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人民西路发电厂西邻。法定代表人：李敬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忠，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20号4层、6层。法定代表人：王长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娜，女，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大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唐公司给付衡水公司剩余货款及保证金171.6万元，诉讼费由大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大唐公司已向案外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省火电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电公司）支付了483352.6元，应作为衡水公司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该认定错误。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大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火电公司与大唐公司同为国有企业，双方之间银行流水超过48万。国有企业出具证明需要经过严格审批，大唐公司提交了火电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费用发生的事实。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衡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唐公司支付到货款128.7万元及质保金42.9万元；2.由大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大唐公司（买方）与衡水公司（卖方）签订《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3号炉脱硝改造工程空预器改造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该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设备名称为空预器改造，规格：详见附件1技术协议，数量：详见附件1技术协议，前述合同设备指设备主体及其附属设备，包括所有必要的材料、备品备件、消耗品、专用工具和工程所需技术资料及有关的技术服务等，详见附件1技术协议；第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所涉合同设备的总价款为429万元，该价款包括合同设备（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技术服务等费用，该价款亦包括卖方生产、运输合同设备所应纳的税费、技术资料费、从制造地运到合同第5条指定的目的地的运输、保险费及所有与合同设备有关的包装费，以及卖方为履行本合同义务所产生的其他税、费。详见合同附件2价格表。另，不论卖方为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的费用是否在价格表中单独列出，合同总价中已经包含了卖方为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所需的全部费用；第4.2.1条约定，自合同生效日起15日内，卖方提交下述文件，买方审核无误后1个月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的10％，即人民币42.9万元作为预付款，1）合同总价款10％的财务收据；2）合同总价10％银行开具的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3）设计配合所需要的技术资料；4）买方要求提交的其他资料、文件等；第4.2.2条约定，卖方将全部合同设备运抵本合同第5条规定的交货现场，并经买方签署验收证书后，且将下列单据提交给买方，买方验明无误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即人民币343.2万元，若分批供货则按到货进度支付相应金额的到货款：1）由买方授权代表签署的设备“验货证明”；2）该合同设备的详细装箱清单；3）该合同设备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4）金额为合同总价款100％的增值税发票；5）买方要求卖方提交的其他资料、文件等；第4.2.4条约定，总合同价款的10％，即人民币42.9万元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保证期满且没有问题，卖方提交下列单据且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在1个月内支付：1）设备最终验收证书；2）买方要求提交的其他资料、文件等；第5.1条约定，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期限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合同设备和技术资料的提交计划及工程进度的要求，设备交货期：2015年9月18日开始发货，5天发齐；第10.1条约定，合同设备的保证期为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签发后12个月后或到货24个月，以先到之日为准。但如果此时合同存在争端并且未能得到解决，那么保证期的有效期应延长到上述争端最终解决且所有理赔完毕，该保证期的具体内容按第9条和本条有关约定执行；第12.8条约定，为避免歧义，双方约定，卖方按照本合同所有条款承担的全部违约金的总金额累计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之后，大唐公司（买方）与衡水公司（卖方）签订《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3号炉脱硝改造工程空气预热器改造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该协议第1.3条技术要求一节中第1.3.1总的要求约定内容为，由于原有空气预热器设计未考虑SCR脱硝装置运行的不良影响，因此需要对空预器进行改造，以适应新的运行工况……末级4组管箱增加4台声波吹灰装置，由供方设计供货，对声波吹灰装置新增操作平台，由供方负责；空预器本体及风道的保温、油漆的损坏由供方负责恢复，具体保温、油漆形式与改造前一致。改造范围：1、空预器改造需更换末级4组管箱材质；2、空预器末级前管箱不更换材质，需检查并修补损坏泄漏元件，降低空预器漏风率；3、空预器末级4组管箱共需设置4台声波吹灰器，并新增操作平台；4、修补由空预器改造造成的保温、油漆的损坏。该技术协议附件七，一般要求中第二项约定，提供详细供货清单，清单中依次说明型号、数量、产地、生产厂家等内容，对于属于整套设备运行所必需的部件，即使本合同附件未列出和/或数目不足，供方仍须在执行的同时补足；供货范围中第一项约定，主体设备：改造后供货清单（数据为每台锅炉用量）：供货项目均列于下表，需供方完善：1、管箱（20个）2、套管1（34420根）3、套管2（34420根）4、声波吹灰器（含配套阀门）5、吹灰管道（1套）6、吹灰器平台扶梯（1套）7、保温材料及外护板（1套）8、吹灰器电缆（1套，含声波吹灰器的配电、供电电缆和至DCS的信号电缆）9、设计及现场指导（1项）；第二项约定，辅助设备：阀门及阀门相关附件等。吹扫设备，包括声波吹灰器、阀门、管道、管件、支吊架及就地测量仪表、就地控制盘、PLC等。需方提供仪用气稳压罐，由稳压罐出口母管至空预器声波吹灰器接口范围内由供方负责汇通。整个系统由供方保证。随主体设备和辅助设备配套供货的控制装置、测量设备及仪表吹扫装置。配供的压力、差压仪表必须配供全套的仪表阀门、管接头及其他附件。2015年11月5日，火电公司黄岛项目部（施工单位）、安徽大唐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大唐公司签订《工程量签证单》，内容为，在空预器改造施工过程中，空预器供货厂家部分材料未及时供货，为不影响工程按期完工，此部分设备材料委托给我单位采购、制作、安装，未供货设备明细如下，请给予确认：1、空预器间隔板（20块）；2、平台（4个）；3、改造破坏原空预器壁板（8块）；4、改造破坏保温（保温材料，8处）；5、改造破坏保温（外护板，8处）；6、耐磨浇注料浇筑（14.4立方）；7、声波吹灰器管道（0.693吨）。2017年11月20日，大唐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3号炉脱硝建筑安装工程空预器增补商务谈判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双方协商《工程量签证单》中项目价格合计为483352.6元。一审诉讼中，大唐公司提交火电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开具的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3号炉脱硝改造工程建安发票已包空预器增补商务谈判增加的费用共计48.33526万元。此外，大唐公司称除其主张的衡水公司没有供齐货物外，运行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一审诉讼中，大唐公司称《技术协议》供货范围第二项中对于属于设备运行所必须的部件，即使合同附件未列出和/或数目不足，供方仍需在执行的同时补足。衡水公司在《技术协议》中涉及主体设备里的第五项到第七项未供。空预器间隔板含在管箱里。平台是吹灰器平台扶梯，四个对应的是一套，《技术协议》中有约定。因衡水公司没有改造，因此聘请第三方进行的处理。对此，衡水公司称大唐公司从未就供货不足向衡水公司提交过任何通知或说明，即使有短缺，也不在合同金额中，不属于必备配件，不影响设备正常运行。一审诉讼中，衡水公司称在采购合同第2.1条约定《技术协议》应该有的项目已包含在报价中，对于《技术协议》中涉及的部分产品之所以没有供货，衡水公司认为该公司提供的数量已经完全能够满足合同要求，以安装使用为最终目的。此外，衡水公司认可供货与合同约定期限有不符之处，认为应承担97985.68元违约金。大唐公司认可衡水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认为衡水公司没有发齐的货物需要抵扣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衡水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采购合同》第2.1条已明确约定空预器改造项目已包含《技术协议》中所列明的设备材料，而第3.1条亦规定了设备总价款为429万元。现《技术协议》中载明的设备，衡水公司并未全部向大唐公司提供。对此，衡水公司虽称大唐公司并未就供货不足向其发送通知，但依照《技术协议》提供全套设备系衡水公司之合同义务，即便大唐公司未向其发出供货通知亦不能免除衡水公司合同义务。现大唐公司就衡水公司未履行义务部分另行委托第三方火电公司提供了相关供货及安装服务，故其有权在诉讼阶段要求在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抵扣。现因合同的保证期已过，且依大唐公司所述，未发现质量问题，故抵扣483352.6元后，大唐公司应支付货款及保证金1232647.4元。关于大唐公司主张违约金一节，依照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因衡水公司违约，大唐公司另行向火电公司支付的483352.6元款项应为衡水公司给大唐公司造成的损失。因违约金并非惩罚性质，而系损失补偿性质，故大唐公司在抵扣483352.6元后，无权再行主张抵扣违约金，该部分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大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衡水公司货款及保证金共计1232647.4元；2.驳回衡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衡水公司提交3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29万元，证明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已向大唐公司足额开具发票，大唐公司应按照发票付款，不存在483352.6元损失。大唐公司提交其与火电公司（现名称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存款支取凭证、火电公司名称变更通知书、火电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变更证明、大唐黄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三号炉工程竣工结算书，证明大唐公司向火电公司实际结算了工程款14827493元，仅一张大唐公司向火电公司付款2344743.7元存款支取凭证即可佐证大唐公司实际支付了工程款。大唐公司对衡水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衡水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衡水公司对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存款支取凭证上摘要处写明是2006建安款，与本案争议无关；竣工结算书系伪造，真实性不认可；对火电公司名称变更为能源公司无异议；对银行账户信息变更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增值税发票不足以作为认定合同履行情况的依据，本院对衡水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衡水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通观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唐公司在向衡水公司返还货款、保证金的同时，是否有权抵扣483352.6元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采购合同》项下价款是包括合同设备、技术资料、技术服务等的总费用，合同标的为《技术协议》所约数量、型号的设备。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除管箱、套管、短管、声波吹灰器等《采购合同》列明的主体设备，衡水公司作为供方，还需完善吹灰管道、吹灰器平台扶梯、保温材料及外护板、电缆等供货项目，且对声波吹灰装置新增操作平台，负责空预器本体及风道的保温、油漆损坏的改造。衡水公司诉讼中提交的销货清单除主体设备，并未涉及《采购合同》中的相关完善、改造项目。在《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已明确衡水公司前述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其履行合同义务不以大唐公司通知或催告为条件。衡水公司称，即使其未足额供货也是供货数量已经完全满足合同要求、其不构成违约，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通过大唐公司与火电公司之间订立的《工程量签证单》、《会议纪要》、火电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其中所涉增加费用均与空预机平台、空预机改造、保温材料等衡水公司供货义务具有关联性，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其三，《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由火电公司进行增补采购的原因为空预器供货厂家部分材料未及时供货。诉讼中，衡水公司亦认可其供货时间与合同约定期限有不符之处。火电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所申请确认的增补项目已于2015年11月5日得到大唐公司的确认审批，即使大唐公司未与其就该增补的483352.6元款项即时结算付款，而由大唐公司在工程竣工时另行结算支付，亦不违背商业惯例。衡水公司以大唐公司未能提供针对该笔费用付款的凭证为由，否认该笔费用的真实发生，依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大唐公司已就其有权抵扣483352.6元货款的主张形成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对衡水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衡水协和科技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