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桂，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水（系李兰桂丈夫），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湖北仕科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丰绿源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都市工业园白沙洲中小企业城7号厂房1-3层2号房。法定代表人：唐莉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幼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雄，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兰桂与上诉人武汉金丰绿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兰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丰公司与李兰桂自2014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金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具体案件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应对李兰桂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1.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雇佣协议书》错误，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6日。2.一审认定双方自2017年12月2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事实为李兰桂于2014年9月1日入职金丰公司，最初上班地点在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市场，后搬到洪山区青菱都市工业园白沙洲中小企业城7号厂房1-3层2号房，从事分拣和配送等工作。最初口头约定每月满勤工资为2,900元，后升为班组长每个月工资加400元，加班费另算。最初金丰公司每月以现金方式发放李兰桂工资，后来变更为通过银行发放工资。3.一审对龚婷的身份未进行核实，李兰桂一审开庭时提到龚婷作为公司的财务代表公司多次向李兰桂发放工资，未对上述情况进行核实；也未要求金丰公司提交两年的工资发放等相关凭证并核实。4．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能证实李兰桂入职时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标准、工资如何发放等。证人虽未到庭，但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未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等进行具体调查也未进行认定并采纳。金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兰桂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金丰公司与李兰桂之间形式上签订的是《雇佣协议书》，实质上李兰桂每天仅需从事4个小时的蔬菜分拣的劳务活动，其余时间由李兰桂自己支配，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情形，不符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李兰桂针对金丰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虽然签订的是《雇佣协议书》，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李兰桂受金丰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从事的是金丰公司安排的工作，双方为劳动关系。金丰公司针对李兰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李兰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李兰桂一审起诉请求：1.李兰桂与金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金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兰桂到金丰公司从事分拣工作。2017年12月20日，李兰桂与金丰公司签订《雇佣协议书》。《雇佣协议书》约定：李兰桂保证电话畅通，在金丰公司有搬运作业需要时，李兰桂在身体健康状况许可的前提下，接到金丰公司电话通知，优先考虑来金丰公司完成相关搬运作业；李兰桂搬运作业的具体内容、要求是做好分拣工作；搬运作业完成，经金丰公司验收后，双方结算搬运作业报酬，并在约定时间支付给李兰桂，约定支付时间自结算之日起不超过1个月；在搬运作业中，李兰桂因故意或存在重大过失，造成金丰公司损失，李兰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丰公司为李兰桂购买一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用于李兰桂在为金丰公司提供搬运作业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的补偿。金丰公司每月向李兰桂支付工资。李兰桂工作时间为下午至晚上，每月休息四天。2018年6月7日，李兰桂在金丰公司工作中被砸伤，金丰公司将李兰桂送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27日，李兰桂出院，医疗费用由金丰公司支付。出院后，李兰桂再未到金丰公司工作。2019年3月8日，李兰桂申请仲裁。仲裁委以李兰桂没有劳动合同及相关证据材料，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属该委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兰桂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李兰桂提出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1日的主张，因李兰桂提交证人证言中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而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入职时间，故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李兰桂与金丰公司签订《雇佣协议书》，但金丰公司是依法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李兰桂是有劳动能力且为法律、法规保护的劳动者，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李兰桂从事分拣工作过程中，受金丰公司的安排管理，遵守金丰公司的规章制度，由金丰公司按月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李兰桂从事涉农性业务经营是一项长期性、持续性、非一次性的业务，金丰公司从事的分拣工作也是李兰桂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之间自2017年12月20日起实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丰公司提出李兰桂每天仅从事4小时的蔬菜分拣劳务活动，其余时间由李兰桂自己支配，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情形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李兰桂与金丰公司自2017年12月2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兰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金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李兰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内容为在同济医院2016年11月、12月份的病历，李兰桂在上班送货的时候发生交通事故，医疗费由金丰公司支付，但收费凭据被金丰公司拿去报销，拟证明李兰桂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1日。金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医院公章，不能证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和入职时间。本院经审核，对李兰桂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反映医疗费由金丰公司支付，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自2014年9月1日成立劳动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金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兰桂与金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结合本案，从已查明事实和证据显示，金丰公司和李兰桂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李兰桂从事的分拣、配送工作属于金丰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其工作时间和酬劳的发放均具有一定的持续性、规律性和稳定性。金丰公司认为其每天只工作4小时，对此未予举证，且工作时间只反映工时制度，不能作为否认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同时，李兰桂在工作中受金丰公司的安排管理，遵守金丰公司的规章制度，金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李兰桂的工作模式完全不受其制约和控制，故金丰公司以双方已签订《雇佣协议书》对抗事实劳动关系的建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李兰桂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用工的起止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属于自行举证的范畴。李兰桂主张2014年9月1日入职，但对于该时间最初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未提供实质性证据，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显示工资最初发放时间，证人未出庭且不属于可不予出庭接受质询的法定情形，病历无从证明建立劳动关系的初始时间，亦未对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6日的事实进行举证，故李兰桂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自身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规定，金丰公司对2014年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不具有举证义务，李兰桂主张举证责任倒置和不利后果由金丰公司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认定双方满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确认从2017年12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李兰桂和金丰公司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兰桂和金丰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金丰绿源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李兰桂负担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