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雪峰村。 法定代表人：张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缨，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碧，女，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平，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8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70913.88元及2018年11月、12月工资9727元。提出如下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每年签订一次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有与用人单位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利，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判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支付双倍工资错误；（2）被上诉人因私自培训学员被广元市车管所调查，并从2018年11月9日起没有到单位上班，上诉人于2018年12月9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回单位上班，被上诉人拒绝，期间也没有履行任何请假手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原判判决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9727元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孙永碧辩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履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告知义务，事实上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被上诉人从2018年11月9日起没有到单位上班是因为上诉人收走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培训学员驾驶，无法提供劳动，被上诉人应当支付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 孙永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双倍工资差额(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合计121053.37元,2018年11-12月工资未支付,工资金额由被告举证)；（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自行缴纳的2007年的社会养老保险2499元和医保费用1614.84元；（3）判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按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平均月工资计算；（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永碧于2006年11月到被告单位上班，于2007年1月与被告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从事教练员工作，之后双方劳动合同一年签订一次。至2017年1月,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一年，即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教练员工作，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工龄工资。2018年1月,原告与被告公司再次签订固定期限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一年，即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其他内容不变。合同签订时，无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均未告知或征求原告意见可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原告亦未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 2018年6月19日,因两学员不能参加驾驶证科目三考试向广元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报案反映培训学校教练员私自培训并收取费用。被告公司知晓后对私自培训学员进行清理，其中以涉嫌私自培训两名学员为由要求原告作出书面检讨,补缴两名私培学员的费用合计5000元，并算账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按被告的安排将未结业的学员培训完毕,不再接受新的学员,以便交接工作。2018年6月27日原告孙永碧作出书面检讨，并补缴两名私培学员费用5000元，被告出具收据其项目为生活服务和培训费。从原告庭审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事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时，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提出原告可以继续工作,但要再补缴六名私培学员的培训费并处以罚款,且认为原补缴费用5000元为罚款，原告认为补缴费用5000元为培训费不是罚款，且其处罚没有事实根据,提出不能接受。因私培学员发生争议后被告未对原告作出任何书面决定的情况下,暂时停发了2018年9月至10月的工资，仅发放了九月份高温补贴。之后原告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工资和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被告收到后仍然没有给原告发工资,也没按函告要求与原告改签无固定期限合同。 2018年11月1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扣除应领工资、未缴纳的2007年的社会养老保险”为由向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双倍工资差额(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支付2018年9月-12月的工资；2、支付原告自行缴纳的2007年的社会养老保险2750元和医保费用2400元。 2018年11月8日,被告以确保安全为由在未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将原告驾驶的教练车收走,2018年11月8日原告以“被告强行收车剥夺原告劳动权利和违法收取安全责任金”为由向广元市利州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投诉，广元市利州区劳动监察大队与被告负责人联系并进行了协调，被告同意原告去财务室核实。之后原告未再上班。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短信至函被告学校张平，以“收走教练车无法继续工作和未能提供工作岗位”为由发出声明。同时原告庭审提交2018年9月27日、12月4日、12月5日与被告相关领导的录音，该录音涉及就私培学员、劳动关系问题和补缴费用多少及罚款问题，录音内容显示原告与被告未就相关问题形成共识。庭审原告提交被告通知原告上班的通知书一份，被告通知要求原告立即回公司上班否则按双方签订的《劳动纪律制度》处理。但该通知未明确原告工作岗位，被告未提交通知送达时间的证据，对此原告陈述于2018年12月9日收到该通知书。 2018年12月16日被告作为反申请人以“原告私自培训6名学员并收取学费只补缴了部分学员费用5000元，未请假擅自离职未上班，应视为自动请辞，劳动关系从2018年11月12日终止”为由向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应补交私自收取的学费18880元。 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的申请受理后，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广利劳人仲案（201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工资12550.09元（九月份5709.75元＋十月份6240.34元＋十一月份600元）；二、被告退还原告2007年保险费900元（75元/月×12个月）;三、被告不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四、双方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另查明：200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已经缴清，其中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由市本级个体缴纳，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由原告自行缴纳2499元，被告按月代扣75元后未为原告缴纳亦未退还，被告亦未为原告缴纳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医疗保险，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医疗保险已缴清。庭审原告主张2007年的医保费用1614.84元，是原告计算的数据，原告未提交已补交纳2007年的医保费的证据。 庭审中被告提交由公司制定并由原告签名的《劳动纪律制度》一份，其中相关内容有：公司与教练员签订的是不定时工作制。教练员请假半天由安全教务主管批准，一天由副经理批准，一天以上由总经理批准，请假必须填写假条，如不履行补请假手续按旷工处理，一年内累计旷工3天自动请辞。公司员工凡违反上述规定一次警告、二次罚款300元，三次全公司书面通报批评、四次依此劳动纪律开除处理。该制度未列明教练员每天上、下班时间。庭审被告未提交不定时工作制备案的依据，亦未提交教练私培学员如何处罚的制度和其他有关劳动纪律制度。 庭审被告提交工资表显示：2017年12月应领4635.13元，2018年1月应领5789.92元，2018年2月应领4649.7元，2018年3月应领5789.92元，2018年4月应领5349.75元，2018年5月应领4629.75元，2018年6月应领4815.08元，2018年7月应领4629.75元，2018年8月应领6789.75元。2018年9月应发7100元，扣社保546.83元、公积金159元、个税184.42元、任务500元、扣费4000元、应领1709.75元；2018年10月应发7500元，扣社保546.83元、公积金159元、个税53.83元、任务500元、扣费4500元、应领1740.34元；2018年11月应发1650元、应扣1050元、应领600元。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实收工资与被告应领工资表金额一致，自2018年9月起未支付工资，同时显示2017年10月实收6077.52元、2017年11月实收5807.52元。双方对工资发放情况无异议，庭审中原告表示认可广利劳人仲案（2019）3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对2018年9月工资5709.75元和2018年10月的工资6240.34元及退还原告2007年保险费900元的裁决，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及撤销仲裁关于驳回申请人其他请求的部分裁决。2015年3月被告收取安全保证金5000元。 还查明：被告单位自2002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具有法人资格，营业期限长期，经营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交通设施维护、租赁、机动车营运等。 广元市2018年全部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362元。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是以劳动合同纠纷案由提起的诉讼，本案双方的争议涉及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经济补偿等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庭审时已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双方的争议进行了全面审理，为此已不影响双方的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义务，但劳动合同纠纷案由为三级案由不能囊括社会保险等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精神第三项第1条的规定，三级案由不能囊括相关争议的人民法院在处理时应当变更为二级案由，本案二级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案由，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纠纷案由。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原告孙永碧于2006年11月去被告单位上班，于2007年1月至2018年1月与被告单位每年均签订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连续签订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和工作年限均已满十一年，被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而续订劳动合同的，在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时，除劳动者仍然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应当支付双倍工资。说明劳动者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又无违法违纪并能胜任工作的，除征求意见后劳动者不同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外，该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用人单位违反法定义务。本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已征求原告意见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已书面通知而原告仍然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被告无证据证实履行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告知义务和劳动者不同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仍连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双倍工资。 关于双倍工资支付金额问题，原告孙永碧于2018年6月因私自培训学员发生争议，被告单位虽于2018年12月9日通知回单位上班，但原、被告双方因私自培训学员人数和补缴费用性质的问题争议未停止，原告因此争议和被收回教练车多次找被告解决未果，事后被告单位缴纳原告孙永碧的养老、医疗保险至2018年12月，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期限亦到2018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未正式依法解除，说明被告保留了劳动关系，此后双方因争议亦不可能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满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争议之前的双倍工资，基于被告连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具有违法行为应当支付双倍工资，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受一年的仲裁时效的限制，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提出仲裁申请，应自2018年11月1日的前一日起即2018年10月31日起倒推一年，原告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实发工资为70913.8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还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70913.88元。 关于原告孙永碧是否自动离职的问题，原告孙永碧于2018年6月因私自培训学员，违反被告单位的管理常规，被告应当依据事前制定的规章制度和程序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和处理，构成犯罪的亦可举报立案查处，但原告孙永碧在作出书面检讨并补缴费用后，双方仍对私自培训学员人数和补缴费用性质发生争议时，被告未作任何正式书面处理决定而停发工资，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或继续工作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时，被告收车停止原告孙永碧教练工作，致使原告孙永碧丧失教练工作岗位，相反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向广元市利州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投诉、12月3日短信、12月4日、12月5日与学校交涉的过程和依法提起的仲裁，原告孙永碧自2018年11月8日收车停止教练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之日无工作岗位又未能得到正式处理，其责任在被告，故被告辩称原告自动离职的理由不充分，其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扣发和未发的工资及代扣的社保的问题，因私自培训学员，被告应当仅就私自培训学员作出依法处理，而不应当在未作正式书面处理之前对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代价并应获的相应报酬扣发，因此，被告应当支付扣发的工资。鉴于双方的争议一直持续且被告事后未作解除决定并缴纳社会保险保留劳动关系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之日，加之原告孙永碧无工作岗位又未能得到正式处理其责任在被告，因此，被告应当补发原告2018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广利劳人仲案（2019）3号仲裁裁决书后，原告认可裁决2018年9月工资5709.75元和2018年10月的工资6240.34元及被告退还原告2007年保险费900元，因被告停发2018年9月工资5709.75元和2018年10月的工资6240.34元及2007年每月代扣75元的事实成立，仲裁裁决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诉讼，原告对此认可，因此，本院对2018年9月工资和2018年10月的工资共11950.09元和退还原告2007年保险费900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2018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因原告未付出劳动代价的责任不在原告，加之被告单位缴纳原告养老、医疗保险至2018年12月，被告保留劳动关系未依法解除，但原告原工资为效益工资制，基于公平原则，按广元市2018年市平工资计算较为合理，经计算为9727元（58362元/年÷12个月×2月）。 关于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由于原告仲裁时未对经济补偿金提出仲裁，且本案引发争议系原告孙永碧违反被告单位的管理常规私自培训学员所导致，双方在争议期间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劳动合同期限亦到2018年12月31日止，双方因争议至合同自然到期，合同到期后因争议双方亦不可能再建立劳动关系的后果系原告引发，同时本案原告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被告暂停扣发，亦系原、被告之间就私自培训学员人数发生争议所导致而并非无故克扣，且在合同期限内被告亦未违法解除原告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原告自行缴纳的2007年的社会养老保险2499元和医保费用1614.84元的问题，因自2008年起被告为原告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并缴纳社会保险时起，原告应当知道被告未为其缴纳2007年的社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在仲裁时效一年内即2008年年底之前提出起诉或向劳动部门举报，但原告未在2008年年底之前主张权利，至2018年11月主张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加之被告明确抗辩本项仲裁时效，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其该项主张。 关于被告收取原告安全责任金的问题，被告收取原告安全责任金的事实成立，依法被告应当退还，但因原告未提出仲裁亦未向法院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在本案中不处理。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原告私自培训学员存在过错进而引发纠纷，导致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未申请仲裁且依法亦不应当支付，2007年的社会养老保险2499元及医保费用1614.84元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因此应予驳回。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因原告私自培训学员确有过错应受到处理，但被告未彻底调查清楚以致产生私自培训学员人数争议和补缴款性质争议，未依据事前制定的规章制度依法依规作出书面处理决定进而停发工资，其处理程序不当，加之未按法律规定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针对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孙永碧双倍工资差额70913.88元和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9727元合计80640.88元；（二）确认广利劳人仲案（201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被告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孙永碧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共11950.09元和退还原告孙永碧2007年保险费900元，限被告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孙永碧支付完毕；（三）驳回原告孙永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方面，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及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制度，是对用人单位不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一种惩罚措施，用人单位应当具有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故意或过失，否则，将会承担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责任。该法第十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可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在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下，劳动者有选择权。本案中，孙永碧从2006年11月起在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上班，连续工作满十年，期间，从2007年1月开始，每年1月与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连续签订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至12月。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与孙永碧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定无效情形，事实上，孙永碧在二审中认可其在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没有主动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上诉人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及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对孙永碧私自培训学员事实的处理存在争议，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也因此收回孙永碧教练车，双方劳动关系直至2018年12月31日未正式依法解除，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事实上也为孙永碧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孙永碧关于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判按照孙永碧在此期间提供劳动的事实及原因，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实行的效益工资制度，基于公平原则，按广元市2018年市平工资计算2018年11月、12月工资的方式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孙永碧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972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元市悦凯驾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