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91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巍巍，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金泉村四组26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20号鹏安世纪大厦C座9A。法定代表人：王凌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侠，北京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巍巍因与被上诉人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巍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我与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哈多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哈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5000元，支付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差旅费375.5元，支付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11月27日入职，岗位是销售经理，月工资5000元。我在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哈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巍巍的上诉请求。李巍巍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调取了李巍巍所称的办公地点的租赁合同显示，该地点系郭猛个人承租的办公场所。向李巍巍发放工资的主体是石莎，石莎和郭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还调取了郭猛和石莎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其社保缴费的主体是源泰鑫达（北京）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源泰鑫达公司），因此郭猛和石莎系源泰鑫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石莎系源泰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巍巍所述郭猛系我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及石莎系我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我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与郭猛或源泰鑫达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双方有大量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与李巍巍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李巍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巍巍与哈多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5000元；4.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差旅费375.50元；5.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哈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哈多公司与李巍巍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哈多公司无需支付李巍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哈多公司无需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5000元；4.哈多公司无需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巍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石莎分多次向李巍巍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差旅费”、“工资”；李巍巍与哈多公司均主张石莎、郭猛在上述期间系夫妻关系。源泰鑫达（北京）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鑫达公司）为郭猛缴纳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该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为石莎缴纳社会保险。源泰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石莎，股东为刘邓军。哈多公司未为李巍巍缴纳涉诉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2月28日，李巍巍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李巍巍与哈多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5000元；3.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4.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差旅费375.5元；5.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2019年4月10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72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哈多公司与李巍巍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5000元；4.哈多公司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5.驳回李巍巍其他的仲裁请求。李巍巍和哈多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通过法院调取证据可知，2018年9月24日，出租方（甲方）北京星光拓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与承租方（乙方）郭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郭猛承租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春和路39号院3号楼3单元1007房间（以下简称1007房间），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2019年3月28日，郭猛向星光公司提出《房屋租赁合同提前退租解约申请》，载明本人因经营不善提前退租，需申请租赁合同解除。北京天诚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物业公司）称，1007房间系郭猛以其个人名义与该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协议，天诚物业公司并未收到公司铭牌制作申请表（租户）、铭牌制作审批单（上述二表为劳动者提交加盖哈多公司公章），亦未审批为郭猛制作大堂铭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李巍巍提交证据1载有“哈多公司连锁事业部姓名：李巍巍职务：销售经理”的名片、工牌，载有“郭猛事业部总经理哈多公司连锁事业部”的名片，公司铭牌制作申请表（租户）、铭牌制作审批表（以上两表加盖有哈多公司的公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苗晓东（哈多公司业务经理）与于汝强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与哈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哈多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苗晓东（哈多公司业务经理）与于汝强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在微信中苗晓东清楚告知于汝强起诉主体不对，且苗晓东向于汝强发送了郭猛的声明，郭猛在该声明中明确表示九名劳动者与哈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公司铭牌制作申请表及铭牌制作审批表上哈多公司的公章申请进行鉴定。李巍巍提交证据2招商手册，证明哈多公司的连锁事业部的实际工作地点在星光视界中心3C座，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哈多公司对招商手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公司没有印过亦没有见过该手册。李巍巍提交证据3宋奇与郭猛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哈多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录音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巍巍提交证据4照片17张（拍摄时间为2019年2月），主张在办公场所有哈多的标牌、宣传物品，证明哈多公司连锁事业部的经营部就是各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地点即星光视界3C座；哈多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品牌不代表用人单位，其公司与郭猛或源泰鑫达公司有业务往来。李巍巍提交证据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哈多公司对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系石莎向其发放工资，不能证明李巍巍与哈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哈多公司与郭猛、源泰鑫达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哈多公司提交证据1还款计划书、催款函、欠款确认函；李巍巍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郭猛系哈多公司连锁事业部经理，为哈多公司的员工。提交证据2销售单3份、郭猛与哈多公司财务王静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于汝强在2018年10月19日受郭猛（或源泰鑫达公司）指派从哈多公司处进购货物，签收销售单以及于汝强与郭猛（或源泰鑫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聘用关系；李巍巍对于销售单中于汝强签字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销售单上左上角经手人苗晓东可以证明于汝强与哈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未显示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提交证据3苗晓东与郭猛的通话录音，证明郭猛承认工资是由郭猛这边发放，主要是石莎（源泰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猛的妻子）发放工资，租赁办公场所、招聘的员工都是郭猛经手的，责任应由郭猛（或源泰鑫达公司）承担，郭猛在微信中发的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巍巍与哈多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巍巍认可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郭猛系哈多公司的员工，与公司具有关联性，故对此份通话录音形成的真实性不认可。为证明郭猛承认其拖欠劳动者工资，并在筹集资金，提交证据4郭猛的聊天截图；李巍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劳动者在仲裁庭审中承认郭猛对其发放工资，提交证据5仲裁开庭笔录；李巍巍对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郭猛系哈多公司连锁事业部经理，故陈述为郭猛发放，实际系哈多公司发放工资。为证明李巍巍与哈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6公证书（苗晓东、郭猛与宋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像光盘、苗晓东与郭猛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巍巍对公证书及录音光盘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哈多公司与客户进行业务交流、提供专业建议是出于品牌推广和业务合作的需要，提交证据7苗晓东与客户的聊天记录，李巍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提交证据8代理经销合同协议、源泰鑫达公司销售单2张、委托代销单12张、委托代销结算单4张、委托发货单1张以及郭猛与石莎向哈多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哈多公司与郭猛、源泰鑫达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郭猛以及李巍巍并非哈多公司的员工；李巍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期间不一致，并不清楚郭猛与哈多公司的往来情况，石莎系连锁事业部的财务人员，郭猛现已被列为失信人员。提交证据9劳动者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录音（宋奇与郭猛），证明郭猛承认其欠发员工工资，并承诺三天内把款结清；李巍巍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系哈多公司断章取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巍巍与哈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巍巍主张其由哈多公司招聘和管理，故与哈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综合李巍巍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李巍巍认可其工资由石莎（郭猛之妻）向其发放，其办公场所1007房间系郭猛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租赁，其工作内容直接对郭猛负责，接受郭猛的监督管理。另，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宋奇与郭猛、苗晓东与郭猛之间的录音资料显示，郭猛自称其投入涉案哈多产品项目一百余万元，与哈多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故，法院认定哈多公司与郭猛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郭猛并未代表哈多公司对李巍巍进行管理。综上，哈多公司并未向李巍巍提供工作场所，亦未对其进行限定工作时间的考勤、业绩考核、支付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等，李巍巍与哈多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人格上从属性的管理监督关系，故对哈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李巍巍之间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巍巍要求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差旅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李巍巍与哈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哈多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诉讼请求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巍巍要求哈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2019年11月判决：一、确认李巍巍与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巍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三、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5000元；四、哈多（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巍巍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元；五、驳回李巍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巍巍与哈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而确认哈多公司是否应向李巍巍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李巍巍主张其由哈多公司招聘和管理，与哈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李巍巍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登记、工资发放记录等与哈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且综合李巍巍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李巍巍认可其工资由石莎（郭猛之妻）向其发放，其办公场所1007房间系郭猛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租赁，其工作内容直接对郭猛负责，接受郭猛的监督管理。另，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宋奇与郭猛、苗晓东与郭猛之间的录音资料显示，郭猛自称其投入案涉哈多产品项目一百余万元。且经查明，石莎、郭猛的社会保险登记单位为源泰鑫达公司。同时，哈多公司提交的代销协议、还款计划书、催款函等证据也佐证了哈多公司与郭猛之间系经销产品的合作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郭猛系代表哈多公司雇佣了李巍巍。哈多公司并未向李巍巍提供工作场所，亦未对其实施用人单位的管理权，未向李巍巍支付劳动报酬，未为李巍巍缴纳社会保险，李巍巍与哈多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人身从属性的劳动合同关系，李巍巍上诉要求确认与哈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哈多公司支付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巍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巍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