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3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滨，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于淄博市淄川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淄博市淄川区，住淄博市淄川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2日、2017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同业、李艳，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淄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滨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7）鲁03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周滨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周滨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8）鲁03刑终6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八月八日作出（2018）鲁0302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滨仍不服，提出上诉。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被告人周滨于2014年10月份，以提供伪造的虚假购房合同作抵押，以借款支付高额利息的名义，骗取高某1、高某2、赵某等人352000元，后因无力归还逃跑。案发后，被告人周滨退赔高某1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高某1陈述，2014年10月底，周某1说她兄弟周滨搞工程需要三四十万元，周滨在窑头社区有套房，她可以担保。2014年11月3日，与高某2、赵某看了房子、购房合同和购房单据。次日，三人约好借给周滨40万元，期限两个月，最多再宽限三个月，并签订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和契约。如果到期周滨还不上钱，就等于40万元购买这套房子。双方签字，周某1在借款合同担保人一栏和房屋买卖契约均签字，周滨出具收到条和借条。其儿子高博用手机银行给周滨农业银行转账，扣除一部分利息，实际转款37.6万元。2015年4月以后，其联系周滨还钱，他说和他舅搞工程，他去问他舅要钱，后来一直拖着。找周某1，周某1不管。2015年6月3日，周滨说他没钱，借条时间改到2015年6月3日。之后，再给周滨打电话他就不接了，联系不上周滨。后通过周滨媳妇仇某1和丈母娘才知道房子没在周滨名下，周滨给的购房合同是假的。仇某1说周滨没见那40万，钱都给周某1了，其发觉被骗就报案。被周滨骗的40万元是其和高某2、赵某合伙凑的，本人15万元，赵某10万元，高某215万元，利息按照出资多少分成，由其出面和周滨签的协议和合同。 被害人高某2、赵某的陈述对上述相关情节予以印证。 （2）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3年开始，周滨通过其借了朋友很多钱，定期支付利息，到2014年下半年，周滨没有钱归还，让其介绍借高利贷，遂联系高某1。介绍说周滨在自来水公司上班，有房有车，与高某1约定月息3分，用周滨房子抵押。和高某1等三人，还有周滨看了窑头社区房子、购房合同。在苏王高某1的办公室签了借款40万元合同等字据，其认为周滨提供的购房合同是真的，在担保人上签字。他们扣了两个月利息，当天就给周滨打款。周滨收到钱后打到其对象孙隆广的账号37万左右，其提现后归还李庆25万元，康燕12万元。这是其帮周滨向他俩借的钱，周滨主动归还的。向高某1说周滨借钱搞工程。 （3）书证。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1月4日，高博给周滨转账37.6万元；周滨给孙隆广转账37.6万元；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证实，周滨伪造虚假购房合同等的事实；补充合同、借款合同书、借条、房屋买卖契约、收到条等证实，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收到条证实，退赔情况。 （4）被告人周滨供述，2006年开始借钱通过高存节往外放贷，赚差额利息，借了姐姐周某1很多钱放贷，大约一二百万。到2013年、2014年资金链出问题，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2014年下半年，周某1催其还钱，让用窑头社区的房子抵押借钱归还。房子在仇某1名下，她不知道这件事，怕还不上钱房子就成别人的，就找一南方人造了假合同骗对方，合同将房子写在其名下，合同章也是假的。周某1带着姓高的三人到家里看了房子和假的购房合同，姓高的说如果借钱出什么问题，房子就是他的了，其默许。后来，签合同时他们问借钱干什么，其说搞工程用，双方签了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利息3分，其出具借条，周某1做担保人。姓高的人扣了两三个月的利息，用手机银行给其农行卡转款37.6万元，其将37.6万元转到周某1对象孙隆广的银行账户。到期后，与姓高的商量延期并支付利息。利息支付到7月初，2015年6月，姓高的人叫着别人到处找其还钱，没钱就一直拖着，6月下旬，想着这笔钱在7月初就到期了，就跑了。 2.被告人周滨自2013年以来，编造其亲戚仇某2所在银行借钱放贷给付高额利息的理由，骗取李某1共计92200元，后因无力归还逃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3年1月7日，周滨父亲周某2说周滨在城里搞房地产需要钱，借3万元并打欠条，说好半年一次付息，2分利息，最多一年还。2013年7月7日，周滨付利息3600元，说他父亲借的钱是他用，重新给其打欠条。到期之后找周滨，他说让等着。2014年9月，周滨说他舅子在淄博市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干行长，需要借钱倒贷款，从其处借钱给他舅子，越多越好。其先借给他4万，几天后又借给他3万，一月6分利息。到期后，周滨找理由不还钱。2015年5月23日，周滨把所欠的利息写成欠条，分别是1.08万元和2.02万元，注明在6月30日还清。2015年6月15日以后再也找不到周滨了，6月26日，周滨给其发信息，意思是钱被公义村一个叫高存节的人骗走了。周滨欠其本金10万元，3万元给其3600元利息，7万元给其4200元利息，一共7800元。 （2）证人周某2证言，其听说李某1经常借给别人钱，就去找李某1说周滨要用钱，月息2分，借了2万元，以本人名字打的借条，将钱给了周滨。后来周滨给李某1另外打了借条，把其先前的借条抽出来。后来周滨跑了，才知道周滨骗了他们。 （3）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周滨给李某1打借条共计13.1万元，其中2.02万元和1.08万元借条各一份；周滨给李某1转账的事实。 （4）被告人周滨供述，最早向李某1借钱是在2007年左右，一直用着李某13万元，半年支付一次利息。为了让他放心借钱，以大舅哥仇某2在淄博市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干行长，银行用钱，需要大批资金还贷和放贷的名义向他借了4万元，后又借3万元，6分利息，其给他打了一个7万元借条，期限三个月。到期后只支付利息，然后改借条的借款日期，总共借了10万元本金，归还10万元左右利息。后来，其又将利息给他打了两个借条，一直没给他钱。开始的时候，其让父亲周某2向李某1借了2万元，并打了借条。这2万元给高存节去放贷，利息一部分从高存节放贷的利息中支付，另一部分就是从别人处骗来的钱，有几次是通过转账，其余都是付现金，没有凭证。 3.被告人周滨于2015年，编造其亲戚仇某2所在银行借钱放贷给付高额利息等理由，骗取李某2共计120000元，后因无力归还逃跑。案发后，被告人周滨退赔李某2共计39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李某2陈述，2014年底，通过王怀军借给周滨3万元，10天后周滨准时给其本息。2015年3月左右，周滨给其打电话借钱，说其舅子在外边干银行，别人都挣点外快，2015年3月23日，其把卡里的6万元都借给周滨，当时，周滨说给仇某2的银行用，期限3个月，给其9000元利息，并用他的轿车作抵押。2015年3月29日，周滨又要借6万元，其从银行给他转账3万元，第二天，提取现金3万元给周滨。周滨说他舅子仇某2的银行用十天，利息1200元。借款到期后，其找周滨要钱，他都没有还钱。2015年6月17日，其就打不通周滨电话，也找不到周滨。6月26日，周滨给其发信息说他被高存节骗了。周滨一共骗其本金12万元，周滨没给其利息和本金。 （2）书证。借条、银行转账凭条、交易明细证实，李某2给周滨汇款，及周滨给李某2出具的包含利息的借条两份，一份6.9万元，一份6.12万元；聊天记录证实李某2向周滨催要借款的事实；转账凭证、业务凭证证实退赔情况。 （3）被告人周滨供述，2014年年底，通过王怀军向李某2借3万元，说几天后给她，到期后连本带息归还了。2015年3月，其以大舅哥仇某2在淄博市齐商银行西安分行干行长，银行需要大批资金还贷和放贷的名义向她借钱两次。第一次借6万元，期限3个月，利息9000元，其给她打了一个6.9万元的借条；过几天，又借了6万元，期限十天，利息1200元，其给她打了一个6.12万元的借条，十天到期后，其给她一部分利息，又续借一段时间，并在借条上改时间，后来就跑了，再也没有联系，到期后，本金和利息再也没给她。为了让她放心，曾把车号写在借条上。李某2的钱其给高存节去放贷，还给李某2一少部分利息。 综上，自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周滨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共计564200元。 综合证据： 1.证人证言 （1）仇某1证实，与周滨于2008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9日离婚，位于窑头社区阳光水岸10号一单元5楼西户的房子是其婚前购买，自己首付15.9万元，让周滨去交的，余款15万元银行贷款，由其个人还款。离婚时这套房子归其本人。后来才发现，2008年周滨替其去交房子首付的时候，他只交了6万元，说剩下钱他自己用了。周滨以这套房子作抵押向他人借款其不知道，直到6月9日，苏王村一男的告诉其周滨以房子作抵押借款40万元。问周滨，他说是伪造了一个假的购房合同，40万元是周某1拿去了。 （2）仇某2证实，2010年1月10日到西安分行工作至今，现任淄博市齐商银行西安分行风险部总经理。周滨以前是其妹妹仇某1的丈夫，现已离婚。其从来没有找周滨在淄川收取部分资金用于其在西安银行资金流转业务，国家法律和他们银行内部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周滨是私自冒用其名义。其妹妹和周滨结婚以前，就在窑头签了购房合同，购房合同上没有周滨的名字。快结婚时，周滨去交上首付，剩余房款由其妹妹贷款。周滨诈骗的事情暴露后，其从西安回来查询，周滨交的首付款只有7万元，剩余部分一直欠着，其就把剩余首付款交上，又去银行把其妹妹没还上的按揭贷款都还完，这才要求售楼处把购房合同的名字变更在其名下。 2.书证 （1）离婚协议书证实，周滨与仇某1协议离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周滨与仇某1于2015年6月9日登记离婚。 （2）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司证明证实，2008年11月28日仇某1从山东冠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房产一套；周滨未从该公司购买任何房屋；该单位所有公章无电子印章的事实。 （3）银行贷款转存凭证、贷款合同、个人房屋转让协议书等证实，仇某1向银行办理贷款，并于2015年6月9日将淄川区窑头社区的商品房转让给仇某2。 （4）发破案说明、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本案系部分被害人于2015年6月23日到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报案，2015年8月17日，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立案侦查，2016年7月12日周滨到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刑侦六中队投案自首。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滨在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鉴定意见 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印刷品鉴别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08年10月14日”、编号为“No0002402”（原件，标识为JC1）；“2008年10月16日”、编号为“No0002407”（原件，标识为JC2）；“2009年2月20日”、编号为“No0002430”（原件，标识为JC3）的收款收据上的“山东冠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各1枚进行鉴定，JC1-JC3均是彩色打印机打印形成的，不是印章盖印形成的。 4.被告人周滨供述，2006年开始，同学高存节就找其借钱放贷，给的利息很高。因觉得这样挣钱很好，就又从别处借钱放贷，从中挣利息差。2013年夏天，高存节失去联系。其想先把这件事瞒住，为拖延他们向其要钱的时间，就去骗别人的钱还以前借款的利息，直到最后已无资金支付。对所借的钱没有偿还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伪造虚假购房合同等手段，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周滨主动投案自首，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周滨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周滨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周滨退赔被害人高某1、高某2、赵某3470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1922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2116100元。 原审被告人周滨的上诉理由是：系民事借贷，与李某2已达成还款协议，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周滨与各利害关系人系民事借贷关系，非诈骗；案发前后周滨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偿还被害人损失，责令退赔数额应做相应扣减；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周滨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系民事借贷关系，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使用了欺诈手段。被害人的陈述与证人仇某1、仇某2、周某1的证言、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转账记录、鉴定意见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周滨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在借款时或提供伪造的虚假购房合同作抵押或虚构系给其亲戚所在银行借钱用以放贷的事实，被害人基于上述周滨虚构的事实，陷入错误认识后借款给周滨。2.上诉人周滨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周滨供认，2013年夏已联系不到高存节，且欠其姐周某1款项，其资金链出现问题，无力偿还之前借款。此后，仍向被害人大额借款，无力还款后逃跑，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滨的辩护人所持“案发前后上诉人周滨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偿还被害人损失，责令退赔数额应做相应扣减”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有证据证实的上诉人周滨案发前向被害人支付的款项已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案发后周滨退赔了部分损失，原审判决亦未再写入责令退赔数额，至于判决后周滨如有退缴情况，则属于主动履行判决内容，与责令退赔数额无关。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周滨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案发后，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辩护人所持“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采纳检察机关“维持原判”的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一文 审 判 员 成玉华 审 判 员 张 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扬 书 记 员 郭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