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信娟，女，199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陈，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9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达，男，199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信娟因与被上诉人王涛、陈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信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涛、陈达返还租金4033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涛、陈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错误，双方成立的是承包经营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本身就可以看出，高信娟不仅要提供经营场所，还需要提供经营资质，必要时还需配合王涛、陈达应对相关职能部门的检查。王涛、陈达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后，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去办理营业手续，因此王涛、陈达获得的不仅仅是场地的使用权，还包括店铺的经营资质，获得的是完整的经营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武昌区户部巷汉味风情街管理委员会实施的封巷施工的行为认定为不可抗力属于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此举应当属于王涛、陈达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商业风险，其理应由其自身承担。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那么政府行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比如战争。武汉军运会早在2015年5月就己经确定，且武汉很早就以各种宣传标语、广告等宣传军运会，并大力翻新装饰各种建筑、道路。结合我国承办奥运会以及上海世博会、杭州G20峰会的经验可以看出，一个城市举办大型活动进行临时翻新的政府举措是当然可以预测的，是普通的经营者能够预见且应当预见的情况。因此本案政府行为并非不可预测。另外，高信娟在一审中提供了各项证据证实，虽然存在政府封巷施工的通知，但依然有店铺门面在营业，因此王涛、陈达并非完全不能克服有关困难，本案不属于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形。王涛、陈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照法律规定，本案是不构成不可抗力，但在实际操作中，王涛、陈达是受害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应要求高信娟承担责任，高信娟与其他政府部门的关系与王涛、陈达无关。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王涛、陈达其实是不愿意的，押金是应退还的，王涛、陈达退房和高信娟是有联系的，不存在违约交房的行为，但因为双方都存在损失，权衡法律关系和结果，为维护武汉市军运会大局，王涛、陈达就没有上诉。王涛、陈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涛、陈达与高信娟签订的《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2、判令高信娟退还王涛、陈达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的租金40333元、押金22000元，高信娟向王涛、陈达支付违约金20000元，高信娟赔偿王涛、陈达实际损失20000元，合计102333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信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高信娟作为经营者以武汉市武昌区自由路40号1层4号房屋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经营范围：自制饮品制售（不含自制生鲜乳饮品），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零售。2018年12月16日，王涛、陈达与高信娟就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个体工商户的合作经营事宜签订《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项目名称：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个体工商户），业主姓名：高信娟，项目经营场所：武昌区自由路40号1层4号（户部巷40号4号），项目经营范围：自制饮品制售（不含自制生鲜乳饮品），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零售，合伙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6日；高信娟提供奶茶店营业执照、经营场地及经营设施设备，高信娟不参与奶茶店经营，由王涛、陈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奶茶店经营场地由高信娟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由王涛、陈达向高信娟支付，高信娟再与房东进行结算，王涛、陈达不参与房屋租赁相关事宜；协议签订后，王涛、陈达向高信娟支付154000元（包括22000元押金和半年租金费用132000元），6个月到期前半个月，王涛、陈达再向高信娟支付半年租金费用132000元（租金费用标准为22000元/月），如果违反上述规定，高信娟不退押金22000元，协议到期后，如果双方不续签，高信娟在协议到期后三日内将押金退给王涛、陈达，付款方式为支付宝转账；协议签订后奶茶店的工资分配、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由王涛、陈达享有，与高信娟无关；高信娟自协议签订后，应当将奶茶店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原件及房屋钥匙、经营设施设备清点后交付王涛、陈达，保证王涛、陈达能正常经营（附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交接清单）；高信娟保证王涛、陈达在合作经营期间享有合法的承租权；协议签订后，王涛、陈达对奶茶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高信娟与王涛、陈达应当遵纪守法，自觉遵守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如果任何一方无故违约，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2018年12月25日，高信娟与王涛、陈达签订《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交接清单》，约定针对高信娟与王涛、陈达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高信娟向王涛、陈达交付奶茶店的钥匙、奶茶店的营业执照及相关经营许可文件、制冰机一台、水吧台一个、平冷机一台、开水机一台、果糖机一台、碎茶暨一台、冰柜一个、炸炉一个、奶油机一台、其他经营设施设备若干，上述制冰机一台、水吧台一个、平冷机一台、开水机一台、果糖机一台、碎茶暨一台、冰柜一个、炸炉一个、奶油机一台由高信娟作价15000元卖给王涛、陈达，其他均由王涛、陈达免费使用。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25日，王涛、陈达向高信娟支付共计168000元，包含押金22000元、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16日租金132000元及设备款14000元。2018年12月26日，高信娟与丁厚银签订《租房合同》，约定丁厚银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户部巷40号房屋租予高信娟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21年12月30日，并详细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2019年4月15日，户部巷汉味风情街管委会办公室向户部巷地区全体经营户作出《关于户部巷封巷施工通知》，载明：根据市、区军运会保障指挥部统一部署，依据户部巷环境综合整治立面改造工程方案，拟定于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对户部巷实施封巷施工，工期共计75天。其中户部巷老巷、自由路口至7天酒店处、都府堤南路为全封闭路段。为了确保顺利施工，保障游客安全，封巷施工期间，巷内全封闭路段内经营门店全天关门歇业，不得经营；4月22日零时前，自行摘除门前所有私有物品（包括作业台、灯具、摄像头等）。逾期不按时摘除，视为自动放弃，施工队将其一并拆除。特此通知，敬请配合执行。王涛、陈达陈述，因封巷施工，导致其于2019年4月22日起停止经营，并于2019年6月22日搬离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王涛、陈达与高信娟所签《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合作经营协议》，实为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因政府封巷施工行为，导致王涛、陈达于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16日在案涉房屋内无法开展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之规定，此期间的房屋租金应予免除，鉴于王涛、陈达已向高信娟支付截至2019年6月16日的房屋租金，故高信娟应向王涛、陈达返还租金40333元（22000元÷30天×55天）。王涛、陈达于2019年6月22日擅自退租，将案涉房屋腾退并交付高信娟，现王涛、陈达要求确认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据实确认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王涛、陈达未依约支付租金并擅自退租，故高信娟有权不予退还押金22000元，对于王涛、陈达要求高信娟退还押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高信娟辩称王涛、陈达未支付水电费、损坏空调的意见，不再支持。对于王涛、陈达要求高信娟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王涛、陈达与高信娟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合作经营协议》已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二、高信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涛、陈达返还租金40333元；三、驳回王涛、陈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47元，减半收取1174元，由王涛、陈达负担770元，高信娟负担404元（此款王涛、陈达已垫付，高信娟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王涛、陈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涛、陈达与高信娟签订的《武汉市武昌区高信娟奶茶店合作经营协议》，从主要权利义务关系看，实为房屋租赁合同。因户部巷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实施封巷施工，该期间内经营门店须全天关门歇业，不得经营，导致王涛、陈达在此期间内无法在案涉房屋内开展经营，亦无法获得收益。该事实的发生不能归责于任意一方，考虑到高信娟作为出租人应当履行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在承租人王涛、陈达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免除王涛、陈达在此期间的房屋租金，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信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高信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