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495。 代表人：李军锋，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985Q。 代表人：高新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俭成，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兰，女，1964年6月1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宝鸡市渭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峰，男，1973年8月13日生，陕西省凤翔县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宝鸡市分行职工，住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9225。 法定代表人：岳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增强，男，1983年12月29日生，陕西省宝鸡市人，该公司职工，住宝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泰，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勇，男，1969年9月8日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宝鸡市渭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雯雯，女，1986年10月29日生，汉族，原住宝鸡市渭滨区，现职业，住址均不详。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峰、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卫建设公司）、杜勇、程雯雯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俭成、李英兰，被上诉人石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被上诉人环卫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增强、何新泰，被上诉人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程雯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案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身体权纠纷，属于侵权法律关系的范畴，对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应当以实际、直接的侵权人作为主张赔偿的对象，本案上诉人在侵权行为中并没有参与和实施，其并不是侵权的主体，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原审法院对赔偿责任的确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混淆了侵权责任和保险合同责任的区别，既然认定为人身权纠纷就应当按照侵权法的规定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即要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对责任的承担进行认定，从而确定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却依据保险合同来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认定是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认定是错误的。在原审审理期间，重新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明确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不构成十级伤残，但原审法院却适用了职工工伤的劳动能力鉴定标准得出了十级伤残的结论，本案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不应当适用劳动工伤的鉴定标准，显然存在鉴定标准适用错误的情况，因此得出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也是错误的。 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379.50元，不实际赔偿石峰33076.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陕CYH0XX号车驾驶人葛小刚应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27564.78元，而不追加葛小刚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与判决第二项相矛盾。2、本案案由是“身体权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是错误的。3、一审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应认定石峰右侧胫骨远段骨折不构成伤残。4、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5、对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认定有误。 石峰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关于伤残鉴定，其起诉的是人身损害赔偿，不是交通事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环卫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明确，适用法律正确，没有问题，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杜勇答辩称，与单位意见一致。医疗费用问题，一审给石峰看病，有的票据在其这，有的在石峰那，一审都提交法院了，上诉人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陈述没有相应票据证明不是事实。 程雯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626.54元（误工费19016.14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2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70.4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杜勇系被告环卫建设公司职工。2016年7月2日下午17时许，被告杜勇从修理厂驾驶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所有的陕C210XX号小型普通客车到清姜河河滩洗车，洗车过程中车辆陷入河滩，其即打电话给宝鸡市秦杨汽车修理厂厂长周明学求助，周明学安排其厂内职工葛小刚从宝鸡市秦杨汽车修理厂驾驶陕CYH0XX号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程雯雯）赶到清姜河河滩。被告杜勇与葛小刚商定将拖车绳绑在两车车尾，由陕CYH0XX号客车发动后将陕C210XX号小型普通客车拖出河滩，拖车绳为双股，距地面高度为30-40公分，拖车现场未设置警示标志。拖车过程中，原告从两车中间走过，拖车绳突然崩断，将原告打伤。原告受伤后，被告杜勇将其送往西安医学院附属宝鸡医院、宝鸡市中医医院诊疗、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骨科医院诊疗。原告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胫骨远端骨折；2、右踝关节软组织损伤”，医嘱“卧床休息，患肢制动，支具外固定6周，内服活血止疼促进成骨等对症支持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同年8月3日、9月21日，原告两次到宝鸡市中医医院复查，医嘱分别载明“休息半月”、“门诊治疗，休息二周”。原告受伤后，被告环卫建设公司共垫付医疗费1664.90元、脚踝护具费用720元、拐杖费用200元、外购药174.10元、交通费14.90元。经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本案审理期间，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均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石峰右侧胫骨远段骨折，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规定，不构成伤残。”本次司法鉴定费1000元，已由被告环卫建设公司缴纳。 另查，陕C210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环卫建设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2月26日零时至2016年12月25日二十四时，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陕CYH0XX号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程雯雯，实际车主为宝鸡市秦杨汽车修理厂，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8日零时至2017年5月17日二十四时，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2016年7月2日18时31分，被告杜勇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报案。2016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19369元、8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石峰、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某某于2016年7月2日下午在清姜河河滩处因陕CYH0XX号客车拖拽陕C210XX号小型普通客车时拖车绳突然崩断将原告打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案由如何确定？2、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如何认定？3、各方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辩称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原告石峰、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均认为事故发生地为河滩，并不属于道路，不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为清姜河河滩，并非公路、城市道路，亦不属于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故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案由仍应确定为身体权纠纷。 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原告石峰所诉经济损失中未包含医疗费，但庭审中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陈述原告受伤后，被告环卫建设公司垫付医疗费1664.90元、脚踝护具费用720元、拐杖费用200元、外购药174.1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佐证。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亦无异议，被告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对脚踝护具费用票据提出异议，认为该份票据注明购买人为被告杜勇。被告杜某某此陈述，购买脚踝护具开具发票时销售方要求提供公民身份号码，故显示为其名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某某该份票据的说明符合常理和生活实际，应予采信，并对被告环卫建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759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告石峰主张其因伤请假，被扣发奖金共19016.14元。并提交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宝鸡市分行人力资源部证明、工薪单佐证。四被告对工薪单无异议，但对证明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2016年8月工薪单中扣款1099元并非病假扣款，9月、10月工薪单中载明因病假扣款为1297.66元、1050.48元，故应当认定原告因伤误工导致扣款共2348.14元。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宝鸡市分行人力资源部证明载明原告石峰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因伤休假，其季度奖、年终奖16668元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该份证明中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该份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误工费认定为2348.14元。3、护理费。原告石峰主张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并提交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四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护理期应按医嘱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医嘱中虽未明确护理期限，但根据原告实际伤情和医嘱内容，护理期确定为30天较为适宜，故护理费应为3000元（100元∕天×30天）。4、营养费。原告石峰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并提交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四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营养期应按医嘱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医嘱中虽未明确需要加强营养，但根据原告实际伤情和医嘱内容，为促进伤情及时痊愈，加强营养是必要的，营养期确定为30天较为适宜，故营养费应为900元（30元∕天×30天）。5、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石峰主张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52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70.40元，并提交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四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并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石峰右侧胫骨远段骨折，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规定，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根据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意见，原告石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虽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石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并对残疾赔偿金52840元予以认定。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扶养人为其母石某某、其子石某1，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8770.40元（6924元＋1846.40元），并提交户口本为证。经一审法院调查，凤翔县XX镇XX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石某某共有四子女。经审查，石某某为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51年XX月XX日，石某1为城镇家庭户口，出生于2000年XX月XX日。原告伤情经司法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19369元、8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149.90元[（8568元×15年×10%÷4人）＋（19369元×2年×10%÷2人）]。故残疾赔偿金共计57989.90元（52840元＋5149.90元）。6、交通费。原告石峰主张交通费300元，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在复查诊疗期间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元。庭审中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陈述在原告受伤后垫付交通费21.90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三份佐证。原告认可垫付交通费，但陈述具体金额不清楚。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杜勇所提交2016年9月21日两份交通费票据与宝鸡市中医医院同日诊断证明书可以相互印证，应予认定，2016年11月6日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采信。故交通费应为114.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石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本次事故给其造成一定精神损害，其该项请求成立，但考虑到原告自身对损害结果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元。8、法医鉴定费。原告石峰主张法医鉴定费2000元，并提交收款收据佐证。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法医鉴定费应当出具正式发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法医鉴定费，且加盖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公章，证据形式虽不完备，但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原告所主张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按医嘱及原告伤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对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明的鉴定结论未予采信，故法医鉴定费应认定为1000元。综上，原告石峰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68911.94元。 三、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原告主张被告环卫建设公司、程雯雯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被告杜勇作为实际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环卫建设公司辩称陕C210XX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陕CYH0XX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首先由其在保险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勇辩称其系被告环卫建设公司职工，应由该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均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清姜河河滩，时值夏季，在河滩上乘凉的居民较多，被告杜勇与陕CYH0XX号车驾驶人葛小刚在河滩上拖拽车辆时，应当在车辆周围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提醒四周往来人员，避免意外发生。但其在拖拽现场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拖车绳崩断致伤原告。被告杜勇与陕CYH0XX号车驾驶人葛小刚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根据被告杜勇陈述及原告提交现场照片，被告杜勇拖拽车辆所使用拖车绳为双股，距离地面约30-40公分，往来行人只要保持足够注意，应当能够发现。原告在路过拖拽现场时本应注意观察，选择绕行路线确保自身安全，但其未注意观察，亦未绕行，从两车中间穿过，其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石峰应承担20%责任，被告杜勇及陕CYH0XX号车驾驶人葛小刚各应承担40%的责任，即各承担27564.78元。因被告杜勇系被告环卫建设公司职工，驾车外出属于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应由该公司承担，陕CYH0XX号车登记车主程雯雯亦应对驾驶人葛小刚应承担责任份额负赔偿责任。庭审查明，陕C210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陕CYH0XX号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事故时间亦在保险期间内。对于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予以处理。因原告经济损失中医疗费、营养费3659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其他损失65252.94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34455.97元（1829.50元＋32626.47元）。因被告环卫建设公司在原告受伤后已经垫付医疗费2759元，被告人寿财险宝鸡支公司、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别支付被告环卫建设公司1379.50元，实际各赔偿原告石峰33076.47元（34455.97元-1379.50元）。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杜勇、程雯雯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亦不再分担经济损失。被告环卫建设公司所支付法医鉴定费1000元，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被告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379.50元，实际赔偿原告石峰33076.4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被告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379.50元，实际赔偿原告石峰33076.47元。以上判决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石峰承担326.80元，被告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杜勇承担733.20元。公告费520元，由被告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杜勇承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审理范围为上诉请求、理由相关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即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案由为身体权纠纷的情况下，又追加二上诉人保险公司为被告，判处二上诉人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本案受害人石峰合理损失认定问题，即一审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伤残评定标准，认定石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石峰受伤经过均无异议，可以认定石峰是在案涉两辆承保车辆拖车过程中被崩断的拖车绳打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对现场情况及事故各方的行为综合分析后，认定石峰及两车辆的驾驶人各自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合法合理，且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事发地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的公共道路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当。本案案由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但实质就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按照以上法律规定，一审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予以处理本案，追加责任车辆的保险人参加诉讼，并判处二上诉人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事故责任主体与赔偿责任主体并非同一概念，二上诉人关于本案是身体权纠纷，上诉人并非事故侵权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石峰合理损失认定问题。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环卫建设公司、杜勇均申请对石峰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石峰右侧胫骨远段骨折，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规定，不构成伤残。”现各方最大的争议就在于本案中伤残评定标准的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和工伤伤残两种鉴定标准适用对象不同，前文已述，本案实质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人身损害，所以本案应该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来确定石峰是否构成伤残，一审法院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认定石峰构成十级伤残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和基本事实，确有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石峰在本案事故中所受的伤情并不构成伤残，故石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渭滨支公司主张一审对医疗费、营养费认定有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对医疗费的认定有相应票据在卷佐证，对营养费的认定也符合本案实际，均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鉴定费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核定的鉴定费用系被上诉人石峰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所作的三期鉴定的费用，与伤残等级构成与否没有直接关联，是事故发生后为了查清受害人合理损失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处由二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石峰合理经济损失应为10122.04元（医疗费2759元、误工费2348.14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14.90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医疗费系被上诉人环卫建设公司垫付，被上诉人石峰虽未诉请，应一并予以处理。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均未超出交强险各赔偿限额，故应由案涉责任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承担，即二上诉人各自承担50%赔偿数额，即5061.01元。由上诉人向环卫建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部分，其余损失向被上诉人石峰支付。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分别支付被上诉人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379.50元，支付被上诉人石峰其余损失费用3681.5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石峰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被上诉人石峰承担660元，被上诉人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杜勇共同承担400元。公告费520元，由被上诉人宝鸡市环卫建设有限公司、杜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被上诉人石峰承担36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承担1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承担150元。公告费2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承担10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渭滨支公司承担1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黄 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