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升雄，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桢，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婷，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宝宝仔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尹玉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敬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升雄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宝宝仔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宝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升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宝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宝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6600元及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宝宝仔公司提交的涉案欠条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认可其真实性存在严重错误。宝宝仔公司提交的两张欠条在欠款人落款处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存在严重瑕疵。2018年6月21日的欠条不是由何升雄出具，并未经过何升雄本人签字确认。基于此，一审法院并未仔细核对、对比涉案欠条的签名字迹，即认定欠条的客观真实性存在错误。二、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不能证明宝宝仔公司己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首先，宝宝仔公司提交的客户往来明细账系其单方出具的材料，没有何升雄的签名确认，真伪存疑。其次，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宝宝仔公司已交付合格的货品。三、宝宝仔公司提供的饲料产品质量与约定不符，致使何升雄的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6月份左右，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采购一批饲料，但何升雄实际收到的饲料产品与双方约定的质量完全不符，何升雄无法投入使用，欠条所指“正常合作下”何升雄应如期支付货款，但实际上因宝宝仔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并不处于正常合作情况。四、一审判决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错误。何升雄与宝宝仔公司直至2018年7月13日仍有资金来往，涉案欠条载明“如合作终止必须于合作终止之日起前7日内归还所有欠款”，即逾期利息至早只能从2018午7月21日起算。五、欠条约定的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宝宝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升雄的上诉意见。宝宝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本金36600元；2.判令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6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何升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无买卖合同:无。二、买卖标的物：饲料。三、未付货款：36600元。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何升雄于2018年6月21日向宝宝仔公司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何升雄欠宝宝仔公司货款24400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逾期从约定还款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2.何升雄于2018年6月27日再次向宝宝仔公司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何升雄欠宝宝仔公司货款12200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逾期从约定还款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上述欠条均有何升雄本人签名确认，合计欠款金额3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采购饲料，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受法律保护。宝宝仔公司向何升雄供应饲料后，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出具欠条，但何升雄未能按约定期限向宝宝仔公司支付货款，何升雄已实际违约。宝宝仔公司按双方约定，要求何升雄支付货款36600元及逾期利息（以36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升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何升雄向宝宝仔公司支付货款36600元及利息（以36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何升雄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中，何升雄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银行转账交易凭证，拟证实对于案涉货款何升雄已按照约定支付完毕；2.同类买卖纠纷案件的判决书，拟证实根据特定行业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不签书面合同，口头进行交易和结算。宝宝仔公司质证认为，何升雄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转账付款凭证中2018年7月10日、7月13日的两笔付款并非支付案涉两张欠条项下的货款，而是此后发生的现款现货并即时结清的货款。宝宝仔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贷款保证合同》（两份）、聊天记录及通知（2018年6月28日-29日），拟证明何升雄与宝宝仔公司的交易习惯：（1）2018年6月29日前，何升雄可以赊销货物，货到后付款，由业务员对货款进行担保；（2）2018年6月29日起，不再允许何升雄在内的客户赊销货物，改为先款后货。2.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0日-21日）、《提货单》（2018年6月21日），拟证明（1）2018年6月20日，业务员禤某接到何升雄的用料计划为200包，向开票员报告计划安排生产；（2）2018年6月21日，宝宝仔公司安排尹某送货，货物共计204包（其中赠料4包），价值24400元；（3）由于是赊销，该笔24400元未支付，截止2018年6月21日，加上2018年6月14日赊销的欠款24400元，何升雄累计欠款48840元，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一致。3.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3日-27日）、《提货单》（2018年6月27日），拟证明（1）2018年6月23日，何升雄支付了2018年6月14日的欠款24400元，尚欠2018年6月21日的货款24400元；（2）2018年6月26日，业务员禤某接到何升雄的用料计划为100包，向开票员报告计划安排生产；（3）2018年6月27日，宝宝仔公司安排吴某送货，货物共计102包（其中赠料2包），价值12200元，由于还是赊销，该笔12200元未支付，加上2018年6月21日的欠款24400元，累计欠款36600元，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一致。4.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9日-30日）、《提货单》（2018年6月29日），拟证明：（1）2018年6月29日，业务员禤某接到何升雄的用料计划为150包，向开票员报告计划安排生产；（2）2018年6月29日，由于赊销模式已经取消，何升雄先支付货款18300元，宝宝仔公司按照款到发货原则，安排尹某送货，货物共计153包（其中赠料3包）；（3）截止2018年6月29日，何升雄共欠货款54900元，扣除当日支付的18300元后，累计欠款36600元，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一致。5.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30日-7月3日）、《提货单》（2018年7月4日），拟证明：（1）2018年7月3日，业务员禤某接到何升雄的用料计划为200包，向开票员报告计划安排生产；（2）2018年7月4日，宝宝仔公司收款后按照款到发货原则安排尹某送货，货物共计204包（其中赠料4包），价值24650元，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一致。6.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9日-10日）、《提货单》（2018年7月10日），拟证明：（1）2018年7月9日，业务员禤某接到何升雄的用料计划为200包，向开票员报告计划安排生产；（2）由于何升雄于2018年7月10日只支付了12200元，因此，宝宝仔公司款到发货原则，于当日交付了对应的货物100包；（3）2018年7月10日，宝宝仔公司安排吴某送货，货物共计102包（其中赠料2包），价值12200元，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一致。7.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10日-14日）、《提货单》（2018年7月13日），拟证明：（1）2018年7月11日，业务员禤某接到何升雄的用料计划为200包，向开票员报告计划安排生产；（2）由于何升雄于2018年7月13日只支付了12200元，因此，宝宝仔公司款到发货原则，于当日交付了对应的货物100包；（3）2018年7月13日，宝宝仔公司安排吴某送货，货物共计102包（其中赠料2包），价值12200元，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一致。8.吴某的情况说明（2019年12月13日），拟证明吴某对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3日的送货情况进行说明，证明何升雄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3日有购买货物的事实。何升雄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1-7只能证明宝宝仔公司与业务员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和何升雄的关系，宝宝仔公司内部的管理及沟通内容均与何升雄无关。对证据8，宝宝仔公司作为证人证言提交，证人应当出庭质证，证明内容提出吴某将货物送到三水区的鸡场，但所有提货单显示货物是送到南海，实际上何升雄经营场地也是在南海。本院二审另查明，何升雄于二审提出2018年6月21日欠条并非其本人签名，宝宝仔公司亦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欠条是何升雄雇请员工签名，此前交易过程中也有多张欠条由其员工签名确认。何升雄确认此前也曾由其员工签署欠条。另根据何升雄二审提供的转账凭证，其于2018年7月10日、7月13日分别向宝宝仔公司付款12200元，共计付款24400元。何升雄认为7月10日的付款12200元是支付6月27日欠条项下货款12200元，7月13日付款12200元则是支付6月21日收货的货款，同时认为6月21日的交易并非何升雄下单，也并未签署欠条，由于存在货物质量问题故按照行业惯例减半支付该笔货款。宝宝仔公司确认收到该两笔付款，但认为是支付交易当天送货的货款，宝宝仔公司对双方交易习惯陈述称：何升雄是其司的临时客户，根据交易习惯，何升雄通过电话向业务员确定用料计划，发货前由业务员向公司提出货款担保申请，允许业务员给客户担保短时间的货款周转。货物由公司派车运送至何升雄在佛山三水的养殖场，如果对应货款未提前由业务员向公司提出货款担保申请，则司机需带回欠条；公司有制作提货单，但提货单不需要何升雄签名，仅是用于核对；从2018年6月29日开始公司财务要求取消包括何升雄在内的临时客户货款担保，改为款到发货，因此从2018年6月29日之后的交易均是先款后货。根据宝宝仔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宝宝仔公司财务部于2018年6月29日发布《通知》，内容为：“根据集团财务部通知要求，公司财务不再接受和审批任何形式的赊销担保，所有客户按照先款后货的要求结算货款，并要求各销售人员对所辖区域现有欠款进行催收”等。另在2018年6月20日至7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宝宝仔公司业务人员对每批送货均提前向公司下达送货计划，其中：2018年7月9日下达送货计划为“10号何升雄送货计划103大鸡200包”，同时于7月10日上午微信中表示“何升雄已汇12200元”；7月11日再下达“明天何升雄送货计划103大鸡料100包”，7月13日上午微信中表示“何升雄已汇12200元。”本院认为，宝宝仔公司与何升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宝宝仔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21日、6月27日欠条项下货款，何升雄是否已付清。首先，关于宝宝仔公司主张的两张欠条项下欠款真实性认定问题。二审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6月21日欠条并非由何升雄本人签署，但根据双方对交易事实的陈述，在此前交易过程中亦同样存在何升雄雇请人员签署欠条的情况，且何升雄并未否认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发生该笔交易的事实，仅是认为宝宝仔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按行业惯例减半支付货款。但因何升雄并未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其提出的减半付款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宝宝仔公司所主张的欠条项下交易总额366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何升雄于2018年7月10日、7月13日的付款是否为支付案涉欠条项下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该两笔付款均发生于欠条出具之后，但一方面宝宝仔公司已就此解释认为是针对后期发生的现款现货交易的付款，并就此提供提货单、送货司机证人证言以及其公司内部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虽上述证据均属于宝宝仔公司内部制作的单证，但微信聊天中提及的赊销担保情况，与宝宝仔公司业务员在公司内部签署《贷款保证合同》，以及何升雄此前实际存在赊欠货款的事实均能相互印证。且按双方交易模式，何升雄以个人名义小额频繁与宝宝仔公司发生赊购饲料的交易，在何升雄拖欠货款累计达一定金额的情况下，宝宝仔公司为保障资金安全而采取现款现货的交易方式亦符合常理。现宝宝仔公司对于2018年7月10日、7月13日的送货事实提供了提货单及送货司机的证词，同时其司业务人员在2018年7月9日、7月11日的微信沟通中显示下达的送货计划与提货单送货量相吻合，微信中确认已付款金额也印证了需先款后货的情况，结合宝宝仔公司仍持有案涉欠条的事实，宝宝仔公司所提供证据可以形成完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双方此后又发生了即时清结的交易事实。因此，本院对何升雄提出后期付款是支付此前欠条项下货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宝宝仔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两张欠条均已载明“正常合作下本货款必须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所有欠款”，“逾期按约定还款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故宝宝仔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依据成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升雄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上诉人何升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泳筠徐琳琳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