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明，男，汉族，1961年4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市苍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政贤路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794381158。 法定代表人：苏祖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强，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43518H。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谦，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泽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市苍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6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被上诉人苍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强、原审第三人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梧州市苍梧县广信桥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上诉人经办并组织施工的，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有权利按照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自收到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最终结算报告至一审庭审期间都没有提出异议，也支付了工程款12477800元给原审第三人（尚欠工程款4620750.55元），原审第三人收到工程款后扣除15%的下浮和8%的管理费经余款支付给了上诉人，并代被上诉人垫付了3600000元给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020750.55元及利息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苍海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华南公司答辩称，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 陈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020750.55元及利息2628300元（利息计算：按每日万分之四，从2015年9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另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确认原告挂靠第三人防城港分公司苍梧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南公司苍梧办）承包施工涉案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和购买养老保险费；第三人确认华南公司苍梧办是其下属公司，没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原告确认不需要华南公司苍梧办承担责任。被告苍海公司对苍梧县广信桥工程进行招投标，第三人经过投标中标后，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01的《梧州市苍梧县广信桥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苍梧县广信桥工程的广信桥桥梁市政工程、新桥建造和旧桥拆除、围堰、施工便道等项目的范围进行承包，合同工期300天（日历天，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暂定12542900元（包括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65500元，包含不可预见费1085000元，不包含养老保险费256900元）；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被告应在监理人出具最终结算证书后28天内将应付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所欠数额的万分之四计算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华南公司苍梧办于2011年12月15日与原告陈泽明签订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并自负盈亏，原告根据华南公司苍梧办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造价12542900元下浮15%，下浮后上缴8%给华南公司苍梧办作为管理费和税金以及按工程总造价提取1%安全质量保证金，余款为原告承包造价等内容。原告对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后，该工程于2013年10月29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于2015年7月24日提交了该工程的最终结算书给被告，该工程总工程款17098550.55元，其中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555650.55元，但被告没有对该工程结算进行确认。被告认为其与原告对涉案工程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协议），其仅与第三人存在涉案工程合同且未进行最终结算，并已支付工程款12477800元给第三人，对原告单方结算的结果不予认可；第三人确认已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12477800元。2018年2月7日，原告以华南公司苍梧办的名义申请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4620800元，但被告没有确认。庭审中，第三人提供付款凭证证实其已支付工程款16077800元给原告，原告对此无异议，但认为扣除工程造价下浮15%和管理费、税金后，其实际取得工程款14087996元。2018年7月30日，华南公司苍梧办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华南公司苍梧办承诺2018年8月1日前内部调剂资金2500000元借支给原告使用，解决原告欠材料款、工人工资等问题，该款在追讨建设单位工程款欠款中扣减；2.按工程结算书计算，建设单位应支付华南公司苍梧办工程尾款为17098600元-12477800元＝4620800元，回收4620800元之后，华南公司苍梧办应付原告款为2000000元，华南公司苍梧办应付原告的余款2000000元中的1300000元，需在2019年春节前负责追回，其余700000元在2019年5月前到期不能追回，则由华南公司苍梧办内部调剂资金支付给原告，华南公司苍梧办再在之后的追回的欠款中扣减，华南公司苍梧办付清2000000元之后，原告不再向华南公司苍梧办、建设单位申索广信桥工程的任何权益；3.华南公司苍梧办同意并承诺以后广信桥应付工程尾款均要从华南公司苍梧办直接转到原告指定私人账户，以前委托转到黄智或陈泽源账户的委托书全部作废；4.你公司在向建设单位追讨欠款过程中，涉及工程结算相关资料需向有关部门提供和完善的，原告应于全面配合协助并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负责；5.原告收到所有款项应按规定扣缴税金和管理费10%之后余款再支付给原告等内容。2019年2月19日，原告出具内容为“本人与华南公司苍梧办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广信桥工程结算书计算工程结算价为17098600元，华南公司苍梧办已在建设单位付清合同价12477800元后继续于2018年7月30日付本人2500000元，办事处还应付2000000元。本人委托办事处转款黄智金额1100000元、庄灿民金额424460.32元、黄冰金额20000元，办事处还需扣缴税金和管理费10%金额450000元，所有款项合计4494460.32元”的书面承诺函及《委托书》给第三人收执。原告与第三人确认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付利息的请求过高。庭审中，被告辩解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在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原告只能与第三人进行结算，而原告与第三人的结算并不代表被告与第三人的结算，原告参照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无事实依据，原告不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且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即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是2014年11月13日前，而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才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经该院释明，原告坚持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不需要第三人承担责任；原告、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对涉案工程尚未最终结算，原告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结算金额，第三人对原告提出申请鉴定无异议，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告与第三人确认其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价款为17098600元。原告确认其委托第三人代为其支付欠黄智、庄灿民、黄冰等人的款项其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具有施工资质的第三人参加涉案工程招投标并在中标后与被告签订《梧州市苍梧县广信桥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又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格的自然人原告陈泽明挂靠第三人华南公司苍梧办的名义进行组织施工和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鉴于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问题：尽管被告与第三人确认对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但基于原告与第三人认可第三人的下属单位华南公司苍梧办与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委托书》和确认函，原告与第三人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7098600元，是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并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后，由于原告出具《委托书》给第三人，委托第三人代为其支付其欠黄智、庄灿民、黄冰等人的款项和扣缴相关税金款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其也确认其欠黄智、庄灿民、黄冰等人的款项和税金尚未支付，第三人也同意继续代为其支付上述所欠的款项，因此，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17098600元，扣减第三人和原告确认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16077800元以及原告委托第三人（华南公司苍梧办）转付庄灿民424460.32元、黄冰20000元和扣缴税金和管理费的450000元后，第三人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126339.68元（17098600-16077800-424460.32-20000-450000）。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鉴于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第三人未按约定支付完毕工程款给原告，且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需计付利息没有约定，原告请求计付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从双方确认结算之次日起，以实际欠款额计算较为合理。由于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30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确认，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虽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给第三人，但因其与第三人对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本应对第三人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原告经该院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不需要第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直接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再申请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泽明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是由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审第三人华南公司与被上诉人苍海公司签订了《梧州市苍梧县广信桥工程施工合同》后，华南公司再将该工程发包给上诉人陈泽明，并与陈泽明签订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由于陈泽明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其与华南公司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无效，但其挂靠华南公司苍梧办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是不争的事实，故华南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给陈泽明。经核实，华南公司与陈泽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工程价款为17098600元，扣减了华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077800元给陈泽明，以及华南公司苍梧办受陈泽明委托转付庄灿民424460.32元、黄冰20000元、扣缴税金和管理费450000元后，华南公司实际尚欠陈泽明126339.68元。虽然被上诉人苍海公司称其已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给华南公司，但因其与华南公司对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苍海公司对华南公司尚欠陈泽明的工程款本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陈泽明仍坚持由苍海公司直接支付华南公司尚欠其的工程款及利息，不需要华南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由于陈泽明不是苍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陈泽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泽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陈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2元，由上诉人陈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松贤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