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申46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钰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六道街8号。法定代表人：王传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峰，黑龙江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黑龙江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建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泰山路冬奥村小区7栋20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黑龙江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金铁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66号C栋10楼E号。法定代表人：衣晓斌，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黑龙江钰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建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滨公司）以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金铁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铁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钰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建滨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建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未认定金铁公司拖欠刘诗家等人债务2245万余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铁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刘诗家、阮航、金海龙借款，经各方对账，确认债务本金共计2245万元。该笔借款根据金铁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衣晓斌的指示，支付至金铁公司张晓天及张凡星名下个人银行账户内。金铁公司及钰轩公司均已举示银行流水、借款欠据等证据予以证明。2.原审判决未认定金铁公司与杨占清于2015年9月7日签订《商品房屋转让合同》且购房款已支付完毕，房屋亦交由钰轩公司占有使用至今，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钰轩公司举示的债务说明、付款凭证、证人证言、装修合同等足以证实3000万元转让价款已通过债务抵销、现金汇款方式支付完毕，房屋已办理完过户登记。原审以款项往来均为个人账户之间往来、未使用对公账户不符合财税规定为由对此节事实不予认定。3.原审判决认定金铁公司向钰轩公司转让房产系无偿转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铁公司以3000万元价格转让房产，钰轩公司作为杨占清指定的买受人受让房产，已支付转让价款，且转让价款金额经房产交易及税收征管部门确认符合市场交易价格水平。金铁公司与钰轩公司签署《抵债协议书》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2100万元价格以房抵债仅为避税。原审判决基于金铁公司不直接向钰轩公司负有债务，即认定房产转让属无偿转让，割裂案件事实。4.原审认定案涉房产的转让对建滨公司造成损害，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建滨公司已另案保全了金铁公司位于道里区的房屋，该房屋评估价格1.2亿元，其上设定的抵押权现有贷款本金6300万元，该房屋除抵押权以外的剩余价值足以确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金铁公司无论如何处置其他资产，均不会给建滨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风险。5.原审未追加案涉房屋现抵押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王岗信用社（以下简称王岗信用社）为第三人，属于遗漏诉讼参加人，程序违法。钰轩公司取得房屋后已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向王岗信用社办理了抵押贷款，现该信用社已提起诉讼，经（2018）黑0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信用社享有抵押权。6.一审法院对金铁公司与钰轩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未予质证，剥夺钰轩公司辩论权利。一审法院未允许金铁公司及钰轩公司在当次开庭期间对证据进行举示，亦未组织各方对证据进行质证。7.原审判决事项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建滨公司诉讼请求为撤销钰轩公司与金铁公司的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而一审判决判项为解除金铁公司与钰轩公司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建滨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钰轩公司与金铁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8.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采信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房产价格错误。9.二审法院遗漏钰轩公司当庭陈述和递交书面文件的补充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建滨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不存在原审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建滨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请求是债权人撤销之诉，即请求撤销金铁公司与钰轩公司的买卖合同，庭审前又再次将诉讼请求明确为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请求判令将房产登记变更。2.本案经过一、二审多次开庭审理，双方充分发表辩论意见，法庭多次询问是否有新意见，已经充分听取了钰轩公司的辩论意见。本院再审审查期间，钰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一份新证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黑0102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本案涉及的张凡星个人账户实际为金铁公司在外的辅助账户，金铁公司在向自然人借款的时候均是指定张凡星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从而证实刘诗家等人借给金铁公司2000余万元也是打到张凡星的该账户中，该个人账户归金铁公司使用。建滨公司质证认为，因钰轩公司当庭举示的为复印件，如庭后提交原件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建滨公司依据（2017）黑01民初85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人身份，有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审认定建滨公司符合主体资格正确。关于金铁公司与刘诗家等人是否存在2245万元债务问题。钰轩公司主张因金铁公司拖欠刘诗家、阮航、金海龙、杨占清等人债务2245余万元，将案涉位于道里区的房产抵债过户给刘诗家和杨占清，并受其指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钰轩公司。为此，金铁公司与钰轩公司将案涉房产作价3000万元，其中1200万元抵偿案外人刘诗家欠款，1000万元由钰轩公司负责人杨占清支付，剩余800万元待案涉房产过户后给付。据此，金铁公司、钰轩公司举示了银行流水和借款欠据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金铁公司、钰轩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中除刘诗家于2014年9月30日向金铁公司转款30万元和同年10月14日向金铁公司转款20万元，总计50万元系直接转款至金铁公司外，其余银行流水和张凡星制作的手工账记载均系案外人刘诗家与案外人张晓天、张凡星、金铁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且根据钰轩公司2015年12月及2016年3月的资产负债表及财务表中，亦无钰轩公司对金铁公司享有2100万元债权的相应体现。金铁公司主张自然人向公司账户汇款不方便，故均是自然人之间的账务往来的抗辩理由缺乏合理依据。故原审未认定金铁公司与刘诗家等人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杨占清是否给付金铁公司1000万元购房款问题。金铁公司提供的1000万元转账明细均系案外人张艳春、刘巍巍、钟梅、李秀华等自然人向张晓天账户的转款，无法证明此款为杨占清给付的购房款。剩余800万元购房款双方原约定案涉房产过户后给付，后在实际履行中金铁公司主张由杨占清通过第三方于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3月6日期间支付363.63万元，剩余金额与金铁公司所欠刘诗家债务相互抵销，金铁公司与刘诗家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欠条，欠条中表述金铁公司欠刘诗家610万元。关于363.63万元，均系案外人向张晓天转款记录，无法证明此款系杨占清交付的剩余800万房款中的部分购房款。关于610万元，金铁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刘诗家之间已负有债务的事实，且欠条中亦未表明此款系冲抵杨占清的部分购房款。而且，该两笔钱款加起来的总额亦超过800万应付剩余购房款的数额，二者明显不相符。因此原审认为金铁公司主张系由他人向公司代付购房款而转入个人银行卡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综合上述事实，原审认定案涉房产系无偿转让并无不当。关于金铁公司主张在其与建滨公司（2017）黑01民初855号借款纠纷中，法院已经查封了位于道里区房屋，该房屋价值1.2亿元，除去该房屋设定的抵押权负担的贷款本金6300万元外，剩余房屋价值足以确保建滨公司债权的实现。因金铁公司提交的该《房产估算单》系其单方委托作出的评估结果，未经法定鉴定程序，故原审认定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效力亦无不当。关于原审未追加王岗信用社是否属于遗漏诉讼参加人的问题。本案是建滨公司依据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人身份提起的债权人撤销之诉，王岗信用社系基于与钰轩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案涉房产抵押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不存在遗漏诉讼参加人、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钰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剥夺钰轩公司的辩论权，对其提供的证据未予质证的问题。经审查，钰轩公司在二审上诉中并未提及此该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就当事人各方举示的证据均进行了相应质证。故钰轩公司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越建滨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如前所述，建滨公司基于其债权人身份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其在庭审前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金铁公司与钰轩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判令将案涉房产登记变更至金铁公司名下，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超越建滨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关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系依据建滨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且鉴定日期以案涉房产办理更名过户的日期作为鉴定基准日并无不当。故钰轩公司此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钰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钰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