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知民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建英，女，汉族，1972年11月7日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胜虎，男，汉族，1984年1月23日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贾建英因与被上诉人毕胜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建英及被上诉人毕胜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建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退还网站制作定金2万元；二、诉讼费用由毕胜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误认为毕胜虎已经完成了网站的安装、调试、BUG错误处理、平台的各种使用文件说明、数据库结构原理分析、网站扩展接口使用说明等系列网站交付工作，只是双方对成品网站制作板块内容范围的要求存在争议，贾建英对交付的成品网站不满意，要求修改板块、重新调整结构、增添网站内容，而毕胜虎拒绝再次修改调整才起诉。事实上贾建英起诉的理由是：毕胜虎2016年收到网站预付款后屡屡失信，别说网站交付、调整、修改、使用，网站制作进度都不让看。对贾建英提出实地查看代码写作进度的要求，毕胜虎既不来石家庄面谈又拒绝贾建英去邢台找他。在贾建英不断催促下，2018年9月份，毕胜虎给贾建英发了个不能用的模板，使贾建英对网站制作一事感到绝望。2018年10月份，毕胜虎在被催要网站时，无故要求加钱，并要求一次性给他，才进行网站的制作。在贾建英不同意一次性给他4万元的基础上，毕胜虎让贾建英找别人制作网站，他退出制作，并答应在别人做好网站后，他全额退还预付款。但是在收到贾建英通过微信传过去的已做好的网站文件说明和网址后，却迟迟不退钱，因此贾建英才起诉。二、一审法院判决时，尚未弄清涉案2万预付款是否如毕胜虎所说退给案外人毕计常1万。2019年6月，贾建英、毕胜虎、毕计常三人当面对款项进行对质，毕计常证明没有收到毕胜虎给的1万元，毕胜虎也承认确实没有给毕计常1万元。 毕胜虎答辩称：一、毕胜虎已经把做好的软件交给了贾建英，她请别的公司来评估我的软件是完全不合理的。二、毕胜虎只收到贾建英微信转账1万元，且已经交付了软件，没有理由退款。不能因为贾建英说软件不能用就完全否定毕胜虎的工作，相反毕胜虎的开发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如果不是贾建英一直不停变更软件设计，软件早就完成了。三、双方并未签订任何软件开发的合同，毕胜虎只是出于三方合作的基础一起开发软件，可是贾建英违背了当时的约定，因此其起诉没有任何理由。综上，请维持一审判决。 贾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开发预付款费用20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贾建英通过毕计（继）常介绍，由被告毕胜虎为原告开发以装饰装修为主的服务平台，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协商开发装饰装修商城系统软件价值为3万元，2016年12月2日被告为原告通过微信的方式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有修装饰商城系统，软件价值总共为叁万元，今收到预付款项贰万元。剩余款项软件开发完成后付清”。双方对装饰装修商城系统软件的开发并未签订合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开发装饰装修商城系统软件的规模和交付时间不明。庭审中原告陈述：在装饰装修商城系统软件开发过程中，于2017年下半年，原告给毕计常说让被告入股，原告出创意，被告写代码，毕计常出服务器。既然入股被告就不应该要那么多钱了，被告说把1万元退我，结果退给毕计常了。2018年6月29日毕计常退出网站制作，与贾建英合作终止，贾建英转给毕计常1万元，贾建英和毕计常均在合作终止书上签字。2018年9月份，被告通过邮件或者在线teamviewer等工具多次传给原告源码，2018年10月底被告把整个软件安装在了被告的电脑上。由于双方对软件功能范围产生争议，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原告陈述要求被告合伙入股，后在原告与毕计常合作终止书上记载为合作，对此原告应对三方开发装饰装修商城系统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因被告通过微信给原告出具的2万元“收条”上载明的款项的来源以及该款项的去向双方发生争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被告返还开发软件预付款额2万元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建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贾建英负担。 本院查明，根据贾建英二审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2016年11月底，双方添加了微信，贾建英将相关需求拍照发给了毕胜虎，后续双方陆续就开发网站（软件）的功能范围等问题进行了沟通，2017年2月22日，贾建英对网站（软件）的需求进行说明后，再未有聊天记录显示增加新的需求。从上述聊天记录中，未发现毕胜虎对网站（软件）功能增加表示反对或要求延后交付的相关表述。贾建英提交该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为：双方对涉案网站（软件）的范围没有争议。二、毕胜虎于2016年12月2日在微信上向贾建英发送以下消息“今有装修装饰商城系统：软件价格总共为叁万元，今收到预付款项贰万元。剩余款项软件开发完成后付清。毕胜虎”。贾建英提交该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为：毕胜虎收取了其预付款2万元。三、从2017年5月7日起，毕胜虎在微信上表示要去找贾建英交付相关网站（软件），但至2018年10月25日，毕胜虎仍表示“你就再等一天。我发给你的都是正确的”。贾建英提交该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为：毕胜虎一直拖延交付成果。四、2018年10月31日凌晨，贾建英发送消息给毕胜虎“胜虎，你看咱们这边打算做不做？赶紧定下来，我也好让这边这哥们开始工作。是让他都做还是只做视频？听取你的建议”。2018年10月31日早上毕胜虎回复“你找别人吧！他做好了，我看看没有我的东西，我退你钱”，并随后表示“我告诉你了，不要把我的东西给别人。你把我的东西给别人。”贾建英提交该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为：毕胜虎表示不再做涉案网站（软件），同意退款。 根据毕胜虎二审庭审及庭审后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贾建英表示“现在完全按照我的做，以后有专门设计师了再说。你可以提出合理的建议，但是你得听我的意思。不是你说怎么就怎么的。特别是美工布局这一块”，后又发送了三条语音信息（未显示内容），毕胜虎回复“我给你发了一个网站，好不好”（上述聊天记录未显示时间）；贾建英表示“可是你的数据库表肯定会有改动的！你现在弄好了，改动后会不会做无用功啊？我想的，数据库最终分库分表的结构，需要我们一起策划一下的，bug和这个有影响嘛，别做无用功浪费时间和精力啊，数据库表结构也影响速度的，应该放在内存的东西也一定在内存中，字段取名和字段类型和查询速度也有影响的”（上述聊天记录未显示时间，也未显示毕胜虎是否回复）；贾建英表示“设计师这项功能，在线设计可以缓缓，但是业主能看到设计师的电脑屏幕这项得保留，你不是说这项是有办法做出来的。效果图用的是哪种材料也要表现出来，点击该材料时可以直接通到材料商的该商品界面。这两个功能有的话，咱们的平台的特点就能表现个差不多了，在线设计以后在从长计议也可以的”（上述聊天记录未显示时间），随后毕胜虎回复这个可以有（毕胜虎回复时间显示2018年9月21日），毕胜虎提交以上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为：贾建英一直在做变更。二、贾建英表示“前天见他的时候，他问我你说什么来着。我说按照进度给人家。他说你问过给了他多少嘛？我说人家说就我给了的一万。我说我答应人家了，先把东西发给我看看，通过了，他来石家庄，咱们面对面就知道还剩多钱了”（上述聊天记录未显示时间），毕胜虎提交该记录的证明目的是贾建英亲口承认只给了毕胜虎1万元。三、2018年10月28日贾建英发送两条语音信息，转换的文字内容为“不是啊，生活儿，你不让，人家看我哪知道跑出多少钱去了。我哪知道人家用的上用不上啊，你明白我说的这个意思吗。”“不是，你不让，我拿着你的东西去给他看，去，那人家知道。就是做这个的时候给刨出多少钱了，你要不你来你跟我一块去，你怕我虚报虚假的价儿”，随后发送文字“我一直说，能用上就用上，用不上谁也没办法”（该记录未显示之前或这之后的情况，也未显示毕胜虎是否回复），毕胜虎提交该记录的证明目的是贾建英拿着涉案网站（软件）给第三方看了。四、2018年10月30日，贾建英表示“看起来后台做的挺充实的，没仔细看，前台你还接着做吧，第一感觉我觉得挺好的，挺多挺全，前台你告诉我域名，我再看看”，随后双方进行了5分30秒的微信通话，毕胜虎提交该记录的证明目的是其已交付合格的网站（软件）。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意见，本院确定案件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如果应当解除，解除以后应如何处理。 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首先，虽然双方未就涉案网站的相关事项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双方产生纠纷之前并不存在对涉案网站（软件）内容、费用等事项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形。虽然毕胜虎在一审时陈述双方合作初期没有对网站（软件）的边界进行约定，且贾建英在合作期间一直变更软件要求，但从其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看，并未存在支持该主张的证据，双方在2017年2月22日之后就未就网站功能的增加存在相应的沟通记录。毕胜虎用来主张贾建英一直变更的聊天记录，既没有聊天的时间，从没有上下文的简短内容也不能判断为贾建英一直单方增加网站（软件）的功能。其次，虽然双方均未就交付网站（软件）成果的时间进行举证，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双方从2016年11月即开始就涉案网站（软件）事宜进行沟通，毕胜虎也于2016年12月2日在微信上给贾建英出具了收取涉案网站（软件）预付费用的收条，截止毕胜虎主张的涉案网站（软件）交付日期2018年10月份，也已经过近两年，已经超出了涉案合同合理的履行期限。最后，涉案双方对涉案网站（软件）是否合格交付存在异议，从毕胜虎提交的聊天记录看，其确实于2018年10月30日向贾建英交付了涉案网站（软件），且贾建英在聊天记录中也初步表示了满意，但贾建英对该交付成果符合双方约定的事实却不予认可，认为只是具备了后台的功能，前台功能一直未予实现。双方对此后的微信通话内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从双方后续很快就同意解除合同，另找他人的聊天记录看，可以倒推该交付成果并未满足双方的约定。综上，鉴于涉案合同已经超出了正常履行期间，交付的成果也没有证据证明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标准，且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应予以解除。 关于合同解除后应该如何处理。首先，虽然毕胜虎交付的涉案网站（软件）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但毕竟其付出了相应的劳动，且涉案网站（软件）在部分成果上也曾得到贾建英的认可，因此贾建英应当给予毕胜虎部分工作成果的费用。其次，毕胜虎虽然不认可其收到贾建英涉案网站（软件）的预付款20000元，但其在微信上给贾建英打了20000元的收条，贾建英关于20000元的给付过程的陈述（微信转账10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也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定毕胜虎在涉案合同履行初期收取了贾建英预付款20000元。最后，关于毕胜虎完成的部分成果的价值，由于双方并未对此明确约定，产生纠纷后也无法达成一致，且没有其他可供参考的依据，因此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该部分成果价值为5000元。综上，本案涉案合同解除后，毕胜虎应退还贾建英合同款15000元。 综上，贾建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 二、贾建英、毕胜虎之间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三、毕胜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贾建英支付的开发预付款费用15000元； 四、驳回贾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300元，由贾建英负担75元，由毕胜虎负担225元。二审诉讼费300元，由贾建英负担75元，由毕胜虎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岩 审判员 梁贤勇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