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某，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然然，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某，女，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鹏，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杨然然，被上诉人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俞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266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姜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审查重点应从两个方面来进行，一是审查姜某是否有扶养的实际需求，二是审查实际需要多少扶养费。一审法院未针对上述两个方面进行审查，在姜某有工作能力情形下，主观上拒绝工作，造成自己失业的状态，骗取法院的同情。2.从扶养费金额来看，一审判决也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超出了姜某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并且认定金额的方式也存在错误。3.即便法院判决范某支付扶养费情形下，每月1万元扶养费数额过高，且未判决支付的截止时间。4.姜某在离婚诉讼期间，恶意转移财产、恶意欠债、恶意过度治疗，属于虚假诉讼，如果法院予以支持，将起到不好的社会示范作用。姜某针对范某的上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姜某于2017年12月22日被单位辞退，没有工作收入和来源。2.姜某被单位辞退后，一直疲于就医治疗，于2018年1月9日起陆续被医院诊断出肠胃炎、肾上腺支增粗、重度抑郁、失眠等疾病，一审判决作出后，姜某又被检查出子宫多发肌瘤、双卵巢多囊样改变等疾病。3.从姜某需要扶养时，姜某可支配的财产已明显不足以支持其支出。4.姜某从买房时便开始举债，到后期治病就医也一直举债，一审判决将贷款余额叠加当作扶养费并无不妥。5.一审判决给付未列明截止日期并无不妥。6.姜某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范某的主张没有依据，纯属子虚乌有。7.范某在一审时便错误引导法官将姜某的所有银行明细进行查询，范某明知款项去向，却恶意拖延时间，逃避其应尽的扶养义务。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某履行夫妻协助义务，支付我截至2018年7月15日的生活费、医疗费（含欠款）136184.43元；2．判令范某自2018年7月16日开始每月支付扶养费18261元。范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姜某支付范某已发生的医疗费6571.41元；2.判令姜某按每月8400元的标准支付生活费和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姜某与范某登记结婚。2017年8月29日，姜某与范某发生纠纷，当日姜某及其母亲谭某前往医院急诊就诊。2017年12月19日，塞纳德（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姜某作出《试用期解聘通知书》，2018年1月4日，姜某填报失业保险待遇申请登记表。2018年，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姜某要求离婚，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范某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5日，姜某与范某在海淀区知春路西格玛大厦一层大厅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双榆树派出所处理，经该所主持调解，双方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当日，姜某被送往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姜某主张至2018年7月15日的费用包括已发生的医疗费65146.24元、交通费6394.45元、2018年1月～6月的社会保险费10234.98元、更换维修家电费用1614元、生活及营养费52794.76元。2018年7月16日起的扶养费包括基本生活开支、交通费、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6600元；社会保险费1660.92元、房贷5000元。姜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9月、11月在北京安贞医院的相关检查报告、2017年12月在中日友好医院的检查报告、2018年1月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门诊记录及相关记录表、2018年2月11日在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的住院病案、2018年5月在中日友好医院的病历及检查报告、2018年6月30日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出院病历及医嘱等，证明其患病严重，需频繁住院治疗，无法正常工作与生活；自范某离家出走后先后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症、双向情感障碍、惊恐障碍、失眠症、直肠息肉、肠胃炎等疾病。2．2014年5月25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体检报告，证明其在范某离家前身体健康，并无前述疾病。3．北京安贞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处方、出院医嘱、药单、医疗费用票据等，证明就医情况、2018年7月15日前已发生医疗费用为65146.24元以及2018年7月15日后一直在治疗。其中2019年3月，姜某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医疗费用为2500余元、4月的医疗费用为2600余元。4．支付宝借款截图、中国银行手机银行截图，证明截至2018年7月14日，支付宝逾期未还款数额为81319.4元、信用卡欠款54864.95元。5．姜某父亲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3月其父为其支付了医疗费15877.33元。6．公积金账户明细，证明其独自偿还房屋贷款。7.2018年5月更换热水器的照片和单据，证明其独自承担家电更换、维修费用1614元。8.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打车发票以及2018年1月至7月去哪儿网APP订单截图，证明为保证出行安全所发生的交通费用。9.2018年6月26日代缴社保和服务费的票据，证明其自行缴纳社保的费用为10234.98元。范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提出病历不完整且与其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提出没有机构盖章，且体检机构并非医院；认可证据3中有原件票据的真实性，并提出姜某计算错误，2018年7月15日前的医疗费，经计算个人支付部分为20200元，且有一张金额为12000元的费用系老年康复科，不认可系姜某支付；认可证据4中支付宝截图的真实性，但提出不能体现向谁借款，不认可手机银行截图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债务发生时间以及是否用于家庭生活开销；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提出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但提出仅能证明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1月期间姜某偿还了银行贷款；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但提出姜某具备支付能力；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但提出并非真实实际发生；不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范某提交姜某名下尾号为1452的中国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7年5月9日时卡内有余额1145861.9元，至2018年7月2日卡内余额为0元，姜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银行明细载明2017年5月17日、18日、19日、23日，分别转出或网付1万元；2017年5月23日、24日，向尾号为0312的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746791元、25万元；2017年9月11日至15日，分四笔取款共计4万元。姜某为证明其1452账户的支出情况，提交2017年6月15日其作为买方与烟台祥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姜某购买莱山区观海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总价款为3696790元，首付款2096791元于2017年6月15日前付清，按揭贷款160万元于2017年6月25日付清；刷卡凭条，显示2017年6月15日向烟台祥隆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9万元。姜某称2017年5月23日、24日，向尾号为0312的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746791元、25万元系购房款，并表示其父母同意帮助其向朋友借款用于购房，故将10万元以及25万元先转入其母亲账户，后支付给开发商。姜某还提交2017年6月15日向烟台祥隆置业有限公司刷卡支付106万元的凭证，证明其母亲垫付了106万元房款。姜某提交2017年9月26日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向医院预交了4万元住院押金，2017年9月11日至15日的取款用于支付住院押金。姜某还提出2017年5月17日、18日、19日、23日支付的4万元为向支付宝借呗还款。就其他取款、扣款情况，姜某予以了说明。2019年4月19日一审庭审时，姜某向支付宝借款91163.14元未偿还、招商银行信用卡欠款15934.1元、中国银行欠款63740.46元。范某提交照片以及与案外人的录音，证明姜某与案外人存在婚外情关系。姜某对此不认可。范某还提交病历以及医疗费用票据，证明其身体和心理存在疾病，已发生的个人负担医药费用为6571.41元。关于烟台房屋，范某提出其个人未支付款项，但提出系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关于姜某主张扶养费中的后续治疗费用，姜某称因其经经济原因，现每月药物治疗需1000余元，如住封闭病房医保报销前是4万余元，报销之后不清楚，每月还有心理咨询费用1000余元。经询，范某称其每月收入2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姜某提供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用票据等以及失业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姜某现因身体原因需要扶养，范某作为姜某之夫，在姜某失业且需要就医的情况下应履行扶养义务。关于姜某主张的扶养费，至2019年4月19日庭审时，姜某有170837.7元欠款未偿还，且姜某提供了在此之前的相关就医等支出的证据，故截至2019年4月19日的扶养费，一审法院按姜某尚欠相关机构的数额予以确定。此后的扶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姜某就医所需费用、日常生活支出、偿还房贷、范某收入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范某所称姜某转移夫妻财产的情况，考虑到姜某在2017年6月在烟台购房的情况，以及姜某在本案中对相关款项进行了说明，故在本案扶养费纠纷中一审法院对范某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就姜某购买烟台房屋房款的具体来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具体数额等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范某反诉的扶养费，因范某有稳定收入来源，要求姜某支付扶养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某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因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等待离婚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如日后双方婚姻关系、财产状况等发生变化，双方均可另行解决。判决如下：一、范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姜某扶养费170837.7元；二、自2019年5月起，范某于每月20日前支付姜某扶养费10000元；三、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范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范某提交第一组证据：姜某抖音账号视频，证明姜某精神状态良好，不存在其谎称的抑郁情况，不属于需要扶养的情形。姜某对范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上传抖音视频是为了舒缓情绪。范某提交第二组证据：租赁合同、租赁发票、住宿发票等，证明范某被赶出家门后，一直租住在酒店和租住的房屋内，每月房租高达5000多元，无力承担每月高达10000元的扶养费。姜某对范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范某在2017年8月29日与姜某发生口角后，没有沟通改善夫妻间正常存在的小矛盾，自行离家出走，所以这些费用不应当支付。而且有些发票抬头开具的是范某的单位，因此发票是用于报销不得而知。范某提交第三组证据：收据及交易明细，证明双方名下位于曙光里的房屋贷款每月3800元及物业费用等，均由范某负责偿还，无力承担每月高达10000元的扶养费。姜某对范某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有些证据已经在一审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某提交第四组证据：律师费发票、驾驶培训费发票、网络通讯费发票、医疗费发票等，证明范某除了上述合理之出外，还有其他生活开支，无力承担扶养义务。姜某对范某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费用证明范某有支付能力。姜某二审时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曙光里的房屋，目前由姜某偶尔居住，姜某称因其老丢钥匙，故更换了电子门锁，除了姜某其他人无法打开。位于烟台的房屋已交房，但未取得房产证。二审庭审过程中，姜某曾提交一份《残疾人证》，该证于2019年5月7日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残疾人联合会批准，载明姜某为精神残疾四级，联系人姜某1。姜某虽然在庭审中撤回该组证据不作为二审证据提交，但该证载明的事实涉及到姜某精神状况及民事行为能力的确定，经法庭释明，姜某称诉讼前其已服食相关药物，情绪稳定，能够清醒正确认识自己的行为。姜某之父姜某1参与了整个二审庭审活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婚内扶养义务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问题，更是夫妻之间的法定义务，有扶养能力的一方必须自觉履行这一义务，特别是在对方患病，或是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更应该做到这一点。如果一方不履行这一法定义务，另一方可通过法律途径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扶养责任的承担，既是婚姻关系得以维持和存续的前提，也是夫妻共同生活的保障。本案中，范某与姜某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某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患有多处疾患，亦无生活来源，其有权要求范某给付一定的扶养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范某主张一审法院存在超判一节，经审查，姜某起诉时分为两个时间段主张扶养费，即2018年7月15日之前的生活费、医疗费（含欠款）136184.43元及自2018年7月16日开始每月支付扶养费18261元，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随着时间的推移，姜某的生活支出费用有了新的变化，且其庭审中亦明确表示相关费用计算至庭审时，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相关票据，并考虑本案系家事纠纷，确定截止到2019年4月姜某的生活支出为170837.7元，并判令范某自2019年5月起支付之后的扶养费，不存在超出姜某诉请的范围，范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需指出的是，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范某与姜某也因此产生离婚诉讼，虽然一审法院未判决双方离婚，但本院希望双方能摒弃前嫌，妥善处理家庭关系，防止矛盾进一步激化。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范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承松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