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桂玲，女，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雪，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强，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燕，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静，女，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韶华（曾用名王红、王卫红），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再审申请人王桂玲因与被申请人吴雪、王静、王韶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5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鲁15民申4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桂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被申请人吴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强、孔令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静、王韶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玲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法院（2016）鲁15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确认吴雪名下坐落位置为范县新区黄河路东段中南清华园小区16号楼2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及车库一套的所有权为被申请人王静、王韶华夫妇所有，并许可申请人的强制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吴雪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该判决认定王静没有支付吴雪45万元购房款的证据，就是一份建行交易明细，一份农行交易明细。首先，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因为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求。其次，两个银行账号的交易记录不足以证明王静与吴雪之间没有交付45万元的事实。王静在农行有几个账户？在建行有几个账户？除吴雪出示的两个账户的交易记录外，其他账户的交易记录是否显示有45万元的交易记录？王静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接受调查时的笔录显示，45万元分两次通过农行账户转给吴雪，既如此，二审法院为什么没有去农行查询王静是否还有其他农行账户？2.从多方面的事实可以判断，案涉房产已经付清购房款。案涉房屋是在2013年10月由吴雪转让给王静夫妇，王静住进去后，进行了精装修。如果房款仅仅付了10万元的定金，尚有大部分房款未付，就让购房人入住，并且一住就是三、四年，哪一个卖房人会这么做？连房款都还远远没付清，只是暂时入住，哪个买房人会进行精装修？付购房款没钱，却有钱精装修？面对精装修房屋的买房人王静，卖房人吴雪会任其不付大部分房款？更何况，王静夫妇在2015年4月又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生艮，双方还约定了房屋的过户。试想，如果王静连房款都没付，她会把房子再转让吗？她会与对方约定过户吗？所有这些事实都表明，王静夫妇已经向吴雪付清了购房款。3.案涉房屋在执行程序中被查封后，先是陈生艮出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吴雪又出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启动执行异议之诉。既然陈生艮认为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在执行异议之诉期间，他为什么不申请参加诉讼？他怎么会如此无视自己的权益被别人争来争去呢？这一迹象也表明，陈生艮也好，吴雪也好，都是出面替王静夫妇解套，实际都认可案涉房屋为王静夫妇所有。4.如果案涉房屋的45万元购房款没有支付，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王静为什么要承认已经付清？吴雪在与申请人一方通话中为什么要承认已经付清？王静正债务缠身，承认已经付清购房款只能使她什么财产都保不住，吴雪作为卖房人，更没有任何理由在房款未付的情况下还替欠款人说话。所以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法庭的已付清45万元的购房款的证据是可信的，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既然案涉房屋实际为王静夫妇所有，吴雪提出的排除申请人执行的异议就不成立。5.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不是被执行人的吴雪名下，但作为被执行人的王静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房产，再审申请人就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查封该房产，并对其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求，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再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吴雪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答辩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对与王桂玲的录音表示不予认可，并合理解释了这样表述的原因，这与一审法院2016年6月28日对王静的调查笔录中所记载的解释相一致，且答辩人在二审庭审中与王静当庭对质，足以证明录音资料中的表述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一步证实了王静夫妇并没有足额支付给答辩人4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另外，王静夫妇于2015年4月30日已经将涉案房产私下转让给陈生艮，而王桂玲提交的录音资料形成时间均在2015年6月之后，这期间王静夫妇与王桂玲夫妇、陈生艮及他人之间存在多笔交叉债务，结合该事实及录音前后的语境，也足以证明录音资料中吴雪与王静夫妇的陈述并不能真实地反映客观事实，该录音资料不能证实全部房款已经足额支付。2.答辩人提交的本人中国建设银行濮阳分行范县支行交易明细中明确记载，王静于2013年11月15日分两次转账给答辩人房款10万元（扣除相关手续费100元），与一审法院2016年6月28日对王静的调查笔录中“已付了10万元，分两次给他的，范县建行转款给他的”记录一致，也进一步证明了录音资料中吴雪说“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已经付清房款45万元，一次20万元，一次25万元”的表述是虚假的。该证据真实客观，与录音资料、调查笔录相比，更能证明房款给付的真实情况。3.王静在一审及二审中均认可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精装修，但是金额仅为4万多元，且居住时间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说的3-4年。一审法院对王静的调查笔录记载，王静夫妇于2014年阴历四月初九正式入住，2015年3月8日便搬离涉案房屋，2015年4月30日将涉案房产私下转让给陈生艮，仅在该房屋内居住7、8个月的时间，与其在二审庭审中的表述相一致。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王静夫妇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王静夫妇未足额支付吴雪购房款，双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王静夫妇的居住行为并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答辩人系不动产登记薄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房屋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王静夫妇未足额支付购房款，且未与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在涉案房屋居住7、8个月，未实际占有该房屋，其私下转让该房屋的行为亦是无效，再审申请人王桂玲无权请求法院查封该房产并强制执行。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作为登记薄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桂玲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王静、王韶华未答辩。 王桂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为王静和王韶华所有并许可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玲诉王静、王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依法作出（2015）莘民一初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静、王韶华共同偿还王桂玲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为2%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待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王静、王韶华交纳。该案在审理期间，根据王桂玲的申请，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莘民一初字第1561-1号民事裁定，对王静和王韶华所有的、登记在吴雪名下的河南省范县新区清华园小区16号楼2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和车库1套（房产证号2013-0015）予以查封，期限三年，查封期间被告不得私自转让、买卖、租赁、抵押、赠与、摧毁等。并于2015年6月23日和7月31日分别向范县住建局和王桂玲、王静、王韶华进行了送达。 另查明，经向范县房地产管理所查询房屋产权档案，涉案楼房登记情况：房屋所有权人为吴雪（身份证号；房屋坐落位置为范县新区黄河路东段路南清华园小区；房屋状况为楼号016、房号2-23；建筑面积129.3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第三人王静、王韶华于2013年10月份左右以45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产（包括车库），并于2013年10月份左右将45万元房款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一次20万元，一次25万元，付给了原房屋所有人吴雪。第三人购买的是毛坯房，购买后进行了装修，于2014年古历4月9日（公历2014年5月7日）正式入住，但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因第三人开设的投资公司经营亏损，欠陈生艮的债权没有能力偿还，经协商第三人与陈生艮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房屋抵顶协议书，以6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了陈生艮，除了锅碗瓢盆外的东西都算给了陈生艮,第三人没有搬出其他财产。协议书内容为：1.王红、王静夫妇在吴雪名下的一套房产（清华园）以60万元的价格过户与陈生艮名下（过户费用全部由陈生艮承担）。2.允许王红、王静夫妇在此房产内居住3年。自2015年5月1日-2018年4月30号。3.王红、王静夫妇若在2018年4月30号前将60万现金还于陈生艮，陈生艮必将此房产过户与王红、王静名下（过户费用全部由王红、王静承担）。4.把80万元欠条交于见证人刘树新暂为保管，房产过户后欠条相抵60万余下的欠条以及利息由王红、王静夫妇以借条形式打上。5.房产过户后担保人李国红、张新旺不再承担80万元欠款担保责任欠条作废。6.房产过户后房内一切家具电器全归陈生艮所有，王红、王静夫妇居住期间不允许丢失以及损坏，如有丢失或损坏的按照原价赔偿，后附房内家具物品清单。7.过户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前。协议人陈生艮、王韶华、王静。签订日期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陈生艮于2016年1月21日向莘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鲁152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陈生艮的异议申请。案外人即本案被告吴雪又于2016年4月25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鲁152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登记在异议人吴雪名下的、位于河南省范县新区清华园小区16号楼2单元3楼东户及车库1套房产的执行。 再查明，王桂玲、张恒秋、王帅杰、张群、王炜系亲戚关系，王桂玲、张恒秋系夫妻关系，王帅杰、张群系夫妻关系，王炜系王帅杰的哥哥，王桂玲、张恒秋系王帅杰的岳父母、张群的父母。在第三人王静、王韶华欠王桂玲的100多万元款中，有王炜及其母亲的部分款项，王炜向王桂玲要款时，王桂玲称该款已借给王静了，钱要不回来。王炜找到王静，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让王炜找王静的债务人要账，如将钱要回来，就偿还王炜及其母亲。王静将其4名债务人的欠条交给了王炜的弟弟王帅杰及弟媳张群，并由王帅杰及张群分别给王静出具了收到条，其收到条内容为：1.“收到条，今收到王涛壹拾柒万柒仟元（177000元）借条一张，由王炜主张权力要账，王帅杰，2015年5月13日”。2.“收到条，今收到刘春玲贰拾肆万叁仟元（243000元）借条一张，由王炜主张权利要账，王帅杰，2015年5月13日”。3.“收到条，今收到刘春玲欠刘继伸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借条一张，王帅杰，2015年5月13日”。4.“收到条，今收到王涛借条一张，金额柒拾伍万元整（￥750000），由王炜主张要债，收到人张群，2015年5月7号”。王炜按王静提供的债务人的欠条，找债务人要账时，没有找到4名债务人，也没有要回欠款。将该4张欠条还给王静时，因没有找到王静，故将该4张欠条给了张恒秋，让其转交王静。张恒秋电话联系要求将欠条交还王静时，王静表示现在不要了。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吴雪名下，但从涉案房屋的买卖交易过程来看,双方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吴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第三人王静、王韶华。第三人王静、王韶华也合法的占有该不动产，并已付清了全部房款，还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且已实际入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依法应认定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王静和王韶华。本案开庭时尽管吴雪认为第三人欠房款没有付清，王静到庭也表示没有付清房款，所以才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吴雪、王静这一主张与王静在2016年2月20日到法院执行局接受调查时陈述，该房款45万元已分两次通过农业银行全部付清及王静认可在与王桂玲通话中承认已付清全部房款相矛盾。吴雪在与王桂玲及王桂玲之夫张恒秋通电话时明确表明该房款已全部付清（包括车库）。该录音证据与吴雪当庭陈述相矛盾。吴雪还在通话录音中说，因王韶华欠刘继伸的钱，刘继伸又欠吴雪的钱没有偿还，才不能给第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王桂玲与吴雪及第三人的通话录音尽管没有征得吴雪及第三人的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桂玲与吴雪及第三人的通话录音虽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但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吴雪及第三人均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况且录音与第三人在法院执行局调查意见相吻合。该录音中吴雪及第三人认可已付清全部房款，该录音内容还与另一案中的涉案房屋购买人陈生艮的陈述相吻合，第三人在法院执行局的调查笔录及与吴雪和第三人的通话录音在先，第三人否认付清房款在后，不排除有其他人为的因素。故对第三人购买了吴雪房屋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所以，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王静和王韶华。虽未办理完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造成，是因为吴雪与案外人刘继伸、第三人王韶华还有三角债，互不能偿还，才没有过户。故吴雪不是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桂玲申请查封该房屋并无不当,吴雪对该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准许继续执行该执行标的。故依法确认吴雪名下坐落位置为范县新区黄河路东段路南清华园小区16号楼2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及车库1套的所有权为第三人王静和王韶华所有，并许可王桂玲强制执行。第三人王静称已给付王桂玲债务人的欠条132万元，已抵清了王桂玲的债权，王桂玲对此不予认可。因第三人委托案外人王炜去讨要债务，并没有与王桂玲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通知到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况且王桂玲对也此不予认可，故第三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对第三人主张已算还清王桂玲债权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鲁152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吴雪名下坐落位置为范县新区黄河路东段路南清华园小区16号楼2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及车库1套的所有权为第三人王静和王韶华所有，并许可原告王桂玲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吴雪承担。 吴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吴雪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2、吴雪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濮阳分行范县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以上证明吴雪并没有收到王静的45万元房款，王静仅仅通过建行向吴雪缴纳了10万元的购房定金。被上诉人王桂玲对建行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有异议：1.该银行转账明细为复印件，没有加盖建行的公章；2.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转账交易但并不能证明该笔交易系购房款定金；3.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不属于诉讼法中规定的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桂玲对农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录音中称通过两次转账支付购房款，但其没有明确为农业银行，而且也没有明确为哪一个农行账户。被上诉人王静对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意见同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王静提交其农业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其没有给吴雪45万元。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实了王静没有通过农行支付给上诉人45万元房款，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的王静通过农行支付给上诉人45万元房款有误。被上诉人王桂玲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仅在最后一页加盖公章不能证明证据的连续性，并且该证据有可能不是王静的唯一账户，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不符合证据的举证规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上诉人曾有将涉案房产出卖给被上诉人王静、王韶华的意向，但因王静、王韶华夫妇一直未向上诉人交清购房款，所以才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静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王静夫妇仅交付10万元购房定金，并未交付45万元房款，按照王静的说法，其与上诉人对外称房屋卖予王静，款已交清，只是为了在讨债的人面前显示其有能力，涉案房屋并未卖予王静，款也没有交清，涉案房屋仍是吴雪的。这虽与一审中部分调查笔录及通话录音内容矛盾，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静做出合理解释，并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佐证，故本院认定涉案45万元房款并未实际交付。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仍应系上诉人的房产。一审法院仅依据录音证据认定王静付清了购房款4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另执行案件中，吴雪系案外人，并非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系王静夫妇，涉案房屋登记在吴雪名下，而不是登记在王静夫妇名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雪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吴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鲁15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桂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桂玲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再审申请人王桂玲提交证据1、2018年1月31日王静在范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6民初370号案件中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王静认可购买登记在吴雪名下的涉案房产，已分两次实际支付购房款45万元，该陈述与2016年2月20日在莘县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关于购买涉案房屋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陈述内容一致。证据2、范县人民法院（2013）范刑初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案发及退赃时间与吴雪卖房时间吻合，吴雪急需用钱，吴雪在庭审中陈述的关于房款只付了99900元不属实。 被申请人吴雪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该证据是范县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并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询，所以该份证据证明效力非常低。另外，这份证据中王静所谈到的一些过程与王静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的当庭陈述矛盾。本案中王静与吴雪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对质，所以相关情况应以本案二审庭审为准。在这份笔录中王静陈述吴雪向王静对象借款20万元，这也和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王静分两次支付吴雪购房款的陈述相矛盾。该询问笔录仅仅是范县人民法院审理另案中的其中一份材料，且该案所涉及的车库与吴雪在本案中涉及的车库不是同一个。该份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2，该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3日，而在判决书作出之前赃款就已经全部退回，吴雪与王静之间的99900元转账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是在判决书作出之后，所以本案的客观情况应该以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而不能以再审申请人推测相关情况为准。 被申请人吴雪向本院提交2017年5月3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吴雪已经将涉案房屋卖给陈生艮，并且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份证据进一步证明房屋买卖属于要式法律行为。必需经过买卖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买卖行为方可完成，吴雪在此之前的买卖意向不构成买卖合同。 再审申请人王桂玲质证认为，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吴雪一方还应当提供购房款过付凭证，以证明存在真实交易，据我方了解吴雪方并没有将房屋出售于陈生艮，而是将涉案房产抵顶王静对陈生艮的欠款。另外，吴雪在庭审时陈述将房屋出售于陈玉华，而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将房屋出售于陈生艮，但不提交购房款过付凭证，这也就不难理解在王桂玲申请执行时，首先由陈生艮提出异议，期间吴雪对陈生艮的异议没有任何异议，陈生艮异议被驳回后，其次由吴雪出面提出异议，王静没有任何异议，并反口配合吴雪的陈述。王静对陈生艮有欠款或在王桂玲申请执行前，陈生艮、吴雪、王静三方已达成共识，将涉案房产抵顶王静对陈生艮的欠款。涉案房屋在2017年5月2日解封后，在5月3日便过户至陈生艮名下，且交易价格26万元，与吴雪庭审时陈述的46万元相去甚远。综上可以说明陈生艮提出异议、吴雪再提出异议、吴雪和王静等人否认房款付清的情况均是他们相互配合阻止王桂玲执行，最终将房屋过户至陈生艮名下。 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静、王韶华夫妇与吴雪之间就案涉房产（包括楼房、车库等）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于2013年10月份左右口头约定价款为45万元，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2013年11月15日王静通过建设银行向吴雪转账99900元。吴雪交付上述房产后，王静夫妇进行了装修并于2014年5月入住使用。后因王静夫妇拖欠陈生艮出借款项，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房屋抵顶协议书，约定王静夫妇将案涉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陈生艮、王静夫妇在此房产内居住3年等内容。2015年6月王桂玲及其丈夫张恒秋与吴雪、王静、王韶华的通话录音中，吴雪、王静、王韶华均确认45万元的购房款已经付清。2016年2月20日，王静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接受调查时陈述，其已分两次将45万元购房款全部付清。另查明，在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吴雷（吴雪之兄）诉徐福忠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2018）豫0926民初370号案件】，诉争标的为王静出卖给徐福忠等人的范县清华园小区车库，范县人民法院在就相关案件事实向王静调查时，王静称其从吴雪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及上述车库，总价款为45万元，因为之前吴雪向其借款20万元，就抵了一部分房款，后来又给了吴雪25万元，吴雪也出具了收据，由于车库用不着，就以8万元价格转让给了邻居徐福忠。再查明，本案二审判决后，吴雪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陈生艮，并于2017年5月25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吴雪称陈生艮之后又将涉案房产转卖给王存英、段利平，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该类案件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对相关证据应当从严审查，即使被执行人认可案外人的主张，也不能因此而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静夫妇与吴雪实际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关于购房价款45万元王静夫妇是否已经全部支付，房屋出卖人吴雪、房屋买受人王静夫妇在与王桂玲或其家人的通电话中均予以确认，王静在案涉执行程序中以及另案中也承认已支付全部45万元购房价款，结合王静夫妇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并居住使用的事实、王静夫妇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陈生艮以及将车库转让给徐福忠的行为，应认定王静夫妇已向吴雪支付了全部的购房价款,尽管当时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但王静夫妇在付清购房款后即对涉案房产享有了物权期待权，由此，吴雪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经再审查明，作为执行标的涉案房产并没有持续登记在吴雪名下，而是发生了新的转让事实，物权已登记在本案当事人之外的他人名下。基于该不动产权属登记发生的变化，导致当前涉案房产在事实上无法作为执行标的进行执行，故王桂玲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但王桂玲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桂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但因案件事实已发生变化，二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15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