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喜凤，女，汉族，1972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翠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伟联，男，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礼，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丛泽，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超，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艳萍，广东许铭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喜凤、杜伟联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剑桥郡二街六座1901号，业主为杜伟联，面积约280平方米。2018年4月15日开始,张明超多次在“清洁剑桥郡开荒团”微信群中发送信息称承接剑桥郡的清洁工作，清洁方式和价格包括：全包按照建筑面积一方10元，机器梯子工具药水免费提供，加班每人每小时35元（一般300方7个人工，250方6个人工）；计时的提前预约承接4小时以上的小时工，每小时40元，两家一起一天8个小时的每小时35元，4个工人以上开车带机器工具每人每天300元，2个工人的每人每天280元不提供梯子机器，业主提供午餐喝水的每人工减去20，所有按时间计费的保洁均不保证最后效果，无须监工；凡第一次在张明超处保洁的，第二次保洁每天每人260元。2018年4月30日，杜伟联与张明超通过微信和电话约定对刚装修好的涉案房屋进行开荒清洁（以下简称第一次清洁），5月1日张明超微信告知杜伟联将于5月3日由2名工人清洁涉案房屋。5月3日张明超让两名工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清洁，因为没有带梯子，无法完成全部清洁工作，当日中午杜伟联微信要求张明超亲自到场按第一次开荒清洁的标准继续清洁，并按第一次开荒的价格计算清洁费用。5月4日张明超与周彦芳等其他案外清洁人员共4人，携带梯子、吸尘器、桶、玻璃擦等清洁工具，一同到涉案房屋进行清洁。4日中午张明超微信告知杜伟联在收工两个小时（即下午三点左右）前到场验收。当晚18点左右，杜伟联查看涉案房屋后微信告知张明超阳台、大厅、洗手间墙身、房间窗外未清洁干净，张明超在微信上解释称已尽力清洁，但无法完全去除污迹，杜伟联遂向张明超微信转账1800元清洁费，双方未在微信上继续协商再次返工的相关事宜。张明超陈述称扣除餐费、工具费等成本后，派发给参与工作的清洁人员每人250元。2018年5月14日，张明超微信联系杜伟联称“老板，我这没有WIFI，有什么事情你说，你说我安排好”。2018年5月15、16日，孟喜凤经张明超通知，联系案外人郭某携带桶、布、玻璃擦、伸缩杆等工具一同到达涉案房屋进行清洁（以下简称第二次清洁）；2018年5月16日上午，杜伟联到达涉案房屋简单查看后离去，当日中午，孟喜凤在使用简易木梯清洁的过程中摔落受伤，杜伟联接到通知后到达涉案房屋，孟喜凤经120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杜伟联未垫付医疗费用，亦未支付第二次清洁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孟喜凤在受伤当日进入广州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住院，住院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椎退行××变；3.甲状腺功能亢进症。医院对孟喜凤进行相应检查及抗炎、消肿治疗，2018年5月18日经孟喜凤要求准许出院到上级医院治疗，住院2日。出院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椎退行××变；3.甲状腺功能亢进症；4.电解质代谢紊乱。出院医嘱：出院后外院继续治疗。出院当日，孟喜凤转入广州市天河区中医（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骨折病；气滞血瘀。入院后该院按骨伤科护理常规进行护理，完善相关检查，通过药物外敷内服予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促骨折愈合，指导腰背肌及下肢功能锻炼。孟喜凤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6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骨折病；气滞血瘀。出院医嘱：继续卧床制动3-4周后复查X线及CT，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能否下床，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留陪人看护，加强功能锻炼。2018年8月23日，孟喜凤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进行“腰椎CT平扫+重建”检查，检查报告意见为：1.考虑腰2椎体爆裂型骨折，临近椎管狭窄，建议MRI进一步检查；2.腰椎轻度退行性变；3.腰4/5、腰5/骶1椎间盘轻度膨出。上述治疗期间，孟喜凤一共住院21天，由此产生门诊医疗费1629.1元，住院医疗费16750.96元，合计18380.06元。2018年10月8日，孟喜凤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明鉴[2018]临鉴字第0170号〕，鉴定意见为：孟喜凤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股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孟喜凤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956元。原审法院又查明，孟喜凤户籍为河南省平舆县，自2017年3月起经常居住在广州市天河区车陂隆兴公九巷10号B101房。以上事实，有医院病历、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医疗费发票、医院费用清单、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户口本、微信聊天记录及孟喜凤、杜伟联、张明超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孟喜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杜伟联向孟喜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40509.39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杜伟联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5、16日，经张明超介绍，杜伟联雇请孟喜凤和案外人郭某清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雅居乐瀚澜二街6座1901号房。2018年5月16日中午，孟喜凤在清洁高处时，从杜伟联提供的简易木梯子上摔落倒地受伤，孟喜凤随即指示案外人郭某通知杜伟联和张明超，杜伟联到场后将孟喜凤背上120救护车。孟喜凤当日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又于2018年5月17日后转入天河区中医院住院。医生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2018年6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卧床制动3-4周，复查X线及CT，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能否下床，全休三个月等。2018年10月17日，经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孟喜凤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由于杜伟联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孟喜凤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孟喜凤与杜伟联、杜伟联与张明超、孟喜凤与张明超之间构成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合同是受雇人提供劳务，雇佣人给付报酬，以提供劳务为标的的合同；受雇人只需按照雇佣人的指示提供劳务，而无须考虑劳务是否产生雇佣人可期望的结果，受雇人就有权要求雇佣人给付报酬。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主要工作，其标的是工作成果。因此，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分与认定标准，可以综合下列因素分析判断：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时间定期、继续性给付劳动报酬，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本案中的第一次清洁，张明超与其他案外人共同携带清洁工具，在2018年5月3日、4日独立完成清洁工作，杜伟联在清洁时未进行指导，在清洁结束后进行检验并一次性支付保洁费用，可见张明超等人的工作目的是达成涉案房屋基本清洁的效果，张明超与杜伟联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本案中的第二次清洁，孟喜凤经张明超介绍与案外人郭某共同携带水桶、擦布、伸缩杆等清洁工具对涉案房屋进行清洁，杜伟联只在清洁过程中前去简单查看后即离开，没有指示监督；根据孟喜凤与案外人郭某的陈述，第二次清洁费系按惯例待两日清洁结束且杜伟联对清洁效果满意后一次性结算。对照雇佣和承揽的区别因素，应当认定第二次清洁中，孟喜凤与杜伟联之间亦属于承揽关系。关于本案第一次清洁与第二次清洁，原审法院认为分属于两次独立的承揽关系。原因如下：（1）从交易习惯看，5月3日杜伟联因清洁不干净在微信中向张明超提出按第一次开荒的标准继续清洁，张明超遂于5月4日携清洁人员继续进行清洁工作，说明杜伟联在对清洁效果不满意的情况下会及时通过微信对张明超提出返工请求；4日晚上杜伟联虽然在微信中向张明超指出少许未清洁干净之处，但经张明超解释后便支付了全部清洁费用1800元，而未在微信提出第二次返工的请求，与杜伟联、张明超的交易习惯不符；杜伟联陈述于5月4日另行口头约定返工，但未约定返工时间，直到事故发生才知道第二次返工清洁正在进行，该陈述有悖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从客观事实上看，本案第一次清洁在5月4日结束，第二次清洁于5月15日开始；若如杜伟联陈述，第二次清洁系第一次清洁的返工，那么首次清洁与二次返工相隔十数日之久，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3）杜伟联一直声称第二次清洁的费用包含在5月4日支付1800元中，而其本人又在庭审中陈述称张明超向其告知第二次清洁费用有可能不同，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因此，原审法院不采纳杜伟联关于第二次清洁系第一次清洁的返工、二者同属一个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至于孟喜凤与张明超的关系。孟喜凤与张明超共同确认双方仅存在口头无偿介绍清洁业务的关系，而由于第二次清洁费未实际支出，故介绍费亦未实际收取；杜伟联提供的微信群公告记录不足以证明第二次清洁中存在张明超雇佣孟喜凤的事实，故对杜伟联关于张明超是孟喜凤雇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孟喜凤坚持不追究张明超的法律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保洁系新装修房屋开荒保洁，较日常清洁工作更具专业性和危险性，杜伟联在选择承揽人的过程中，选任无专业保洁资质的保洁团队，在明知承揽人不确定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确认实际承揽人的设备和安全防护能力，选任上存在过失，故其对于孟喜凤的损伤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简易木梯的权属，讼争各方持不同意见，但均无相关证据；孟喜凤无证据证明杜伟联指示其使用该木梯进行高处清洁作业，故杜伟联作为承揽人，无需承担指示上的过失。至于杜伟联在孟喜凤受伤之后是否擅自搬动孟喜凤的事实，孟喜凤与张明超仅提供郭某的证人证言为证；由于证人郭某经孟喜凤、张明超介绍参加涉案清洁，与孟喜凤、张明超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郭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孟喜凤关于杜伟联擅自移动孟喜凤产生二次伤害的主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对孟喜凤请求赔偿的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8380元。孟喜凤提供了广州市番禺区第六人民医院、广州市天河区中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医疗收费票据》、《发票》、《病例》及《费用明细汇总清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孟喜凤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100元（100元×21天）；3.护理费11100元。孟喜凤住院21天，根据医嘱出院继续卧床制动3-4周后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能否下床，全休三个月（90天），留陪人看护，故护理费应按111天计算，护理费参照广州市一般护工收入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1100元（2100元×111天）；4.误工费16223元。孟喜凤因伤而住院治疗21天，医嘱出院全休三个月，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长按111天计算。按照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为16223元（53347元/年÷365天×111天）；5.营养费2000元。孟喜凤因伤住院治疗21天，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结合医生医嘱，酌定杜伟联应赔偿孟喜凤营养费2000元；6.交通费500元。孟喜凤住院治疗期间其护理人员往返医院确会发生交通费支出，根据当地公共交通工具收费标准，结合实际交通距离，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伤残鉴定费1956元。孟喜凤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63900元。孟喜凤因本次事件导致的伤情被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计算20年。孟喜凤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街西安社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标准，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0975元/年×20%×20年=163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孟喜凤因本次事件造成伤残，精神受到一定伤害，根据孟喜凤的伤残情况、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孟喜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孟喜凤上述9项损失共计236159元，杜伟联共计应赔偿孟喜凤70848元（236159元×30%=7084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伟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孟喜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0848元；二、驳回孟喜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杜伟联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908元，由孟喜凤负担3462元，由杜伟联负担1446元。判后，上诉人孟喜凤、杜伟联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孟喜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明超在微信群中发布清洁服务广告，杜伟联通过该微信群联系张明超，告知张明超其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雅居乐瀚澜二街6座1901号房装修后需要清洁，张明超找2名清洁工于2018年5月3日前往涉案房屋清洁，5月4日晚上，杜伟联表示房屋未清洁干净，张明超解释部分污迹无法彻底清除，杜伟联就微信转账给张明超两日的清洁费共1800元。2018年5月14日，杜伟联让张明超再次安排2个清洁工2018年5月15日过来涉案房屋清洁，双方约定清洁工费用为260元／天／人。张明超随后联系孟喜凤，询问孟喜凤是否同意按这个费用提供清洁服务，孟喜凤表示同意，并找郭某一同去涉案房屋清洁。因涉案房屋刚装修不久，没有任何清洁工具，孟喜凤和郭某自行携带桶、抹布、玻璃擦、药水等清洁工具前往涉案房屋。杜伟联要求房顶、墙面高处也需要清洁，并提供装修工人遗留的简易木梯。5月16日，孟喜凤站在梯子上清洁时摔落到地面。孟喜凤认为在5月15日、16日的清洁服务中，杜伟联与孟喜凤存在雇佣关系，张明超是雇佣关系的居间介绍人，杜伟联应承担孟喜凤的全部损失。据此，孟喜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杜伟联赔偿孟喜凤236159元。（包括：医疗费18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1100元，误工费16223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56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杜伟联承担本案受理费。杜伟联答辩称，不同意孟喜凤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判令张明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杜伟联不承担责任。杜伟联将房屋清洁承包给张明超，承包费两次共1800元，因为5月3日没有清洁干净，故5月15日、16日由孟喜凤再次前往案涉房屋清洁，孟喜凤与另外一名工人由张明超指派。杜伟联与孟喜凤中间没有任何联系，是张明超指派孟喜凤和案外人去清洁。孟喜凤的雇主是张明超，张明超与杜伟联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关系，张明超承担本案雇工损害责任。杜伟联不存在选任与资质的问题，对于孟喜凤发生的人身伤害没有责任。孟喜凤开展工作的梯子由张明超和孟喜凤提供，不是杜伟联提供的，应该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张明超承担本案的赔偿。案涉清洁款项是杜伟联支付给张明超，张明超与孟喜凤进行结算。4天的工钱合计1800元，不能将第二次作为独立的清洁工作。张明超没有清洁资质，也没有注册清洁公司，但其有注册一个微信群，在微信中有宣传。张明超属于无证经营，张明超给部分员工购买保险，部分员工没有购买，张明超没有给孟喜凤购买保险。杜伟联与张明超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张明超与孟喜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明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孟喜凤的上诉请求。杜伟联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认定不清。5月14日第二次清洁是5月4日第一次清洁的返工，原因是杜伟联在验收时发现房屋多处未清洁干净，故第一次清洁与第二次清洁不属于两次独立的承揽关系。杜伟联与张明超之间是承揽关系，张明超与孟喜凤是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杜伟联与张明超存在承揽关系，受到意外伤害的孟喜凤是张明超的雇员，故孟喜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张明超承担赔偿责任。因从事家居清洁卫生不需要相应资质，且在清洁过程中并未有指示等行为，因此不能认定杜伟联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杜伟联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据此，杜伟联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张明超向孟喜凤承担赔偿责任，杜伟联不承担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孟喜凤、张明超承担。孟喜凤答辩称，不同意杜伟联的上诉请求，5月3日及5月4日属于第一次清洁。5月15日及5月16日属于第二次清洁服务。两次清洁服务独立，张明超只参加第一次清洁服务，没有参与第二次的。第一次约定的费用是1800元，完成服务后张明超收取该费用。第二次的清洁服务，是按照正常情况下约定260元／天／人，在清洁完成后杜伟联直接支付给孟喜凤。孟喜凤与杜伟联系雇佣关系。张明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杜伟联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孟喜凤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杜伟联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8年5月21日及5月22日杜伟联与张明超手机往来短信，拟证明清洁工作使用的工具（包括梯子）都是由孟喜凤、张明超提供。二、通话录音及光盘，拟证明张明超系孟喜凤的老板。孟喜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孟喜凤不是通话当事人，无法核实真实性，通话录音中张明超承认孟喜凤系其员工，与事实不符。张明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孟喜凤不是固定在张明超处工作，不能证明孟喜凤与张明超是雇佣关系，不能由此证明孟喜凤给杜伟联做清洁服务是受张明超的指派。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喜凤、杜伟联、张明超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以及孟喜凤、杜伟联的责任认定问题。关于孟喜凤、杜伟联、张明超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承揽法律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标的是劳务本身，而承揽法律关系的标的是劳动成果。本案中，杜伟联与张明超约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清洁，2018年5月3日及5月4日张明超与案外人独立完成清洁工作。因张明超等人第一次清洁工作未清洁干净，杜伟联要求张明超进行二次清洁，而后张明超介绍孟喜凤与案外人进行第二次清洁，在这两次清洁工作中，张明超与孟喜凤均系独立完成清洁工作，不受杜伟联管理，张明超、孟喜凤与杜伟联之间不存在人身上的隶属关系。杜伟联与张明超之间的合意是完成案涉房屋的清洁工作这一特定的工作成果，双方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张明超承揽案涉房屋的清洁工作后指派孟喜凤完成清洁工作，张明超与孟喜凤之间的合意是提供一定的劳务，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孟喜凤与杜伟联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孟喜凤、杜伟联的责任认定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交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孟喜凤在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其可要求雇主张明超承担赔偿责任，亦可要求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即杜伟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孟喜凤坚持不追究张明超的法律责任，其有权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孟喜凤自备抹布、水桶、玻璃擦等工具完成双方商定的清洁工作，由于案涉保洁系新装修房屋的开荒保洁，较日常清洁工作更具专业性和危险性，孟喜凤在疏于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使用简易木梯进行清洁，其对摔伤结果没有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孟喜凤具有主要过错；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作为雇主，张明超在“清洁剑桥郡开荒团”微信群中明确表示：“我肯定会都购买保险，为大家负责，请相信支持我”，但案涉行为发生时，张明超并未为案涉人员购买保险，因案涉开荒保洁更具专业性和危险性，杜伟联没有进一步确认清洁工人的安全保障措施和安全防护能力，亦没有完全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杜伟联具有次要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注意义务大小等因素考虑，本院认定孟喜凤承担90%的责任、杜伟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具体到孟喜凤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责任认定的分析，杜伟联应向孟喜凤赔偿23615.9元（236159元×10%=23615.9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伟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孟喜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615.9元。一审受理费4908元，由孟喜凤负担4426元，杜伟联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7元，由孟喜凤负担4659.3元，杜伟联负担51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