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921号。法定代表人：庄纪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波，男，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利伟，天津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小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葛万路北大有桥西。法定代表人：刘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涛，天津商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小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一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津8601民初1000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判决第二项，即：二十一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小站公司利息损失（以13380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二十一局向小站公司支付1338091元的工程款利息毫无事实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令二十一局支付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书认定“小站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基于上述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8.2.1款约定：“甲方财务部门凭生效后的验工计价单并扣除20%的农民工保证金、已垫付乙方的各类费用和乙方的罚款等费用后支付。工程款支付时间为业主对甲方拨付当月/季计价款后10日内（其中10%在次月乙方提供已付施工人员工资凭证后返还）”，此内容为合同双方对于合同付款条件明确具体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业主对甲方拨付当月或当季计价款后10日内，二十一局据此约定已履行了14417874元工程款（合同总价16058646元）的支付义务。因业主末期工程款并未付清，因此小站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约定对双方有拘束力，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十一局并无违约情形，不应支付违约利息。根据合同有约必守原则，小站公司要求以13380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每年4.7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内容矛盾，判决支付利息明显错误。首先，如前所述，二十一局不应支付小站公司利息。其次，即便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数额与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书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如何扣除质量保修金以及质量保修金何时退还均没有明确的约定，只是在工程结算书中出现了质量保修金数额，而双方确认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小站公司自认质量保修金应当在完工后的两年内退还即2018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内该笔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据上述内容，一审法院明确认定质保金799635元不支付利息。那么，应付工程款1640772元-质量保修金799635元=841137元。因此，即便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有理，也应以841137元而非小站公司主张的1338091元作为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明显错误。在二十一局不存在违约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对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改判。小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二十一局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是：一、对于二十一局上诉主要观点，即涉案合同8.2.1条约定以业主拨付给二十一局工程款作为二十一局支付小站公司工程款的条件，小站公司不予认可。合同条款并非二十一局所理解的意思。二、一审法院对于利息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正确认定。二十一局在上诉状中对于利息计算基数的核算方式有明显的错误。对于未付工程款，小站公司和二十一局都确认是1640772元，减去未付的质保金299635元，应以该数额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综上，请求驳回二十一局的上诉请求。小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十一局支付工程款2137726元；2.判令二十一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380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4.7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为142094元）；3.诉讼费用由二十一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小站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空间刚架钢结构加工、制作和钢筋混凝土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将其承建的津保铁路一标段天津枢纽大北环线4-24.9m有砟空间钢架钢结构加工、制作及钢筋混凝土工程中劳务部分，发包给小站公司（具体施工内容以项目部技术部门下发施工任务交底为准）；工程款按合同确定的综合单价乘以确认的已完工程量确定。双方委派驻工地负责人分别为姜新华（二十一局）、郭立（小站公司），上述2人同时也为合同签订的授权委托人。之后，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又与小站公司签订了三份补充合同，内容均为增加劳务服务范围的约定，且均约定了综合单价。上述合同签订后，小站公司依约施工，二十一局陆续付款。2017年1月14日，双方签订完工结算书并完工项目结算会签单，确认工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总价款16058646元，其中质量保证金799635元，已支付14417874元，尚有1591137元未付。此后，2017年1月23日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向小站公司付款25万元。2019年3月4日，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向小站公司付款50万元，此款用途栏标为质保金。另外，双方还约定有履约保证金，该款经双方确认已经退还。另查明，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系二十一局的下属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小站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中铁二十一局津保铁路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系二十一局下属机构，故其所签订合同中应履行付款义务由二十一局承担。本案所涉承包合同签订后，小站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在工程完工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完工结算书》上有双方单位盖章，《完工项目结算会签单》中有双方相关授权人员签字。且双方均提交了上述完工结算书及会签单，故该证据真实有效，为双方对于合同结算金额的共同确认。即至2017年1月14日，二十一局应支付小站公司工程款1591137元，其中不包含所扣留的质量保修金799635元。在双方签订完上述结算单后，二十一局又累计向小站公司付款75万元。故至诉讼前二十一局还应向小站公司支付工程款1640772元（包含质量保修金）。对二十一局提出的因业主未付款所以其不具备向小站公司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业主与二十一局之间的约定，在涉案合同中没有明确为具体条件，只能约束合同相对方，不能据此作为二十一局不向小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小站公司提出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问题，除了合同有两条相关约定外，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之中并没有体现出任何“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字眼，在结算单证中也没有出现关于该项保证金的说法，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十一局曾经扣除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故对小站公司要求二十一局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质量保修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如何扣除质量保修金以及质量保修金何时退还均没有明确的约定，只是在工程结算书中出现了质量保修金数额，而双方确认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小站公司自认质量保修金应当在完工后的两年内退还，即2018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内该笔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2019年3月4日，二十一局向小站公司退还了保证金50万元，剩余款项亦应予以给付。但是小站公司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照准。在双方签订完工结算书后，二十一局未能按照欠款金额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小站公司赔偿损失。小站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利息的本金，小站公司请求二十一局欠付工程款减去质量保证金作为计算利息的本金，但因小站公司对质量保证金数额的争议，故其主张应计算利息的工程款数额少于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对小站公司提出要求二十一局支付工程款1640772元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小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一百六十四万○七百七十二元（含尚未支付的二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五元质量保证金）；二、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小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以一百三十三万八千○九十一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天津小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核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审理期间，二十一局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具备为由提出上诉，却仅针对一审判决中利息给付内容提出上诉请求，显然不存在对应关系。本院认为，二十一局未就一审判决中给付欠付工程款本金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已具备给付条件，故本院对二十一局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基数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1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结算会签单，确认质量保证金数额为799635元，此后二十一局于2019年3月4日支付质保金50万元，由此可以计算得出二十一局尚欠付质量保证金299635元。二十一局主张2019年3月4日支付的50万元不属于质量保证金，相应意见与其在汇款备注中自行标注的事项相悖，明显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本院对二十一局该部分诉讼意见不予采信。经计算，二十一局就本案工程欠付的全部工程款为1640772元，减去欠付质量保证金299635元后，差额大于小站公司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基数1338091元，故一审法院依据不告不理原则作出裁判，判决内容并无不当。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一审判决作出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继续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利息计算在执行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十一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审 判 员 李冬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石雨冰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