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军，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宜昌市西陵区问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跃进，宜昌市西陵区问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波，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赵陆军，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赵军华，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军、刘维波、原审被告赵陆军、赵军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承担赔偿总额878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军、刘维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冯军受伤属于工伤，其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交通费等一次性损失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赔偿前述一次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冯军工作、居住、生活来源地均属于农村，一审法院仅凭其工作单位属于“当阳规模以上骨干企业”就参照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冯军答辩认为：1.本案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对案件事实不持异议，本案冯军虽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可以请求工伤赔偿，但是法律没有排除冯军获得双重赔偿的权利。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应当知晓冯军正在争取工伤赔偿的情况，但是目前并没有赔偿到位。2.冯军长期在城区工厂内工作，有合同、银行卡流水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刘维波、赵陆军、赵军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冯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交通事故给冯军造成的经济损失449051.18元【医疗费178693.9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83天），营养费6000（50元/天×120天），护理费15020.58元[10118.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74天）]，误工费37633.63元（3421.24元/月÷30天×330天），被扶养人冯运丰的生活费5999元（23996元/年×5年÷5人×25%），被扶养人朱秀礼的生活费5999元（23996元/年×5年÷5人×25%），残疾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20年×25%），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280元】，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下329051.18元由刘维波、赵陆军、赵军华按连带责任赔偿230335.82元（329051.18元×70%），此款再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2日17时30分许，刘维波驾驶鄂Ｈ×××××号重型罐式货车自老荷当线（S224省道）59公里处葛洲坝水泥厂内一车间袋装水泥车间往二车间袋装水泥车间横过道路，遇冯军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悬挂鄂Ｅ×××××号牌）沿厂内道路由生产区方向往3号门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冯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维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冯军于当日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13291.45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7月16日，冯军转宜昌人民医院进一步住院治疗，2018年9月9日出院，住院55天，花去医疗费122380.9元（含门诊收费840.08元），出院记录复诊医嘱：“两月后来院复查，普外科不适随诊”。2018年10月24日，冯军在宜昌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8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5天，花去医疗费6471.83元，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全休3月”“术后1、3、6月复查X线检查”。2019年1月2日，冯军再次在宜昌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9年1月21日出院，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30638.29元。住院治疗期间，冯军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31日、2019年1月21日三次在人福医药宜昌有限公司仁济便民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聚氨基葡萄糖羧酸钠、术能多维饮料、整蛋白型肠内营养剂，共计4711.5元。2019年2月22日，宜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冯军）2018年7月16日因外伤入住我院，2019年1月2日因关闭回肠造口再次入院手术治疗。两次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于我院便民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输注。”经冯军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7日出具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冯军（1）因外伤造成肠破裂行小肠部分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因外伤造成骨盆多发性粉碎性骨折，遗留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因外伤后肠粘连后肠破裂行修补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冯军右股骨髓内钉取出术后的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如后期并发肠梗阻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被鉴定人冯军多发性损伤的误工日为33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含后续治疗的误工期30日、护理时间20日、营养时间20日）。”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7月26日，郑世方向冯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冯军护理费2018.7.12日到2018.7.16日每天140元共5天700.00元，大写柒佰元整。”2018年9月7日，王云龙、别兆英分别向冯军开具发票，载明王云龙护理冯军54天，计价7371元；别兆英护理冯军15天，计价2047.5元。2018年9月9日及2018年10月24日，宜昌市民福医院向冯军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冯军宜昌到当阳及当阳到宜昌的救护车护送费各600元。冯军系葛洲坝当阳水泥有限公司员工，自2016年1月19日起入职葛洲坝当阳水泥有限公司工作至今，冯军受伤后，葛洲坝当阳水泥有限公司并未对其停发工资。冯军之父冯运丰1937年8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冯军之母1940年6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均健在，二人育有子女冯友喜、冯军、冯兵、冯翠萍、冯玉芳5人。刘维波有合法的驾驶证、行驶证。刘维波驾驶的鄂Ｈ×××××号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赵军华，该车在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侵权责任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维波驾驶鄂Ｈ×××××号重型罐式货车与冯军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冯军受伤、两车受损。双方当事人均对公安机关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刘维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军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维波驾驶的鄂Ｈ×××××号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赵军华，该车在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赵军华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冯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刘维波赔偿。2.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辩称提出本案中除了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之外的所有费用都应当由工伤保险和冯军的用人单位承担，现阶段不能直接将非残疾赔偿的费用作出判决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刘维波与冯军发生交通事故且刘维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冯军要求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其中对于医疗费，冯军提交了治疗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予以佐证，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虽辩称冯军院外购药部分不能计算到赔偿范围，但宜昌人民医院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证明载明冯军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在院外购药，故对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医疗费177493.97元（13291.45元＋122380.9元＋6471.83元＋30638.29元＋4711.5元）予以支持；对后续治疗费，因冯军提交的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有明确的鉴定意见，故对冯军右股骨髓内钉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予以支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为4070元（30元/天×4天＋50元/天×79天）；对营养费，根据冯军的伤残情况对营养费予以部分支持，经鉴定冯军的营养时间为120日（含后期治疗的营养时间20日），故对营养费支持为3600元（30元/天×120天）；对误工费，因发生交通事故后，葛洲坝当阳水泥有限公司并未对冯军停发工资，冯军的收入未实际减少，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对残疾赔偿金，虽然冯军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6年1月19日起入职葛洲坝当阳水泥有限公司（系当阳规模以上骨干企业）工作至今，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残疾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20年×25%）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冯军之父冯运丰1937年8月23日出生，冯军之母朱秀礼1940年6月24日出生，二人生育子女5人，冯运丰、朱秀礼年事已高需要子女赡养，故对被扶养人冯运丰的生活费支持为5999元（23996元/年×5年÷5人×25%），对被扶养人朱秀礼的生活费支持为5999元（23996元/年×5年÷5人×25%）；对护理费，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辩称冯军在当阳市人民医院只住院4天，护理费不应按5天收取，但冯军2018年7月12日在当阳市人民医院入院，2018年7月16日出院，护理费按5天收取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鉴定冯军的护理时间为120日（含后期治疗的护理时间20日），故对护理费支持为15020.58元[700元＋7371元＋2047.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5天－54天－15天）]；对交通费，冯军将2018年9月9日、2018年10月24日花去的救护车护送费计算在医疗费中予以请求，而此款应计算到交通费中，根据冯军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时间，对其它交通费酌情支持1300元，故对交通费支持为2500元（1300元＋600元＋6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冯军的残疾程度综合考虑，酌情支持6000元；本案的鉴定费2280元属于查明事故原因、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且保险合同并无免赔特别约定，应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冯军的损失为407237.55元[伤残费用损失207793.58元（残疾赔偿金172275元＋被扶养人冯运丰的生活费5999元＋被扶养人朱秀礼的生活费5999元＋护理费15020.58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医疗费用损失197163.97元（医疗费177493.9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7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280元]。冯军的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伤残费用损失110000元＋医疗费用损失10000元）；余下287237.55元（407237.55元－120000元）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1066.28元（287237.55元×70%）。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07237.55元，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01066.28元。二、驳回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款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支付（2019）鄂058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6元（冯军已预交），由刘维波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一审判令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一次性赔偿冯军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损失是否适当。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因民事侵权的民事法律关系，后者是工伤保险机构和用人单位与工伤职工就工伤保险待遇形成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责任主体不同，赔偿依据不同，二者不存在竞合更不存在相互冲减赔偿义务的问题。《社会保险法》只赋予了工伤保险机构对侵权人享有医疗费代位求偿权。除此以外，受害人有权同时主张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已作出明确规定。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辩称冯军的受伤属于工伤，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不负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冯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一审中，冯军提交了其在葛洲坝当阳水泥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银行工资流水，能够说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再从事农业生产的情况，其收入来源显然影响对丧失劳动能力财产赔偿的衡量，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认定冯军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对人民财保股荆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