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恒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111号1111房。法定代表人：吴伟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茜特，广东泓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军，男，汉族，1978年9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涛，男，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丽，女，汉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恒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恒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略涉案协议履行的基础和顺序，判决有误。1、涉案协议第一条第1款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先到工商局、相关部门核实广东汇城国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城公司”）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无误可以股权交易，金恒大公司才支付订金，协议才进一步履行。本案中，金恒大公司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签订涉案协议后，双方并未到有关部门对汇城公司的状况进行核实，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的股权情况、出资情况、汇城公司的税务状况、建筑施工资质和人员情况均未得以核实，在上述信息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涉案协议欠缺履行的基础，强行继续交易显然不符合订立协议的目的。2、涉案协议中的鉴于条款和第一条第（一）款中，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已确认实际出资1000万元，但经金恒大公司核查，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并无实际出资或已抽逃出资，汇城公司的年度报告及资产负债表里面并无体现出资1000万元及款项具体去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隐瞒出资行为，严重影响涉案协议的继续履行和公平，涉案协议亦会因此丧失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若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已达到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请法院查明后斟酌确定是否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分步骤和附条件的，一审法院无视该约定，直接判令金恒大公司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29万元显然违反了协议约定内容，明显是错误的。二、金恒大公司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已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协议，且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的行为也足以证实其确认涉案协议已终止履行的事实。1、何佳丽一直以汇城公司代表身份代为处理涉案股权转让事宜。涉案协议的订立，是由何佳丽作为代表与金恒大公司的员工钟健姿进行商谈，涉案协议也是通过何佳丽QQ接收后交由李亚军、佘涛签字，约定的指定收款银行账号也是何佳丽本人所有，其他相关事宜也均是何佳丽作为代表和钟健姿进行沟通处理，而钟健姿作为金恒大公司的员工，受金恒大公司委派负责办理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完全有权代表金恒大公司。何佳丽与钟健姿在2016年11月17日，通过QQ聊天记录协商一致终止履行涉案协议。其谈话内容意思表示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另外，金恒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庆在2018年11月23日的聊天记录中向何佳丽提出“收购公司不成，只能结清款项就可以”，何佳丽回复“好的，稍后我会安排律师同你们对接，麻烦贵司配合，尽快处理完这事就行”，上述对话意思表达明确，双方再次确认不再收购股权。现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认定何佳丽与不能代表李亚军、佘涛，钟健姿也无授权不足以代表金恒大公司，且谈话内容不足以证实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显然是错误的。2、协议的解除只要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即可，不应对解除形式做强制性限制，一审法院认定应严格遵照涉案协议约定另签订解除协议书的形式解除，属于强加给合同签订方的义务，与法律规定相违背。3、金恒大公司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之后多次反复协商股权转让款，是拟达成新的协议，甚至在协商过程中，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曾于2018年8月8日提出的转让款为32万元，已高于涉案协议所确定的29万元，该报价并非促使金恒大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已属于新的要约。反而自涉案协议签订至本案起诉前，期间已历经4年，李亚军、佘涛、何佳丽都没有催告金恒大公司按涉案协议继续履行，若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认为双方仍应按原协议履行，应积极催促，长时间都不提异议或催促继续履行，也与常理不符，其行为已足以证实确认涉案协议已终止履行的事实。4、按涉案协议约定，汇城公司拖欠金恒大公司的服务费应当在第三期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汇城公司无需另行支付服务费。但在金恒大公司起诉汇城公司支付拖欠服务费一案中【（2018）粤0106民初11445】，汇城公司却没有在该案中主张抵扣，也证实了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是确认涉案协议已终止的事实，否则不主张抵扣抗辩明显与常理不符。5、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在（2019）粤0104民初6145号案件向金恒大公司主张返还咨询服务费的行为，同样证实其确认涉案协议已终止履行的事实，否则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根本无需积极起诉主张金恒大公司返还服务费，并强制执行完毕。6、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在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向金恒大公司索要汇城公司相关材料文件用于办理资质证书续期的行为也证实其确认案协议已终止履行的事实，后于2019年4月15日咨询律师后才变卦称汇城公司已归金恒大公司。三、汇城公司一直以来都由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控制和经营，因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内部有矛盾，怠于管理汇城公司，导致汇城公司持有的建筑资质过期，人员流失，公司价值严重贬值，现才强迫要求金恒大公司按涉案协议继续受让股权，其主张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双方订立涉案协议时的客观条件和目的，更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在协议书签订前，我方已履行了相关资料交付义务，金恒大公司对汇城公司的财务情况了解清楚，并不存在障碍。2.协议签订后，金恒大公司多次反复，我方从未同意解除涉案协议书，双方也未以书面形式变更原协议书内容。3.资质过期完全是因为金恒大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行为所致，应当自行承担法律风险。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恒大公司继续履行《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金恒大公司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元；3.金恒大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4.金恒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17日，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甲方、转让方）与金恒大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汇城公司于2014年3月7日注册成立，公司由甲方独立出资设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实际出资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占100%股权，应该出资1000万元，实际出资为1000万元；甲方拟将其持有公司100%股权转让，乙方同意受让；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100%股权；甲方转让其占公司股份的100%，转让金额290000元给乙方，乙方分期支付转让款，转让期间产生的税款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乙方承诺按以下顺序和期限，支付甲方转让款：1、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签订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到工商局、上级主管部门及其他相关部门核实汇城公司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无误可以进行股权交易，则乙方支付甲方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30000元整，以此作为订金；甲方在收到乙方订金后三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与乙方审计人员对公司进行资产、证照、账册、公司所有法人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银行印鉴及其他印章、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公司账户（印鉴卡）、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以及公司财务账簿、公司业务合同、办公场所租用合同等其他档案资料等全面清点和核对，配合乙方进行尽职调查；2、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甲方配合乙方资料核实完毕并将上述主要资料进行双方共管，甲方、乙方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股权由甲方名下过户到乙方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到乙方指定人员的名下。乙方当天支付甲方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30000元整。3、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乙方核实已变更企业信息无误后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在资质证书变更办理成功并将所有原件移交乙方当天内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30000元整；4、以上款项乙方均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每次收款前必须开具收据交给乙方，由于甲方原欠乙方服务费41510元，乙方在第三期转让款扣减后支付尾款；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或未按约办理相关印鉴、证件的变更和移交的，甲方有权中止相应股权转让事宜且追究其法律责任；乙方声明：1、主体资格合法，能独立承担受让股权所产生的合同义务或法律责任；2、支付股权转让的资金来源合法，有充分的履约资金及资产承担转让价款；目标公司接管经营：1、乙方自接收公司法人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开户许可证、公司账户（印鉴卡）之日起，正式接管公司；公司自该日起由乙方正式接管经营；乙方正式接管经营后，全面负责企业发展规划、市场开拓、经营管理、质量、安全、人事、财务等一切事务，并有权全面决定目标公司的一切经营决策；2、自乙方正式接管经营之日起，至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之前，目标公司在乙方接管经营后产生的一切收益与甲方无关，一切经营风险与甲方无关，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乙方必须依据合同条款的付款步骤及时支付款项，如果因为乙方未能及时支付款项或者恶意拖欠，导致变更手续办理不成功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不退回已经收取的款项；甲、乙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补充和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补充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补充或解除协议书等。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提交了两份《资料移交表》，均载明移交单位为汇城公司，接收单位为金恒大公司。其中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资料移交表》载明移交内容为：营业执照副本原件、2014年验资报告原件、2014年汇算清缴报告原件、公司章程原件、国地税扣税协议原件、税务登记表原件、劳动用工备案单位资料登记表原件，以及房屋租赁合同、股东身份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刻章许可证等资料的复印件。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资料移交表》载明移交内容为：2014年3-12月份凭证原件、2015年1-5月份凭证原件、2014年3-12月份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原件、2014年3-12月份明细分类账原件、2014年3-12月份总分类账原件。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认为在双方签订《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已将汇城公司的相关资料移交给金恒大公司，已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移交资料的义务。金恒大公司则认为该资料交接与履行《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关，两份《资料移交表》的形成时间均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金恒大公司认为因当时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及汇城公司委托金恒大公司办理各项资质证书，才向金恒大公司移交相关资料；若是履行《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向金恒大公司移交资料，则资料还应当包含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其他材料。另外，金恒大公司确认上述两份《资料移交表》提及的资料目前仍在金恒大公司处。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主张涉案协议签订后，金恒大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股权转账款，也不履行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一直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讨价还价，导致涉案合同暂停履行。金恒大公司则认为按照该协议约定，金恒大公司本应于签订协议后三日内，确认汇城公司可进行股权交易后，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30000元以作为订金，但金恒大公司并没有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订金，证实了该协议未曾履行。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提交了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金恒大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的复印件，拟证明金恒大公司承认股权收购期间其工作人员的沟通不当、疏忽通知以及因客户方从而暂停了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进行股权交易，以及印证金恒大公司在签约后一直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压价的过程。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认为金恒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庆在聊天中承认“因为期间资料员可能沟通有些个人问题，导致最后沟通没得到结果”、“之前有两家公司确实对您公司有兴趣，交易不成都是客户方出现单方面问题。我们这边都提出收购你公司，对方都反悔，我们只能和你暂停”。金恒大公司则认为该聊天记录证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金恒大公司就股权转让价款存在多次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证实涉案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金恒大公司提交了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员工钟健姿的QQ聊天记录截图的复印件及视频光盘，拟证明涉案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李亚军、佘涛、何佳丽、金恒大公司双方就汇城公司股权转让金额存有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聊天记录载明，钟健姿于2016年4月27日提出“何小姐，因为现在一直没有找到企业购买，汇城25W可不可以，我们直接把公司购买了”，何佳丽于次日回复“跟石小姐最早谈的一样，30W这是底线了，我只需要我的成本就好，因为是三个股东合资的，亏太多他们也不会同意，至于你们卖多是你们的能力本事，不会有任何异议”；钟健姿于2016年10月10日提出“29W转过来我们公司，可以的话我们这个月就变更过来怎样”，何佳丽于2016年10月13日回复“给到我们29W，转你们公司无问题”；2016年10月17日钟健姿向何佳丽发送《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汇城）》，但双方就股权转让款是否包含扣减的服务费存在争议；2016年11月17日，钟健姿提出“现在我们吴总说资质市场不好，都不想要这公司了”，何佳丽回复“行，那先放着不管”。金恒大公司主张依据上述聊天记录，即金恒大公司员工钟健姿与何佳丽于2016年11月17日的聊天记录，证明金恒大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受让股权，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也表示同意，金恒大公司据此认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金恒大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则认为涉案协议并未解除，上述聊天记录并不是要解除《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即使要解除协议，根据《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应签订正式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另外，钟健姿是否有权代表金恒大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并不清楚；且与钟健姿聊天的是何佳丽一人，不能代表李亚军、佘涛。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金恒大公司向汇城公司发出《催款函》，金恒大公司主张汇城公司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11月9日尚欠其咨询服务费及其他费用共计60540元等。2018年5月1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金恒大公司诉汇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06民初1144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金恒大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汇城公司支付服务费60540元及利息。金恒大公司提交了汇城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认为汇城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抗辩相关的服务费应在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从而证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是认可涉案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则认为（2018）粤0106民初11445号案件的审理与本案无关，双方一直针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协商，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从未放弃过该协议的履行。另外，金恒大公司提交了汇城公司诉其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汇城公司仍由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掌控，汇城公司的公章仍由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保管。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确认汇城公司的公章并未移交给金恒大公司，认为依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应由金恒大公司先支付订金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才移交包括公章等资料原件，故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目前仍保留汇城公司的公章并没有不合理之处。再查明，汇城公司与金恒大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一体化二级资质委托合同》，约定汇城公司委托金恒大公司代申报、领取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签订合同当天支付21000元作为合同订金；在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查询到“制作文书（已办结）等候取件通知”，在两日内支付28000元；领取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颁发的资质证书并得到汇城公司确认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后当天汇城公司支付21000元，同时，金恒大公司将资质证书原件交给汇城公司等。金恒大公司提交了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复印件。上述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1月23日，金恒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庆提出：“您好何小姐，我们这边收购公司不成，目前公司只能结清款项就可以了”，何佳丽回复“好的，稍后我会安排律师同你们对接，麻烦贵司配合，尽快处理完这事就行”；2019年4月8日，何佳丽向金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庆提出需要金恒大公司提供资料，自行去办理资质证书续期；2019年4月9日，何佳丽称：“贵司如执意不返还我的营业执照副本、资质证书等文件，导致我司广东汇城国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办理资质证书续期，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贵司广州市金恒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4月16日，汇城公司向金恒大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汇城公司已于2019年4月15日通过微信通知金恒大公司，公司是金恒大公司的，证件续期系金恒大公司义务，请金恒大公司尽快续期，否则造成的所有后果由金恒大公司自行承担。2019年4月17日，金恒大公司向汇城公司及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发出《通知函》，认为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汇城公司的商事主体仍是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金恒大公司无为汇城公司申请办理资质延期及保管资料等所有工作的责任与义务；汇城公司带齐公章、委托书、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于2019年4月30日前到金恒大公司处交接取回汇城公司的文件资料等。一审法院认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签订的《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恒大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并未依约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协助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金恒大公司提出双方已于2016年11月17日协商一致终止履行该协议的抗辩意见。根据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金恒大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补充和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补充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补充或解除协议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协议约定，若要解除《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则双方必须经协商一致并且以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予以解除。金恒大公司主张涉案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7日协商一致终止履行的依据，主要是金恒大公司方人员钟健姿2016年11月17日提出“现在我们吴总说资质市场不好，都不想要这公司了”，何佳丽回复“行，那先放着不管”。从上述聊天记录来看，首先，谈话的人员何佳丽并不能代表另外的李亚军、佘涛，金恒大公司方钟健姿也无授权不足以代表金恒大公司；其次，从谈话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终止履行。另外，上述聊天记录，也不符合《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双方解除协议应另签订解除协议书的形式。至于金恒大公司提出在协议签订后双方仍在反复协商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正是因为金恒大公司在签约后未能依约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为了促使金恒大公司尽快履行该协议才继续协商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双方在签约后协商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终止履行，也不足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达成了新的合意。综上，金恒大公司提出涉案协议已经协商一致终止履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恒大公司未能依约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要求金恒大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协议，金恒大公司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服务费41510元的问题，由于金恒大公司在另案中已起诉汇城公司追索该笔服务费，故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要求金恒大公司依约支付290000元股权转让款，合情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李亚军、佘涛、何佳丽与金恒大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二、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金恒大公司向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三、自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收到金恒大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之日起五日内，金恒大公司配合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前往工商登记部门将其名下汇城公司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金恒大公司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650元，由金恒大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针对金恒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是否有权要求金恒大公司按照涉案《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缔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均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己方项下合同义务。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虽交付了《资料移交表》项下目标公司部分资料，但对于关乎公司正常经营的各类印章，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并未交付。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称金恒大公司在实际经营汇城公司过程中，有私刻印章，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及后续磋商过程中，均是由何佳丽代表三名股东一并与金恒大公司协商。除何佳丽外，未有证据证实李亚军、佘涛另行与金恒大公司直接沟通。金恒大公司有理由相信何佳丽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同时代表李亚军和佘涛。在2016年11月17日微信中，金恒大公司提出“我们吴总说资质市场不好，都不想要公司了”，何佳丽回复“行，那先放着不管”，至少表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同意暂时停止涉案协议书的履行。第三，2016年11月17日之后，双方均确认有就股权转让款价格等再进行沟通协商，但未有证据证实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督促金恒大公司按照涉案协议书约定内容继续履行。特别是在2018年11月23日，金恒大公司在微信聊天中提出，“何小姐，我们这边收购公司不成，目前公司只能结清款项就可以了”时，何佳丽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回复“好的，稍后我会安排律师同你们对接，麻烦贵司配合，尽快处理完这事就行”。双方均确认微信聊天中提及的“结清款项”，是指金恒大公司为汇城公司代办资质证书，后者应支付的服务费。上述聊天内容亦能表明，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对不再按照涉案《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进行股权转让，是同意的。第四，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并无证据，证实在《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其将汇城公司经营管理实际交付金恒大公司，本院有理由相信汇城公司的经营管理仍由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负责。该种情况，也能与2019年4月8日微信聊天中，李亚军、佘涛、何佳丽基于其汇城公司股东及所有者身份，发表的陈述意见相吻合。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虽未重新缔结合同，但对于不再按照涉案《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及价款履行合同义务，是明确的。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要求金恒大公司继续履行《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恒大公司在涉案《建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由此给汇城公司或者股权转让方造成其他损失，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6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亚军、佘涛、何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