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林春，男，1986年11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科，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丽，女，1982年4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义，男，1953年5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系死者黄有贵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美，女，1960年4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址同上，系死者黄有贵的母亲。上诉人罗林春、王琼丽因与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林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客观。一审判决认定“在娱乐期间7人先后共喝了五箱啤酒”有歧义，黄有贵来到尚歌KTV时，罗林春、王琼丽、王红琼、钱体聪已喝了五箱啤酒中的大部分，在案无证据证实黄有贵是否喝酒以及喝了多少酒。罗林春在尚歌KTV娱乐期间，并未邀约黄有贵喝酒，也未曾向黄有贵劝酒、敬酒。当晚，在尚歌KTV娱乐结束时，五箱啤酒没有完全喝完。此外，罗林春并未主动邀约黄有贵喝酒，是黄有贵主动提出参与娱乐。罗林春虽然与黄有贵在同一微信聊天群，但互不相识。按照微信聊天群以前的做法，当聊天群某人发消息要去娱乐时，看到信息的群员自愿参加，开支的费用由参加的群员按照AA制分摊。2019年2月13日凌晨1:28分，黄有贵离开尚歌KTV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醉酒的状态，黄有贵骑摩托车时还注意避让停放的一排摩托车。罗林春、王琼丽并没有和黄有贵一起从尚歌KTV包房出来，离开时，罗林春、王琼丽也不知晓黄有贵是否饮酒。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罗林春并不知晓黄有贵在尚歌KTV娱乐时是否饮酒，故罗林春对黄有贵并无照顾或保障义务。罗林春对黄有贵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主观上无故意或过失，客观上也未对黄有贵实施侵权行为。罗林春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被告。当晚，除了罗林春、王琼丽、黄有贵以外，王红琼、钱体聪、杨丽娟、壮红也是共同饮酒者，大家对黄有贵都有照顾义务，应当追加其他四人为本案必要共同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罗林春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琼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上诉人王琼丽的全部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黄有贵发生交通事故以后，祥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处理，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有贵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为：黄有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黄有贵在经过高架桥下时观察不足，未确保行车安全，与桥墩发生碰撞；黄有贵驾驶摩托车未在道路最右侧行使，故祥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经明确了此次事故并非黄有贵喝酒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该事故的发生与黄有贵在尚歌KTV娱乐时是否饮酒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遗漏另外四个一起共同娱乐的人。罗林春、王琼丽、王红琼、钱体聪、杨丽娟、壮红、黄有贵一起在尚歌KTV娱乐，王红琼、钱体聪、杨丽娟、壮红也是共同饮酒者，也应对黄有贵的死亡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杨丽娟和壮红离开的时间仅在黄有贵、罗林春、王琼丽离开前两、三分钟，并非是2019年2月12日23时30分左右。4.被上诉人李从美在黄有贵死亡时未满60周岁，至今也未满60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琼丽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发当晚22时许，罗林春微信联系邀约黄有贵出去，后黄有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罗林春、王琼丽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罗林春、王琼丽按比例承担因黄有贵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22489元，其中，由被告罗林春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王琼丽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具体项目：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2.丧葬费5203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黄学义63861元（9123元/年×14年×50%）、李从美91230元(9123元/年×20年×50%)；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有贵与被告罗林春系同一微信聊天群的成员。被告罗林春与被告王琼丽系微信好友，两人通过微信聊天认识。2019年2月12日下午19时30分许，罗林春、王琼丽、王红琼、钱体聪四人相互邀约去祥云县尚歌KTV娱乐。在前往尚歌KTV的途中，罗林春在微信聊天群里发布要去KTV娱乐的信息，黄有贵看到信息后，问罗林春是否要其参加，罗林春回复“速度”。罗林春、王琼丽、王红琼、钱体聪四人到达尚歌KTV后，开了一间包房先行娱乐，随后王琼丽电话邀约其朋友杨丽娟参加，后杨丽娟带着“壮红”一同到达尚歌KTV共同娱乐。当晚22时许，黄有贵驾驶号牌为云Ｌ×××××的二轮摩托车，到达尚歌KTV参与娱乐。在娱乐期间，7人先后共喝了五箱啤酒。当晚23时许，王红琼与钱体聪两人离开尚歌KTV约半小时后，杨丽娟与“壮红”两人也一同离开。2月13日凌晨1:30许，罗林春、王琼丽、黄有贵三人共同离开尚歌KTV。在尚歌KTV门口，王琼丽与黄有贵说，王琼丽和罗林春要去弥渡吃烧烤。罗林春与黄有贵说，要送王琼丽回弥渡，让黄有贵骑摩托车慢点。随后三人便分开。分开后，王琼丽与罗林春一起驾车前往弥渡，黄有贵驾驶二轮摩托车沿西景线由祥城往弥渡方向行驶，至西景线2401公里800米时，与桥墩发生碰撞后倒地，造成黄有贵当场死亡、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祥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有贵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2月20日，经祥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推断死者黄有贵系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女黄会芝(今健在)、长子黄有贵（本案死者）；黄有贵生前未结婚、未生育子女。现二原告以二被告与黄有贵共同饮酒，过量饮酒后邀约黄有贵到弥渡吃烧烤，致使黄有贵在骑摩托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林春通过微信聊天群发布要去尚歌KTV娱乐的信息，黄有贵看到后，问罗林春是否要其参加，罗林春回复“速度”，应当视为罗林春对黄有贵发出的邀请。黄有贵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单方肇事，致其颅脑损伤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有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酒后驾车具有对他人和自身造成损害的风险，但其对自身安全保护没有足够注意，饮酒后在深夜独自驾驶摩托车到弥渡，导致发生事故。黄有贵的自身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被告罗林春作为邀约黄有贵共同娱乐的人，对被邀约人的人身安全具有一定的保障义务，且二被告与黄有贵作为共同饮酒者，相互之间有一定的照顾义务，在知晓黄有贵饮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且与其同行的情况下却未制止。二被告对黄有贵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均应对黄有贵酒后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根据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黄有贵自行承担85%的责任，被告罗林春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琼丽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黄学义生于1953年5月24日，原告李从美生于1960年4月7日，事故发生时，原告黄学义65岁零9个月，原告李从美58岁零10个月。原告黄学义主张1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李从美主张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认二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2.丧葬费5203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55091元(黄学义:9123元/年×14年2人=63861元、李从美:9123元/年×20年2人=91230元)，上述三项合计人民币422489.50元，该损失由二原告自行承担85%即359116.07元，被告罗林春承担10%即42248.95元，被告王琼丽承担5%即21124.48元。综上所述，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林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学义、李从美因黄有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2248.95元；二、被告王琼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学义、李从美因黄有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21124.48元；三、驳回原告黄学义、李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2元，由原告黄学义、李从美负担622元，由被告罗林春负担300元，由被告王琼丽负担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进一步查明，2019年2月13日凌晨1:30左右，罗林春、王琼丽、黄有贵三人共同从尚歌KTV出来，在尚歌KTV附近，罗林春在小轿车驾驶位上，与黄有贵交谈。几分钟后，黄有贵驾驶摩托车跟随罗林春驾驶的王琼丽的小轿车往同一方向离开。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黄有贵与二上诉人罗林春、王琼丽及王红琼等其他四人在尚歌KTV娱乐期间饮酒，王红琼等其他四人离开前,对黄有贵并未劝酒、灌酒，不存在侵害黄有贵生命健康权的行为，王红琼等其他四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罗林春、王琼丽要求追加王红琼等其他四人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罗林春、王琼丽与黄有贵同时从尚歌KTV离开，离开前曾在尚歌KTV附近短暂停留、交谈，然后黄有贵驾驶摩托车跟随罗林春、王琼丽的小轿车往同一方向离开。黄有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酒驾、无证驾驶摩托车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当明知，但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足够注意，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黄有贵自行承担90%的责任。罗林春、王琼丽与黄有贵共同饮酒后，一起前往弥渡方向过程中，对黄有贵均未尽到照顾义务，一审确认罗林春、王琼丽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调整为罗林春、王琼丽各承担5%的责任即赔偿21124.48元。另，王琼丽二审关于不应支持黄有贵母亲李从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与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林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王琼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且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王琼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学义、李从美因黄有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21124.48元”；二、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黄学义、李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罗林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学义、李从美因黄有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2248.95元；”为，上诉人罗林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黄学义、李从美因黄有贵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合计人民币21124.48元；四、驳回原审原告黄学义、李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原审原告黄学义、李从美负担926元，由原审被告罗林春、王琼丽各负担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罗林春、王琼丽各负担250元。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