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69号。法定代表人：刘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耀辉，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东瑞，男，汉族，1962年12月25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理人：杨杰双（徐东瑞之妻），汉族，1976年5月24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明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以下简称医学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徐东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耀辉、赵波，被上诉人徐东瑞之法定代理人杨杰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明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学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东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鉴定机构在北天[2019]函字第0134号（以下简称第0134号）复函中明确说明术前未行脑血管造影检查与徐东瑞的损害后果无关，术后对术中出现的紧急情况的处理未向家属说明和病历记载及书写存在不足两项改变不了徐东瑞的损害后果发生与否，即上述问题均与徐东瑞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上述问题并非专业的临床医学技术问题，可以结合复函和生活经验就可以正确判断，一审机械照搬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认定事实错误。徐东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医学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东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医学中心按20％的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病历复印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96665．9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26665．94元；2．请求由该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徐东瑞到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医方入院诊断为：颅内良性肿瘤（左侧额底）、蛛网膜囊肿（小脑）。当月23日，医方为其行经眉弓-额下入路颅底脑膜瘤切除术，术中突发两次脑组织肿起的紧急情况。术后次日为排出术中灌入蛛网膜下腔的血液，行腰大池引流术。之后徐东瑞先后出现呕吐、贫血、舌后坠、高热、昏迷等症状，医方予以对症治疗，并于当月31日为徐东瑞行气管切开术，9月11日行腰椎穿刺取脑脊液化验、9月27日行右侧脑室腹腔引流术、11月2日开始进行高压氧治疗。2016年12月30日徐东瑞出院，共住院134天。诉讼中，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该院对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做出如下评价：医方对患者的入院诊断及手术选择符合诊疗常规。手术中全切除肿瘤是针对脑膜瘤的首选治疗方法；对于术中所出现的紧急情况，医方予切除部分脑组织、电凝出血血管的措施符合诊疗常规。术后对于徐东瑞出现发热等症状，医方给予的临床处置符合诊疗常规。鉴定中心确定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如下问题：1）血管造影有助于帮助定位或定性脑膜瘤，并有助于了解肿瘤的血管供应情况，对制定手术计划、决定手术入路有重要价值，对于血循环丰富的脑膜瘤，术前脑血管造影用于区别颈外动脉或颈内动脉向肿瘤供血，以判断是否需要人工栓塞颈外动脉供血的血管是必须的。但术前医方未对徐东瑞行脑血管造影检查即行手术治疗，术前准备欠充分，存在一定的不足。2）术后对术中出现的紧急情况的处理未向家属说明，存在一定欠缺。3）病历记载及书写存在不足，如手术风险评估表中缺少麻醉师签字等。鉴定中心还明确：徐东瑞目前遗有言语欠流利、示齿口角左偏、轻度智力缺损等损害后果，考虑系脑膜瘤切除术中并发出血、切除部分脑组织，术后并发感染、脑积水、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导致的后遗症。该机构的最终鉴定意见为：（一）医学中心对徐东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且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二）徐东瑞遗留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额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一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三）徐东瑞目前无护理依赖。（四）徐东瑞目前无需残疾辅助器具、无护理人数。（五）徐东瑞伤后误工期12个月、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220日。根据庭审中双方对鉴定文书的质证意见、及鉴定中心对医学中心书面质询函的答复，法院亦向鉴定中心予以书面质询，该机构的答复如下：1）徐东瑞的额叶部分切除术后这一伤残情况与部分脑组织切除有完全因果关系；其它两处伤残是在脑组织部分缺失、脑出血及术后感染等共同作用下所致，无法明确三种原因与这两种伤残情况具体的因果关系划分。2）徐东瑞三处伤残的综合人体赔偿指数为25％。徐东瑞在医学中心支付住院费319660．38元，住院期间购买外购药支付700元。徐东瑞回老家后在黑龙江省社会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先后5次在该院住院共计103天；其在该院支付门诊费用6449．9元，住院费中的自费部分为22271．14元，另支付外购药品费120元。徐东瑞在医学中心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其收费标准为240元／天。徐东瑞与妻杨双杰因就医、诉讼等支付住宿费1193．97元、交通费4968元。徐东瑞在当地职业为出租司机，根据原告方的查询，黑龙江省2018年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4935元。徐东瑞在医学中心及当地医院复印病历共支付108元。另，徐东瑞与杨双杰之女徐某于2002年12月2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真实有效，故其鉴定意见及书面答复意见，均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其鉴定意见，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徐东瑞的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该院的医疗行为已构成对徐东瑞健康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另根据鉴定意见，法院确定医学中心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其应依该比例赔偿徐东瑞的合理损失。徐东瑞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因徐东瑞的损伤已构成伤残，故对其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赔偿徐东瑞医疗费69840元、误工费14987元、护理费10560元、交通费9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住宿费239元、营养费4400元、残疾赔偿金76575元（含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元）、复印费2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97357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金姬善、胡丽娜到庭接受询问，医学中心就鉴定中心回函与鉴定结论不一致提出质疑，并询问医方存在何种不足和错误，金姬善、胡丽娜回复认为，如果医方做了术前血管造影，有助于更好地应对手术中出现的并发症，有助于降低被鉴定人出现脑出血及术后感染的可能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损害后果的程度。回函欠清晰准确，应以鉴定为准。医学中心对此持有异议。徐东瑞认可鉴定人员当庭表述。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医学中心对于徐东瑞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中心就医学中心对徐东瑞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果存在过错其治疗过程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中诊疗行为评估载明内容，医学中心的过失表现在1．未对徐东瑞行脑血管造影检查即行手术治疗，术前准备欠充分，存在一定的不足；2．术后对术中出现的紧急情况的处理未向家属说明，存在一定欠缺；3．病历记载及书写存在不足。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医学中心对徐东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且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医学中心上诉认为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函中载明术前未行脑血管造影检查与徐东瑞的损害后果无关，但是司法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员说明，术前血管造影有助于更好地应对手术中出现的并发症，有助于降低被鉴定人出现脑出血及术后感染的可能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损害后果的程度，应以鉴定意见书为准。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系一审中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是根据医方的诊疗过程中的行为以及术后损害后果发生原因所作出的综合判断，现医学中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中的结论，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医学中心承担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负担（已交纳409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