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荀雪琴，女，汉族，1993年8月23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枫，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汉族，1993年8月23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枫，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丹徒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谷阳大道286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荀雪琴、张洁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丹徒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徒蒙银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荀雪琴、张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丹徒蒙银银行对荀雪琴、张洁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两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所进行的转让价格合理，不属于低价转让。（1）转让价60.2万元系丹阳市房产交易中心评估确认的价格，且当时房地产处于低谷。（2）张洁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帮助其母亲荀雪琴偿还债务，张洁对荀雪琴与丹徒蒙银银行之间的纠纷不知情；张洁为了支付房款，向男友、同事等人借款，最终将购房款支付完毕。（3）案涉房屋转让时未考虑装潢系事出有因，案涉房屋系荀雪琴用原有房屋置换而来，而原房屋在荀雪琴离婚时由夫妻双方约定给张洁，故案涉房屋的装潢系荀雪琴对张洁的补偿。2.张洁已足额支付了房屋转让款，即使张洁给付的款项超过了购房款，因两上诉人系母女关系，作为女儿的张洁为帮母亲还债多给荀雪琴点钱并无不可。3.一审法院以荀雪琴仍然居住在案涉房屋为由否定交易的真实性显属不当。荀雪琴在卖房后无房可住，而张洁在北京工作，张洁将房屋给荀雪琴居住并不违背伦理道德。4.荀雪琴除案涉债务外没有其他的债务，无需逃避债务，而且相关法院的判决存在错误，与荀雪琴无关，荀雪琴在2016年2月根本没有想逃避债务的想法，否则就不会在明知自己不是债务人的情况下，在房屋转让后还替公司向丹徒蒙银银行偿还200万元及部分利息。丹徒蒙银银行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并未偿还对丹徒蒙银银行的债务，案涉房屋应该及时处理，以便偿还债务。丹徒蒙银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荀雪琴与张洁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2.判令荀雪琴、张洁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荀雪琴名下；3.判令荀雪琴、张洁赔偿本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荀雪琴与张洁系母女关系。2016年2月25日，荀雪琴与张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名下的位于丹阳市城市万元（合同登记为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洁，并于当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审理中，张洁提交张洁银行卡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部分交易明细，称张洁于2016年11月14日向荀雪琴转账39万元，2017年3月3日转账5万元，4月28日转账5万元，6月13日转账16万元，合计65万元系张洁向荀雪琴支付的购房款，多出的部分系张洁给予荀雪琴的生活补助。同时查明，张洁提交的上述交易明细中，除张洁所述的上述几笔转账外，还存在多笔张洁向荀雪琴的转账记录，金额从几百元到十多万元不等；张洁的账户资金往来较为频繁，少则几百元，多则几百万元。另查明，丹徒蒙银银行曾于2017年7月19日起诉荀雪琴及丹阳市鼎众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鼎众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息。该案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丹徒蒙银银行与荀雪琴签订编号为141127011001《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丹徒蒙银银行向荀雪琴发放贷款5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11月4日，年利率为8.4%。当日，丹徒蒙银银行与丹阳鼎众公司签订编号为141127014001《保证担保合同》一份。2014年12月1日，丹徒蒙银银行向荀雪琴发放贷款500万元。截止2017年5月17日，荀雪琴已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部分利息，尚欠丹徒蒙银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641845.36元。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苏111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荀雪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江苏丹徒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641845.36元（计算至2017年5月17日，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荀雪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丹徒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2万元；三、丹阳市鼎众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荀雪琴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荀雪琴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4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48元，由被告荀雪琴负担，被告丹阳市鼎众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荀雪琴、丹阳鼎众公司未依判决履行，丹徒蒙银银行于2018年2月22日申请执行，在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苏1112执52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丹徒蒙银银行在本案中另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所谓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张洁作为房屋转让的受让人，其在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中的诉讼地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若债权人未将其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其为第三人。本案中，丹徒蒙银银行在起诉时已将张洁列为共同被告，这是作为原告有权行使的诉讼权利，亦不影响其他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故对张洁的诉讼地位不作变动，仍以被告列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诈害行为。即债务人的行为造成其一般财产的减少（包括积极的财产减少与消极的债务增加），以致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如果债务人于行为时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未对债权造成损害，即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致其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仍不成立诈害行为。本案中，荀雪琴因自身无偿债能力，未能对其向原告所借的款项依约（借款期限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11月4日）还本付息，导致了丹徒蒙银银行与荀雪琴及丹阳鼎众公司之间的诉讼〔案号（2017）苏1112民初2105号〕，乃至之后丹徒蒙银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1112执528号〕。荀雪琴在上述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与其女张洁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洁，致使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丹徒蒙银银行在该案中的债权无法实现，对作为债权人的丹徒蒙银银行造成了损害。且荀雪琴在庭审中陈述该房屋购买时60多万元，装修加车位合计100多万元，但出卖时的价格仅为60.2万元，价格明显偏低。庭审中，张洁提交张洁银行卡交易明细指出其中几笔系支付的购房款，但该明细中存在多笔与荀雪琴的资金往来，张洁所指的支付购房款的几笔转账在时间上、总金额上也与购房时间、购房款总金额不一致，而张洁又未能提交其他支付购房款的凭证，无法确认张洁已经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同时，荀雪琴与张洁系母女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房屋过户后荀雪琴仍然一直居住其中，故双方均不可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张洁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荀雪琴责任财产的减少。因此，丹徒蒙银银行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成就，对于荀雪琴与张洁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以撤销。就本案行使撤销权产生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本案中，债权人丹徒蒙银银行在起诉主张撤销房屋转让行为的同时，另诉请房屋恢复登记至荀雪琴名下。此种诉请属于确认行为无效后的附随义务，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并判决张洁协助荀雪琴将房屋恢复登记至荀雪琴名下的法律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荀雪琴与张洁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关于丹阳市城市绿洲花园2幢1705室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张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荀雪琴将丹阳市城市绿洲花园2幢1705室房产恢复登记至荀雪琴名下；三、荀雪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丹徒蒙银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的实际履行金额明显过低，且张洁明知荀雪琴对外负有债务，该房屋转让行为对债权人丹徒蒙银银行造成损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丹徒蒙银银行有权行使撤销权，理由如下：1.两上诉人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且在一审中提交了付款的银行流水，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两上诉人之间多有往来，而且金额较大，仅仅依据银行流水不能证实该款项系全部支付购房款。2.对于荀雪琴支付给张洁的款项，荀雪琴认为系2015年前后其亲朋将款项打给荀雪琴，荀雪琴将款项打给张洁，并请张洁做理财和操盘投资。但是对具体的金额以及后续处理荀雪琴却表示不清楚，故无法排除张洁打给荀雪琴的款项系基于其他原因而发生。3.依据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双方之间进行房屋买卖系帮助荀雪琴偿还债务，但是荀雪琴并未将张洁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债务，且荀雪琴不能明确说明款项的去处，说明荀雪琴具有转移财产故意。4.案涉房屋买卖对债权人丹徒蒙银银行造成损害，致使丹徒蒙银银行的债权经人民法院执行无法执行到位。上诉人虽认为其并非丹徒蒙银银行债权的实际债务人，但是依据生效判决，荀雪琴负有给付义务，依据现有证据，荀雪琴对丹徒蒙银银行负有债务。因此，两上诉人之间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且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但是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数额较大，且存在另外的法律关系，两上诉人不能明确区分各资金的性质，故不能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购房金额为合同约定的60.2万元，两上诉人作为实际参与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据此推定荀雪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产。张洁作为受让人明知荀雪琴对外负有债务仍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案涉房屋，给债权人丹徒蒙银银行造成损害，丹徒蒙银银行有权撤销两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荀雪琴、张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荀雪琴、张洁负担。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珍珠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