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花花麦屋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经营者：王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盈，系王笑阳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花花麦屋商行（以下简称花花麦屋商行）与被上诉人李卫国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花花麦屋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0304民初2177号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人民币940元及赔偿款人民币94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29日在淘宝网站上购买了上诉人销售的三中日本牛奶，后被上诉人认为购买的商品有安全隐患，便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货款及赔偿款共计10340元。一、被上诉人是分两次在上诉人淘宝店铺购买了进口牛奶，上诉人的店铺已写明为日本代购且完税现货，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为代购店仍然向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对其行为后果已经有预见性，故原告要求上诉人十倍赔偿的证据不充分。二、被上诉人分两次在淘宝店铺购买日本牛奶，第一次为2018年8月20日购买了两件货品共计670元，第二次为同年8月29日购买一件货品共计270元。原告提供的光盘证据里有三段录像，分别是2018年8月23日的牛奶拆包视频、2018年9月2日的巧克力牛奶拆包视频及2018年9月7日淘宝屏幕录像，试问一名适格的消费者是否可以预见其购买的产品是属于需要打官司维权的产品，被上诉人从一开始收到包裹就开始拆包录视频为后面的诉讼作准备，且在起诉状中称收货段时间后经搜索发现日本牛奶未经国家许可进口，是禁止销售的违法食品，有极大的安全隐患，而这三段录制好的视频时间恰好证明被上诉人一开始就知道上诉人销售的为代购产品没有进口标签而且明知第一次购买的日本牛奶没有进口标签就进行了视频录制，且视频录制中已明确看到没有进口标签，而被上诉人仍然在店铺里进行二次购买，就是为了后面起诉时向上诉人多要点赔偿金额。《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而被上诉人根本不是适格的消费者，其多次购买并录有视频为诉讼作准备系以牟取利益为目的而进行的恶意诉讼。三、被上诉人称购买的牛奶看不到有效期，但牛奶上并不是没有有效期，被上诉人当庭举证的牛奶分别在包装上有明示，有效期分别至2018年9月16日，9月25日，10月15日。四、被上诉人从开始购买到现在都未主动联系过上诉人要求退货或者退货退款，而且第一次购买后明知牛奶没有进口标签还进行第二次购买，处心积虑为了得到高额赔偿，明显是以维权为手段以索赔为目的敲诈勒索钱财。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具体规定可以看出该条确定的是种侵权责任形态，第二款的十倍赔偿制度则是对第一款责任形态的深化和延伸，“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则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并不能启动十倍赔偿，目的就是避免某些人利用该法律条款获取不正当的诉讼利益，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进而遏制生产者、消费者的积极性。但是当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时消费者可以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赔偿其十倍的支付价款。但被上诉人根本不能且无证据证明涉案牛奶对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且其根本不是适格的消费者，故其请求十倍赔偿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六、惩罚性赔偿不同于补偿性赔偿，超出损失多倍的赔偿数额让公民在面对食品安全问题时更多了些不同的动机和诱因，这种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公民积极主动揭发违法经营行为，而不会因为食品价值金额较小而息于行使权利，从而能够对生产经营者有所刺激，起到预防和监督食品安全的目的。但是因为受到十倍赔偿的刺激产生了职业打假人群体，以十倍赔偿为谋利的手段，以谋利为目的主张十倍赔偿既违反了诚信原则又违背了法律规定的目的，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我方之所以上诉，是因为被上诉人说我们损害了他的利益，说我方的商品没有的保质期，牛奶盒子上面写了可以常温保存，盒子上面有保质期，保质期和保存方式是有中文标识的，盒子的侧面写的碳水化合物等明确的标识，这个牛奶是从香港代购回来的，香港代购的时候是做过检疫检验的，都是有许可的，才可以在香港的商场出售的，我们从香港代购回来在深圳出售的话是合法的，盒子上面印有经销商和出售商。我方认为我方从香港代购牛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二、这一款牛奶在香港已经出售了十几年，很多人喝这个牛奶都是没有问题的，被上诉人喝这个牛奶出问题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三、被上诉人李卫国不承认自己是打假人士，他这是敲诈勒索的。法律不应该支持损害别人利益达到自己的不劳而获，法律应该是保护正常的消费者。四、我们是一个小商店，是我们全家的依靠，做网店是响应国家的号召，法律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的10倍赔偿。被上诉人李卫国未到庭，也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花花麦屋商行赔偿李卫国10340元（包含返还货款940元及赔偿十倍货款9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李卫国通过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在花花麦屋商行（淘宝账号昵称：umXXXXX呀）开设的淘宝网店“日本XX麦屋”购买一组名称为“日本进口全脂牛奶北海道3.6牛乳9.23效期200ML×24整箱包邮”及一组名称为“日本进口牛奶9月16效期北海道3.6牛乳1000ML12盒整箱持续更新”的牛奶，单价分别为人民币29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460元，经优惠促销及满减活动减价后，李卫国为此支付货款670元，订单编号203868596825805452。花花麦屋商行于同日通过德邦快递发出货物，运单号码9961863542，同年8月21日李卫国收到涉案产品。同年8月29日，李卫国再次通过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在上述花花麦屋商行开设的淘宝网店购买一组名称为“日本进口牛奶现货09.15北海道3.6朱古力200ml×24巧克力奶整箱包邮”的牛奶，单价325元，经优惠促销及满减活动减价后，李卫国为此支付货款270元，订单编号209574411780805452。花花麦屋商行于同日通过德邦快递发出货物，运单号码9964930286，同年8月30日李卫国收到涉案产品。李卫国收到上述牛奶产品后发现产品外包装无中文标签，为未经国家许可进口、出入境检验检疫的禁止销售的违法食品，具有极大的疫情安全隐患，主张花花麦屋商行赔偿十倍货款。花花麦屋商行认为其淘宝店铺销售页面已写明为日本代购且系完税现货，李卫国明知花花麦屋商行为代购店铺仍然向花花麦屋商行购买，对自己行为后果已经有预见性，且涉案产品属于日本进口产品，是在日本商场通过正当手续购买取得，李卫国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对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要求其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卫国当庭出示涉案三种牛奶的产品实物各一盒，三盒牛奶外包装上的字体均为日文，并未附有中文标签。花花麦屋商行主张上述三盒牛奶的有效期分别至2018年9月16日、9月25日、10月15日，产品包装上有明示。以上事实，有李卫国提交的交易订单快照、订单截图、收货信息、快递单、商品实物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国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向花花麦屋商行购买涉案产品，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李卫国在本案中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为李卫国向花花麦屋商行购买牛奶所产生的纠纷，花花麦屋商行以李卫国是职业打假人、明知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仍购买为由，认为李卫国并非适格消费者而花花麦屋商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花花麦屋商行向李卫国出售的涉案产品均无中文标签，该行为已违反了上述规定，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问题。其次，涉案产品为日本牛奶，牛奶的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营养成分、食用量等产品信息对购买者而言非常重要，上述标签瑕疵令购买者无法了解相关重要信息，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花花麦屋商行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当庭确认其无法提供相关的进口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花花麦屋商行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涉案产品为日本牛奶，但存在标签瑕疵导致食用者无法了解有关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营养成分的重要信息，且花花麦屋商行无法提供相关文件证明涉案产品已依法办理相关进口手续、经过检验，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赔偿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李卫国要求花花麦屋商行退还货款940元及赔偿十倍货款94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深圳市福田区花花麦屋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卫国退还货款人民币940元，并向李卫国支付赔偿款人民币94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5元（已由李卫国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全额收费，由深圳市福田区花花麦屋商行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花花麦屋商行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花花麦屋商行是否应向李卫国退还购物款940元，并向其支付十倍的赔偿9400元。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花花麦屋商行主张，李卫国并非合格的消费者，不应受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花花麦屋商行所出售的牛奶均无中文标签，使得李卫国无法判断涉案牛奶是否安全，已违反了上述规定。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花花麦屋商行主张，其出售给李卫国的牛奶是从香港购买的，但至本案二审花花麦屋商行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因花花麦屋商行无法证明其出售给李卫国的牛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花花麦屋商行向李卫国退还货款940元并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款94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花花麦屋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8.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花花麦屋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