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刑初60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毛亮，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岳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县看守所。辩护人薛冬定，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贝，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毛敏，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岳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展，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亮、毛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红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亮、毛敏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5日6时许，被告人毛亮得知当晚12时许其妻子易某在家偷情，遂与其胞兄毛敏商量捉奸的事。7月6日凌晨1时许，毛亮发现易某正与罗某（男，殁年70岁）在床上发生性关系，便拍了几张照片。罗某便爬起来逃离，毛亮边追边用扫把殴打罗某。罗某跑了约一百米后摔倒在公路上。毛亮赶到后朝罗某腹部猛踢两脚，这时毛敏亦闻声赶来，也朝罗某的额头踢了一脚，然后按住罗的肩部，不让其跑，毛亮就边折了一根树枝，殴打罗某的头部，背部，胸腹部进行殴打，并踢打罗，毛敏也拿树枝抽打罗某。凌晨1点31分，毛亮、毛敏发现罗某生命垂危后，毛亮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凌晨1时54分，医生发现罗某已经死亡了，毛亮便要毛敏打电话报警。经鉴定，死者罗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击打致闭合性腹部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7月6日，毛亮、毛敏均主动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现场提取的扫把、木棍、血迹，通话详单、户籍资料，证人易某、陈某1、毛某、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毛亮、毛敏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岳县）公鉴（病）字［20191号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亮、被告人毛敏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求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毛亮起主要作用，被告人毛敏起次要作用，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ニ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毛亮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有严重的冠心病;2.被害人存在过错;3.毛亮有自首情节;4.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取得谅解。被告人毛敏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毛敏犯罪情节轻微，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有严重的冠心病；毛敏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5日6时许，被告人毛亮接到陌生人蒋某的电话，蒋称毛亮妻子易某当晚12时许会在家偷情。毛亮得到该消息后，便打电话给胞兄被告人毛敏，约定晚上一起去捉奸。当天晚上11时许，毛敏电话联系毛亮，两人在毛敏的猪场商量好捉奸一事。7月6日凌晨1时许，毛亮、毛敏回家准备捉奸。7月6日凌晨1时05分，毛亮回到二楼家中，发现卧室有动静，于是右手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左手拿扫把冲进卧室，看到易某正与罗某（男，殁年70岁）在床上发生性关系，便拍了几张照片。罗某发现后爬起来逃离，毛亮就左手持扫把的木把殴打罗某，右手抢夺罗某的衣物，罗某往楼下跑，毛亮则拿着扫把棍对罗某追打。罗某从毛亮家跑到公路上，跑了约一百米时摔倒在地。毛亮赶到后朝罗某的腹部猛踢两脚。这时毛敏也赶来朝罗某的额头踢了一脚，然后按住罗某的肩部，不让其跑，毛亮折了一根树枝，殴打罗某的头部、背部、胸、腹部，并用脚踢，毛敏也拿树枝抽打罗某。凌晨1点31分，毛亮、毛敏发现罗某生命垂危后，毛亮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凌晨1时54分，医生检查发现罗某已经死亡后，毛亮便要毛敏拨打了报警电话。经鉴定，死者罗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击打致闭合性腹部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检表明罗某口唇发绀，十指甲明显发绀，冠心病（左前降支病变Ⅲ级）。2019年7月6日，毛亮、毛敏均主动投案。另查明，毛亮、毛敏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并取得其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报警记录。证明2019年7月6日1时54分，毛敏拨打了110报警电话。2.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后，毛敏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后了解情况并将毛亮、毛敏带到公安机关。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死者罗某案发后倒在新黄公路西侧××路边沿××水泥路面上，头南足北。现场勘查时，死者罗某尸体已被死者家属运回马形村马形片的家中。在死者倒地位置北侧处的水泥路面上发现了70＊130厘米的滴落状血迹，勘查时，选取该范围内滴落状血迹中的三处血迹提取，分别标记为血迹Ａ、血迹Ｂ和血迹Ｃ。在死者倒地位置路边植被上提取了两片带有疑拟血迹的灌木叶，在提取灌木叶北侧处的路边，发现路边的植被有明显朝的踩踏倒伏痕迹，范围60＊70厘米，在死者倒地位置的南侧处的路边植被中提取了圆形木棍一根，整根木棍长80厘米，直径2.2－2.4厘米，重，木棍的一头有2.2厘米长的塑料螺纹杆和15.5厘米长的不锈钢管。在死者倒地位置北侧处的路边有一根树苗，该树苗有一根树枝被折断，断头处树枝的直径为1.9厘米。在死者倒地位置南边沿新黄公路处的公路东侧沿边提取了破碎的紫色扫帚碎片三块。死者倒地位置南边沿新黄公路处的公路东侧路边有一栋两层楼的楼房，该楼房的一楼为毛敏家住宅，二楼为毛亮家住宅。现场该两层楼楼房一楼的北侧有一个楼梯间，从室外由楼梯间西墙上的铁门可进入楼梯间并上至二楼毛亮家。现场住宅二楼毛亮家是一套三室两厅一厨一厕的套间，由楼梯间入室是客厅，客厅的东边是餐厅、厨房和厕所，客厅的北边是书房，客厅的南边是两间卧室，客厅的西边是阳台。现场客厅靠北墙边摆有一组电视柜，电视柜的东侧地面上提取了一条蓝色短裤，在沙发上提取了一台手机，在书桌南侧靠近西墙边的地面上有一双黑色长统套鞋，套鞋42码，鞋底部有较多黄色泥土附着，将该套鞋提取。现场客厅西南侧主卧室靠南墙边摆有一张带两个床头柜的床，床上铺有一床棉被和堆放有一床床单，将棉被和床单均原物提取。在床的东侧边靠近床头柜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了一个手机键盘。4.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7月7日，公安民警扣押了毛亮的ｏｐｐｏ黑色手机、扣押了毛敏的金色ＶＩＶＯ手机,扣押了易某的苹果手机及30元（一张10元、一张20元）人民币，7月19日，公安民警提取了毛亮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提取了毛敏手机上的相关信息，提取了易某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5.鉴定意见（1）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岳县）公鉴（病）字【2019】1号鉴定文书。证明罗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暴力击打致闭合性腹部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系他杀，其口唇发绀，十指甲明显发绀。（2）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物鉴字第6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罗某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血液及尿液中未检测出有常见30种常见毒药物成分。（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Ｆ-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罗某符合钝性暴力致闭合性腹部损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有冠心病（左前降支病变Ⅲ级）。（4）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19】593号鉴定书。证明对送检血样血迹Ａ标记1；血迹Ｂ标记2；血迹Ｃ标记3；疑似血迹Ｄ、Ｅ标记4、5；木棍金属端擦拭物，标记6；木棍中部擦拭物、标记7；木棍木质断擦拭物、标记8；罗某血样、9；毛亮血样、10；毛敏血样、11鉴定本案中的1—3号检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罗某血样基因相同，送检的4—6号检材中未检出人的ＤＮＡ，送检的7、8号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6.通话详单。（1）毛亮号码为188××××8276的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7月5日，手机号153××××6300（蒋某用捡来的手机拨打号码）与毛亮手机于6:01、6:19、6:52通话3次，7月5日，毛敏（手机号码为189××××5589）与毛亮通话两次。7月6日通话5次，7月6日1:31:04,毛亮拨打120电话，时长51秒。（2）毛敏号码为188××××8276的通话详单。证明2019年7月5日8时至7月6日1时15分，毛敏拨打毛亮手机5次。7月6日1时50分，毛敏拨打毛某电话（150××××2365），7月6日1时52分，毛敏拨打村干部杨某电（154873025216）7月6日1时54分，毛敏拨打110报警电话。（3）易某号码为156××××8167的话单详单。证明2019年7月4日、7月5日，易某与罗某（134××××1693）通话9次，7月4日、7月5日，易某与蒋某（186××××1976）通话6次。7.毛亮手机中录制的7月6日凌晨捉奸视频。证明罗某与毛亮妻子易某于当日在其家中偷情。8.易某手机中与蒋某、李建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易某与他们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9.证人证言（1）证人易某的证言。她是毛亮的妻子，电话是156××××8167。2019年7月4日，她与罗某约好7月6日凌晨在她家约会，并将该事告诉了蒋四文。7月6日凌晨，她和罗某正在家中偷情被其丈夫发现，后毛亮追打罗某，罗某便死在路边。（2）证人蒋某的证言。他与毛亮的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也认识罗某，知晓罗与易某的关系。7月4日，他与易某通过几次话，知道7月5日晚上罗某要去易某家中偷情，7月5日早晨6时许，他用捡来的手机给毛亮打电话要毛7月6日凌晨在家里捉奸。（3）证人刘某的证言。她儿子童博文手机（号码为153××××6300）于2019年7月4日丢失，7月6日被捡到的老头归还，还回时手机欠费，在7月5日拨打了电话。（4）证人陈某1的证言。她是毛敏妻子，事发当晚她在睡觉时听到二楼有吵闹声，以为是毛亮、易某在吵架，后听到楼梯间有跑步的脚步，就爬起来出去，看到毛亮往马路上冲，同时还发现一个赤身裸体的背影。不久，毛敏、毛亮及易某、毛某等人回来了。她听到毛敏将那个男子打死了，并打了120电话，后来警察就来了。（5）证人毛某的证言。他是毛敏、毛亮的父亲。案发当晚凌晨一点半左右，他接到毛敏的电话，要他回去。到毛大亮家门口，毛敏说毛亮追一老家伙，老家伙倒在坎里，救护车来就确认死亡了，他看见一个不认识的老人躺在地上，随后民警和书记都来了。（6）证人杨某的证言。他是新华村村委副书记，案发当晚，他接到毛敏的电话后前往案发现场，刚好派出所的人也在现场。尸体被弄走后，他便问易某，知道死者是马形村村民罗某，就联系了罗某的家人。（7）证人陈某2、高某的证言。他们是岳阳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案发当晚，他们跟着急救车于凌晨来到案发现场。下车后发现患者躺在路边，旁边还有一女子。检查完后确定患者已死亡。问女子的身份说是患者是她的爷爷，后面又来了一男子（毛亮），旁边看着。问是否要将尸体运至殡仪馆，女子说要先报警，于是，他们便随救护车离开了。10.被告人毛亮对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事实供认不讳。11.被告人毛敏对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事实供认不讳。12.毛亮、毛敏、罗某的户籍资料。证明两被告人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罗某的身份情况。13.谅解书。证明两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被害人亲属对两被告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毛亮、毛敏因被害人与毛亮妻子在其家中偷情被发现，双方发生揪扭，毛亮、毛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毛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毛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毛亮、毛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均可减轻处罚。案发后，两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被害人与毛亮妻子偷情引发，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可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毛亮、毛敏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有严重的冠心病;2.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3.毛亮、毛敏有自首情节;4.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取得谅解的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毛敏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当地社区矫正机关出具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毛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7年7月5日止。）二、被告人毛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继华审 判 员  喻蓓蓓人民陪审员  刘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汤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