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南大街新世纪商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0992909679。 法定代表人：苏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州区东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7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1、被告主体不适格。张掖水晶宫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各公司拥有完全独立的财务报销核算制度。被上诉人给水晶宫酒店供应羊肉，却到华邦公司结算，不符合财务结算的一般惯例。且杨某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华邦公司以前向其支付过货款。所以杨某请求华邦公司向其支付下欠货款，诉讼主体错误。2、杨某向法庭提交的三份“领条”，所证明的是债务履行完毕的法律事实，而不是债务未履行的法律事实。一审过程中华邦公司多次要求杨某向法庭出示其供应羊肉的销货清单，但杨某不能提供。其提交的“收单据凭条”，清晰的说明了水晶宫或者华邦公司已经向杨某支付了羊肉款。3、张掖水晶宫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或其原法定代理人陈文军，已经向杨某支付了2017年全部的货款，包含2017年5月、6月和9月份的，仅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出示了2017年9月16日供应羊肉的销货清单一份，华邦公司才知当日用货未进行结算，属于遗漏，我公司愿意承担496.8元的货款。 杨某辩称：上诉人提到的11月20日的10000元确实支付了被上诉人5月份的羊肉款，但仅仅是5月份所欠羊肉款的一部分。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清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4、5、6月份的交易额均在四、五万元左右，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支付清单的备注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存在同一个月中分多次支付的情形，该10000元仅仅是5月份部分货款，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5月份的羊肉款是上诉人支付后欠付的6348元。2017年11月8日的8000元转账，上诉人支付后已经将该笔款项的销货清单予以收回。故该8000元不应当从上诉人持有的条据中扣除。 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5975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张掖市水晶宫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华邦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陈文军。张掖市水晶宫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晶宫大酒店）于2018年12月注销。 2017年3月至11月，原告陆续给水晶宫大酒店供应羊肉。后被告将原告在2017年5月、6月、9月1日至15日期间向水晶宫大酒店供应羊肉的销货清单收回，给原告出具了“收单据凭条”三份，上面加盖了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三张“收单据凭条”载明原告的羊肉款为44479元。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7年9月16日由陈文军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一份，载明羊肉款为496.80元。原告另提交一份其于2018年3月7日在水晶宫大酒店预订宴席时支付押金1000元的收据，被告对此款无异议。上述款项合计45975.80元。 另查明：2018年4月7日，原告在水晶宫大酒店宴请宾客，费用12016元未向水晶宫大酒店支付。在庭审中，原告同意以此款抵顶被告欠其羊肉款。 再查明：被告于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先后以转账、现金等方式向原告支付羊肉款143166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账务记载，其中2017年4月20日付现金13584元、2017年5月7日付现金10000元系被告支付原告的2017年3月的羊肉款；2017年5月23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2017年6月12日现金支付的29124元系支付原告的2017年4月的羊肉款；2017年11月20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系支付原告的2017年5月的羊肉款；2017年8月15日转账支付的22658元系支付原告的2017年7月的羊肉款；2017年9月7日转账支付的39800元系支付原告的2017年8月的羊肉款。现原告持有的被告出具的“收单据凭条”上载明被告欠的是原告2017年6月、9月及5月份部分羊肉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与水晶宫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陈文军，且被告将原告手中持有的2017年5月-6月、9月1日至15日向水晶宫大酒店供货的销货清单收回，并给原告出具了收单据凭条三份，加盖被告公司财务章，视为被告自愿承担水晶宫大酒店欠原告的货款。庭审中，被告辩解已向原告付清全部货款的陈述，亦可证明被告自愿承担水晶宫大酒店欠原告债务的事实，故被告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被告欠原告羊肉款多少的问题。庭审中，被告辩称，被告已向原告付清全部欠款，为此被告提交付款清单一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付款清单无异议，但原告称被告清单上载明所支付的款项，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因为被告在向原告支付货款时会将原告手中的销货清单收回。对被告清单上所列的2018年4月7日原告在水晶宫大酒店宴请宾客所花费的12016元，原告同意从涉案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付款清单经原告质证，仅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并不能证明被告已将涉案货款全部付清，且庭审中，被告亦陈述正常情况下，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时会将销货清单收回。现原告以持有的销货清单、收据以及被告公司出具的收单据凭条向被告主张货款，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付清涉案货款而未将销货清单、单据凭条收回的事实。且被告出示的水晶宫大酒店向原告支付羊肉款的账务凭证对其向原告支付几月份的羊肉款每笔记载得都很清楚。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 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违背了公民、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被告实际欠原告羊肉款为33959.80元（已扣减原告在水晶宫大酒店的宴席款12016元）。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某货款33959.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元，减半收取474.50元，被告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20元，由原告杨某自负74.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2017年11月8日，水晶宫大酒店还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羊肉款8000元。其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放弃针对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认可上诉人应当支付下欠货款，本院对该问题再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应承担证明本案买卖关系成立及欠款数额的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对出具“收单据凭条”及陈文军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没有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水晶宫大酒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就下欠的货款，上诉人同意支付。关于欠款数额，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单据凭条”载明的是：“今领到华邦公司……，合计金额……”，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支付清单和转账明细，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6月和9月的货款。故三张“收单据凭条”并不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的凭证，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认为2017年11月8日支付的8000元应当抵扣欠款，2017年11月20日支付的10000元，是清偿了2017年5月的货款。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支付清单及一审中的当庭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支付货款，且结算时存在按月分次支付货款的情形，现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持有的销货清单收回，虽然无法核对每月被上诉人向水晶宫大酒店销售羊肉的金额，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付2017年5、6、9月羊肉款的“收单据凭条”，上诉人在支付18000元后，并未将上述凭条收回或备注。综合以上事实，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出具的凭条应是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后，对下欠货款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应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元，由上诉人张掖市华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睿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许 静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