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勤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天安车公庙工业区天发大厦F1.6栋6B。法定代表人：胡联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湘江路2-3号金源大厦Ａ座1906-1907。负责人：叶荣庆，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波，该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馨，该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勤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庆源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基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庆源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勤基公司与庆源所委托合同中的代理费支付条款认定不清且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书第7页第21行，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部分内容认定勤基公司已经认可庆源所为勤基公司实际减少损失，属于截取片面之词而混淆事实。3、一审法院做出判决与事实矛盾。4、一审法院判决中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所依据的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庆源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源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勤基公司支付律师费22.5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勤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勤基公司为珠海勤泓快捷线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泓公司）股东，2014年5月14日，江阴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江苏星源航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星源航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与勤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星源公司申请追加勤基公司为被执行人，要求勤基公司在抽逃出资250万元范围内对勤泓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日，江阴市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了勤基公司银行存款150万元，后将上述款项扣划至法院账户。为解决该起纠纷，勤基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与其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其代理与星源公司执行异议纠纷案件的相关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对于律师费约定为，先期支付3万元基本代理费，在最终处理完毕后，勤基公司另比照被查封金额实际减少损失部分的15%向其支付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勤基公司向其支付了3万元，其指派律师崔静、周剑波作为勤基公司代理人全程参与了与星源公司执行异议纠纷案件的执行异议听证、复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再审等多个程序，历时三年零七个月。2017年11月27日，星源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追加勤基公司为被申请人，后江阴市人民法院向勤基公司发还了150万元，至此该案了结。但其向勤基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时，勤基公司以星源公司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另按起诉为由拒绝付款。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驳回了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勤基公司仍拒绝支付律师费。故其现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4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澄青执字第0012号－1民事裁定书，载明，星源公司与勤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3）澄青商初字第021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勤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星源公司货款1446080元、相应利息以及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但勤泓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其依据星源公司申请于2014年5月9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星源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以勤基公司作为勤泓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勤基公司为被执行人，要求勤基公司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勤泓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经审理作出该裁定，追加勤基公司为该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后江阴市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了勤基公司银行存款150万元并将该款扣划至法院账户。2014年5月27日，勤基公司与庆源所签订《委托合同》1份，约定勤基公司委托庆源所参与其与星源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的诉讼。庆源所接受勤基公司委托，指派律师崔静、周剑波至江阴市人民法院青阳法庭参与诉讼。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勤基公司向庆源所支付基本代理费3万元。勤基公司除上述费用外，另按最终处理完毕后比照被查封金额实际减少损失部分的15%向庆源所支付律师费等内容。2014年6月27日，勤基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勤泓公司已出资到位，其并未抽逃出资，要求撤销（2014）澄青执字第0012号－1民事裁定。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澄执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勤基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并告知如不服该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后勤基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令停止对其银行存款150万元的执行，并要求星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澄商初字第004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情形，勤基公司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维护自身权益没有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其起诉。勤基公司不服，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苏02民终114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勤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澄执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告知权利错误，但原审作出的本案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勤基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审判监督，该院在审查后认为（2014）澄执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勤基公司作为勤泓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并驳回勤基公司执行异议并无不当。但勤基公司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故该裁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2016年9月7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8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澄执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驳回勤基公司的异议。勤基公司后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执监1号执行裁定仅凭现有证据认定勤基公司抽逃出资行为存在及抽逃注册资金数额属于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苏02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执监1号执行裁定，发回江阴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相应裁定。2017年11月27日，星源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交撤回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撤回追加勤基公司为被执行人。2017年12月12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星源公司与勤基公司在当日经协商达成协议，星源公司撤回追加勤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并申请解除对勤基公司暂扣款项150万元的查封，勤基公司撤回所提执行异议。故其裁定，准许勤基公司撤回执行异议。以上案件均由庆源所指派律师周剑波、崔静作为勤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后星源公司以勤基公司作为勤泓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无力继续经营的情况下，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勤基公司财产进行保全。2018年1月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4民初5533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星源公司诉勤基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星源公司申请对勤基公司名下15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经审查，其认为星源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冻结勤基公司名下价值150万元的财产。后江阴市人民法院依该院要求协助冻结勤基公司的相应执行款。2018年4月20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0304民初553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28日，该院作出（2017）粤0304民初553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勤基公司150万元财产的查封。2018年8月28日，该院向江阴市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阴市人民法院协助解除对勤基公司150万元执行款的冻结，并将上述款项退还勤基公司。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勤基公司人员在双方聊天群中询问退款有无进展，周剑波回复“今天下午刚刚在法院签好协议，案件还要移交执行部门，估计要到月底”，并建议完成勤泓公司的清算工作，彻底消除隐患。周剑波后再表示“按照目前的公司法及解释，股东不履行清算责任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勤泓公司实际已经停止营业，所有财产都被法院执行分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解散清算条件。如果某个债权人想按这个思路来找麻烦，又会很麻烦”。2017年12月26日，勤基公司询问回款时间。周剑波表示“估计要到下个月中旬才能办好”，并与勤基公司确认退款账户信息。2018年1月8日，周剑波在群中通知“江阴法院已经移交执行部门，近期应该可以放款。”2018年1月18日，周剑波将（2017）粤0304民初55336号民事裁定书照片发至群中，并询问勤基公司是否收到。勤基公司表示未收到。后双方就律师费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勤基公司员工张正锋在与周剑波沟通过程中表示如后续能够解封，勤基公司按照50%的比例支付代理费，并认为其支付的前提是实际减损，而在星源公司撤回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之后，其资金未得到解封。一审法院认为，庆源所与勤基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方式亦不违反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庆源所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诉争款项的支付条件为，最终处理完毕后比照被查封金额实际减少损失部分的15%支付。此处“最终处理完毕”系指星源公司与勤泓公司、勤基公司执行一案处理完毕。而从双方举证的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可以看出，庆源所自接受委托后，按约指派律师作为勤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理了相应委托事务，而星源公司最终亦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追加勤基公司为被执行人以及解封勤基公司被查封款项，故庆源所已按约完成了委托事务。勤基公司后未能取回相应款项，系因江阴市人民法院在发放款项过程中因另案原因协助冻结案涉款项，而并非原案之由，更非庆源所之过。且庆源所指派的代理人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对于勤基公司后续可能面临的诉讼风险亦进行了提示和告知，勤基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庆源所在完成委托事务过程中存在未尽勤勉义务的情形。若勤基公司认为星源公司在（2017）粤0304民初55336号案件中的保全申请有错误，其应依法向星源公司主张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而非以此为由拒付庆源所律师费，故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勤基公司未按约支付律师费，自应向庆源所承担支付22.5万元律师费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庆源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在《委托合同》中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法院酌定自（2017）苏02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之日起3个月即2018年3月12日起算。综上，对庆源所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勤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庆源所22.5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庆源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勤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勤基公司与庆源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方式亦不违反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庆源所自接受委托后，按约指派律师作为勤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理了相应委托事务，而星源公司最终亦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追加勤基公司为被执行人以及解封勤基公司被查封款项，故庆源所已按约完成了委托事务，勤基公司也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勤基公司不按约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在《委托合同》中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酌定自（2017）苏0281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之日起3个月即2018年3月12日起算，并无不当。勤基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勤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勤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毛云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