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彼图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登良路23号汉京国际大厦16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257033L。法定代表人：蒋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卫侠士（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兴隆街9厅97B-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AHG0X8。法定代表人：李君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兰，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坚，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彼图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图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卫侠士（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卫侠士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6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卫侠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彼图恩公司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广告赞助费用100万元；二、彼图恩公司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16229.1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彼图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华卫侠士公司、彼图恩公司签订《广告赞助合作协议》，约定彼图恩公司为华卫侠士公司承办的足球宝贝选拔活动提供独家冠名赞助，总赞助费用为300万元。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活动将与自媒体（如新浪微博、微信等）、网络媒体（如新浪、网易、腾讯等）、纸媒（如新青年报等）、直播平台（如小米直播、花椒直播等）、各类视频平台（如爱奇艺、优酷、秒拍等）及电视媒体（如各地方电视台等）合作，进行宣传推广，并对关键赛程进行直播、转播（最终以实际合作、播放的媒体为准）。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彼图恩公司具体的付款方式、期限如下：2-2、华卫侠士公司的“足球宝贝”活动于5月15日（暂定，以实际时间节点为准）完成海选，公布晋级线下名单、且彼图恩公司接到华卫侠士公司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支付第一笔广告赞助费用100万元整；2-3、华卫侠士公司的“足球宝贝”活动于6月15日（暂定，以实际时间节点为准）完成六大城市分赛区选拔，确定18位选拔成员并汇集至北京准备开始接受培训，且彼图恩公司接到华卫侠士公司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支付第二笔广告赞助费用100万元整；2-4、总决赛、选拔女团新闻发布会结束，且彼图恩公司接到华卫侠士公司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支付第三笔广告赞助费用100万元整；华卫侠士公司为选拔后成立的女团制作专辑单曲及MV，进行造型宣传；2-5、华卫侠士公司在向彼图恩公司发出上述书面通知时，应同时提供必要的相关证明。彼图恩公司对约定任务有疑问的华卫侠士公司应予以解答，彼图恩公司要求华卫侠士公司补足既有约定任务的，华卫侠士公司应当配合。华卫侠士公司各阶段任务未足额完成的，彼图恩公司有权拒付该阶段费用，其损失由华卫侠士公司自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华卫侠士公司在选拔过程中为彼图恩公司“保千里彼图恩”旗下6类产品进行深度植入。华卫侠士公司依法在广告宣传文案或广告植入方案当中，尽量优先考虑为彼图恩公司及其产品进行植入宣传，但应以节目制作质量为核心，最终以华卫侠士公司的节目制作方案和广告宣传、植入方案为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若彼图恩公司按约定支付对应阶段的应付费用后，华卫侠士公司未能完成其后的工作，彼图恩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华卫侠士公司应支付彼图恩公司已支付费用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华卫侠士公司先后完成了足球宝贝的海选以及六个城市分赛区的选拔，并于2017年6月24日举办了足球宝贝全国总决赛暨侠士女团出道新闻发布会。2017年5月27日，彼图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第一笔广告赞助费100万元；2017年8月11日，彼图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第二笔广告赞助费100万元。2018年2月28日，彼图恩公司向华卫侠士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根据彼图恩公司公司的账簿记录，截止2017年12月31日，彼图恩公司尚欠华卫侠士公司100万元，科目为“其他应付款”。询证函上加盖有彼图恩公司印章，且华卫侠士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盖章。此外，华卫侠士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总决赛预告片视频、侠士女孩启动仪式视频光盘、足球宝贝大赛媒体稿、足球宝贝大赛结案报告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一组，拟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华卫侠士公司、彼图恩公司签订的《广告赞助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笔赞助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评判如下：案涉足球宝贝选拔活动面向社会公开进行，并在自媒体、纸媒、直播平台等各类媒体上推广宣传，彼图恩公司作为独家冠名赞助商，对活动开展情况应当知悉。经过海选、分赛区选拔等流程，活动总决赛及选拔女团新闻发布会于2017年6月24日结束，彼图恩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赞助费，2018年2月28日还在向华卫侠士公司发出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尚欠华卫侠士公司应付款100万元，且彼图恩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曾就合同履行情况向华卫侠士公司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结合华卫侠士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媒体稿件、结案报告等证据，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华卫侠士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华卫侠士公司起诉要求彼图恩公司支付第三笔广告赞助费10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彼图恩公司提出的华卫侠士公司在活动决赛阶段未完全按照合同载明的媒体名单进行宣传构成违约的抗辩，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有明确约定，活动最终以实际合作、播放的媒体为准，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利息损失，华卫侠士公司要求从2018年2月28日彼图恩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之日起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彼图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广告赞助费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73.03元，由彼图恩公司负担。上诉人彼图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华卫侠士公司的原审诉求。2.由华卫侠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以合同“最终活动以实际合作、播放的媒体为准的”认定华卫侠士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违背彼图恩公司与华卫侠士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彼图恩公司与华卫侠士公司签订的是广告发布赞助合同，彼图恩公司找华卫侠士公司组织活动是为了宣传彼图恩公司的产品。在哪些媒体发布、发布的次数均属于广告发布的重要内容，也直接影响着广告发布的价格。试想，如在三家媒体宣传与在一家媒体进行宣传是有差异的，在搜狐、新浪等大的门户网站宣传与在不知名的网站宣传显然也不同，这些都直接影响着合同本身的价格，可能就是20万与200万的差异了。可以说，广告发布的平台、数量直接影响广告合同的价格，因此彼图恩公司才在合同的附件中明确约定了播放的数量与平台的标准。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最终活动以实际合作、播放的媒体为准的”，那就相当于架空了附件的履行标准，即华卫侠士公司可完全根据自己的意愿来完成合同，如媒体完成三家是合格，一家媒体也是合格，在约定的搜狐发布合格，在不知名网站发布也合格，那彼图恩公司付款的金额是否也可以浮动？当时广告合同约定的“最终活动以实际合作、播放的媒体为准的”，其目的是在可选择的大范围内去选择，即彼图恩公司给华卫侠士公司以媒体库框架范围，在媒体库范围内发布的都行，也就是说数量不能少，发布的媒体必须在约定的媒体库中的媒体中。而事实上，华卫侠士公司在起诉时才出现的结案报告中，自行提交的发布数量不足，在媒体库范围外发布，其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对此，一审法院却认定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款成就及彼图恩公司没提异议就是认可其工作的内容不符合事实。1.双方关于付款条件2.4、2.5条约定明确“广告发布后提交书面证明，资料不完整彼图恩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对此约定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2.华卫侠士公司虽然没有书面的与对方就合同解除进行商议，但不代表双方没有商议过，彼图恩公司不支付后面的款项也就是对其前期工作不满意最直接的否定。综上，彼图恩公司已经为不符合约定的广告发布支付了200万，已经支付了对应价款，且广告发布的目的并未完全实现，如还需要彼图恩公司支付100万余款于华卫侠士公司不公平。在二审调查时，上诉人彼图恩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以合同约定的“最终活动以实际合作、播放的媒体为准”即视为华卫侠士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不仅违背彼图恩公司与华卫侠士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更有失公平原则。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逻辑，那么彼图恩公司的赞助费用为何不按同等逻辑？因为合同的第一项明确约定赞助费拟总投入300万元（以实际投入为准），那么是否意味着彼图恩公司最终投入多少赞助费也可以同华卫侠士公司一样只要是对活动赞助了费用即可，而具体赞助多少视自身情况而定。一审法院对此条约定完全视而不见，明显对彼图恩公司不公平。二、如果说彼图恩公司按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按同等标准华卫侠士公司也需按照合同第三条第四项已明确约定的具体宣传方案（即附件三），且彼图恩公司当时亦是按此方案予以确认后才签订该合同的，但是最终华卫侠士公司却未按此方案的列表要求执行，正因为华卫侠士公司的宣传力度远远低于合同约定要求，从而导致彼图恩公司签订该合同的最终目的尚未达到。在此情况下，彼图恩公司未要求华卫侠士公司按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支付彼图恩公司已支付费用的20%违约金，也是秉持友好协商的态度，故彼图恩公司有权不再继续支付赞助费。综上，彼图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采取双重标准，对彼图恩公司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华卫侠士公司辩称：华卫侠士公司已完成“足球宝贝”选拔活动总决赛、选拔女团新闻发布会。在本次诉讼发生前，彼图恩公司从未就华卫侠士公司的合同履行提出任何异议，反而通过向华卫侠士公司发出询证函对剩余100万的欠款予以确认。彼图恩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内容显然与事实相悖，有违诚信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民二（2001）016号的答复，彼图恩公司向华卫侠士公司发出询证函，系对所欠的债务进行确认，华卫侠士公司根本无须再就合同的履行及所欠的债务进行举证，在彼图恩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彼图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告赞助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该足球宝贝选拔活动赞助费用拟总投入300万元（以实际投入为准）。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针对该“足球宝贝”节目，在华卫侠士公司切实履行本合同及双方约定的基础上，彼图恩公司同意给予华卫侠士公司总赞助费用300万元。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华卫侠士公司应将广告宣传方案或植入方案（详见附件三：广告宣传、植入方案）书面告知彼图恩公司，彼图恩公司接到该广告宣传方案或植入方案之日起3日内未提出或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华卫侠士公司的广告宣传方案或植入方案。合同附件三为“侠士足球宝贝网络整合营销推广基础案”，列明了推广阶段、时间、周期、内容、投放平台等。一、二审中，彼图恩公司均主张华卫侠士公司未全面履行该附件三的内容；华卫侠士公司则主张已全部履行，具体由案外人伟德时代（北京）国际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完成并提供证明材料，因彼图恩公司逾期付款导致该公司不配合提供材料。本院认为：华卫侠士公司、彼图恩公司签订的《广告赞助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彼图恩公司应否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第三笔广告赞助费100万元。彼图恩公司上诉主张华卫侠士公司未能按合同附件三约定履行，其无须支付该款项。本院认为，虽然就合同附件三关于“发布会”的推广内容、投放平台，华卫侠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完成，但彼图恩公司作为独家冠名赞助商理应知悉活动的开展情况，未有证据显示彼图恩公司在2017年6月24日发布会结束直至一审立案前曾向华卫侠士公司提出过异议，相反，彼图恩公司接收了华卫侠士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开具的金额共计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进行了抵扣，且于2018年2月28日向华卫侠士公司发出了《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欠华卫侠士公司100万元，再结合华卫侠士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媒体稿件、结案报告等证据，即便华卫侠士公司确未完全履行合同附件三内容，也可视为彼图恩公司认可华卫侠士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并确认总赞助费用为300万元。一审判决彼图恩公司向华卫侠士公司支付第三笔广告赞助费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彼图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彼图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嘉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