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原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住所地瓦房店市金銮路67号。法定代表人：迟延超，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全山，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玲，女，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市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孙全山、赵淑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房店市水务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论错误，应予撤销。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事发河段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四照片，表明上诉人在事发河段设置的警示标志和拉上了铁丝网，尽到了管理职责之外的善意提醒。被上诉人虽然对警示标志和公告的设立和张贴的时间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原审以上诉人应当设置警示标志而未设置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是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主管水利事务的工作部门，作为河道主管部门，其管理职责是开发、利用、节约、保护水资源和防治水害。复州河作为一条自然河流，现行的法律法规均无在事发河段安装安全护栏、设置警示标志的法律规定与技术要求。上诉人仅具有对河道本身的安全、河道建设工程、涉河违法行为的行政管理职责，并不负有管理、监护沿岸村民日常活动的权力和义务。三、河道并非公共场所，上诉人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不能适用公共场所管理人归责原则处理。而根据《河长制》河道分级管理、属地管理的相关规定，沿岸的各乡镇为河道的第一责任人，各乡镇、各村委会均应成为本案被告，均应承担侵权责任。孙全山、赵淑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孙全山、赵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1190元，丧葬费12282元，鉴定费4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4日11时，瓦房店市老虎屯镇三十五中学四名学生孙政委、王乾坤、周文驰、于千贺，一同骑自行车从王乾坤家出发，去老虎屯镇栾店村北大河西侧戏水时，孙政委下河抓鱼过程中在河中死亡。2018年6月24日15时15分许，孙政委尸体在瓦房店市北大河西侧深水（水深2米左右）处被打捞上岸。该河段有深水坑，在周围无明显警示标志。2018年7月5日瓦房店市公安局老虎屯公安派出所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政委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查明死亡原因。2018年7月17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孙政委系生前溺水窒息死亡。栾店村北大河属于复州河水域，该水域的管理人为瓦房店市水务局。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于2019年3月5日变更为瓦房店市水务局。另查，孙政委系孙全山、赵淑玲之子。孙政委生于2004年12月3日。2018年，大连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865元，丧葬费40942元。孙政委死亡后，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身体并造成损害，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八条“各级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以及河道管理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加强河道管理，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维护水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规定，孙政委溺水的地方隶属于复州河流域，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作为河道管理者，对复州河流域负有管理职责，对存在潜在的危险因素，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或安装警示标识的义务。但孙政委溺水河段有深坑，无论该深坑如何形成，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均应对该河段采取防范措施或者安装警示标识，但被告并未履行职责，故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对孙政委的溺水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孙政委已年满十三周岁，虽尚未成年，但具有一定的行为认知能力，应当认识到在河道玩耍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却放任自己的行为，同时，原告作为孙政委的法定监护人有义务对孙政委尽到监护人的职责，但原告疏于监护，导致孙政委到危险河道玩耍，溺水死亡，对此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抗辩水利部门对河道的监督管理以及日常管理不属于对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河道不属于公共场所，瓦房店市水务局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不能适用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的归责原则处理；水务局对于河道的管理属于宏观上的行政管理，不是微观上的民事经营管理关系，在责任承担上，水务局作为行政机关只能承担因行政行为所导致的损害赔偿，而不能因民事侵权行为而成为被告，水务局对河道并不是民法意义上的经营管理者，所以水务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被瓦房店市水务局承担30％，由于二原告未尽到足够的监护职责，亦应自己承担7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的确定。由于孙政委户籍性质是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应为337300元（16865元×20年），鉴定费15000元，丧葬费40942元。根据责任划分，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承担原告死亡赔偿金为101190元（33700元×30%），丧葬费12282.60元（40942元×30%），原告请求12282元，鉴定费4500元（15000元×30%），原告请求4368元，原告请求的赔偿金额低于上述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瓦房店市水务局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孙政委溺水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全山、赵淑玲死亡赔偿金101190元、鉴定费4368元、丧葬费12282元，合计117840元；二、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全山、赵淑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元（原告预交），由被告瓦房店市水务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全山、赵淑玲的儿子孙政委与同学在上诉人管理的水域即瓦房店市北大河西侧戏水、抓鱼时不幸溺亡，相关责任方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的各级人民政府河道管理部门有维护水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职责，认定上诉人瓦房店市水务局作为案涉河道管理者，对复州河流域负有管理职责，对存在潜在的危险因素，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或安装警示标识的义务。上诉人在案涉河道中未完全履行其相关职责，对孙政委的溺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已尽到了管理职责之外的善意提醒，设置了警示标志和公告，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设置警示标志而未设置，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一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案发前设置了相关警示标志和公告，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案发后上诉人设置了警示和公告，在对该警示标志和公告的时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设置该警示标志和公告的时间，上诉人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作为河道主管部门，其管理职责是开发、利用、节约、保护水资源和防治水害，河道并非公共场所，上诉人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不能适用公共场所管理人归责原则处理的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不符，故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根据《河长制》河道分级管理、属地管理的相关规定，沿岸的各乡镇为河道的第一责任人，各乡镇、各村委会均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瓦房店市实施河（库）长制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该方案的管理措施并未改变上诉人作为河道管理者的职责范围，故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瓦房店市水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水务局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