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淮北街18号新华苑西楼15层。负责人：孙易芝，该所主任。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易芝，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艳丽，女，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娟，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四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石艳丽，均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红，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伟，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雅颖，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再审申请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因与被申请人王春红、王雅颖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46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石艳丽，被申请人王春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雅颖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刑民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令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雅颖的行为完全符合刑法诈骗罪的构成，原审法院将严重的犯罪行为作为民事纠纷审理，违背了立法和司法的根本原则。2.原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自相矛盾。二、王春红有重大过错，其违反协议约定私自向王雅颖个人账户汇款的行为与申请人的公章及协议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信赖申请人公章的任何行为表现，由此遭受到的损失应由王春红自行承担全部责任。1.王春红向王雅颖出借款项时，没有核实王雅颖的身份和授权，没有到律所进行过考察，没有与律所的负责人接触过，也没有落实过律所是否需要“资金周转”的事。王春红在收到协议后，明知律所是协议的“甲方”，协议要求“将资金周转入甲方账户”,仍然以其与王雅颖的个人口头约定向王雅颖个人账户汇款,未按协议履行。王春红在向王雅颖个人账户汇出第一笔款时,发现汇款账户与协议约定不符,既不向律所核实,也不向律所索要收据,而是继续向王雅颖个人账户汇款。王春红起诉的三笔借款在王雅颖向其归还后,又向王雅颖多次转款,与协议没有任何关系。王春红与王雅颖之间约定的利息畸高,王春红有过错且并非善意。2.从王春红的整个行为来看,王春红不存在任何信赖公章和协议行为表现,根本不存在向律所出借资金的任何意图。王春红无法陈述“周转资金协议”合理的缔约过程,对于自己没有对协议签字确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王春红在收到协议之前即开始向王雅颖个人账户汇款,不存在相信公章、协议的行为。王春红不向律所索取收据不合常理王春红与王雅颖之间账务往来多达30多笔,还有与王雅颖母亲刘冬冬账户的往来。王春红以王雅颖书写的“还款书”上有王某作为担保人的签字,推定“王某对王雅颖擅自使用公章借款是知情的”,说明王春红对该“还款书”是明知和认可的,对其与王雅颖之间是个人欠款也是明知的。3.如果王春红向王雅颖个人出借款项存在损失,也是王春红个人的过错造成的,裕浩律所的公章不是造成其损失的原因。相反,如果王春红能够信赖公章,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反而会保护其资金免受损失。三、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王春红伪造证据,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是王春红向法庭提交的一份2015年12月21日金额为400元的“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的复印件,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是王春红为了造成与裕浩律所存在账务上连接的假象伪造而成,且王春红自始至终未提供原件。王春红提交的尾号8812的账号2015年5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的“业务明细”,根本不存在以上款项。2.关于王雅颖盗用公章的事实,有王春红等提供的加盖有律所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和《资金周转协议》、申请人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王雅颖亲笔书写的事情经过、王某的证人证言及王雅颖的当庭陈述为证,足以证明王雅颖伪造协议盗用公章,原审法院以公安未立案为由不予釆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超出王春红的诉讼请求,王春红要求的是承担还款责任,并没有要求损害赔偿。原审对案件的定性是民间借贷,不是损害赔偿,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归责原则也不同。原审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径行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了赔偿案件的审理原则。故请求再审本案。王春红提交意见称:1.2013年12月1日,裕浩律所的工作人员王雅颖向案外人王瑞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瑞平为外聘顾问,代为借调资金。2015年5月份,王春红经王瑞平介绍与王雅颖相识,王雅颖以裕浩律所工作人员身份与王春红协商,并带领王春红和案外人王瑞平到裕浩律所进行考察。双方达成借款意向后,王雅颍将三份加盖有裕浩律所印章的资金周转协议交给王春红,向王春红借款146.4万元。王某是裕浩律所的行政主管律所公章由其保管,其对王雅颖以裕浩律所名义借款早已知情王雅颖实际就是裕浩律所的行政助理,有杈在工作中使用公章。2.裕浩律所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况且即使公安机关立案,本案也应分开审理。本案证据不能证实王雅颖使用公章的行为构成犯罪,且王雅颖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审理。3.裕浩律所在公章管理中存在重大过错,且该过错与王春红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王春红并未伪造电子转账凭证,王春红原审提交的电子转账截图是王雅颖微信转发给王春红的。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借款由王瑞平牵线联系，王春红与王雅颖协商进行，王春红将借款直接转入王雅颖个人银行账户，之后的来往也在二人账户之间进行，故该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王雅颖，王雅颖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王雅颖在借款时，向王春红提供了三份协议，均加盖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公章，王雅颖还带王春红到律师事务所考察，加上王雅颖当时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的身份，给王春红造成了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借款的假象，对此，王春红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及孙易芝、石艳丽、张娟辩称王雅颖破解保险箱密码盗取公章，但仅有被告和第三人自述，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至今并未立案，此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确认盗用公章的真实过程，即便如被告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但因其保管不当，造成公章被冒用，且对内部工作人员管理不到位，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仍应当对王春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易芝、石艳丽、张娟作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借款数额问题，由于借款、还款时间交织，本院按照时间顺序，对已支付款项按照月息2分先扣除到期利息，余款折抵本金，据此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王春红的借款仍有本金1209993元未归还，欠息40238元，应由借款人支付给王春红，并支付2016年1月1日起应当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第三人王雅颖支付原告王春红借款本金1209993元，利息4023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2099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为止）；二、被告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对本判决第一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第三人王雅颖和被告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负担。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驳回王春红对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春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关于王雅颖是否“盗用公章”的事实认定错误，前后表述自相矛盾。对王雅颖“盗用公章”的行为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确认，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称“无法确认”,而判令上诉人对王春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在2016年6月得知王雅颖盗用上诉人单位公章伪造资金周转协议的事情后，立即报警。对盗用公章伪造协议王雅颖在公安机关供认不讳。第二，在公安机关初查时和原一审庭审时，证人王某证明上诉人单位公章由其本人专人保管，并存放在设有密码的保险柜中。王雅颖在一审中也当庭承认了其破解保险柜密码，盗用上诉人公章，伪造资金周转协议和授权委托书并邮寄给王瑞平和王春红的事实。第三，王雅颖在公安机关初查时承认“盗用公章”，也当庭自认“盗用公章”的事实。民事审判中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应以法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作为定案依据，不应当以公安是否立案为依据，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未立案为由，对王雅颖“盗用公章”的事实认定上前后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公章保管不当属认定错误。上诉人单位公章由行政人员专人负责保管，且存放在设有密码的保险柜中，对于公章的管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充分合理的妥善保管义务，没有任何过错。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内部工作人员管理不到位属认定错误，对工作人员管理上不存在管理不到位的情况，上诉人没有过错。4、一审判决认定“王春红到律师事务所考察”的事实错误。王春红在与王雅颖发生借款前后从未到律师事务所进行过考察，一审法院仅凭王春红的单方陈述认定王雅颖在向王春红借款前曾带王春红到律师事务所考察，属事实认定错误。5、王瑞平所持的《授权委托书》系王雅颖盗用公章与三份《资金周转协议》同时非法形成，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6、一审判决中认定“因拖欠部分本息未支付，王春红向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及王雅颖追讨”该事实认定错误，王春红与王雅颖个人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上诉人均毫不知情，王春红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也从未向各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追讨行为。7、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和计算方式均有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后，王雅颖向法庭提交了其与王春红之间的全部银行往来流水单，以证明其只欠王春红借款50余万元，该证据与本案借款事实和借款数额有重大关联，并对判决结果足以产生重大影响，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程序违法。针对王雅颖与王春红之间的所有银行往来转账，应当全部依法质证后再依据法律规定按时间先后顺序分笔计算。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该款条文的表述可以明显看出，如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王雅颖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行为，且该犯罪行为已经给王春红造成经济损失；（2）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有明显过错；（3）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王春红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以上条件均不具备。如法院认定王雅颖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其次，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更不存在“明显过错”。第三，即使法院认为王春红因与王雅颖的个人借款行为存在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与上诉人之间也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春红根本就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汇入上诉人单位账户，其与王雅颖个人间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王雅颖的行为构成犯罪，就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王雅颖不构成犯罪，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且王雅颖为实际借款人，应当判令王雅颖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王春红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在判决结果中却未予判令王春红承担任何责任，判决明显不公。本案中，王春红在与王雅颖个人发生借贷行为的整个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出借钱款前后并未到律师事务所考察，也不存在判决中所述的相信王雅颖编造的律师事务所借款的“假象”，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律师事务所账户汇款，王春红对其与王雅颖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其与王雅颖之间个人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王春红之所以让王雅颖向其出具律师事务所盖章的协议并向上诉人主张，不过是妄图拉个垫背的以保障其能得到高额本息而已。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春红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经过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辩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第三人王雅颖系王春红与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三份《资金周转协议》的实际用款人。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判决书第九页第十四行是对王雅颖盗用公章事实的确认，只能说明其故意曲解。王雅颖在郑州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王某成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的行政主管后，王雅颖到裕浩律师事务所工作，任行政助理。从王雅颖在公安局作的笔录可以看出，王某是裕浩律师事务所行政管理人，律所公章由其保管，王雅颖与王某关系密切。从其工作性质上看，王雅颖有权而且经常使用公章为律所办事，王雅颖本身就知道保险柜的密码。王某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也说明王某对王雅颖擅自使用公章借款是知情的。二、在一审庭审中，王春红向法庭提交的加盖了上诉人公章的协议已经直接证明了上诉人明知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向王春红作出了缔约意思表示。按照民事诉讼法确立的举证责任原则，谁主张谁举证以及高度盖然性原则，王春红已经尽到了充分举证责任，相反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仅凭报案材料和第三人自述来证明公章系第三人王雅颖盗用，显然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第三人王雅颖当下无还款能力，其所做的自认盗用公章的陈述，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对《资金周转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毫不知情。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本案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毫不知情，第三人王雅颖屡次擅自在《资金周转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造成王春红认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系实际借款人，这个过错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承担。上诉人是家律师事务所，自身的行业特征决定其应当具备较之一般单位更加完善的风险防范机制，而从本案基本事实来看，正是因为上诉人对公章保管不当，致使第三人王雅颖能够轻而易举的使用公章签订合同，才造成王春红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的过错与被上诉人王春红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四、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结合本案，上诉人未采取适当的公章保管措施，致使第三人王雅颖能够屡次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从王雅颖在公安机关作的笔录中可以看出王雅颖很清楚公章的保存位置和保险箱的密码，根本不需要费力破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明显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公安机关对王雅颖的行为尚未立案，一审法院无法对该行为定性，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表述和立法本意，即便是王雅颖的行为构成犯罪，上诉人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与王春红的经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人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王雅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就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了。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五、上诉人认为判决结果中未判令王春红承担相应责任，是对判决的误解。王春红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四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一审的判决结果是由第三人王雅颖还本付息，由上诉人对第三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并未完全支持了王春红的诉求，也就是说原审法院已经让王春红承担了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原审第三人王雅颖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未预交上诉费用，且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王雅颖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此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依据王春红向一审法院提交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的宣传材料及王雅颖在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缴纳社保情况认定王雅颖借款时是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鉴于王雅颖是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王雅颖在向王春红借款，并向王春红提供了三份加盖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公章的周转资金协议。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2月21日向王春红的账户转账4000元，即使按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辩称该4000元是支付给王雅颖的社保费并按其指示转账到王春红账户中，但这属于王雅颖和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内部行为，王春红对此并不知情。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并不否认周转资金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主张的王雅颖盗用其公章伪造周转资金协议和款项自用，对此，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对王雅颖盗用其律所公章涉嫌犯罪的行为，已向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报案，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对王雅颖做了询问笔录，虽有王雅颖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公安机关截至目前仍未对王雅颖是否构成犯罪做出立案决定。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也未能举证证明王雅颖加盖印章是王春红和王雅颖串通后所为，故该行为不能对抗信赖该公章而与之产生民事交易的合同相对方王春红。现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认为公章系王雅颖盗用，王雅颖为实际借款人，款项未进入其单位账户，因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但王雅颖系其工作人员，商事行为是重外观主义的行为，周转资金协议中加盖了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且由其工作人员王雅颖经办，至于王雅颖作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的职权范围涉及律所的内部管理，王春红并无审查该律所内部管理分工的义务。因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对其工作人员管理不到位，印章使用管理不到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0元，由上诉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负担。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2015年12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律师事务所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原审中对方截图称我方给付的4000元利息不存在的，是虚假的。被申请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是王雅颖发给王春红的，并且律师事务所在一二审多次解释这笔转款，是应王雅颖的要求将王雅颖的社保费用退给王春红账户，通过转账凭证，是王雅颖不知道怎么操作，是他付给王春红是客观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案涉合同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周转资金协议中，王雅颖既不是裕浩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也未持有裕浩律师事务所开具的介绍信，更无律所委托书等文件。故王雅颖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属于无权代理。王春红在协议签订的过程中应当审查合同相对人的代理权限，且在合同明确约定将资金打入裕浩律师事务所的情况下，擅自将款打给并非合同相对人的王雅颖。故王春红在合同签订时存在明显过失，不能作为善意相对人，进而向裕浩律师事务所主张王雅颖构成表见代理，裕浩律师事务所已经充分尽到公章保管义务，不存在相应的过失。王雅颖作为无权代理人，实际使用了相关资金，还款付息的责任应当由王雅颖个人承担。综上，再审申请人河南裕浩律师事务所、孙易芝、石艳丽、张娟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303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原审第三人王雅颖支付原告王春红借款本金1209993元，利息4023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2099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为止）；三、驳回原审原告王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79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0元，共计40960由第三人王雅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