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玉，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果，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榕，女，199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辉，女，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系黄榕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健，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军，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李正玉与被上诉人黄榕、冶健、项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正玉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玉正与黄法明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黄法明死因为颅脑损伤、脑出血，并非饮酒所致死亡。事故当晚酒局并非李正玉组织。2、一审法院认定李正玉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错误。李正玉在黄法明酒后送其到诊所接受治疗、送其回家的行为已经尽到照顾、救助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黄法明承担80%的事故责任不当。黄法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中午饮酒后晚上继续饮酒，应当对自身死亡承担90%以上责任。黄榕答辩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死者生前与冶健他们在一块喝酒，中午没有喝好，然后是晚上还在一块喝酒，都有手机记录可以证实。不管其在一起喝多少，但是李正玉在黄法明醉酒后不能不管不问的就离开了，当时就是因为送医院比较晚导致死亡的。死者当时在医院期间黄榕多次给李正玉以及冶健打电话让他们去帮助但是他们都没有去看望过也没有帮助过。有监控显示当时死者摔到了，李正玉也找诊所医生了，但是诊所的医生以及邻居都说让报警，但是李正玉说没事让其在那睡会都没有事了，所以我方认为黄法明是被他们给当误了。冶健、项军不发表答辩意见。黄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正玉、冶健、项军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榕的父亲黄法明生前系河南油田职工，黄法明已与其妻子郑朝辉离婚。2019年5月2日中午，黄法明与冶健、项军聚餐并共同饮酒。当天下午，黄法明约冶健、李正玉聚餐并共同饮酒。饭后冶健自行离开，李正玉送黄法明回家。在回家上楼梯的过程中，黄法明摔倒在地，李正玉找到白宏伟想把黄法明抬回家中，考虑到可能抬不动，白宏伟又喊了王忠过来帮忙。后发现黄法明的口袋里没有钥匙，白宏伟因事先行离去。李正玉和王忠一起去诊所找医生想给黄法明输液或打针，诊所医生说“人喝多，晕倒了，去医院才保险”，就拒绝了李正玉和王忠二人的要求。李正玉和王忠回到黄法明所居住的楼下，想着在外边睡一晚应该没事，李正玉就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王忠，让王忠半夜再来看看，就离开了，王忠也离开了。当天晚上7点54分，黄法明楼下的一楼住户考虑到黄法明躺在自己家门口影响进出，就报警了。后黄法明被送到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出血，于2019年5月8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后果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作为共同饮酒的参与者，应负有在共同饮酒时相互之间合理限度内提醒、照顾、节制、保护等注意义务，未能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而造成参与者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黄法明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并使自己的认知反应能力下降的情况下，仍在当天中午和下午与他人共同饮酒，对自己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案情，应承担80％的事故责任，各被告根据过错程度分担剩余20％的责任。李正玉在当天晚上与黄法明共同饮酒后送其回家，按常理算尽到了一定的照顾义务，但在黄法明上楼梯摔倒后，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特别是在去诊所寻求帮助被明确告知应将醉酒昏迷者送往医院救治后，仍怠于采取措施，自行离开，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正玉辩称自己当天下午吃饭时未饮酒，黄榕主张李正玉当天下午饮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黄榕提供有公安机关对冶健的询问笔录为证，故一审法院对李正玉当天下午未共同饮酒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李正玉是否尽到照顾、保护的义务的问题。李正玉在庭审中陈述“然后我们回去准备报警，围观了好多人，说已经报过警了。后来王忠提出去吃饭，我说吃完饭赶紧再过去看看是否送医院了，后来11点我过去看看黄法明已经不在现场了，我认为是已经送去医院了”；而王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回答：“……医生听说喝酒喝多了，怕担责任就让我们把人往双河医院送。然后我们又到1号楼5单元楼道口以后，李正玉就把他的手机号给我了，让我半夜再过来看看，接着李正玉就走了，我也回家了”；报警人章书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回答：“……就听见外边说找不到钥匙，给他（喝醉酒的男的）抬上去也没用，现在天也不太冷，在外边睡一晚上也没事，给他抬上去，他一个人睡在床上也并不安全。然后他们就走了。我看那个男的躺在门口，我们进出也不方便，就报警了”。一审法院认为，餐后李正玉送黄法明回家是履行照顾、保护的义务的一种体现，按常理说应可减轻一定的赔偿义务，但本案特别之处在于黄法明上楼梯时摔倒昏迷，此时合理、及时的照顾和保护尤为重要，特别是在诊所医生明确告知李正玉应将黄法明送往医院救治后，李正玉仍未采取任何措施后就自行离去，因此应承担15％的事故责任。冶健在当天中午和下午均与受害人黄法明一起饮酒，未尽到合理的照顾义务，应承担5％的事故责任。项军在当天中午和黄法明一起吃饭喝酒，而黄法明是在下午喝完酒后发生的事故，因此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本案事故造成黄榕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25129.09元；误工费黄榕主张为5000元／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法明工资数额，因此其工资数额按2018年河南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45677元／年÷365天×6天=750.85元；护理费为45677元／年÷365天×6天=750.85元，黄榕请求649.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6天=300元；营养费为20元／天×6天=120元；交通费为20元／天×6天=120元；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为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0元；丧葬费按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2=32074元，黄榕主张27998.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为69255.92元。尸体停放费用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按照责任比例，李正玉应负担的金额为69255.92元×15％=103882.79元，冶健应负担的金额为69255.92元×5％=34627.6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和李正玉、冶健的过错程度，应酌定李正玉、冶健分别赔偿黄榕7500元和2500元。综上所述，对黄榕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1、被告李正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榕经济损失103882.79元，精神损失7500元，共计111382.79元；2、被告冶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榕经济损失34627.60元，精神损失2500元，共计37127.60元；3、驳回原告黄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原告黄榕负担831元，由被告李正玉负担1158元，由被告冶健负担3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正玉向本院提交油田派出所对张道香、王忠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用于证实李正玉在当时并没有饮酒，说明李正玉对黄法明不承担照顾义务。黄榕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实，只认可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冶健、项军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黄榕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该询问笔录制作时间距离案发时间太长，且证人证言内容与冶健之前在派出所所做笔录矛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正玉与黄法明、冶健聚餐并共同饮酒，饭后冶健自行离开，李正玉送黄法明回家。无论事故当晚酒局是否由李正玉组织，李正玉作为聚餐的参与者，主动承担了送黄法明回家的责任，就理应确保黄法明的安全，本案中其未能确保黄法明的安全，在黄法明回家途中发生上楼梯摔倒导致颅脑损伤、未及时送往医院救治，黄法明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5%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正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李正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王妮审判员白丞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建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