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根富，男，1966年6月16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梅，女，197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中路188号飞驰新天地广场2幢2218室。法定代表人：蔡根富，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中，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中，男，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晖，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文林，男，195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蔡根富、陈冬梅、江苏凯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启中、原审被告金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99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根富、陈冬梅、凯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第一项中改判两被上诉人蔡根富、陈冬梅少承担本金利息暂计20万元，第二项中改判上诉人凯成公司少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数额；2.依照改判结果确定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的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3日，蔡根富通过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徐启中偿还了17.1万元，该17.1万元应扣除。徐启中辩称，1.上诉人的陈述的不是事实；2.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陶某到庭作证，一审法官向其询问该事实时，陶某予以否认，上诉人对自己陈述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文林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徐启中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蔡根富、陈冬梅、凯成公司、金文林共同偿还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利息40.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蔡根富、陈冬梅、凯成公司、金文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蔡根富、陈冬梅向徐启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启中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凯成公司在今借人处加盖公章，金文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徐启中通过其账号为62×××33的银行账户向蔡根富账号为62×××68的账户内汇款768000元。2016年7月7日，蔡根富、陈冬梅向徐启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启中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被告金文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徐启中通过案外人陶某账号为62×××67的银行账户向蔡根富账号为62×××16的账户内汇款200000元。2016年7月29日，蔡根富、陈冬梅向徐启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启中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金文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徐启中通过其账号为62×××33的银行账户向蔡根富账号为62×××68的账户内汇款285000元。上述借款发生后，蔡根富于2016年6月29日向徐启中还款32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还款32000元，于2016年8月9日还款10000元，2016年9月2日还款47000元，于2016年9月16日还款10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还款57000元，于2016年12月7日还款57000元，于2017年1月20日还款114000元，于2017年4月10日还款57000元，于2017年4月14日还款57000元，于2017年5月8日还100000元，于2017年8月14日还款60000元，于2018年1月12日还114000元，于2018年5月28日还款20000元，于2018年5月29日还款2000元，2018年7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8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10月17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还款10000元，合计819000元。2018年10月20日，蔡根富、陈冬梅向徐启中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之前支付给徐启中的利息我全部认可。自2017年7月份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5厘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本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被告凯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还款责任的范围应当如何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徐启中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能够证明案涉借贷事实的发生，且蔡根富、陈冬梅提交的银行流水，亦能够证明其向徐启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初始本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第一笔2016年5月30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800000元，但徐启中实际向蔡根富汇款768000元，对内扣一个月的利息32000元的事实徐启中亦予以自认，故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该笔借款的本金应当认定为768000元；第二笔2016年7月7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条》出具后，徐启中指示陶某向蔡根富汇款200000元，徐启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陶某的证言足以证明该事实，因此该笔借款无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当认定为200000元；第三笔2016年7月29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徐启中实际向蔡根富汇款285000元，对内扣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的事实徐启中亦予以自认，故该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亦应当认定为285000元。（二）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的规定，年利率24%系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在民间借贷利息计算标准不高于年利率24%时，债权人可通过司法强制债务人履行；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即在此标准期间的利息所形成之债权，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但债务人已为给付，且债权人受领时，债务人亦不得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认定无效，借款人可主张返还。本案中，案涉的三份《借条》中均未书面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徐启中在庭审中陈述，蔡根富所偿还款项均系利息，且蔡根富、陈冬梅于2018年10月20日向徐启中出具承诺书，认可之前支付给徐启中的利息。庭审中，蔡根富、陈冬梅对于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予以自认，但认为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对已支付利息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依法冲抵本金，对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当依法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旨在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进行法律上的规制，其中关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认定无效的规定系效力性强制规定，即使当事人认可，在法律上亦应当认定无效。故对于蔡根富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冲本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其次，2018年10月20日，蔡根富、陈冬梅向徐启中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7年7月份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5厘计算。该份《承诺书》虽系蔡根富、陈冬梅向徐启中单方出具，但徐启中接收该《承诺书》且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承诺书》全部内容的认可。故自2017年7月1日起，蔡根富已向徐启中支付利息超出月利率2.5%的部分即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对于按照月利率2.5%计算尚未完全足额支付部分，应当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最后，对于未再支付利息部分的计算标准应当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关于蔡根富已支付的超过上述利息计算标准的利息抵冲本金的顺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上述关于利息标准计算的论述及认定，对于蔡根富支付的已超出上述标准的利息应当予以冲抵本金，而案涉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均未有担保，利息计算标准均是按照法定标准以及当事人约定的统一标准计算，故负担亦相同。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亦应当按比例抵冲借款本金。同时，根据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计息情况表》来看，因其将三笔借款的本金进行了累加计算，债务人亦有按照比例抵冲的意思表示。基于此，本院在计算案涉借款本息数额时，对于被告已支付的超过上述利息计算标准的利息抵冲本金的具体数额即按照初始本金的比例抵冲。（四）关于案涉本息数额的问题。首先，蔡根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等书证，足以证明蔡根富陆续向徐启中还款819000元。徐启中对其中三笔持有异议，认为其中60000元系归还其另一笔借款，22000元系被告通过其支付给案外人的过桥费用，但徐启中并未就该三笔借款与本案无涉向一审法院进行充分举证，根据举证规则，徐启中应当承担举证不明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蔡根富向徐启中还款81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蔡根富、陈冬梅还辩称2017年8月13日向陆步桥借款，向徐启中偿还现金17.1万元。对此，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诸如收条等足以证明其向徐启中还款17.1万元现金的证据，且蔡根富、陈冬梅陈述的还款时的在场人陶某在出庭作证时，对该事实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该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徐启中与蔡根富、陈冬梅之间的借款总本金数额为1068323.92元，截止2018年11月16日依法应当受保护的利息数额为207596.22元，自2018年11月16日其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1068323.9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蔡根富、陈冬梅应当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凯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还款责任的范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关于凯成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蔡根富辩称凯成公司的印章并非其所盖，亦非其公司的印章。后一审法院以本案已涉嫌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经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调查认为，该案无犯罪事实，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将该案又退回一审法院。蔡根富亦未向一审法院对2016年5月30日借条上凯成公司印章的真伪委托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蔡根富的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凯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凯成公司仅在第一份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条》的今借人处加盖公章，因此，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应限于由第一份借条所约定的借款及利息。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在核算案涉借款本息时将三笔借款进行了累加计算，但如上所述以及核算的本息表，案涉三笔借款系按照同一利息标准计算，且对于蔡根富已支付的超过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利息抵冲本金的具体数额亦是按照初始本金的比例予以抵冲，因此三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以及截止2018年11月16日的利息金额亦可按照比例进行复原，即第一笔借款经抵冲后的本金应当为1068323.92元×[768000元÷(768000元+200000元+285000元)]=654806.68元、利息为207596.22元×[768000元÷（768000元+200000元+285000元）]=127241.74元；第二笔借款经抵冲后的本金应当为1068323.92元×[200000元÷（768000元+200000元+285000元）]=170522.57元、利息为207596.22元×[200000元÷（768000元+200000元+285000元）]=33135.87元；第一笔借款经抵冲后的本金应当为1068323.92元×[285000元÷（768000元+200000元+285000元）]=242994.67元、利息为207596.22元×[285000元÷（768000元+200000元+285000元）]=47218.61元。因此，凯成公司应当在本金数额654806.68元、利息127241.74元（截止2018年11月16日）以及以654806.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后，关于担保人金文林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庭审中，金文林对其为案涉借款签字担保的事实予以自认。且案涉三份《借条》对担保的方式以及担保的范围均未有约定，故金文林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金文林辩称，因其没有使用案涉借款，故不对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担保人金文林对徐启中与蔡根富、陈冬梅约定利息的情况是否知晓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了金文林，其表示知道。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文林的担保范围应当包含利息，故对金文林对案涉利息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判决：一、蔡根富、陈冬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启中偿还借款本金1068323.92元、利息207596.22元（截止2018年11月16日），并承担以1068323.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凯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义务的本金654806.68元、利息127241.74元（截止2018年11月16日）以及以654806.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金文林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文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根富、陈冬梅、凯成公司相应追偿。四、驳回徐启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18元，减半收取10059元，由徐启中负担2518元，由蔡根富、陈冬梅、凯成公司、金文林共同负担4622元，由蔡根富、陈冬梅、金文林共同负担291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蔡根富是否还款17.1万元现金的问题。经查，蔡根富在一审中陈述，2017年8月13日其向案外人陆步桥借现金30万元，当时与陆步桥、徐启中、陶某等人一起吃饭，陆步桥女儿送到饭店的，吃饭后拿了17.1万元还给徐启中，余款由蔡根富自己带走。一审中蔡根富申请证人陶某出庭，陶某否认曾看到蔡根富现金还款事实。二审中，蔡根富申请法庭向案外人陆步桥调查，但其陈述陆步桥并未看到现金还款过程，系事后听说蔡根富还款给徐启中。根据蔡根富的陈述，案外人陆步桥仅系事后听到有关情况，并未直接见证还款过程，不能证实蔡根富现金还款情况，故本院对蔡根富要求对陆步桥进行调查的申请不予采纳。上诉人蔡根富主张偿还现金17.1万元，仅有其自身陈述，未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蔡根富、陈冬梅、凯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蔡根富、陈冬梅、江苏凯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艳玲审 判 员 裴葭嘏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