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2刑初131号自诉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志明，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务农，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沙溪乡水利站职工，住利川市。系谢志明的兄弟。被告人李长恩，男，1941年1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务农，住利川市。指定辩护人黄样，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长友，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务农，住利川市。指定辩护人许贝，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长双，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务农，住利川市。指定辩护人张霞，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谢志明以被告人李长恩、李长友、李长双犯盗窃罪，并由此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谢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被告人李长恩、李长友、李长双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诉称：2015年3月24日，李长友、李长双、李长恩共同故意将受害人所有的坐落于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九组小地名为“鸡公泉屋还边”（原系受害人所有的自留地，二轮延包时填入受害人的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大杉树盗窃。砍伐完毕后，李长双、李长友雇佣人员将盗窃的木材运至咸丰县活龙坪亲戚家存放。同年4月1日下午，受害人向沙溪乡派出所报案。沙溪乡派出所勘验了现场、制作了现场示意图、清点了被盗杉树木材9节，并进行了查封处理。利川市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利森公（利刑森）林罚决字【2015】2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给予李长恩补种10株树木和2万元的罚款处罚，并将被盗杉树木材予以没收的行政处罚。受害人不服，于2015年10月21日向利川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3日撤销了利森公（利刑森）林罚决字【2015】2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并认定涉案林木归受害人所有。后利川市公安局决定对李长恩涉嫌盗窃罪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但受害人认为此案遗漏了犯罪嫌疑人李长友和李长双。同时，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对李长恩犯盗窃罪作出鄂利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受害人不服，向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复查，该院维持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受害人认为，李长友、李长双作为同村村民，应当知道该杉树所有权归谁所有，二人在砍伐该树木时，应当先询问村组干部该林木归谁所有或通过其他方法调查该林木归谁所有，待有关机关作出权属证明或其他认证后，方可伐木。利川市公安局对李长友、李长双不予立案追究其刑事责任，仅对李长恩以涉嫌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超越职权，行使了行政机关的行政确权，严重违法，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维持利川市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更是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长友、李长双明知故犯，是真正的犯罪首要分子，与李长恩系共同故意犯罪，盗窃受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4条之规定处罚。受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己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且有证据证明曾经提出控告，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长友、李长双、李长恩的刑事责任；2、判决被告人李长友、李长双、李长恩赔偿自诉人林木款10000.00元、误工费50000.00元、交通费100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住宿费15000.00元，共计人民币90000.00元。就控诉的事实，自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2、利川市人民政府利政复决字[2015]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3、现场照片打印件；4、利川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以及证明复印件；5、利川市价格认证中心利价认定[2017]9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6、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鄂利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恩州检刑申复决[2019]1号）复印件。被告人李长恩辩称，我砍的树是长在我的田土里，这块土与谢志明的土结界，经过谢志明多年的耕种，导致边界发生变化，最终树的位置变成在两块地的边界上，根本不存在盗窃这回事。其辩护人黄样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涉案林木经利川市森林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及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查明事实清楚，李长恩砍伐本人承包土地中集体所有的林木活林木蓄积为2.327立方米，没有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土地的权属不清，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3、自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建立在权属清楚，有相应的侵权人，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侵权事实及损失，但自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自诉人的起诉。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人李长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长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2、利川市森林公安局利某1（元）林罚决字[2018]第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被告人李长友辩称，我不构成犯罪，我们砍伐的树木是李长恩的，自诉人与李长恩之间的权属不清，与我们无关。即使证明树木是谢志明的，但也与我和李长双无关。自诉人妄图诬陷我和李长双，说砍树没有刨蔸的理由不成立，因为现在是使用油锯，不需要刨蔸就可以制作寿木。我们砍树也不是三人秘密砍的，而是在白天，找了七、八个人一起去的。且自诉人当庭提出李长恩承认给自诉人3000元不属实，在王某与村委会的人一起去调解时我在场。其辩护人许贝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根据森林法第27条第2款的规定，自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林木系自诉人所有。在第二轮土地延包工作中，涉案地块被填入自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不能证明涉案自留地在填入承包合同之前属于自诉人所有，故涉案林木的土地权属不明。2、李长友与李长恩并没有事前通谋，也没有实施盗窃行为，李长友的主观目的只是赚取买卖林木的差价盈利。综上，本案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依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长友认定无罪。被告人李长双的辩解意见与被告人李长友的意见一致。其辩护人张霞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长双不构成犯罪。客观上，其砍伐的是经核实属于李长恩的林木，主观上没有盗窃的故意。2、自诉人无权要求李长双进行任何赔偿，李长双是依据其与李长恩之间合法交易帮助其砍伐林木，无论李长恩与自诉人之间存在任何权属争议，与李长双无关，且自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即使涉案林木归自诉人所有，对林木的损失系纯粹经济损失，不应当支持误工费、交通费等间接损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人李长友、李长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长恩的证明原件；2、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的证明原件。经审理查明，自诉人谢志明在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九组承包经营了一块小地名为“屋还边”的旱地，与被告人李长恩在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九组承包经营的小地名为“湾里”的旱地部分相邻，在两个地块相邻处生长有本案所涉的杉树。2015年3月24日，居住在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十组的被告人李长双、李长友找到李长恩，欲购买涉案杉树，双方约定价格为4000元或以一副棺木相抵（至今未履行）。当天，李长恩与李长友、李长双将涉案杉树砍伐后，由李长友、李长双制成原木9节，后雇人将原木运至李某家存放。案发后，因权属争议，花嵌村委会、沙溪乡人民政府多次组织李长恩与自诉人方代表调解无果。2015年4月2日，自诉人家属向利川市公安局沙溪乡派出所报案，沙溪派出所立案调查后，将案件移送利川市森林公安局管辖。利川市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8月21日聘请林业工程师对涉案木材进行计算，活立木蓄积为2.327立方米，后该局认定李长恩的上述行为构成违法，于2015年8月24日对其作出“责令补种10株树木；没收盗伐的林木；并处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后自诉人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5年10月21日向利川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撤销利川市森林公安局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利某1（利某2）林罚决字[2015]2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2、依法认定李长友、李长双承担盗窃林木的全部责任；3、责令利川市公安局对李长友、李长双进行处罚；4、利川市森林公安局返还属于申请人所有的被盗窃的木材。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利政复决字[2015]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利川市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利某1（利某2）林罚决字[2015]2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驳回自诉人的第2项、第3项复议请求；利川市森林公安局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30日内返还被盗杉树9件原木给申请人。2017年8月11日，利川市公安局聘请利川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林木价格进行认定，利川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8年8月18日认定涉案林木在2015年3月24日的市场零售价格合计为人民币2307.75元。利川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6日以被告人李长恩涉嫌犯盗窃罪，将案件移送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鄂利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李长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本人承包土地中集体所有的林木，活立木蓄积为2.327立方米，没有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对李长恩不起诉。后自诉人对该不起诉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4月27日向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3月5日，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恩州检刑申复决[2019]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李长恩砍伐林木2.327立方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维持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鄂利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自诉人遂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暨附带民事诉讼。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利川市森林公安局重新作出利某1（元）林罚决字[2018]第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3月24日李长恩将自己承包土里一根属于集体所有的杉树采伐，制成9件原木与李长友、李长双口头协议以一副棺木（价值4000元）的价格卖给李长友、李长双。经林业工程师鉴定9件原木材积1.338立方米（立木蓄积2.327立方米）。经利川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1.338立方米原木在2015年3月24日的市场零售价人民币2307.75元”，并决定对李长恩处以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补种盗伐株树10倍的树木，计10株；2、没收盗伐的林木（杉原木9件，材积为1.338立方米）；3、并处盗伐林木价值5倍的罚款，计11538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利川市人民政府利政复决字[2015]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利川市价格认证中心利价认定[2017]9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鄂利检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恩州检刑申复决[2019]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利川市森林公安局利某1（元）林罚决字[2018]第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自诉人谢志明的陈述；现场照片打印件；被告人李长恩、李长友、李长双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自诉人提交的有谭乾和、陈志枚签名并加盖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系复印件，且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长双、李长友提交的有多人签名并加盖利川市沙溪乡花嵌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恩与自诉人的承包经营地相邻，涉案杉树生长在二人承包经营土地的结界处，该杉树并非二人栽种，且双方对承包经营地的边界和涉案杉树的权属存在争议，在未经过法定程序、法定确权主体进行权属确认的情况下，利川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能作为权属认定依据，故涉案林木权属不清。本案中被告人李长恩系擅自砍伐有权属争议的林木，不存在盗窃自诉人权属清楚财物的故意；被告人李长双、李长友与李长恩商议以4000元或一副棺木买涉案杉树，二人与李长恩之间并没有共同盗取涉案林木的故意，因此，自诉人控告被告人李长恩、李长友、李长双犯盗窃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自诉人要求被告人李长恩、李长友、李长双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长恩无罪。二、被告人李长双无罪。三、被告人李长友无罪。四、驳回自诉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秀娟人民陪审员  幸乾德人民陪审员  李明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何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