元计算住院天数23天合计为2582.9元，蔡金国对此不予质证，蔡保乾的护理费应按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23天合计为2490.43元，对于蔡保乾超出的护理费主张，不予支持。蔡保乾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住院期间营养费按10元∕天均计算23天分别为920元、230元，蔡金国对此不予质证，蔡保乾关于伙食补助费和住院期间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和计算办法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蔡保乾主张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的标准、结合蔡保乾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形、计算残疾赔偿金5年为6915元（计算办法为：13830.74元∕年×10%×5年=6915元），蔡金国对此不予质证，蔡保乾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和办法并无不妥，对蔡保乾该主张应予支持。蔡保乾主张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5000元，为此提供舞阳县中心医院《关于对蔡保乾内固定取出费用的参考意见》为依据，蔡金国对此不予质证，蔡保乾年龄已九十余岁，内固定物是否有取出之必要及具体费用应由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仅提供舞阳县中心医院的意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故对蔡保乾关于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的主张暂不予处理，对此项或可能发生的医疗费用蔡保乾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案主张。蔡保乾主张鉴定费1300元，为此提供鉴定费票据两份（金额分别为600元和700元），蔡金国对此不予质证，对蔡保乾该两份鉴定费票据予以采信，对蔡保乾该主张予以支持。以上蔡保乾各项损失共计36550.64元（计算办法：医疗费24695.21元+护理费249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230元+残疾赔偿金6915元+鉴定费1300元）。蔡保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蔡金国对此不予质证，结合蔡保乾伤情和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其中蔡金国应赔偿36550.64元×20%=7310元，下余部分由蔡保乾自担。蔡保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已得到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蔡金国主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蔡保乾所为没有造成蔡金国任何损害，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因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蔡金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保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合计7310元，给付蔡保乾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驳回蔡保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其中蔡保乾负担385.5元，蔡金国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案为蔡保乾对蔡金国不满将大粪泼在其家的门窗上而引发的纠纷。纠纷发生后当事双方均未理性妥善处理。蔡保乾故意将大粪涂抹在蔡金国家门窗，其行为有悖公序良俗。蔡金国拉倒、跪压蔡保乾并将大粪涂抹在蔡保乾脸上，是对年长老人蔡保乾人格权、身体权的侵害、侮辱，性质恶劣。当事双方均与倡导的新农村建设的文明乡风、尊老爱幼、邻里守望相助的善良风俗相悖。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该案情况，考虑当事双方各自的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蔡保乾对其受到的损伤应负主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分担损失的比例以8︰2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7︰3。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蔡金国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蔡保乾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漯河市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蔡金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保乾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撤销漯河市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蔡保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漯河市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金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保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0965.19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其中蔡保乾负担335.5元，蔡金国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蔡保乾负担921元，蔡金国负担1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伟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