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波，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畅，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飞，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彦波因与被上诉人郭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彦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杨彦波没有违反《“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中的任一约定，且一直在积极协调处理旗舰凯旋小区水费欠缴事宜，未侵犯郭畅权益；杨彦波并非恶意违约不打扫郭畅的办公室，且没有侵犯到郭畅的利益；杨彦波并未将北京昊宇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宇物业公司）的经营收入私自转入个人账户，并未侵犯郭畅和昊宇物业公司的权益；另外，解除协议对杨彦波不公平且不利于解决与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的水费纠纷。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彦波一直积极履行协议中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的规定，杨彦波与郭畅的转让协议不应当解除。3.杨彦波和郭畅签订了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后，已经向郭畅支付了转让对价128万，独立开展对旗舰凯旋小区的物业管理，该协议已经得到履行客观上，不具备解除条件，故不应被解除。4.昊宇物业公司是有限公司，按照公司法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股东仅以其认缴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不能以协议约定来改变法律的规定，所以该协议约定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将公司债务转移给杨彦波承担。关于有关水费的诉讼，杨彦波是不存在过错的，而且关于发生的债务的期限，如果有过错的话，那也是应当由郭畅来承担。5.在收益权转让协议签署的过程当中，郭畅保留其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就应当预见到可能对公司的正常经营风险，并承担责任。郭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署的《“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杨彦波立即向郭畅返还昊宇物业公司的管理物品（包括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管理资质证书等）；3.请求判令杨彦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郭畅（转让方、甲方）与杨彦波（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与乙方是昊宇物业公司的股东，甲方持有该物业公司51%的股权，乙方持有该物业公司49%股权。2、该物业公司目前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又名“海通.梧桐苑”项目）进行前期物业管理。长期以来，乙方已负责管理运营该项目，现在有意独自承接该项目的物业管理事宜并承诺不会损害业主利益和甲方的利益。3、甲方有意保留在该物业公司股权的前提下，向乙方转让该物业项目的收益分配权，以便乙方独自对该物业项目进行管理并独自承担该项目的盈亏。一、双方在此明确，甲方转让的是对该旗舰凯旋小区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期间的收益分配权，乙方受让的也就是本协议所述的旗舰凯旋小区该项目物业管理的收益分配权。甲方持有的昊宇物业公司的股权不是本协议的转让标的。二、甲方转让对该旗舰凯旋项目收益分配权后，乙方对昊宇物业公司拥有的股东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对物业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其他项目收益等一切股东权利）即转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只有权在昊宇物业公司目前管理的旗舰凯旋小区项目使用昊宇物业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和物业管理经营资质等，且由乙方独自享有该项目的经营收益。今后在其他方面使用昊宇物业公司名义（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经营资质等）的权力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承诺将积极配合甲方今后使用该昊宇物业公司名义承接别的项目。三、双方约定，甲方转让其对该旗舰凯旋小区项目收益权的价格是人民币128万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该款由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一个工作日内付至甲方本人或其指定账户。四、其他约定：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独自享有该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收益权，该项目的物业管理工作均由乙方独自负责经营，同时乙方应自行承担该物业公司已经存在的债务和后续可能发生的债务，并由乙方自行负担物业管理的成本支出。即凡是与该项目有关的收益归属乙方，凡是管理该物业项目所需的人财物等成本支出均由乙方负责筹集，同时就该项目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和处理，不能因此影响到甲方和昊宇物业公司的利益。如果甲方和昊宇物业公司未来因该小区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而受到损失的则皆由乙方负责偿还。2、甲方同意目前该物业公司所使用的物业办公用房可以继续无偿提供给乙方及旗舰凯旋项目部继续使用，但甲方已经使用的房屋继续由甲方使用并由乙方负责安排人员提供水电、清扫、维修等一些后勤保障。……5、为配合乙方经营管理旗舰凯旋物业项目、甲方同意昊宇物业公司目前使用的管理物品（包括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管理资质等）交给乙方保管和使用并由乙方承担相关的责任。……8、乙方承诺由其自行独自承担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责任、民事赔偿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并承诺在今后的物业管理中尽力维护甲方和开发商的声誉，全力配合甲方和开发商的工作。五、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的损失，违约方拒不纠正违约的则另一方可随时解除本协议。2016年2月5日，杨彦波向郭畅转账支付128万元。根据郭畅陈述，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杨彦波经营昊宇物业公司不得使郭畅和昊宇物业公司的利益受损，但实际上因为杨彦波的原因，导致昊宇物业公司被水务公司起诉，并且昊宇物业公司和郭畅个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给郭畅和昊宇物业公司造成了名誉和生活出行等方面的损失。且杨彦波没有按照约定维护郭畅的办公室，提供后勤保障服务。杨彦波把昊宇物业公司的营业收入交至杨彦波个人账户，导致昊宇物业公司对外欠债。郭畅于2018年12月12日向杨彦波邮寄发出解除转让协议的通知，从记录显示杨彦波已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了该解除通知，故郭畅主张自2018年12月14日起解除转让协议。杨彦波陈述，认可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这份协议很多内容显失公平。转让协议是双方在2016年2月5日签署的，昊宇公司与水务公司的债务是2016年3月23日之前的，由杨彦波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从（2016）京0112民初1988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昊宇物业公司说明了不交水费的六点原因，杨彦波一直在积极维护昊宇物业公司的合法利益，并没有对昊宇物业公司和郭畅个人产生权益上的侵害，该判决书不能证明杨彦波违反了转让协议，存在违约行为。杨彦波认可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郭畅寄送的解除通知。此外，郭畅有钥匙打开办公室，说明杨彦波无法控制办公室，没有办法进入郭畅办公室进行维护，郭畅的办公室是否清洁构不成合同解除的条件。郭畅起诉要求返还的昊宇物业公司的管理物品不在杨彦波个人手里，在杨彦波管理的旗舰凯旋小区昊宇物业公司处，该项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同时主张。一审过程中，郭畅撤回要求杨彦波向其返还昊宇物业公司的管理物品（包括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管理资质证书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水务公司以供用水合同纠纷将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房地产公司）、昊宇物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京0112民初19885号]，水务公司要求昊宇房地产公司和昊宇物业公司共同给付水费、污水处理费共计4029807.49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北京昊宇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前的水费及污水处理费共计人民币三百九十六万四千八百四十七元九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昊宇物业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水务公司申请执行[案号：（2017）京0112执4329号]，昊宇物业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昊宇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畅被限制高消费。一审庭审中，杨彦波陈述即使郭畅被限制高消费，也未必对郭畅的声誉及其生活产生实际影响，且昊宇物业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判决义务，但执行案款尚未全部执行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畅与杨彦波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杨彦波独自负责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工作，自行承担该物业公司已经存在的债务和后续可能发生的债务，并承诺由其独自承担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责任，尽力维护郭畅和开发商的声誉；并约定双方不得违约，违约方拒不纠正违约的则另一方可随时解除本协议。在杨彦波管理昊宇物业公司期间，水务公司将昊宇物业公司及昊宇房地产公司诉至法院，最终造成昊宇物业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法定代表人郭畅被限制高消费的后果。现郭畅主张杨彦波的行为给郭畅和昊宇物业公司造成了名誉和生活出行等方面的损失，属于违约行为，故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请求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彦波认可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郭畅寄送的解除通知，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郭畅解除其与杨彦波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有效，《“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畅与杨彦波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第五条规定，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的损失，违约方拒不纠正的则另一方可随时解除本协议。鉴于郭畅在诉讼中明确其行使的是约定解除权，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郭畅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就该“旗舰凯旋小区”项目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和处理，不能因此影响到甲方和昊宇物业公司的利益。转让协议第四条第8项约定，杨彦波尽力维护郭畅和开发商的声誉。本案中，根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9885号判决确定的内容，昊宇物业公司需向水务公司支付拖欠水费及污水处理费共计3964847.99元，杨彦波亦认可目前尚未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昊宇物业公司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郭畅被限制消费。对此，首先，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明确约定，杨彦波应自行承担该物业公司已经存在的债务（债务清单见附件）和后续可能发生的债务。虽然双方均明确实际上转让协议并无附件，但鉴于双方均认可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知晓昊宇物业公司存在拖欠水费的问题，且该债务并不属于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0项约定的郭畅单独以昊宇物业公司名义的账外负债，加之杨彦波签订转让协议后掌握公司财务管理权，故按照合同约定，杨彦波应当对昊宇物业公司所拖欠的水费承担责任。其次，纵观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转让协议处理的是就“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物业管理的收益权，昊宇物业公司今后仍有可能以其自身名义承接新的物业管理项目，但因在杨彦波依约独自以昊宇物业公司名义对“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昊宇物业公司并未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按时履行，并导致昊宇物业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郭畅被限制消费，显然对昊宇物业公司后续开展正常经营以及郭畅的正常生活造成较大不利影响，已经严重影响了昊宇物业公司以及郭畅的利益。最后，鉴于本院认定杨彦波违反转让协议约定，故郭畅享有约定解除权，但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通讯地址，故郭畅以杨彦波户籍所在地作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的接收地址并无不当。杨彦波认可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郭畅寄送的解除通知，故转让协议应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解除时间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彦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