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华正街42号。法定代表人：江昌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266号基金大厦二楼西。法定代表人：徐英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单洋，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昌政，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达股份公司及原审被告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被上诉人合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达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合泰公司要求升达股份公司承担律师费15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5万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合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八期逾期租金4552604元，仅占租金总额55017187元的8.27%。在升达股份公司出现租金延付的情况下，合泰公司虽然依据约定有权要求升达股份公司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违约金，但根据民法“诚实信用”和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的基本原则，合泰公司应当采取合理催收程序并给予合理期限，而非直接提起诉讼并采取司法保全措施，以使交易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加重升达股份公司的负担。2、合泰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升达股份公司邮寄《租金支付通知书》，要求在7月30日前支付第八期租金，但升达股份公司2018年7月30日才收到通知书，根本不可能在该日前支付。而合泰公司于当日即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立即提起诉讼，根本没有给予升达股份公司还款或者避免纠纷的机会。3、在升达股份公司仅逾期支付情况下，合泰公司完全可以与升达股份公司协调还款事宜，而升达股份公司有能力且已打算通过赎回其他理财资金支付租金。由于合泰公司滥用合同权利，违背诚实信用和友好协商原则，导致本该可以避免的本案诉讼产生，合泰公司对此存在全部过错，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费。合泰公司辩称：1、升达股份公司逾期支付两期租金，且在本案起诉前出现数起被执行案件，其控股股东的股份也全部被司法冻结，合泰公司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才提起诉讼。2、合泰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时，升达股份公司账户已被查封十轮以上，升达股份公司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且合泰公司也未能查封到有价值的财产，并未对其经营造成任何影响。3、升达股份公司逾期支付两期租金，且至今未能支付第八期及此后的全部租金，原审判决升达股份公司承担合泰公司实际支付的7万元律师费和2.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升达股份公司向合泰公司支付租金21798167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以217981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升达股份公司承担合泰公司的律师费用15万元；3、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对升达股份公司的前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确认升达股份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归合泰公司所有；5、升达股份公司、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用2.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合泰公司与升达股份公司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合泰租字[2016]第5号）约定，合泰公司出资购买升达股份公司自有的价值5000万元的设备资产，再以售后回租的方式租赁给升达股份公司使用，升达股份公司按照《租金偿还计划表》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标准向合泰公司支付租金。该合同第13.3条约定，升达股份公司出现第二次租金延付，合泰公司有权要求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及未到期的租金；第13.5条约定，升达股份公司有经营状况恶化等情形，合泰公司也有权要求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及未到期的租金；第13.2条约定，升达股份公司若延迟支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合泰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日期为自其违约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同第6.3.1条和6.3.2约定，升达股份公司出现两次逾期支付租金，或升达股份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导致合泰公司诉讼的，没收全部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第13.3条约定，合泰公司因升达股份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均由升达股份公司承担。同日，合泰公司与升达股份公司、升达集团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泰保字[2016]第6号）一份，与升达股份公司、江昌政签订《保证合同》（合泰保字[2016]第7号）一份，《保证合同》中江昌政的签名由其授权的代理人江山代为签署。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约定，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对升达股份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租金等所有债务向合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7月29日，合泰公司分两笔向升达股份公司支付资产转让价款5000万元。同日，双方办理了资产转让交接手续和租赁物交接手续。升达股份公司向合泰公司支付保证金250万元。升达股份公司在本案受理前已逾期支付第7期和第8期两期租金；截至起诉后，升达股份公司一直未能支付包括第8期、第9期、第10期、第11期租金在内的所有租金。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项下义务。合泰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升达股份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出现第二次租金延付情形，并且租金拖欠达两个月以上未支付，构成违约。合泰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主张升达股份公司支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全部租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3.2条的约定，升达股份公司若延迟支付租金，应按延付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合泰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日期为自其违约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泰公司据此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至于升达股份公司提及的违约金计算基数问题，因升达股份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和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已导致案涉合同项下全部剩余租金提前到期，故合泰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以全部剩余租金为基数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升达股份公司此项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3.3条的约定，合泰公司为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均由升达股份公司承担。合泰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主张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并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保险单、发票和相关转款凭证，予以支持。因合泰公司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实际发生律师费7万元，对于其主张的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不予支持。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分别与合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泰公司据此主张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对升达股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江昌政抗辩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合泰公司提供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载明江昌政委托江山代为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江昌政虽仍持有异议，但未能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否定上述公证书的效力，故对于江山代理江昌政签署保证合同的行为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合泰公司要求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其该项请求依据的合同条款实际系违约金条款，升达股份公司等当庭抗辩违约金过高，鉴于合泰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收取租金本身已包含有合理利润且合泰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租金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考虑到合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和违约金的补偿性质，对于合泰公司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升达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泰公司支付租金21798167元以及违约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2179816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升达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泰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和诉讼保全担保费用2.5万元；三、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升达股份公司追偿；四、驳回合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041元，由合泰公司负担19041元，升达股份公司、升达集团公司、江昌政共同负担15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升达股份公司与合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第13.3条约定，升达股份公司如出现第二次租金延付，合泰公司有权要求升达股份公司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及违约金；合泰公司为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等费用均由升达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起诉前，升达股份公司延期支付第七期租金，对第八期租金也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升达股份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合泰公司有权在通知升达股份公司履约的同时提起本案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升达股份公司支付合泰公司为诉讼而实际产生的律师费7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5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升达股份公司主张合泰公司提起诉讼是滥用合同权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听波审判员  洪 平审判员  卢玉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