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秋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瑶玲。上诉人刘卫红因与被上诉人乔秋霞、原审第三人王瑶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卫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被上诉人乔秋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瑶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5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认定为不合理低价；第三人说实际支付110万元违背常理，不应认定。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未清偿上诉人的债权明知，被上诉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在一审原告享有的债权发生后的诉讼期间，事实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给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乔秋霞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实际交付的房屋款项为110万元，之所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为50万元，是为了房款支付的便利性，因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亲戚关系，有充分的信任，所以部分房款未通过监管账户交付，这既符合常理，也是二手房交易的常见情况。从第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上来看，都与以上事实相符。二、基于以上所述事实，再结合涉案房屋房龄已经三十多年、契税对应的计税金额为八十余万元来看，涉案房产转让价格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再者，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虽有亲戚关系，但当时由于被上诉人债务较多，也向亲朋多次举债，第三人作为亲家，只是知道被上诉人需要卖房还债，并不知道具体债务情况。三、基于以上所述，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不知情，而且房屋正常价格交易，被上诉人用房款偿还确认的到期债务，上诉人所谓第三人有意造成其债权不能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王瑶玲未到庭答辩。刘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将其名下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使房屋回归至转让前的登记状态；2、原告为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必要费用（律师费及其他费用）120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刘卫红曾以要求被告乔秋霞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05民初259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被告乔秋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卫红借款56万元。后乔秋霞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6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卫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因原告刘卫红目前提供不出有效的财产线索亦不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8）豫0105执8771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2018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05民初20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乔秋霞与被继承人张运洲共同共有一套位于金水区纬一路3号院16号楼3单元26号（郑房权证字第××号）的房产，其中50％的房产份额归乔秋霞所有，剩余50％的房产份额系被继承人张运洲的遗产，朱秀玲、张援蒙、乔张炎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张运洲遗产的继承权，同意被继承人张运洲遗产由乔秋霞继承所有。该调解书于2018年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3、2018年5月16日，被告乔秋霞与第三人王瑶玲签订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自愿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3号院16号楼3单元26号（郑房权证字第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26444号）出售给第三人，经双方协商确定，该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第三人于2018年5月16日前向被告支付房款50万元。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载明：不动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50590号，产权人王瑶玲，坐落：金水区纬一路3号院16号楼3单元26号，面积为90.06平方米，无查封，无抵押。4、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第三人王瑶玲向被告乔秋霞转款共计582500元。2018年5月16日，郑州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郑州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存款凭证显示：第三人王瑶玲存入监管金额为50万元，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26444号。第三人提交的郑州市行政事业型收费房管系统专用缴费通知书载明：王瑶玲补缴的土地价款4998元。第三人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载明：王瑶玲缴纳房屋买卖契税12938.73元。被告乔秋霞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自愿将坐落于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3号院16号楼26号（位于第三层，建筑面积90.06平方米，该房地产权证号为06××42）以壹佰壹拾万元的价格出让给王瑶玲，以前所欠的欠款随之一笔勾销”。5、第三人王瑶玲于庭审中称，其是2018年5月16日办理的过户手续，房产证是5月23日下来的，其办完过户手续后就搬进涉案房屋里了，户口现在也已经迁过去了，一直居住至今，房屋水电费也是其缴纳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乔秋霞与第三人王瑶玲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系双方合法自愿的行为，且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虽为50万元，但第三人实际支付的房屋价款为110多万元，被告也已将该争议房屋过户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居住至今，故原告要求撤销转让行为的主张不具备法定撤销条件，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卫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原告刘卫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卫红与被上诉人乔秋霞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乔秋霞应当积极履行法律义务。在该案审理期间，乔秋霞将本案涉案房屋转让王瑶玲，导致刘卫红申请执行乔秋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卫红有权为实现自己债权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在刘卫红诉乔秋霞借款纠纷一案一审审理终结、二审审理期间的2018年5月16日，乔秋霞在一审判决其偿还刘卫红债务的情况下与王瑶玲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瑶玲，可以认定乔秋霞在主观上存在逃避债务、转移自己资产的故意。关于房屋出售价格，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王瑶玲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当日）向郑州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监管账户付款5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可以认定为王瑶玲支付的购房款。王瑶玲2018年5月17日向乔秋霞付款82500元、5月21日付款50万元，乔秋霞不能证明该款项的用途为支付购房款，且在乔秋霞收到该两笔款项后，于5月21日收到50万元的当日向其儿媳雷霄（王瑶玲之女）转款20万元，向曹*全转款229752.60元，5月21日当日和5月22日、5月24日向自己的银行账户转款87369元，之后，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乔秋霞陆续向其子乔张炎和自己银行账户转款33万余元，同时还向其他人陆续转款。乔秋霞称转出的款项系其支付孔彬和偿还其他人的借款，但其提交的其与孔彬的借条和还款说明显示，其与孔彬的借款已于2017年12月15日结清，同时，其不能提供其与其他人员的借款和还款凭证来证明其主张，其称其将涉案房屋以1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瑶玲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该房屋的出售价格为《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50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乔秋霞与王瑶玲系亲家的特殊身份，王瑶玲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对自己购买房屋的法律处理超乎寻常不关心的态度，不合乎常理，不能排除王瑶玲对乔秋霞与刘卫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明知。综上，乔秋霞作为刘卫红的债务人，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而是利用诉讼期间向特殊关系人低价出售房屋，且在收取收房款后仍不积极履行债务；王瑶玲明知乔秋霞身负债务仍低价受让涉案房屋，二人的行为导致刘卫红合法债权无法得以实现，严重损害了刘卫红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乔秋霞与王瑶玲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转让行为应予撤销。刘卫红主张的12000元的律师费用属于其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王瑶玲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刘卫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437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乔秋霞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3号院16号楼3单元26号（郑房权证字第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26444号）房屋转让给王瑶玲的行为；三、乔秋霞与王瑶玲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上述房屋恢复至转让前的登记状态；四、乔秋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卫红支付律师费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乔秋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乔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玮琦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