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原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西大街187号。负责人：韩刘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芳，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襄垣县人，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律师，现住长治市城区西大街19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小川，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县人，长治市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碧瑜，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长治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小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长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芳、崔化琴、被上诉人田小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邢碧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长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交付长治市英雄南路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办公生活用品等加油站全部财产，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加油站转让款1708578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出资所购的长治市××路现只有一个顶棚，合同约定的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等至今未实际交付。2.一审认定《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所涉350万元不包括土地转让款120万元歪曲事实，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主体并无实质区别。3.被上诉人实际违约不能交付转让标的，上诉人不应再支付转让款。田小川辩称，1.案涉土地已过户至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已将转让合同履行完毕，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2.案涉加油站已交付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和经营，有消防机关出具的书证和李亮的证人证言。3.《土地转让协议书》和《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的时间、内容、主体不同，是完全两份独立的合同，土地转让款与加油站资产转让款不存在包含关系。中石化长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土地使用权证上标明的位于长治市英雄南路2666.7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长治市国用（2004）字第00272号）；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长治市英雄南路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等加油站全部财产。田小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中石化长治公司支付尚欠反诉人田小川的土地转让款及加油站财产转让款1708575元；2.由被反诉人中石化长治公司承担自2004年9月23日至今的利息损失1244829.388元（直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以上共计2953404.388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中石化长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12月16日，甲方（长治市城区南关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与乙方（田小川）签订《转让场地协议书》，约定，甲方转给乙方场地70米（南北）×50米（东西），每亩定价由土地管理部门评估确定；乙方负责土地部门所应收的土地出让金。2002年12月5日，田小川委托长治市金土地地价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长治市南关加油站土地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02年12月5日作出金土地估字（2002）第54号土地估价报告，结果为“田小川委托评估的3500平方米的土地，于估价期日二00二年十二月五日50年期的土地使用权总价值为：116.8（万元）”。2002年12月20日，长治市城区国土资源分局与田小川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长治市城区国土资源分局将位于长治市南关村3500平方米的土地以233000元出让给田小川使用。2003年，田小川在上述土地上修建长治市××路。2004年8月2日，田小川与中石化长治公司（原公司名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田小川）将其所有的地处西南关村的四亩土地转让给中石化长治公司，用于建设加油站，土地每亩价格30万元，转让金额总计120万元整。2004年8月6日，中石化长治公司与田小川签订《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转让方：长治市英雄南路加油站（简称甲方），收购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甲方决定将英雄南路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全部财产转让给乙方（详见附表：加油站财产清单），乙方决定收购该座加油站，转让总价：叁佰伍拾万元整。……七、交接及付款方式：在有效的法律文书齐全、加油站具备经营条件，转让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后，乙方正式接管经营。届时乙方付给甲方加油站转让总价的60%款额，加油站全部财产归乙方所有。从接管之日起计算，满三个月，若设备运转正常，无遗留问题时，乙方再付转让总价的30%款额，剩余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届满一年，设施设备无质量问题时一次结清。每次付款，甲方需持销售不动产发票以及营业税、所得税、其他附税的完税复印件。……九、其他：由甲方负责：1、将油站的四亩转让土地办至乙方名下；2、按照长治市城建规划和乙方的要求，将油站重新建起，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3、配齐油站经营、生活必须的办公、生活器具。在该协议转让方签字处由田小川签字捺印。收购方签字处加盖有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石油分公司印章。2004年9月23日，中石化长治公司向田小川支付转让款150万元，田小川收到该款项后向中石化长治公司出具了收据及销售不动产发票。同日，田小川协助中石化长治公司将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中石化长治公司名下，中石化长治公司取得位于长治市××区、面积为2666.7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长治市国用（2004）字第00272号）。之后，中石化长治公司又陆续向田小川支付加油站转让款共计299.1425万元（含150万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经向山西省长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2018年5月10日，因合同约定土地，加油站的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的交付，中石化长治公司提起诉讼。经审理，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晋04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后，中石化长治公司、田小川均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晋04民终379号民事裁定书，以“……该两份协议及本案当事人的主体均有差异，收购加油站的费用与土地转让的费用是两份协议、两个主体，收购加油站的费用是否包含土地转让的费用等与事实尚有待于进一步查证。审理中，上诉人田小川称一审法院已收取了其的反诉费用，却又裁定对其的反诉不予受理，对此问题，重审时应结合本诉，综合考虑。……”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之规定，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中石化长治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田小川协助中石化长治公司将约定转让土地登记到了中石化长治公司名下，且经争议加油站的现看护人即重建加油站时的实际施工人李亮证实，系受马经伟（中石化长治公司资产管理部副部长）委托对加油站进行看护，据此，土地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因履行完毕而终止，故中石化长治公司要求田小川交付长治市国用（2004）字第00272号土地使用权证上标明2666.7平方米土地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原、被告签订的《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约定，中石化长治公司除已支付2991425元外，还应当支付田小川加油站转让款1708575元，故田小川反诉要求中石化长治公司支付该款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石化长治公司要求田小川交付长治市英雄南路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等全部财产的诉请。本案原、被告均未提供交付上述标的物名称及数量的相应证据，但从看护人李亮的证言、中石化长治公司申请长治市公安消防支队对加油站进行消防验收后，2006年9月15日、9月16日出具的长公消验字第2006第90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长公消检查2005第85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所载内容，能够佐证田小川将加油站重建后，于2006年9月16日前已交付与中石化长治公司，故中石化长治公司要求交付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及设备的诉请与约定标的物已交付中石化长治公司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保障。对于田小川反诉要求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问题。中石化长治公司迟延支付加油站转让款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对田小川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保障；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长治市公安消防支队对加油站工程及场所验收合格时间2006年9月16日为交付时间，即以308575元（转让总额3500000元×约定接管时付款额度60%-已付金额1791425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7日起、以1050000元（转让总额3500000元×约定付款额度30%）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8日（约定的接管之日起计算，满三个月）起、以350000元（转让总额3500000元×约定付款额度10%）为基数，自2007年9月18日（约定的届满一年）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款是否包含《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问题。第一，该两份协议及本案当事人的主体均有差异，收购加油站的费用与土地转让的费用是两份协议、两个主体、两个标的物。第二，田小川取得争议土地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和土地出让金总价为140.1万元，与重新建设加油站的基建费、购买油罐、加油机、土地增值等费用相加，田小川以35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及加油站财产转让给中石化长治公司，不符合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第三，双方签订的《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甲方（田小川）决定将英雄南路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全部财产转让给乙方（详见附表：加油站财产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即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中石化长治公司未提供“加油站财产清单”即该清单中的财产包含《土地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的标的物即转让土地的证据，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中石化长治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所以，中石化长治公司所抗辩的《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款包含《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的理由，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田小川支付加油站转让款1708578元；及支付以308575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17日起、以105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8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费152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石化长治公司要求田小川交付长治市英雄南路加油站动产、不动产及办公生活用品等全部财产，但未能明确说明上述标的物具体的名称及数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转让财产的范围。根据该加油站看护人李亮的证言、长治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结合加油站土地已登记在中石化长治公司的事实，可认定中石化长治公司已经实际占有控制长治市英雄南路加油站，一审判决驳回中石化长治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中石化长治公司认为加油站转让款350万元包含土地转让款120万元，但双方签订的《长治市城区英雄南路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并未明确载明加油站转让款350万元包含土地转让款120万元，且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在前，加油站转让协议在后，中石化长治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加油站转让款350万元不包含土地转让款1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石化长治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长治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明先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0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