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国，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花，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木鱼山北路学府新城8号。法定代表人：竺华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利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利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花、被上诉人龙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利国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龙峰公司协助周利国定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周利国提交的收款收据，加盖了龙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证明周利国支付了购房款。本案是一起以房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周利国是依据龙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股东以房抵账具体操作方案》规定的流程与龙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龙峰公司向周利国出具收款收据。一审判决认可股东会决议及相关操作方案的效力，也判决《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却否定收款收据的效力，自相矛盾。2、周利国提供了龙峰公司股东以房抵债的额度，朱某在龙峰公司可抵房的额度为800万元，并提交了周某借款给龙峰公司30万元的证据，还提交了周利国向周某支付购房款40万元的银行流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债的形成以及以房抵债合意的形成。3、龙峰公司由于资金困难，要求各股东向外融资，其中股东朱某（其显明股东周某）共向龙峰公司支付1782.296万元，其中股本金880万元，向社会融资借款602.3万元，借款本息合计1357.02万元。因此，2015年9月12日龙峰公司作出“以在建商品房及门面冲抵债务”的股东会决议，允许股东朱某以资抵债的额度为800万元。朱某向周某借款30万元。在龙峰公司股东会决议以房抵债后，朱某已经和周某协商将涉案房屋抵给周某，由于周某不需要房子，遂将该房屋以425999元出售给周利国，由周利国向周某支付购房款。周利国在签订合同后，共向周某转账40万元，余款25999元双方协议在办理房产证时一次性付清。因此，本案借款去向明确，三者之间的关系清晰，而一审法院却以周利国向周某的转账记录、周某向龙峰公司股东朱某的转账记录以及朱某向龙峰公司投入股本金的银行流水，汇款时间不能一一对应且金额不一致为由，认定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周利国向周某所汇款进入了龙峰公司的账户，从而判决周利国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朱某与龙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周利国无需举证，因为龙峰公司股东会决议已经确认朱某的抵债额度为800万元，周利国只需举证证明周某与朱某之间债的形成以及周利国向周某支付购房款的抵债事实，就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利国的上诉请求。龙峰公司辩称：一、周利国没有支付购房款，双方也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周利国称已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2017年6月6日本案二审庭审中，周利国与朱某均认为出借人是周利国，借款人是朱某，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周利国签订，但在以后的庭审中，周利国称出借人是周某，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代签，而朱某称借款人是周某，周利国与朱某、周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周利国借款给朱某的事实。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说明此案是损害龙峰公司利益的虚假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三、周利国称股东以房抵债额度可以证明周利国的房款在此中已支付，没有事实依据。股东以房抵债是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行为，对有债权和有股权的股东产生效力，因朱某职务侵占已于2017年8月2日立案，调查表明朱某、周某任股东期间共欠公司资金1690.7724万元，其中包含公司房屋24套，周利国房屋也在其中，因此，朱某以房抵债的事实不存在。周利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确定的学府新城16栋1501号商品房买卖合法有效；二、被告协助原告定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2日，被告龙峰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如何减轻公司及股东负债压力、降低财务成本等有关事项进行了充分讨论，最后作出如下决议：1、鉴于公司及股东负债压力大，财务成本高，在建商品房及门面去化率低，原则同意以在建商品房及门面冲抵公司债务及股东在本公司注册股本金以外的超额借款，以减少公司及股东的高息负债，实行股东对等投资，按公司法正规运作管理。2、由营销部、经营管理部组织具有相应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对所有建设的商业门面，逐一进行价值评估，为以资抵债打基础。具体抵债价格根据评估结果另定。3、对2015年9月12日以前已认购，已付部分价款的商品房按原定价格不予下浮，可以以资抵债，公司按原计息要求算至2015年8月31日，自2015年9月1日起公司按月利息3分的标准计算余额，对2015年9月12日以后，通过以资抵债，新认购的商品房价格，在当前市场均价370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根据抵债额度分别下浮，10万元下浮100元／平方米,20万元下浮200元／平方米，全额抵债的下浮300元／平方米。4、对于新抵债认购的商品房或门面，应推迟3个月进行网签，可参照网签合同版本进行纸上签约确认，其中商品房尽可能在15栋、16栋、20栋3栋内选择。5、凡公司及股东以资抵债的商品房及门面，由营销部登记签约并与营销代理公司衔接，代理费按60%与代理公司结算。6、内部股东以新调整的股本金为标准，高于股本金的借支方可以资抵债。具体由公司会审办把关……8、债权人自己垫资补全银行监管账户所需金额的，可以进行网签，但垫付资金须即时返回垫资人。该股东会决议上有股东胡春芳、朱文彪、李红霞、周某、陈三清、陈瑾的签名。证人朱某、周某出庭陈述，朱某系被告股东，其股份由周某代持。2015年9月16日，原告周利国委托案外人周某（系周利国胞弟）与被告龙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被告将由其开发的坐落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兴路以东的学府新城16栋1501号作价425999元销售给原告，面积为131.97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原告应当在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全部价款；原告逾期付款超过60日的，被告经书面通知原告后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7日内按照累计应付款的1%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合同中未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间。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编号为ＮＯ.3905021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周利国购房款425999元，收据上加盖了龙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案外人周某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1年10月29日转账50000元、2013年11月23日转账100000元给被告龙峰公司股东朱某，三笔转账共计250000元。原告周利国委托案外人谢学林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13日转账50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50000元给案外人周某，四笔转账共计170000元。原告周利国于2015年9月16日转账180000元给案外人周某。证人朱某出庭陈述，其向案外人周某借的款项，与部分其他对外借款汇成一笔汇入被告龙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周利国与被告龙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清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其向案外人周某的转账记录与周某向被告龙峰公司股东朱某的转账记录以及证人朱某向被告龙峰公司投入股本金的银行流水，其汇款时间不能一一对应，且金额也不一致，上述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证明原告周利国向案外人周某所汇款项最终进入了被告龙峰公司的账户，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向被告龙峰公司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已实际向被告龙峰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无权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定期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利国与被告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关于学府新城第16栋1501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周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89元，由周利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朱某原系龙峰公司股东，周利国系周某姐姐，朱某系周利国、周某舅舅。2012年2月18日，朱某与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某将其在龙峰公司所持有的16%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周某。2015年9月15日，龙峰公司作出《股东以房抵账具体操作方案》，确定每个股东的抵款额度，在抵债额度以内，可以凭股东签字确认的联系单，由财务先行开具收款收据。凭财务收据签订购房合同。以刷卡或现金付款进入银行监管账户的，凭付款凭证及财务收据可以进行网签。其中股东周某的抵款额度为800万元。2015年11月18日，龙峰公司作出股东以房抵债的补充通知。内容为：抵偿房屋的最终金额以（各股东借款资金平衡表）2015年10月31日股东借款余额为基数，减去平摊21%的股权应承担的额度，按原持股数比例每股留存30万元金额后余款部分可以抵房屋。股东借款以房抵债明细表上记载了经手股东朱某，抵房日期2015年9月15日，债权人周利国，房号15栋1501，总金额425999元。另查明，关于周利国是否支付房款的情况。2016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对本案开庭审理时，周利国陈述其分多次借给朱某现金40多万元。2017年6月6日，本院开庭审理时，周利国陈述其借给朱某43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33万元；周利国申请出庭的证人朱某当庭对周利国的上述陈述予以证实。后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时，周利国及其证人朱某、周某当庭陈述，本案出借人是周某，借款人是朱某，借款金额30万元，周利国与周某达成口头协议，周某将涉案房屋卖给周利国，周利国向周某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后，才与龙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周利国、朱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谁是出借人、借款金额及支付方式作了不同陈述。再查明，2017年8月2日，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对龙峰公司被职务侵占一案立案侦查，至今未作结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利国与龙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龙峰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及《股东以房抵账具体操作方案》，按照朱某向龙峰公司提交的其代龙峰公司借款明细，龙峰公司才与周利国签订了涉案合同，并出具了425999元的收款收据。虽然周利国与龙峰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但周利国并未直接向龙峰公司支付购房款。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利国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利国陈述其分多次借款40万元现金给朱某，周利国及其证人朱某后又陈述，周利国借款43万元给朱某，其中10万元现金，33万元银行转账，因周利国借款给朱某，其才与龙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本案重审时，周利国、朱某、周某陈述周利国不是出借人，周某是出借人，周某借款30万元给朱某，涉案房屋是抵给周某的，周利国从周某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周利国才与龙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因周利国、朱某多次当庭陈述的出借人不同、借款金额不同、支付方式不同、与龙峰公司签订合同的原因不同，周利国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周利国的陈述和其提交的书面证据及朱某、周某的证言，不能足以证明周利国履行了付款义务。周利国要求龙峰公司协助定期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利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香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曹 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