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湖畔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盛泽荡路3号。诉讼代表人：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该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希刚，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传军，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苏州湖畔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传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畔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传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传军主张的施工费用、工人人工费用、种花除草费用、挖机费用等仅有相应的收据，未提供发票、合同、银行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即便能够认定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费用也不能证明是一号岛整修产生的费用，也有可能是咖啡屋的相关费用，而咖啡屋费用已进行过鉴定，不应重复计算。二、对于黄传军支付给叶世名匠和苏州浪漫帆船公司的50万元、20万元定金，黄传军仅举证了相关合同和收据，如此大金额的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黄传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支持。三、汪晨与湖畔公司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予采信。四、一审法院关于施工费用的认定在判决书中共出现三次，三次金额都不相同。五、黄传军作为项目合作的建设方，其有义务在施工前进行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设计并取得规划许可证，无需合同约定，其在没有任何规划设计并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施工属于违法施工，应当自担损失。五、黄传军在（2018）苏0507民初1460号案件中已经提出过停工损失，现其就该项请求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六、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有误。黄传军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黄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畔公司赔偿解除协议的损失人民币1095700元；2.判令湖畔公司承担从2017年5月份阻挠黄传军进场施工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人民币104091.5元(从2017年5月开始，按年息6%计算到2019年1月)；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等由湖畔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黄传军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以本金1095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畔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0日。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由湖畔公司的股东蜗牛（北京）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和阳澄湖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湖畔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作为湖畔公司清算组。2017年3月3日，黄传军作为乙方与湖畔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盛泽湖景区婚纱拍摄市场拓展合作协议》一份，就盛泽湖景区内之婚纱摄影市场拓展合作事宜约定如下：乙方将在景区内指定区域分期投入马场、游轮、花海、人造沙滩、地中海、茅草棚、水上教堂及婚纱摄影主题道具等场景；甲方提供乙方岛上及湖边施工的硬件设施（水、电等），乙方负责所有建设费用、道具安装及人员工资等；甲方提供一号岛部分区域做婚纱拍摄区（一号岛随时可以收回），咖啡屋兼做化妆间休息区，现有阳光棚做内景基地；甲方有权对乙方新增的场景布点进行把关；合作期限为8年，自2017年3月3日至2025年3月2日。该协议由黄传军、湖畔公司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在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一号岛在黄传军开发前系荒岛，湖畔公司认可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8日予以解除。后黄传军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一号岛和咖啡屋进行了装修。黄传军自2017年3月份开始施工至2017年6月份结束，其已支出施工费用、工人人工费10920元，种花除草费用28080元，挖机费用17500元、27500元、32500元。2017年9月29日，黄传军向湖畔公司发出一份通知，载明：“2017年3月3日我方与贵公司签约的盛泽湖景区婚纱摄影市场拓展合作协议，因合作过程中贵公司未按所签订的条款协议履行，一号岛水电催了几个月没有送上，种种理由，一拖再拖，给我方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我方并未违反合作协议的任何条款，所有的施工都是按协议经贵公司领导同意后施工的……”。2017年10月，黄传军等人与湖畔公司人员在盛泽湖景区处发生冲突。2018年3月14日，黄传军作为原告将湖畔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湖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1460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湖畔公司应继续履行与黄传军签订的合作协议，驳回了黄传军要求湖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裁定湖畔公司强制清算后，黄传军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本金为1095700元和利息93134.5元，但清算组以债权人申报金额中付款方式均为现金、是否实际支付无法确认为由，对该债权不予认定。后黄传军提出异议，但湖畔公司清算组作出回复维持了对黄传军申报债权金额的认定意见。黄传军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中，黄传军针对案涉项目盛泽湖月季公园咖啡屋装修及一号岛整修工程的造价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协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本案的司法评估，江苏协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工程中咖啡屋装修造价为94297.03元，经过对相关材料的梳理和现场踏勘，无法完成一号岛的整修价值（装修之前为荒岛）进行鉴定。经质证，黄传军、湖畔公司双方对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湖畔公司虽认为鉴定价格偏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黄传军提交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湖畔公司提供的通知、（2018）苏0507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照片打印件及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传军与湖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由于湖畔公司已被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故合作协议无法再继续履行，故湖畔公司理应就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而给黄传军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传军主张的道具设计费用50万元、帆船定金20万元，系黄传军为履行合作协议需要依据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所支付的定金，因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黄传军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对于定金的处理，黄传军陈述由于其违约，定金均被第三方收取不予退还，但经审查后一审法院认为该50万元和20万元作为定金均超过法律规定的合同标的的20%，也就是说该定金作为损失的具体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黄传军可待该损失金额确定后，再行向湖畔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黄传军主张的已支出施工费用、工人人工费10920元，种花除草费用28080元，挖机费用19000元、27500元、32500元，拖拉机劳务19500元，共计13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因对一号岛荒岛进行整修所产生，虽一号岛未能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整修价值，但结合本案黄传军已经实际对一号岛进行施工的实际情况以及通过查勘现场判断，能够证明该费用黄传军已经实际支付，因此湖畔公司理应就上述款项137500元向黄传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传军主张的其他购买各种物料以及购买各种设备费用合计258200元，黄传军除了其单方制作的清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此诉请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能够确定黄传军因装修咖啡屋而产生损失94297.03元，故对此湖畔公司亦理应向黄传军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湖畔公司应赔偿黄传军损失231797.03元。湖畔公司虽提出，黄传军系在未取得规划、环保等许可及湖畔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的违规施工，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黄传军进行施工的地点位于湖畔公司管理的景区内，施工时间长达四个月，倘若黄传军未取得湖畔公司的授权而私自施工，湖畔公司理应知晓予以及时制止，而不是在黄传军实际施工四个月之久后才阻止，况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未对黄传军施工进行规划、环保等进行约定，故对于湖畔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黄传军要求湖畔公司承担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对利息损失进行约定，且湖畔公司亦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因湖畔公司认可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8日予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湖畔公司应自2018年9月18日起以231797.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湖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传军款项人民币231797.0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31797.0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98元，由黄传军负担10821元，湖畔公司负担4777元。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黄传军举证挖机费用收据三份，证明其支付挖机费用为17500元、27500元、325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传军与湖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因湖畔公司被一审法院裁定强制清算，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湖畔公司应当对黄传军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传军主张的道具设计费用50万元和帆船定金20万元，此系黄传军为履行涉案合作协议而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所支付的定金，现黄传军并未对其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进行清理，故其所受的具体损失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传军可待该损失金额确定之后，再向湖畔公司主张并无不当。关于黄传军主张的施工费用、工人人工费10920元，种花除草费用28080元，挖机费用17500元、27500元、32500元，拖拉机劳务19500元，以上共计136000元，黄传军虽然仅提供了收据，但该收据有案外人签字确认，且结合黄传军已经实际对一号岛进行施工且支付费用均为除草、种花、挖机及人工等实际情况，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述款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湖畔公司应当就上述136000元向黄传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其中一项挖机费用17500元认定为19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鉴定结论，湖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对于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根据鉴定结论，黄传军装修咖啡屋费用为94297.03元，湖畔公司应当赔偿给黄传军，加上上述施工费用、工人人工费、种花除草费用、挖机费用、拖拉机劳务等费用，湖畔公司应当赔偿黄传军损失合计230297.03元。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确定由湖畔公司以230297.0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10179.4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在（2018）苏0507民初146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黄传军要求湖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现湖畔公司因强制清算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黄传军所受损失可以固定，且如前所述其能够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故黄传军就此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湖畔公司提出的黄传军未经规划、环保等许可而私自违规施工，应当损失自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黄传军进行施工的地点位于湖畔公司管理的景区内，施工时间长达四个月，湖畔公司理应知晓其施工状态，但其作为合作方并未及时制止，故湖畔公司应对黄传军相关损失进行赔偿，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8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湖畔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传军230297.03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0179.45元，以及以230297.0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98元，由黄传军负担10842元，苏州湖畔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98元，由黄传军负担10842元，苏州湖畔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