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德客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贾汪镇政府大门北侧。法定代表人：吕祥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昊，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上海路29号。法定代表人：徐放鸣，该基金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师范大学附属实验学校，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泉城新区山水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朱景坤，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该校教育事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该校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徐州德客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客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师大基金会），原审第三人江苏师范大学附属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师大实验学校）公益事业捐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客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师大基金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师大基金会与师大实验学校系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错误。师大实验学校作为学校，其对国家禁止学校乱收费的规定明知，为了规避国家法律法规对于禁止收取与入学相关的费用、规避相关的民事及行政责任，其与师大基金会相互串通，达到乱收费的违法目的。自始至终，只有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才出现师大基金会的名称，且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也是师大实验学校向德客城公司要求支付案涉协议项下的款项，并以师大实验学校的名义向德客城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函，协议签订过程及催款通知函中的内容可以充分证明师大实验学校与师大基金会是混为一体，并不是互相独立的法律主体。2、案涉协议性质并非是公益捐赠合同。首先，案涉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系德客城公司出资，并非捐赠；其次，案涉协议也载明该款项的用途系解决德客城公司开发小区的业主适龄孩子正常入读师大实验学校，可以充分说明案涉协议项下的款项实际为与入学相关的费用，并非是捐赠款项。3、案涉协议项下款项系师大实验学校与师大基金会违规收取与入学相关的费用。如依据师大基金会及师大实验学校所述，购买德客城小区房产业主的子女在2016年、2017年不符合师大实验学校的入学条件，只要德客城公司签订协议，并支付37.7万元的费用，就能使得本不符合入学条件的学生入读师大实验学校，这明显是师大实验学校及师大基金会收取与入学相关的费用，将适龄孩子的入学与金钱相挂钩，且我国法律法规禁止学校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收取与入学相关的费用。师大基金会答辩称：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捐赠的37.7万元款项是用于创新人才培养和优秀教师学生的奖励等活动。因此，本案的涉案性质是公益性捐赠合同。其次，上诉人捐赠的目的是为了其开发的房产更好的出售，实现更大的经济利益。而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开发的房产尚未达到验收入住标准，处于烂尾状态，为了销售房产，上诉人要求捐赠。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师大实验学校答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师大基金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德客城公司支付赠予款37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德客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师大基金会（乙方）与德客城公司（甲方）、师大实验学校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出资37.7万元给乙方，用于解决甲方开发项目的小区业主（2016年17户、2017年17户，共计34户）适龄孩子正常入读师大实验学校，该经费作为“创新人才培养基金”，用于师大实验学校优秀教师、学生的奖励和“十五年一贯制创新人才培养”课题相关的实践教学研究活动。二、甲方承诺该资金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到位，并将甲方名下德客城16-102房产作为担保网签至乙方名下。甲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将该资金汇入乙方账户，乙方在确认汇款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签订江苏师范大学“创新人才培养基金”协议书，并为甲方出具合法有效的捐赠收据。开户名：江苏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开户行：中行徐州分行师大支行，银行账户：51×××12。三、甲方所出资款项到期未到位，经甲乙丙三方协商未达成一致的，乙方有权变卖已经网签到乙方名下的房产，甲方对此不持异议。变卖所得款项用于冲抵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款项的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多余收益无息退还甲方。资助资金到账时，丙方协助乙方无条件办理16-102退房手续。四、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自动作废，相关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另查明，2016年、2017年，师大实验学校接收德客城小区业主的适龄孩子共30余名在该校入学就读。一审庭审中，师大实验学校提供《贾汪区2016年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招生工作实施意见》[贾教（2016）26号]。该文件规定，新购房产且实际居住，但尚未取得房产证的，可凭购房协议、购房发票、缴纳的房产契税完税证明原件可视为学生施教区确认的房产证明。师大实验学校表示，德客城小区虽属师大实验学校施教区内，但2016年、2017年德客城小区不能实际居住，也不能缴纳契税，按照教育局文件德客城小区的适龄儿童小学不符合该校招生条件，应当到夏桥小学入学。德客城公司表示，德客城小区竣工备案时间是2017年8月10日，在竣工备案之前就已经有业主上房。但德客城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德客城小区业主办理房产契税缴纳手续时间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查明，师大基金会系具备基金会法人资格的慈善组织，业务范围为接受政府资助和社会捐赠；资助困难学生；奖励优秀教师；支持学校的建设与发展。师大实验学校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举办单位为徐州市贾汪区教育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师大基金会与德客城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德客城公司给付师大基金会的37.7万元系作为“创新人才培养基金”，用于师大实验学校优秀教师、学生的奖励和“十五年一贯制创新人才培养”课题相关的实践教学研究活动。此种捐赠具有社会公益性质，该协议性质应为公益捐赠合同。德客城公司主张涉案协议项下费用系第三人师大实验学校收取的赞助费，违反了国家禁止学校乱收费的相关规定，涉案协议应为无效。首先，涉案款项系德客城公司支付给师大基金会，而非德客城小区适龄儿童的家长支付给师大实验学校。师大基金会系慈善组织，师大实验学校的举办单位为徐州市贾汪区教育局，两者系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本案并不存在师大实验学校违规收取费用的情形。其次，根据《贾汪区2016年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招生工作实施意见》，新购房产且实际居住，但尚未取得房产证的，可凭购房协议、购房发票、缴纳的房产契税完税证明原件可视为学生施教区确认的房产证明。德客城公司自认德客城小区于2017年8月才通过竣工验收，故该小区在2016年并不具备实际居住并办理缴纳房产契税的条件。按照上述招生实施意见的规定，购买德客城小区房产业主的子女在2016年、2017年并不符合师大实验学校的入学条件。而德客城公司在2016年、2017年自愿向师大基金会捐助资金为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德客城小区房产的业主安排子女入学，应系出于商业目的。在如期实现购房业主子女上学问题后，德客城公司以上述协议无效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德客城公司向师大基金会捐赠资金用于社会公益事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德客城公司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本案中，德客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捐赠款项，师大基金会作为受赠人有权要求支付。对师大基金会主张德客城公司向其支付37.7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德客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师大基金会支付37.7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8元，由德客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案涉协议的效力，在此基础上确定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案涉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对公益事业的范围作了明确的规定，“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为公益事业。而双方约定德客城公司捐赠的37.7万元系作为“创新人才培养基金”，用于师大实验学校优秀教师、学生的奖励和“十五年一贯制创新人才培养”课题相关的实践教学研究活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公益事业性质。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协议性质为公益捐赠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并不具有违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依法成立、有效。三、关于上诉人继续履行案涉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各方当事人发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约定，德客城公司应履行给付捐赠款37.7万元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德客城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上诉人徐州德客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