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42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洪飞，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民，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力，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燕，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荣，新疆威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沙春方，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被告：马丽，女，1983年10月16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张志勇，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邓洪飞因与被上诉人杨海燕、原审被告沙春方、马丽、原审第三人张志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洪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洪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邓洪飞先于杨海燕受领交付电力设施和机井。2015年3月4日邓洪飞与沙春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沙春方于当日交付土地租赁权及土地附属物电力设施和机井，邓洪飞受领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也一直缴纳相关电费水费。杨海燕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机井及电力设施抵债协议》，但此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这点从杨海燕2015年3月12日起诉时没有以该协议为由起诉可以看出。同时，2015年5月19日保全、2015年11月16日做出的（2015）乌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也均是将电力设施和机井作为沙春方的财产实施的强制措施，故该协议在强制措施前事实上没有履行，沙春方也未将电力设施和机井交给杨海燕；2.本案属于一物二卖，一审判决未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电力设施和机井属于普通动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普通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确认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邓洪飞是先受领人。即使电力设施和机井属于需登记确权的特殊动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有权转移是受领交付的买受人优先，邓洪飞受领电力设施和机井时，所有权已经转移至邓洪飞的名下；3.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电力设施和机井在沙春方交付给邓洪飞时就发生了转移，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邓洪飞应当优先于杨海燕的债权；4.即使杨海燕在邓洪飞之前取得了电力设施和机井所有权，但邓洪飞取得物权时是善意的，按照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应当取得电力设施和机井的所有权。 杨海燕答辩称，电力设施和机井杨海燕已经在电力部门作变更，并登记在其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一物多卖先登记在谁名下就归谁。根据签订协议的先后，杨海燕在2015年2月12日签订抵债协议，邓洪飞在2015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应是杨海燕先取得机井的物权。杨海燕提起诉讼，并查封保全，通过法院执行抵债变更登记在杨海燕名下。邓洪飞在2015年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1月提起确认之诉，他在明知涉案机井及电力设施被执行完毕时才提起确认之诉，在(2015)乌民一初字第02087号案件中隐瞒了事实，所以本案无论是协议签订的先后和法院执行裁定与判决先后看，杨海燕均早于邓洪飞。综上，邓洪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沙春方、马丽、张志勇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 邓洪飞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2．确认机井和电力设施归原告所有，判令被告杨海燕将机井和电力设备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了杨海燕诉沙春方、马丽、汤卫钧、张志勇、李兴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杨海燕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5日做出（2015）乌民二初字第91-1号民事裁定书，对沙春方、马丽、汤卫钧、张志勇、李兴宝银行存款1200000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予以冻结。该案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杨海燕与沙春方、马丽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沙春方、马丽向杨海燕借款1000000元，期间为两个月（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20%，沙春方、马丽提供位于乌苏市××镇东井泉子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汤卫钧、张志勇、李兴宝分别作为担保人签字，本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判令沙春方、马丽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海燕偿还本金1000000元，违约金71333.33元，由汤卫钧、张志勇、李兴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海燕于2015年5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分别向五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2015)乌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义务。因被执行人均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法定义务，故本院依据被执行人沙春方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5年5月19日以(2015)乌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沙春方所有的位于乌苏市××镇的机井一眼进行了查封。2015年6月30日，邓洪飞就(2015)乌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认为本院以该裁定查封的机井及附属电力设施属异议人邓洪飞所有，本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纠正。本院对异议人邓洪飞提出的异议立案审查后，于2015年7月9日举行听证会，认为申请执行人杨海燕与被执行人沙春方就涉案机井及附属电力设施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早于异议人邓洪飞与被执行人沙春方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认定异议人邓洪飞与被执行人沙春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执行法院的查封行为并无不当，异议人邓洪飞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依法作出(2015)乌执字第49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邓洪飞的异议申请，并在该裁定最后一段载明“如对本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邓洪飞遂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5）塔中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乌执字第493-1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回重审。2015年11月9日本院依法做出(2015)乌执字第493-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5)鸟执字第493-1号执行裁定书的最后一段出现笔误并进行改正，将(2015)乌执字第493-1号执行裁定书的最后一段删去后，改为“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异议人邓洪飞对(2015)乌执字第493-1号、493-2号裁定不服，本院于2018年9月2日作出（2018）新4202执监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再审，于2018年9月3日做出（2018）新4202执异再0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5)乌执字第493-1号、493-2号裁定并驳回邓洪飞在(2015)乌执字第493执行案件中提出的执行异议。邓洪飞遂于2018年9月18日向我院提起对杨海燕、沙春方、马丽、张志勇的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新420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邓洪飞的诉讼请求。邓洪飞于2018年12月10日再次提起对杨海燕、沙春方、马丽、张志勇的执行异议之诉，因部分被告无法送达，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新4202民初18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邓洪飞的起诉。另查明，1.在本院(2015)乌执字第493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杨海燕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乌苏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的沙春方位于乌苏市××镇的机井及机井配套的设施、电力设施价值450000元”，该案以案外达成和解为由，终结执行。涉案电力设施于2015年12月9日变更过户杨海燕至名下，并由杨海燕缴纳电费及水资源费；2.沙春方、邓洪飞于2015年3月4日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转让合同》，沙春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乌苏市甘河子镇刘家庄子村7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邓洪飞从事种植业生产经营，该土地附着物包括电线一并转让给邓洪飞，该转让合同经乌苏市甘河子镇刘家庄子村村委会负责人唐梅英同意并盖章。邓洪飞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邓洪飞与沙春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并由沙春方履行该转让合同义务，变更电力设施用户名称。庭审中，邓洪飞未提交《土地转让协议》并放弃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请，在沙春方未到庭参加诉讼、邓洪飞未提交机井、电力设施的相关手续，亦未向法庭释明涉案机井及电力设施已由本院执行给杨海燕及邓洪飞已经提起执行异议事实的情形下，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乌民一初字第02087号判决书，判决“邓洪飞与沙春方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地上附着物电力设施归原告邓洪飞所有，被告沙春方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邓洪飞办理有关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原告邓洪飞自行负担”；杨海燕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对邓洪飞、沙春方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对本院邓洪飞持有的（2015）乌民一初字第02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的部分内容予以撤销；3.邓洪飞称沙春方与杨海燕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系杨海燕逼迫沙春方将时间倒签至2015年2月12日，并提交沙春方的谈话笔录一份，杨海燕对此不予认可；4.邓洪飞持有(2015)乌民一初字第02087号判决书未申请执行，在提出执行异议至本院审理（2018）新4202民初1693号案件之前未出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邓洪飞提起撤销之诉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是否损害邓洪飞的合法权益，应否予以撤销。关于邓洪飞提起撤销之诉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l.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3.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乌苏市人民法院对诉争的机井和电力设施于2015年5月19日采取执行措施后，原告邓洪飞于2015年6月30日起提起执行异议程序进行救济，直到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新420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书的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的诉讼之前，原告的权利是否能通过执行异议救济以及原告的权利是否最终受到侵害，尚处于不确定的状况，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应当自该判决作出之日计算，故对杨海燕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是否损害邓洪飞的合法权益。被告沙春方在与杨海燕签订《借款合同》时，就约定了将其名下位于乌苏市××镇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抵押条款，2015年2月12日沙春方与杨海燕签订《抵偿债务协议》，该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乌民二初字第91-1号民事裁定书，对沙春方、马丽、汤卫钧、张志勇、李兴宝银行存款1200000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予以冻结。被告沙春方明知在已经与杨海燕签订《抵偿债务协议》的情况下，仍于2015年3月4日同邓洪飞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其承包经营的乌苏市甘河子镇刘家庄子村7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涉杨海燕签订《抵偿债务协议》的井、电力设施一并转让给邓洪飞，并在本院(2015)乌执字第493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将涉案机井及电力设施作价450000元同杨海燕达成执行和解，于2015年12月9日变更过户至杨海燕名下。在邓洪飞于2015年12月25日提起的要求确认其与沙春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之前，涉案机井及电力设施已由本院执行给杨海燕并于2015年12月9日完成变更过户手续，财产所有权已实际发生转移，故该院认为，杨海燕取得涉案机井及电力设施的所有权合法有效，（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并不存在损害邓洪飞合法权益的情形，即便邓洪飞与沙春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也是由沙春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造成的，与被告杨海燕无关。邓洪飞称沙春方与杨海燕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系杨海燕逼迫沙春方将时间倒签至2015年2月12日，但其提交沙春方的谈话笔录不足以证实，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邓洪飞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电力设施和机井应当归谁所有？乌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是否应当撤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邓洪飞于2018年9月18日向乌苏市人民法院提起对杨海燕、沙春方、马丽、张志勇的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邓洪飞对于（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位于乌苏市××镇的机井和电力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令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新420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邓洪飞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邓洪飞起诉杨海燕、沙春方、马丽、张志勇，要求1.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2015）乌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2.确认机井和电力设施归邓洪飞所有，判令杨海燕将机井和电力设备返还给邓洪飞，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当事人与前诉相同；诉讼标的方面，诉讼标的是指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是原告起诉时，在诉状中具体表明其所主张之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前诉中，邓洪飞主张在案涉机井和电力设备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标的，后诉中，要求确认机井和电力设施归邓洪飞所有，判令杨海燕将机井和电力设备返还给邓洪飞，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主张的实体权利均是其享有案涉机井和电力设施的所有权，因此，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方面，前诉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机井和电力设备，后诉中，要求杨海燕返还案涉机井和电力设备，并办理变更登记，虽然表述有所不同，但是后诉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邓洪飞的起诉。 综上，邓洪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邓洪飞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退还上诉人邓洪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淑桂 审判员  巴 图 审判员  马桂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