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8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功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仪，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军营路农资市场蓝天农业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黄河西路45号楼院内2幢1室。经营者：吴立兰，女，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名昕建材营销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福绣华庭2幢1一11号。经营者：李爱平，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首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军营路农资市场蓝天农业服务部（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蓝天农业服务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名昕建材营销中心（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名昕营销中心”）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仪、张玉芳，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名昕营销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首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取得案涉票据所基于的基础合同和交易事实，判决认定蓝天农业服务部是合法持票人的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在本案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没有取得法律规定的拒绝证明的情况下，强行推定蓝天农业服务部取得拒绝证明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讼争票据承兑人或付款人，应当判决上诉人无责任。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辩称：上诉人首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蓝天农业服务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名昕营销中心、首钢公司连带支付蓝天农业服务部汇票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名昕营销中心、首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8日，名昕营销中心背书案涉两张承兑汇票给蓝天农业服务部，金额合计6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8月28日，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两张汇票背书连续，名昕营销中心、首钢公司均为背书人，蓝天农业服务部为持票人。蓝天农业服务部在2018年8月28日前提示承兑人付款，但承兑人至今未按票据记载支付款项，蓝天农业服务部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3月29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兑了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0**、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均为30万元，合计60万元；载明的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8月28日。出票人均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2日，案外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公司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将上述两张承兑汇票背书给首钢公司，名昕营销中心于2018年5月27日通过背书受让案涉2张承兑汇票，期间背书连续，名昕营销中心于2018年5月28日将前述两张承兑汇票背书并交付给蓝天农业服务部。蓝天农业服务部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均未答复，票据状态显示“提示承兑待签收”。2019年1月31日，蓝天农业服务部委托律师向宝塔财务公司寄送了一份《律师函》，载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接受淮安市军营路农资市场蓝天农业服务部（以下简称委托人）的委托，依法指派田文宝、唐晓玲作为其代理人，就贵公司未按票据记载付款事宜，郑重致函如下……委托人持有贵公司为承兑人的电子承兑汇票两张，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0**、13088710952012018022816700**，金额分别为30万元，合计60万元，委托人已于票据到期日2018年8月28日前提示贵公司付款，但贵公司未按票据记载支付上述款项，2019年1月9日，委托人又向贵公司邮寄“持票客户信息登记表”，但贵公司至今仍未付款。……鉴此，我们郑重向贵司提出如下要求：1、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向委托人账户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至今未向蓝天农业服务部付款，亦未作出拒付应答或出具拒付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是指持票人因行使追索权而引起的纠纷，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应当符合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本案中，蓝天农业服务部合法持有商业承兑汇票，并于汇票到期日后及时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依法必须及时足额付款，但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未能付款，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虽然蓝天农业服务部不能出具承兑人拒绝承兑的证明或退票理由书，但从承兑人逾期不付款的行为可以推断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际上处于拒绝付款状态，从而使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故蓝天农业服务部依法有权行使追索权，向前手背书人追索票面金额及利息等权利。综上，名昕营销中心与首钢公司作为前手背书人应当连带向蓝天农业服务部承担支付案涉票据金额600000元以及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的民事责任。对于首钢公司提出蓝天农业服务部与前手并无实质交易，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名昕营销中心将上述两张汇票背书转让给蓝天农业服务部，双方当事人的背书连续、签章合法有效，符合票据法关于汇票背书上有效的规定，另外，票据具有无因性，即使赖以发生的原因关系无效或者有瑕疵，也不影响票据的效力，故对首钢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首钢公司、名昕营销中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向蓝天农业服务部支付票据金额6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00元，由首钢公司、名昕营销中心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董事长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生产经营如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对付问题……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根据法律法规规定，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以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未到现场或现场提供资料不齐全的到期票据持有人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供上述有效完整证明资料……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蓝天农业服务部在本案中能否向上诉人首钢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蓝天服务部是涉案两张承兑汇票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系持票人，其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后，付款人虽未予以回应，但并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而根据上述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的情形是指汇票被拒绝承兑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蓝天农业服务部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讼争票据的付款人出现上述情形，故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的条件还不具备，其应先向票据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首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票据追索权行使的条件认定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安市军营路农资市场蓝天农业服务部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退还给淮安市军营路农资市场蓝天农业服务部，保全费5000元，由淮安市军营路农资市场蓝天农业服务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退还给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