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明，男，1961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芬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蕊妮，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淑萍，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忠明因与被上诉人常蕊妮、原审第三人常淑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8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芬芳、邢瑶，被上诉人常蕊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原审第三人常淑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蕊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常蕊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我名下卡号×××建设银行账户由常蕊妮单独使用控制用于股票交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账户由常淑萍与常蕊妮共同管理和控制，而非常蕊妮一人管控。2.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我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内转入国信证券用于购买股票的402万元资金均为常蕊妮资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该建行账户内转入国信证券用于购买股票的402万元系常淑萍与常蕊妮共同出资，而非全部为常蕊妮的自有资金。3.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常淑萍修改账户密码导致常蕊妮无法进行股票交易及资金流转，致使常蕊妮利益受损，我构成不当得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我构成不当得利的数额为1239141.50元属于计算错误。常蕊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忠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常淑萍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忠明的上诉请求。常蕊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张忠明向我返还2887542.97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张忠明向我支付第一项诉请的利息至张忠明实际还清之日止，自2017年9月19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275760.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淑萍、常蕊妮系姐妹关系。张忠明、常淑萍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韩振平与常蕊妮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1月5日登记离婚。户名张忠明卡号×××账户（以下简称张忠明2209账户）。户名常淑萍卡号×××账户（以下简称常淑萍3559账户）。户名韩振平卡号×××账户（以下简称韩振平5332账户）；卡号×××账户（以下简称韩振平2831账户）；账号×××账户（以下简称韩振平6647账户）。户名常蕊妮卡号×××账户（以下简称常蕊妮5514账户）；卡号×××账户（以下简称常蕊妮5778账户）。常蕊妮于2015年6月7日将张忠明2209账户预留银行的手机号码变更为常蕊妮的133XXXXXXXX，并开始使用张忠明2209账户用于国信证券股票交易，至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常淑萍将张忠明2209账户密码重置，常蕊妮无法继续使用张忠明2209账户。2015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张忠明、常淑萍没有使用过张忠明2209账户内的资金。一、常蕊妮2015年6月7日使用张忠明2209账户时余额为179.33元。二、常蕊妮使用张忠明2209账户期间的转账存入金额情况。2015年7月21日，韩振平5332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跨行汇款100万元。2015年7月27日，韩振平5332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跨行汇款150万元。2015年10月19日，韩振平2831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跨行汇款100万元。2016年8月13日，韩振平5332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跨行汇款5万元。2016年8月13日，韩振平6647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转账存入25万元。2017年1月22日，常蕊妮5778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跨行汇款20万元。2017年9月14日，张忠明2209账户存现金200元。同年9月17日、9月18日，张忠明2209账户各存现金100元。以上金额合计4000400元。诉讼中，韩振平称“其账户转入张忠明2209账户的款项都是常蕊妮的”。三、张忠明2209账户转入国信证券的款项金额情况。2015年7月27日转入100万元、7月28日转入50万元、7月29日转入50万元、8月17日转入50万元、10月27日转入100万元、2016年8月15日转入30万元、2017年1月20日转入2万元、1月23日转入20万元，金额合计402万元。四、国信证券转入张忠明2209账户的款项金额情况。2016年1月14日转入13万元、2月5日转入10万元、3月18日转入9万元、2017年1月12日转入15万元、1月18日转入6万元、1月19日转入3万元、3月20日转入3万元、5月11日转入3万元、6月20日转入1万元、8月10日转入1万元、8月25日转入1万元、8月28日转入1万元、8月29日转入7万元、8月30日转入7万元、8月31日转入7万元、9月8日转入5.50万元、9月15日转入2100元、9月18日转入2万元、9月19日转入6.50万元，金额合计1012100元。五、2016年10月23日，常淑萍3559账户向张忠明2209账户ATM转账5万元。2017年1月12日，张忠明2209账户向常淑萍3559账户转账支取49999元。六、自2015年6月13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常蕊妮使用张忠明2209账户现金支取、ATM取款转账、支付短信服务费等金额合计1062860.03元。七、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2209账户余额为200.62元。八、国信证券姓名张忠明资金账号×××（以下简称张忠明股票账户）的明细对账单显示：2015年6月9日，成交股数、成交金额、净发生金额、资金余额均为0；2015年7月27日净发生金额100万元、资金余额100万元，自2015年7月27日开始，成交股数6000、成交金额91740元、资金余额908232.48元……。至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常淑萍将张忠明股票账户挂失时，净发生金额-65000元、资金余额为442.45元。九、张忠明股票账户的明细对账单显示的2017年9月19日股票情况：1.市场深A，证券名称“乐通股份”，股票余额19500，证券市值318435元；2.市场深A，证券名称“山东矿机”，股票余额8500，证券市值6.80万元；3.市场深A，证券名称“易尚展示”，股票余额7415，证券市值300307.50元；4.市场深A，证券名称“科达利”，股票余额800，证券市值70384元；5.市场深A，证券名称“中潜股份”，股票余额500，证券市值13710元；6.市场沪A，证券名称“保千里”，股票余额27500，证券市值285725元；7.市场沪A，证券名称“万家文化”，股票余额17000，证券市值182580元。上述股票于2017年9月19日证券市值合计1239141.50元。2015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张忠明、常淑萍没有以张忠明股票账户买入、卖出股票。十、常淑萍称：“2019年4月19日接到ST保千里面临退市风险的通知后，将27500股以30759.35元卖出，款项没动，还在股票账户里”。常蕊妮认可常淑萍的陈述。十一、截至2019年6月13日张忠明2209账户余额为70.97元。十二、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2209账户挂失后的新卡号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忠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获利益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张忠明2209账户是常蕊妮经常淑萍、张忠明允许于2015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使用，用途为进行股票交易，此间，常淑萍、张忠明均未使用该账户进行过股票交易，除双方无争议之进出款项外，常淑萍、张忠明亦未支取、存入款项。在常蕊妮使用之始，该账户余额为179.33元，其间存入的400.040万元均与常蕊妮有关，且均被常蕊妮转入张忠明股票账户用于买入股票，而其间的卖出股票及将款项从张忠明股票账户转入张忠明2209账户均为常蕊妮操作，款项均为常蕊妮支取，金额合计1062860.03元，加之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股票账户所剩股票的证券市值1239141.50元，共计2302001.53元，常蕊妮使用张忠明股票账户交易股票至2017年9月19日常淑萍、张忠明挂失账户无法使用，经统计其间亏损1698398.47元，而至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2209账户余额为200.62元，与常蕊妮使用该账户之始余额基本相符。在张忠明股票账户中的股票价值应属常蕊妮所有，张忠明、常淑萍将股票账户及关联的银行账户密码修改后，导致常蕊妮无法继续进行股票交易及资金流转，致使常蕊妮利益受损，张忠明作为股票账户的户主对常蕊妮购买的股票形成实际控制，故构成不当得利。常蕊妮主张返还的款项金额中包括了张忠明、常淑萍修改账户密码前常蕊妮因买卖股票的亏损金额，故对常蕊妮主张的金额，不予确认。就张忠明应返还款项的金额，应以账户密码修改当日的股票市值确定，张忠明应将相应款项返还常蕊妮，对常蕊妮超出法院确定金额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常蕊妮要求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忠明返还常蕊妮一百二十三万九千一百四十一元五角；二、驳回常蕊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忠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忠明提交：1.常淑华的说明，证明2005年11月、2006年5月常淑萍共出资现金25万元与常蕊妮共同投资香港奇峰国际股票。2.奇峰国际股票的股价，证明2005年11月、2006年5月常淑萍共出资现金25万元与常蕊妮共同投资香港奇峰国际股票，该股票大涨，从每股0.2—0.3元涨到每股1.4-2.5元；2011年常淑萍到香港给常蕊妮账户汇款10万元港币用于与常蕊妮共同投资香港奇峰国际股票，该股票大涨，从每股0.3元涨到每股1.7元。3.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证明“保千里”股票在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不能进行交易，在此期间该股票股值下跌214775元不应计算在常蕊妮的不当得利损失之中。4.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证明常蕊妮查封股票账户导致股票不能交易期间（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15日）不应计算在常蕊妮的不当得利损失之中。5.常淑萍港澳通行证。关于证据一，常蕊妮称常淑华是其姐姐，其与常淑华之间有诉讼，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认可其说明。关于证据二，不认可关联性。关于证据三，认为“保千里”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四，质证意见同证据三。关于证据五，认为与本案无关。常蕊妮提交一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常淑萍曾对其3559账户有过陈述，认可系我借用常淑萍的名字开的卡。对此，张忠明、常淑萍称其与常蕊妮存在合作炒股关系，其中有220万是我方的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忠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常蕊妮于2015年6月7日经张忠明允许开始使用张忠明2209账户用于股票交易，至2017年9月19日张忠明、常淑萍重置2209账户密码，常蕊妮无法使用该账户。期间，关于该账户内的资金流转，常蕊妮向该账户转款共计4000400元，从该账户内现金支取、转账及支付短信服务费共计1062860元。常淑萍3559账户与该账户分别有一笔资金转入及转出，但转入与转出额基本相抵，此外，常淑萍、张忠明未存入、使用款项；关于该银行及股票账户的使用情况，该账户与股票账户之间资金的转入转出、股票账户中的股票交易亦均系常蕊妮操作；关于该账户内资金状况，该账户余额与初始余额基本相符，常蕊妮合计支取款项、股票账户内剩余股票市值与期间股票亏损额的总和亦与其向该账户内转账总额相当。综上，应当认定张忠明股票账户中的证券价值应归常蕊妮所有，现张忠明、常淑萍修改股票及关联的银行账户密码后导致常蕊妮无法进行股票交易及资金流转，致使常淑萍权益受损，现该银行及股票账户在张忠明的实际控制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忠明构成不当得利并向常蕊妮返还股票市值所对应的相应款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张忠明主张其2209账户转入其股票账户用于购买股票的402万元系常淑萍与常蕊妮共同出资，而非全部为常蕊妮的自有资金一节，张忠明提交了银行转账凭条，显示常淑萍3559账户向常蕊妮5514账户分三笔合计转款220万元，以此证明常淑萍给付常蕊妮220万元用以共同炒股的出资，但仅依据上述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220万元最终流入张忠明股票账户。根据常淑萍所述，其将出资款给付给常蕊妮再经韩振平卡转入张忠明2209账户而非直接将资金转入张忠明2209账户的做法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忠明另主张常淑萍曾多次向常蕊妮提供资金用于炒股，其中，投入香港奇峰国际股票的盈利款一直在常蕊妮账户中，故常蕊妮向张忠明2209账户的转账款中应有常淑萍资金，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常蕊妮通过韩振平账户向2209账户转入的款项中包含常蕊妮向常淑萍返还的股票盈利款，故对张忠明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不当得利数额的认定，账户密码修改当日的股票市值即为张忠明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张忠明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对该日其账户内股票市值的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张忠明主张一审法院对不当得利数额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忠明另关于“保千里”股票因停盘不能交易造成的损失及因常蕊妮查封股票账户导致股票不能交易的损失不应计算在不当得利数额中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忠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6元，由张忠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