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8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海东路118号。主要负责人：贾炳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天津灜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兵，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娟，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丽如，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娟，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飞，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流均村999号。法定代表人：冯留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兵、宫丽如、侯建飞、淮安市大件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为15000元，扣减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复印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承担本案事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道路环境等情况，不存在加重事由，故上诉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第二，民事赔偿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来确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不妥，且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结合其它案件的裁判情况，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超过了本案按照损失比例分享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可按照50000元乘以责任比例30%计算，即15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第三，张浩楠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无需进食、无需护理，营养费、护理费应包括在医疗费中，不应额外判决赔偿，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张红兵、宫丽如辩称，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赔偿30%并非是绝对的比例，也要结合事故经过、双方过错等情况，一审判决认定35%的责任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让免20000元，即要求支持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上诉人15000元的上诉请求。复印费放弃不再主张。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当时张浩楠虽然在抢救，但仍需进食和加强营养，在张浩楠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抢救过程中，其父母不可能不在医院陪护，上诉人声称无须护理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侯建飞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淮安货运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红兵、宫丽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给付抢救费1200元、医疗费56666.70元、血液费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000元、住宿费1776元、交通费2818元、护理用品费125.80元、病历复印费110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金额为430804.6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侯建飞与淮安货运公司赔偿；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12时57分许，张小年驾驶车牌号为豫Ｈ×××××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杨秋兰、张浩楠），沿长深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行1081.70公里处，张小年驾车由第一条车道变更至第二条车道且处于制动减速至接近停止状态时，遇侯建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Ｈ×××××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Ｈ×××××号华骏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长深高速公路第二车道由西向东以每小时86.40千米的速度驶来，侯建飞所驾车辆前部及右侧前部碰撞张小年所驾车辆后部及前部右侧，碰撞后张小年所驾车辆又与道路右侧隔离护栏发生接触，造成张小年、杨秋兰当场死亡，张浩楠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支队唐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年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侯建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秋兰、张浩楠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小年之子张红兵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发后，张浩楠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9日在天津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9天，花费住院费56666.70元。后张浩楠经抢救无效死亡。侯建飞为张浩楠垫付45000元。张小年出生于1957年9月21日，杨秋兰出生于1955年5月10日，张浩楠出生于2017年6月14日。张红兵、宫丽如为张浩楠之父母，系张浩楠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侯建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Ｈ×××××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淮安货运公司的名下，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张红兵、宫丽如陈述事故造成张小年、杨秋兰、张浩楠三人死亡，交通费有票据的是8554元，每个案件各主张三分之一，即2818元。张浩楠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二人护理，要求给付两人的护理费。张红兵、宫丽如主张侯建飞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另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杨秋兰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数额共计270元、死亡伤残项下数额为828976.82元；张小年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数额共计270元、死亡伤残项下数额为886823.82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年与侯建飞驾驶车辆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张小年与侯建飞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承担，张小年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建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考虑本案双方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侯建飞在本案中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侯建飞认可事故车辆为其所有，其主张该车系挂靠于淮安货运公司，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张红兵、宫丽如主张侯建飞与淮安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侯建飞与淮安货运公司的关系，故张红兵、宫丽如主张淮安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1.医疗费（包括急救中心的费用、住院费用），根据张红兵、宫丽如提供的证据，数额为57866.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浩楠住院9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数额为900元。3.营养费900元，根据张浩楠的伤情，其主张9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考虑张浩楠伤情严重，且年龄较小，张红兵、宫丽如主张二人护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标准，张红兵、宫丽如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按照相关规定，应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年45056元计算，张浩楠住院9天，护理费应为2221.94元。5.住宿费，根据张红兵、宫丽如提供的证据，数额为1776元。6.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2000元。7.复印费，张红兵、宫丽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数额为110元。8.死亡赔偿金，张浩楠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城镇标准计算，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42976元，根据张浩楠的年龄，应计算20年，故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859520元（42976元×20年）。9.丧葬费，根据相关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每年70452元计算6个月，数额应为3522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事故导致张浩楠死亡的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0000元。11.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2人的费用，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年45056元计算；关于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天数，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0天，该费用的数额应为2468.82元。12.血液费，张红兵、宫丽如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3.护理用品费，张红兵、宫丽如提供的证据不是正式发票，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张红兵、宫丽如的损失共计为1012989.46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根据三人各项损失的数额，按比例一审法院确定了交强险限额的分配，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张红兵、宫丽如9910.3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张红兵、宫丽如39285.4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护理费）。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共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红兵、宫丽如49195.75元。以上不足部分963793.71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即337327.80元（963793.71元×35%）。侯建飞为张浩楠垫付45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赔偿的数额内给付侯建飞45000元，赔偿张红兵、宫丽如292327.80元。因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对应赔付给张红兵、宫丽如的费用进行了全额赔偿，侯建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淮安货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红兵、宫丽如各项损失49195.75元；二、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红兵、宫丽如各项损失292327.80元；三、太平洋财险淮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侯建飞垫付款45000元；四、驳回张红兵、宫丽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4元，减半收取计1227元，由张红兵、宫丽如负担127元、侯建飞负担1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红兵、宫丽如二审期间自愿让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只要求对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放弃有关复印费11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照准，核减后，张红兵、宫丽如的损失共计为992879.4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比例是否过高，二是张红兵、宫丽如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三是张红兵、宫丽如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比例，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道路环境等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的赔偿比例，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事故的责任比例，张红兵、宫丽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以50000元乘以30%的比例认可15000元，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浩楠住院治疗9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有关张浩楠抢救期间无需进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结合张浩楠的伤情、年龄及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结合张浩楠的伤情、年龄及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鉴于张红兵、宫丽如自愿让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放弃有关复印费的主张11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作相应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红兵、宫丽如损失49195.75元；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红兵、宫丽如损失285289.30元；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给付侯建飞垫付款4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红兵、宫丽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减半收取计1227元，由被上诉人张红兵、宫丽如负担127元，被上诉人侯建飞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萍审判员 郝宛鸿审判员 赵丽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雷雷书记员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