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李侑林，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广，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晓林，男，汉族，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泾阳县，陕西弘方工贸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文，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郭锐，男，汉族，1979年6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 一审被告：李文强，男，汉族，1957年12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 再审申请人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钦置业）因与被申请人崔晓林、原审被告郭锐、李文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泾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3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陕04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陕民申8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宇公司、浩钦置业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晓林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浩钦置业与崔晓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崔晓林提交的六张借条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郭锐与崔晓林之间，与申请人无关；浩钦置业向郭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浩钦置业与崔晓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11月28日，浩钦置业与案外人弘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也不能证明浩钦置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郭锐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对银行卡的释明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浩钦置业。（二）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8日购房协议书中弘方公司的权利义务承担者是崔晓林，于理不通。（三）原判判决金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崔晓林辩称，（一）崔晓林与浩钦置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郭锐是浩钦置业职工，浩钦置业委托郭锐办理借款、还款和以房某某等工作，案涉借款已全部用于浩钦置业开发建设和李文强挂靠金宇公司开发建设的柳苑小区盛世华城和新天地房地产项目中；浩钦置业向其职工郭锐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郭锐办理浩钦置业与弘方公司职工团购房屋合同的签订、交款等相关手续，该购房合同实为以房某某协议书。（二）原审认定崔晓林是购房协议中弘方公司权利义务承担人，是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合法行为。（三）原判判决金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宇公司基于企业资质的出借挂靠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崔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10万元，并按约定月利率4%支付利息（从2012年9月10号起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金宇公司与李文强签订挂靠开发协议,协议主要内容：金宇公司同意李文强挂靠金宇公司，利用金宇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企业资质开发建设柳苑小区项目，为该项目提供挂靠服务。李文强同意挂靠，以金宇公司名义开发柳苑小区项目，该项目开发过程中享有由金宇公司提供与资质有关的服务。李文强成立陕西金宇公司柳苑小区项目部，其全权负责开发建设全盘工作，金宇公司对该项目的经营运作概不参与。柳苑小区开发项目由李文强独立开发、自主经营，并对该项目产生的经济和法律问题独立承担全部责任，金宇公司不承担与该项目有关的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李文强必须按双方约定，按期足额向金宇公司缴纳管理费，缴款数额按每年开工量届时约定。双方约定2012年李文强开工建设3栋楼，于2012年12月底前给金宇公司缴纳管理费30万元。同日，金宇公司向李文强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文强全权办理柳苑小区项目的所有业务，委托授权时限五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浩钦置业员工郭锐共向崔晓林借款4100000元。2014年3月29日归还崔晓林3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浩钦置业向郭锐出具委托书，委托郭锐办理浩钦置业与崔晓林职工团购房合同的签订、交款及其他相关手续。此委托90日内有效，代理人在其代理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浩钦置业均予以承认。2014年11月28日，郭锐以浩钦置业的名义与崔晓林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浩钦置业出售给崔晓林企业职工团购房屋，浩钦置业借用崔晓林4100000元，同意以其承建的盛世项目部和新天地项目部的住宅作为抵押，房屋价款按2300元每平方米计算。双方约定借款归还期限为半年，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止。借款期间的利息，双方同意按月利率4%执行，如浩钦置业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该抵押房屋按抵押时双方约定的价格2300元每平方米折价归崔晓林所有。若抵押房屋以物抵债归崔晓林所有，浩钦置业无条件配合崔晓林按登记的业主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过户手续。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签章后产生法律效力。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既未还款，也未给向原告承诺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浩钦置业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浩钦置业应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全部借款的利息，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因该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故对原告的利息请求应以年利率24%计算。原告请求被告从2012年9月10号起开始计息至该款归还之日止，因被告郭锐以被告浩钦置业及金宇公司柳苑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8日，实际借款虽在协议之前发生，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被告浩钦置业应从2014年11月28日起开始承担借款利息至该款归还之日止。原告请求被告郭锐、李文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二人系被告浩钦置业的工作人员，其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金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金宇公司系浩钦置业的被挂靠单位，浩钦置业在从事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以金宇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法律活动，两公司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挂靠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原告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崔晓林借款41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崔晓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崔晓林承担1000元，由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3100元。 金宇公司、浩钦置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3民初2476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浩钦置业于2014年11月26日向郭锐出具委托书，委托郭锐办理其与原告职工团购房合同的签订、交款及其他相关手续，此委托90日内有效，代理人在其代理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浩钦置业均予以承认。郭锐于2014年11月28日以浩钦置业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庭审中，郭锐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向崔晓林的借款用于浩钦置业的房地产项目，结合本案证据链可以判断浩钦置业与崔晓林已经形成借贷关系，而浩钦置业给郭锐出具的委托书和郭锐当庭对其两张银行卡流水的释明也印证了该借贷关系的存在。金宇公司和浩钦置业均称该债权债务与其无关，无事实依据，对其该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称该案团购房合同是与弘方工贸公司签订，该案主体有误一节，因弘方工贸系崔晓林名下的家族企业，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引弟系崔晓林的妻子，在庭审中，该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表明签订购房合同的目的是为该410万元做履行保证，权利义务的承担者还是崔晓林，故本案主体无误，对于上诉人此节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称其他问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亦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陕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浩钦置业与崔晓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金宇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浩钦置业与崔晓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经审查，崔晓林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借条和电子支付凭证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崔晓林，案涉借条虽由郭锐出具并签字，但郭锐作为浩钦置业的员工以自己名义向崔晓林借款，将借款用于浩钦置业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和浩钦置业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强挂靠金宇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其权利来源于浩钦置业的授权，此节事实不仅有崔晓林的当庭陈述，还有郭锐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规定，案涉借贷合同直接约束浩钦置业和崔晓林。此外，浩钦置业于2014年11月26日向郭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郭锐于2014年11月28日以浩钦置业的名义与弘方公司签订的以房某某协议书，不仅能够证明郭锐系浩钦置业的业务经理，亦能证明浩钦置业对借款数额和借贷利率的确认。另外，本院再审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崔晓林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弘方公司于2018年6月10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质证，该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弘方公司与浩钦置业签订前述以房某某协议书的目的在于保障崔晓林向浩钦置业的借款，亦可证明崔晓林是以房某某协议的权利义务的承担者。综上，崔晓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浩钦置业与崔晓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浩钦置业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金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宇公司与李文强个人签订挂靠开发协议，约定李文强以金宇公司名义开发建设柳苑小区项目，浩钦置业并未参与该项目开发建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浩钦置业挂靠金宇公司的待证事实存在。即使浩钦置业挂靠金宇公司，因挂靠对于合同效力的影响一般仅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挂靠人为施工需要而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并未进行规制，原审判决以浩钦置业挂靠金宇公司为由判令金宇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金宇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浩钦置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宇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3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维持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3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崔晓林借款人民币41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崔晓林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崔晓林负担1000元，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陕西浩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