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刑终332号原公诉机关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树义，男，汉族，1971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无棣县，住所地无棣县。2011年11月29日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2019年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伟，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害人孙景武，男，汉族，1990年1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住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敏，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树义犯故意伤害罪暨被害人孙景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鲁1623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树义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某、代理检察员任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树义及其辩护人王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景武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连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4日17时左右，因梁树义将孙景武的岳父张某打伤，当日21时左右，在无棣县“星湖水岸”小区门口，孙景武驾驶鲁Ｍ×××××号雪佛兰牌轿车将梁树义驾驶的鲁Ｍ×××××号本田商务车截停后，上前与梁树义厮打在一起，后被梁树义别倒在地，梁树义骑在孙景武身上，对其头部、脸部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景武鼻骨合并上颌骨额突骨折、鼻骨合并鼻中隔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1月4日，被告人梁树义经电话传唤到无棣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审另查明，因被告人梁树义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孙景武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6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误工费6501元、护理费4721.54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4031.99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孙景武的陈述；证人梁某、王某、孙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2011）棣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梁树义的供述和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树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梁树义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树义交纳赔偿保证金14032元，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依法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梁树义有期徒刑七个月；判令被告人梁树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景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4031.9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树义以“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量刑过重；上诉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父亲患有胃癌、妻子半身不遂需要照顾，请求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案件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中共无棣县委政法委员会、无棣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棣综治办【2014】3号文件及媒体相关报道，以证实梁树义于2014年12月23日被评为“无棣县见义勇为好市民”荣誉称号；住院病案两份，以证实梁树义的近亲属患有疾病需要照顾。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以下出庭意见：被害人孙景武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原审对上诉人梁树义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害人孙景武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梁树义与被害人孙景武之岳父张某均系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梁白杨村村民。2018年11月24日17时许，梁树义与张某产生纠纷。孙景武得知此事后与梁树义在电话中辱骂争吵后，欲找寻梁树义进一步理论。当日21时许，孙景武驾驶鲁Ｍ×××××号雪佛兰牌轿车将梁树义驾驶的鲁Ｍ×××××号本田商务车截停在无棣县“星湖水岸”小区门口，孙景武下车后与梁树义厮打在一起，后被梁树义别倒在地，梁树义骑在孙景武身上，对其头部、脸部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景武鼻骨合并上颌骨额突骨折、鼻骨合并鼻中隔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1月4日，上诉人梁树义经电话传唤到无棣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审审理期间，梁树义自愿向法院缴纳赔偿保证金14032元。本院查明的被害人孙景武的物质损失与原某。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被害人陈述孙景武陈述，2018年11月24日19时许，其对象打电话说其岳父被梁树义打伤，其在给梁树义打电话中争吵起来。其开着蓝色雪佛兰轿车到小区门口时，见梁树义的车准备出小区，于是驾车将梁树义的车别停，到梁树义车旁理论，二人言语不和相互骂起来，后相互推搡。梁树义将其推到地，并骑到其身上拳头巴掌打其头部脸部和胸膛，梁树义的女儿踹了他两三脚，梁树义打其十几下后停手起身。其坐在地上，孙某过来劝其，其咒骂孙某的儿子，孙某踹其头部和肩部几脚，其起身向孙某冲过去，梁树义、孙某、梁树义的女儿把其推到花池旁，三人拳头巴掌打其几下被围观人拉开。二、证人证言1．梁某证实，2018年11月24日21时许，其见孙景武驾驶蓝色轿车开的特别快进入小区，把梁树义的黑色轿车别停。孙景武下车后到梁树义轿车的驾驶室那里与梁树义厮打在一起，梁树义骑到孙景武的肚子上，用拳头殴打孙景武头部，孙景武抱着头说“我要灭了你们一家人，我要杀你们”，嘴里不干净的骂。其生气上前踹了孙景武的小腿几脚。2．王某证实，其是“星湖水岸”小区的保安。2018年11月24日21时许，其听见小区门口有很大的刹车声，见一辆蓝色轿车将一黑色商务车截停在小区门口，驾驶蓝色轿车的陌生男子下车后，冲向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的梁树义，并说“我今天非把你能死，我和你没完。”梁树义说“你打电话骂我一道，还追到小区来打我”。其见陌生男子跳起来挥拳头捶梁树义，梁树义抓着陌生男子肩膀撕扯，用拳头相互打对方头部，两人在地上撕扯，陌生男子的鼻子出血了。孙某走过来劝，陌生男子又咒骂孙某。3．孙某证实，其是“星湖水岸”小区业主委员会的主任。2018年11月24日21时许，其听说小区门口有人打架，赶到后见孙景武头上有血坐在地上。其劝说孙景武，孙景武咒骂其儿子意外死亡一事，因此事对其刺激很大，于是其与孙景武拳头巴掌打起来，梁树义冲上来打了孙景武背部两下。4．郭某真证实，案发前梁树义在其家聊天时，梁树义接了个电话问对方是谁，对方电话声音很大，骂梁树义并说要杀梁树义，后梁离开了。三、鉴定意见无棣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棣）公（刑）鉴（伤）字【2018】2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景武鼻骨合并上颌骨额突骨折、鼻骨合并鼻中隔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四、现场勘验笔录无棣县公安局棣丰派出所出具的K371623570000201901000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五、视听资料无棣县公安局调取无棣县“星湖水岸”小区门口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11月24日21时07分59秒左右，蓝色轿车通过小区门口的栏杆后截停一黑色商务车，轿车司机即孙景武下车，黑色商务车司机即梁树义亦下车，孙景武走向梁树义，二人胳膊开始推搡，在孙景武抬起胳膊打梁树义时，被梁树义挡住，梁树义抬起左脚将孙景武踹倒地上，梁树义随即骑在孙景武身上，拳头巴掌对其进行殴打头部位置，21时09分28秒，梁树义起身。孙景武坐在地上，发现鼻子部位流血，地上有血迹。21时20分54秒，孙某冲上前踹孙景武胳膊位置，孙景武起身打孙某，摁住孙某头部，孙某被摁得弓着身子，梁树义冲上前从背后打孙景武并将孙景武拉开，孙某起身击打孙景武后脑勺、脖子等部位。六、书证1．无棣县公安局棣丰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24日21时许，梁某电话报警称“星湖水岸”小区门口有人打架。民警到现场后，梁树义与孙景武均在现场等候，将梁树义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梁树义如实供述其殴打孙景武的犯罪事实。2019年1月4日无棣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将梁树义电话传唤到案，梁树义对其故意伤害孙景武的行为供认不讳。2．梁树义出具的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11月24日20时34分、45分、50分，尾号为6915（孙景武）给其拨打电话通话情况。3．无棣县公安局棣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树义的身份等情况。4．无棣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1）棣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梁树义于2011年11月29日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梁树义供述，2018年11月24日17时许，村书记张某在村内大喇叭上骂骂咧咧，其到村支部办公室找张某理论，二人发生争执后，其打了张某脸部一拳。张某的女婿孙景武给其打了十多个电话，并对其辱骂、威胁。其开车到小区门口时，一辆蓝色轿车从对面过来将其车别停。孙景武从车上下来后打其，被其推倒在地，其也被孙景武拽到，孙景武继续辱骂其，其骑到孙景武的身上打了孙景武头面部十多拳。梁某赶到踹了孙景武腿部一下。孙某劝架时，孙景武因提及孙某儿子意外死亡的事，孙某踹了孙景武肩膀一下，孙景武与孙某拳头巴掌打起来，其上前又从背后打了孙景武两拳。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出庭意见，结合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判认定“梁树义将孙景武的岳父张某打伤”的问题。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树义案发前将孙景武的岳父张某致伤的事实，除梁树义本人的供述及被害人孙景武陈述听他人转述外，无证人张某的证言及伤情鉴定意见，故原判据此认定“梁树义将孙景武的岳父张某打伤”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二审予以纠正，认定案发前“梁树义与张某产生纠纷”。二、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严重过错的问题。上诉人梁树义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出庭检察员认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经审理认为，被害人过错一般是指被害人的言语或行为对被告人或被告人方亲属的精神或其他利益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或比较严重的损害，为常人所不能容忍的情形。本案中被害人孙景武陈述证实案发前其给梁树义打电话并在电话里吵起来，驾车去找梁树义并将梁所驾驶的车辆别停，下车后相互辱骂并推搡，后厮打在一起；证人梁某证实案发时其见孙景武驾车将梁树义所驾车别停，两人厮打在一起时听孙景武说“我要灭了你们一家人，我要杀你们”；时任小区保安的证人王某证实案发当时其听到很大的刹车声，见陌生男子（孙景武）对梁树义说“我今天非把你弄死”，梁树义回应“你打电话骂我一道，还追到小区来”；证人郭某真亦证实案发前梁树义在其家聊天时接陌生人电话对梁辱骂威胁；证人孙某证实案发时其好意劝说孙景武时遭孙景武咒骂；梁树义本人供述亦证实案发前接孙景武多个辱骂、威胁电话，驾车在居住的小区门口被别停后孙景武下车后辱骂并打他，后他骑在孙景武身上殴打孙。上述证据均能够证实，本案中被害人孙景武与梁树义本无纠纷矛盾，案发前因梁树义与孙景武的岳父之间纠纷引发，孙景武本应理性化解纠纷促使双方和谐相处，而其却打电话辱骂争吵并追至梁树义所住小区别停梁树义的车辆，并下车辱骂威胁，致使双方矛盾升级，进而引发本案，其对案件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上诉人梁树义此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对上诉人梁树义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上诉人梁树义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梁树义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父亲患有胃癌、妻子半身不遂需要照顾，请求适用缓刑”，出庭检察员与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应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经查，梁树义致人轻伤二级，依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梁树义的犯罪行为符合适用缓刑的前提条件，犯罪情节较轻；上诉人梁树义犯罪后自首，在侦查期间、审查起诉期间及一、二审庭审期间均认罪、悔罪，并积极缴纳赔偿保证金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但上诉人梁树义有犯罪前科，其因犯贪污罪被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满后两年内又再次故意犯罪，有再犯罪的危险，故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其被授予“见义勇为好市民”荣誉称号、近亲属患有疾病均非对其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人梁树义此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审判决所判上诉人梁树义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梁树义对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生效。本院二审不宜再依据被害人过错在区分责任基础上划分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树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上诉人梁树义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案件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梁树义系自首，且积极交纳赔偿保证金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梁树义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不当，量刑过重，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梁树义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梁树义的处刑部分；三、被告人梁树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德国审判员  张建彬审判员  张诗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郝艺雯书记员  张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