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梅，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明，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刘月梅因与被上诉人刘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月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执行。事实和理由：由于个人恩怨原因，刘月梅借钱是刘泽明签名不假，但是还钱时刘月梅一直都与刘泽明老婆打交道。协商好是只还本金，不还利息，才一直有还钱记录，刘泽明事后说刘月梅还的本金是利息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当时与刘月梅协商好只还本金，不用还利息（事后也有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1月24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因为有刘泽明老婆在场对质才确定的结果，而且收了刘月梅还钱的收据上都是注明还款而不是利息。一审法院未通知出庭就作出判决对刘月梅不公平。刘泽明辩称：涉案借款属实，双方曾约定三分息，刘泽明曾多次找刘月梅追偿，其拒绝偿还。刘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月梅偿还刘泽明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72700元（利息按每月300元计算，自1997年4月3日起计至2018年10月1日），本息共计8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3日，刘月梅向刘泽明提出借款请求，双方于当天签订《借据》。根据《借据》记载：刘月梅（住广州市），刘泽明（住广州市），现经双方同意，我向刘泽明借取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于10月1日前归还所借款项并另向刘泽明交付利息每月叁佰元/万元，直至偿还所借款项的月份止。特此列出双方协议。《借据》落款处，有刘泽明作为出借方、刘月梅作为借方的签名确认，并有案外人陈某某及（刘泽明妻子）作为见证人签名见证。刘月梅确认《借据》所载借款事实。刘月梅主张其已向刘泽明还清借款，并提交了一份《还款清单》予以佐证。刘月梅称该清单由刘泽明制作，并认为刘泽明未全部列明已还款项。该《还款清单》载明的还款情况如下：2001年：3月8日还400元、7月31日还息200元、11月5日还息500元；2002年：2月15日还息500元、6月26日还息500元；2003年：4月21日还500元、8月18日还400元；2004年：2月2日还500元、7月2日还500元；2005年9月21日还500元；2006年12月2日还500元；2010年6月9日还500元；2011年1月26日还500元；2012年1月18日买车商业保险740.6元；2013年1月31日买强制险665元。以上还款合计7405.6元。对于上述还款，刘泽明予以确认并主张刘月梅偿还的是利息，而刘月梅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另，刘月梅在一审庭后补交的7张收据显示的还款情况均与《还款清单》中的部分还款对应一致，收款人为刘泽明妻子。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刘泽明、刘月梅就本案借款纠纷向九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根据该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经调解，刘泽明、刘月梅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刘月梅共欠甲方刘泽明共计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本金，已归还7400元，剩下2600元本金在2019年4月14日前全部还清；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约定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自觉和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协议落款处，有刘泽明及其妻子作为甲方签名捺印，有刘月梅作为乙方签名捺印，并有调解员签名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刘月梅主张其之后与刘泽明妻子沟通还款事宜，但刘泽明妻子拖延收款，并附上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刘泽明、刘月梅均表示不再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的协议内容履行。以上事实，有刘泽明、刘月梅分别提交的若干份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泽明为证明于1997年4月3日已向刘月梅提供借款1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刘月梅签名确认的《借据》为证，刘月梅质证确认《借据》的真实性，并承认已收到刘泽明提供的借款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泽明、刘月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关于借款期限的认定问题。刘泽明、刘月梅在《借据》中约定于10月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虽然双方对归还的年份约定不明，但结合刘泽明的起诉主张以及刘月梅在答辩中表示“当时约定借款几个月”的事实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借据》约定的还款期为1997年10月1日前。关于刘泽明借款债权的诉讼时效认定问题。根据《还款清单》载明的还款情况可知，自2001年3月起至2013年1月期间，刘月梅先后多次向刘泽明归还过款项，而且，2019年1月，双方还曾经在黄埔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过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推断在刘泽明向刘月梅提供借款起至今的22年间，刘泽明存在不间断向刘月梅追讨借款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泽明的借款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期内利率、逾期利率和利息的认定问题。1.刘泽明、刘月梅在《借据》中约定借期内按照每月300元计算利息，即年利率为36%，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利率上限，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刘月梅应向刘泽明支付借期内利息1780元（6个月×300元/月-2天×10元/天）。2.根据《借据》关于“另向刘泽明交付利息每月叁佰元/万元，直至偿还所借款项的月份止”的约定可知，刘泽明、刘月梅对逾期利率亦约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该约定利率已超过《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调整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刘月梅应向刘泽明支付逾期利息50400元（10000元×24%×21年）。关于刘月梅向刘泽明偿还的7405.6元系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认定问题。刘泽明主张7405.6元是偿还利息，而刘月梅主张7405.6元是偿还借款本金，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月梅偿还的7405.6元应当按照“先还借期内利息、再还逾期利息、后还借款本金”的原则予以抵充刘泽明的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刘月梅至今仍拖欠刘泽明借款本金10000元和逾期利息44774.4元（1780元+50400元-7405.6元）。刘月梅未依约向刘泽明偿还前述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刘泽明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对刘泽明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月梅应当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泽明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44774.4元；二、驳回刘泽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刘泽明负担315元，由刘月梅负担619元。刘泽明已预交前述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刘月梅应当在履行一审判决时一并向刘泽明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619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月梅提交15份还款凭证，拟证明刘月梅还的不是利息是借款本金。刘泽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数字是没错，但还的是利息。经查，这15份还款凭证显示的还款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还款事实一致，上面均载明“还款”，未注明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月梅的还款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刘月梅上诉认为双方借款后口头约定其还款为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但其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还款凭证上均未注明还款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刘月梅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刘月梅的该上诉理由，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涉案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九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法定的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且双方在本案一审时明确表示不再按《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的协议内容履行，故刘月梅上诉要求执行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月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上诉人刘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