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原名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慧，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委托代理人程相慧，被上诉人寻梦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远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支持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寻梦公司支付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制止侵权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与寻梦公司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寻梦公司是否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侵权告知函转告经营者。通知删除原则包含了平台经营者应当将权利人的投诉第一时间转发给经营者的义务,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寻梦公司是否履行了该义务。寻梦公司实际上也没有履行该通知删除规则所应当履行的转通知义务,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寻梦公司没有第一时间向店铺经营者转发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对盗版书的投诉,是造成侵权行为进一步扩大的直接原因,如果寻梦公司及时将侵权告知函转发店铺经营者,就不会在寻梦公司收到侵权告知函5日后仍然存在侵权盗版书销售的情形。另外，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多次投诉,而且投诉的图书均为建造师考试用书,并且在投诉中已经明确告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图书销售价格均在7折以上,而拼多多平台上销售的价格均在2折左右,并且从图片上看明显没有防伪标贴,很容易确认为盗版书。作为有删除经验的拼多多平台理应能够知道其平台上存在大量侵权店铺的事实。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多次投诉,寻梦公司也多次删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自2018年5月7日开始对拼多多平台上《建造师考试用书》低价链接向寻梦公司进行投诉,截止函件发出之时,共投诉涉嫌盗版链接268条，大多数被寻梦公司删除，并要求寻梦公司高度重视权利人的诉求，对拼多多平台上存在的持续侵权行为采取必要的管控措施及积极的应对措施,而不是消极地简单的通知删除处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提交了与拼多多投诉负责人的邮箱往来打印件,证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曾经多次投诉,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是否有投诉,只需要拼多多查询一下后台就可以看到，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可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多次投诉的事实。另外,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侵权告知函附件2中“拼多多平台取证清单”显示清单内容由店铺名称、拼购商品名称、拼购价格、拼单数量组成，其中，西北风考试书店所涉及的拼购商品名称为“市政专业【赠双校课件+通关题库】教材三本(官方指定)”，拼购价格61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取证图书名称与投诉名称不一致，不构成有效通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认为,权利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内容应当能够向后者传达侵权事实可能存在以及被侵权人具有权利主张的信息即可,对于发布侵权商品信息的卖家,无论是一次发布行为还是多次发布行为,多次投诉针对的同一商品还是不同商品,是同一权利人的同一商品还是不同商品,均能够使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侵权事实可能存在,并足以使其对卖家是否侵权有理性的认识。因此,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多次投诉足以使寻梦公司知晓“西北风考试书店”存在侵权行为的信息。拼多多平台存在提成行为、获利行为和广告推广行为。购买者支付了货款后,店铺经营者并非立刻收到该款,而是在拼多多平台上存放一定时间后才会由拼多多平台转给店铺经营者,寻梦公司所称平安银行托管账户自己无权掌控,但是大量资金汇集产生的利息却由寻梦公司获利,因此,寻梦公司有获利就应当承担责任。另外,寻梦公司存在从每一笔交易中抽取千分之五提成行为,属于与经营者共同经营行为。最后,拼多多平台页面前置页面均属于广告推广的经营店铺,因此,寻梦公司通过广告宣传行为,将店铺经营者信息进行靠前推广,同样构成了帮助侵权。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寻梦公司应知该平台存在大量盗版书销售行为,仍然不积极采取制止措施,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寻梦公司已经构成了帮助侵权行为,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时认定寻梦公司不构成帮助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而仍然为侵权行为人提供网络服务或者没有采取适当的避免侵权行为发生的措施的，则应当与网络用户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首先,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自2018年5月7日就不断向寻梦公司投诉,而且投诉量巨大,然而,至2018年8月30日,寻梦公司签收书面的侵权告知函及附件,拼多多平台上仍然存在大量的被投诉侵权的商品信息,况且,在寻梦公司投诉的商品信息中,遭到卖家反通知的比率为零,由此可见,寻梦公司对于盗版书侵权之现象是知道的,而且也知道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这样长期大量的投诉所采取的仅作删除链接的方式见效不明显。其次,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投诉函明确了认定侵权商品信息链接及相关理由,虽然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侵权告知函没有包含“西北风考试书店”涉及的一级建造师考试教材侵权商品,但是包含了二级建造师考试教材,因为每年上半年是二级建造师考试教材的畅销时间,下半年是一级建造师考试教材的畅销时间,因此,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通知时“西北风考试书店”销售的是二建教材,而取证的时候,已经更换成一建教材,但是销售价格、防伪标识均没有变化,仍然是非常明显的侵权行为。因此,在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已经向寻梦公司提供了相关的权利证明、投诉侵权的链接地址,并说明了侵权判断标准等诸多理由,而且持续长期投诉,投诉数量众多,投诉理由不外乎价格超低、没有防伪标识,因此,寻梦公司实际上也知晓一般情况下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投诉的仅仅是建造师考试教材的类型以及价格超低的理由。寻梦公司可以明显判断侵权成立。再次,寻梦公司在处理投诉链接时必然要看链接的相关商品信息,从而对该商品是否侵权作出初步了解和判断,因此,通过查看相关链接信息,作为经常处理侵权投诉的寻梦公司也应当知道拼多多上的卖家实施了侵犯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最后,判断侵权不仅考查投诉人提供的证据,还可以结合卖家是否反通知来进行判断,通常情况下,经过合法授权的商品被删除,店铺经营者不会泰然处之,其肯定会作出积极回应,及时提出反通知,除非确实是侵权商品信息。故本案中,在删除“西北风考试书店”的商品信息并通知删除原因后,“西北风考试书店”并没有回应或者申辩,据此,寻梦公司可以完全知道“西北风考试书店”实施了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综合以上因素,寻梦公司知道“西北风考试书店”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但是,仅仅被动地根据权利人的通知采取没有任何成效的删除链接之措施,未采取必要的能够防止侵权行为发生的措施,从而放任、纵容侵权行为的发生,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帮助了“西北风考试书店”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与“西北风考试书店”承担连带责任。寻梦公司辩称，一、寻梦公司已通过站内信转通知商家，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达投诉通知材料的前提是该等投诉材料构成有效通知，寻梦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收到的侵权告知函未附侵权商品链接，不构成有效通知，此时寻梦公司无转通知义务。经寻梦公司告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2018年9月6日提供链接构成有效通知后，寻梦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将该有效通知转通知给商家，并对商品采取禁售处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的寻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转通知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关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明显低价。1.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拼多多平台上销售的价格均在2折左右并不属实，而且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价格差异并非认定侵权成立的要件，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涉案图书的售价低于市场价格构成侵权，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要求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负有审查商家商品的价格的义务，要求平台审查商品的售价与市场价格的差异也显属不合理。3.拼多多平台商品数百亿计，且商品信息、价格等均可能因商家操作而随时变动，寻梦公司客观上也难以对所有商品逐一、持续进行审查。三、关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多次投诉。1.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共投诉涉嫌盗版链接268条”，其负有举证责任，此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平台店铺数以百万计，中国建筑出版公司针对拼多多平台其他店铺的投诉不能成为寻梦公司应当知晓“西北风考试书店”存在侵权行为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寻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2.针对涉案图书，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并不存在多次投诉的情况。事实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发出侵权告知函并在2018年9月6日补充侵权商品链接后，寻梦公司于次日即禁售了涉案商品，已尽到法定删除义务。四、关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提成行为、获利行为和广告推广行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寻梦公司存在提成行为、获利行为或广告推广行为。事实上，寻梦公司作为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仅提供平台技术服务，并不参与销售，也不存在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的提成、获利行为。商家货款由平安银行托管，且其账户主体为平安银行，寻梦公司并不实际掌控。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的“千分之五提成行为”也并不属实，该笔费用实际上为第三方支付机构收取的支付服务费，而并非由寻梦公司收取。另外，被控侵权商品不存在广告推广行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所称毫无事实依据。五、关于商家反通知。商家是否反通知并非判断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要件，更不能成为判断平台明知或应知的依据。综上，寻梦公司无侵权行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寻梦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书籍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享有权利的情况2017年4月12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14册(其中含涉案书籍三本)，乙方负责书籍的三审、三校，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前完成该书的出版工作；该书的封面设计、版式设计由乙方负责，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该书的专有出版权；乙方负责该书的总发行及打击盗版工作，每册书籍均贴有防伪标贴及增值服务码，以利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盗版行为；合同有效期5年，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书籍。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于庭审中提交的正版书籍显示，涉案书籍均为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由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出版、发行，定价分别为62元、64元、63元。书籍的封面印有网上增值服务及溯源的二维码，二维码下的涂层刮开可查真伪，封面封底所用纸张均为印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名称及图形标识的专用防伪纸，书籍扉页亦为印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名称的水印页，封底贴有专用防伪标。二、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寻梦公司侵权的相关情况2018年8月29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向寻梦公司寄送《对拼多多平台存在大量盗版情况的权利声明及侵权告知函》并附取证清单等附件，函中告知了拼多多平台上存在大量低价盗版涉案书籍销售的情况、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权利声明及违法提示，要求寻梦公司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对所涉商家采取删除侵权链接、关闭违法商家账户等处理。函中提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自2018年5月7日开始对拼多多平台上《建造师考试用书》低价链接向寻梦公司进行投诉，截止函件发出之时，共投诉涉嫌盗版链接268条，大多数被寻梦公司删除，但要求寻梦公司高度重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诉求，对拼多多平台上存在的持续侵权行为采取必要的管控措施及积极应对措施，而不是消极地进行简单的通知删除处理。告知函的附件2“拼多多平台取证清单”显示清单内容由店铺名、拼购商品名称、拼购价格、拼单数量组成，其中店铺“西北风考试书店”所涉拼购商品名称为“市政专业[赠双校课件+通关题库]教材三本(官方指定)”，拼购价格61元，未显示拼单数量。上述函件于2018年8月30日由寻梦公司签收。一审庭审中，寻梦公司表示其收函后即要求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补充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提供，寻梦公司于次日对所涉商品进行下架处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对提供商品链接的时间及上述商品的下架时间均予以确认。2018年9月7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通过公证购买的方式，使用手机“拼多多”APP，在平台店铺“西北风考试书店”购买了包括被控侵权书籍(三本)在内的书籍四本，购买页面显示商品名称为“2018一级建造师教材一建教材2018一建教材建筑机电市政公路水利”，已拼1000+件，中国建筑出版公司选择该商品项下“市政专业”类别、“教材全套4本【送双校视频课件+题库】”品类，支付价款61元。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就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就在其余31家店铺购买书籍的过程一并出具了(2018)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4324号公证书。公证购买过程中，商品图片显示“西北风考试书店”水印、购买页面显示“西北风考试书店商品数量：23已拼：36123件”等信息、“我的订单”中亦显示“西北风考试书店”的店铺名及标识；支付页面显示订单编号为180907-XXXXXXXXXXXXXXX，收款方为“拼多多平台商户”。订单详情显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拼单时间为2018年9月7日上午11时59分。当日20时49分，寻梦公司对被控侵权书籍进行了禁售及标记黑名单的平台限制措施。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拆封了公证购买实物，被控侵权书籍封面封底所用纸张均为光面纸张且无防伪标贴，扉页无水印，印刷质量粗糙，油墨浓淡不一，其余外观、内容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提供的正版书籍均一致。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寻梦公司销售了上述被控侵权书籍，具体理由为：一、从外观上，其无法识别真正经营者，因商品展示、价格发布、收款等页面均可看到寻梦公司的信息，故给人的直观感受是寻梦公司在销售商品，虽然页面中出现“西北风考试书店”字样，但上述字样并非完整的商户名称，无法据此查到工商信息；二、根据平台协议第2.4条，寻梦公司对商品展示、价格发布进行统一管理，故不能认定平台店铺是唯一的销售者，寻梦公司也是销售者；三、根据平台协议第2.6条，寻梦公司直接从每笔销售货款中扣除服务费，按商品销售金额提成。四、寻梦公司的经营范围除提供网络平台服务外，还包括销售商品。同时，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确认侵权告知函附件中所列“西北风考试书店”的拼单商品与上述公证购买书籍不同，前者针对二级建造师资格考试，后者针对一级建造师资格考试。三、涉案店铺及平台协议的相关情况寻梦公司于2014年1月9日成立,系拼多多平台经营者，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科技、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销售日用百货等。“西北风考试书店”在拼多多平台注册店铺时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系2018年8月8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景县谢宝图书店，经营者谢小宝，经营场所位于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城西工业区，经营范围为零售国内版书籍、音像制品。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9月10日，该店铺与寻梦公司五次签署平台协议，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公证取证时的协议版本为V3.0。协议的甲方为寻梦公司，乙方为入驻拼多多的商家，协议主要内容包括：2.3甲方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甲方仅为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甲方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2.4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有权根据商品销量、商品价格、商家的服务水平等因素单方调整商品的展示位置；2.5商家充分理解并确认，甲方暂时不向商家收取平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服务费、交易佣金等)，但甲方保留收取平台费用的权利，具体收费标准将以平台规则形式发布；2.6商家无条件并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通知相关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合作银行等)自每笔销售货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的支付服务费，支付服务费结算方式为按每笔订单金额计收，结算数据以拼多多平台系统记录为准；5.3商家保证所售商品均为正牌商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益，不存在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厂名、厂址、认证标志、质量标志、名优标志、包装装潢等行为。另查明，拼多多官网(www.pinduoduo.com)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指引中包括通知程序、注意事项、处理流程、联系方式等内容，其中通知程序明确，权利人如认为第三方在拼多多平台提供的商品侵犯了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的，应提交《维权投诉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包括权利人的相关信息、权利人认为侵犯其知识产权的商品的准确名称、网页截图、在拼多多上的具体链接地址及其提供者在拼多多上公开的名称。寻梦公司于一审庭后递交了通过手机获取商品链接的步骤说明，分为三步：分享商品到微信或QQ、在微信或QQ中打开商品、点击相应图标复制链接。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表示三个步骤过于复杂，且手机页面并无投诉邮箱或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依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出版协议，取得涉案书籍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在出版协议有效期内，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有权对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涉案书籍的行为提起诉讼。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寻梦公司是否实施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经庭审比对，结合正版图书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公证购买书籍的价格差异，能够认定被控侵权书籍系侵犯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专有出版权的商品。然在案证据显示，寻梦公司并非上述侵权书籍的销售者，在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公证购买的过程中，相关商品图片、购买页面及订单信息中均清楚标示了“西北风考试书店”的店铺名称，该店铺在拼多多平台注册时已提交了有效的营业执照，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据此可确定被控侵权商品的实际销售者。本案立案时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也提交了该店铺的主体资料并将其列为被告，后因邮寄送达退信而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现主张寻梦公司销售商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依据平台协议2.4、2.6条及寻梦公司的经营范围认定寻梦公司系销售者，一审法院亦难以认同。根据协议上述条款，寻梦公司享有单方调整商品展示位置及获授权通知相关合作方扣除支付服务费的权利，然上述权利系寻梦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维护平台正常运作所需，与实施销售行为并无关联，无法因此得出寻梦公司系商品销售者的结论,而寻梦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是否包含销售商品亦非判断销售主体的依据。综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寻梦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书籍进而侵犯其专有出版发行权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其据此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就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一审庭审后变更主张为寻梦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经营者，应认定系为交易双方提供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未就其多次、有效发出停止侵权通知进行举证。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显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提供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寻梦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即下架被控侵权商品，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虽于2018年8月29日发出侵权告知函，然未附被控侵权商品链接，且侵权告知函所涉书籍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后续公证购买的书籍并不一致，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据此主张寻梦公司怠于履行停止侵权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未就寻梦公司故意设置复杂的投诉流程进行举证，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官网设置的维权投诉指引中明确了投诉通知书的具体要求及联系方式，通过手机获取商品链接的步骤虽非一键完成，然每一步均属常规操作，尚未达到复杂的程度，亦无法得出寻梦公司有意设置的结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据此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寻梦公司向本院提交寻梦公司向涉案商户转通知的截图，本院认为该截图可以在一审中提供，并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寻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因通知错误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西北风考试书店经营者在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电子商务平台上销售侵权商品，侵害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拥有的出版者权，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书店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一审中撤回了对该主体的起诉，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利而予以准许。现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系认为寻梦公司接到侵权告知函后未能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寻梦公司是否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本案中，寻梦公司“拼多多维权投诉指引”中明确了投诉流程，在通知程序下第二条明确权利人应当提交侵犯其知识产权的商品在拼多多平台的具体链接地址，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自述自2018年5月7日开始对拼多多平台上《建造师考试用书》低价链接向寻梦公司进行投诉，截止函件发出之时，共投诉涉嫌盗版链接268条，大多数被寻梦公司删除，可见，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已知晓通过提供商品链接进行投诉。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侵权告知函之后附了拼多多平台取证清单，清单中明确了相关涉嫌侵权的店铺名、拼购商品名称、拼购价格和拼购数量，未提交相关销售链接。寻梦公司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联系之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提供了链接地址，从寻梦公司收到侵权告知函到获得相关链接信息的时间相隔为一周；寻梦公司收到涉嫌侵权的链接之后于2018年9月7日将被控侵权商品下架，时间间隔1天。本院认为，该措施在必要、合理期限内，因此寻梦公司不应承担帮助侵权的连带责任。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认为，寻梦公司接到通知后没有转告具体侵权店铺,导致店铺持续销售侵权图书，因此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转通知的前提是构成有效通知，在收到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有效通知后，寻梦公司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认为，寻梦公司应当对低价链接进行主动删除，本院认为低价商品并不直接等同于侵权商品，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投诉侵权的产品与涉案产品并不相同，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以多次成功投诉为由主张寻梦公司应主动删除涉案产品链接，缺乏法律依据。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认为，拼多多平台没有设置便捷的投诉渠道，从拼多多APP上获得被控侵权产品的链接较为复杂，需要复制手机上的链接到电脑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才能投诉，且手机页面并无投诉邮箱或联系方式。本院认为，拼多多商品链接只需要点击商品页面右上角的箭头再点击“复制链接”即可获得，亦可通过手机发送电子邮件，相较于其他平台的一键投诉，拼多多平台确有改进提升的空间，但不能否认其设置了正规的投诉渠道，且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投诉也得到了寻梦公司的及时回应，故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该意见不能成为寻梦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提出拼多多平台存在获利行为、推广和排名竞价行为，寻梦公司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寻梦公司直接参与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分成，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提出寻梦公司在删除“西北风考试书店”的商品信息后,“西北风考试书店”并没有回应或者申辩,据此,寻梦公司可以完全知道“西北风考试书店”实施了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应当及时主动采取必要措施，本院认为，面对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中海量的商品信息和交易情况，基于互联网重在事中监管、事后追溯的电子商务监管机制，原告要求被告主动履行删除可能涉嫌侵权的商品链接，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建刚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