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民申42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爱娥，女，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193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文义玉，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文礼玉，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一审第三人：张连进，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住贵州省德江县。 一审第三人：文仁玉，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共和镇茶坨村转山组。（智力缺陷，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3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系文仁玉之母。 一审第三人：张月翠，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一审第三人：文佳鑫，女，1999年1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一审第三人：覃华英，女，1970年6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再审申请人文爱娥因与被申请人陈某、文义玉、文礼玉及一审第三人张连进、文仁玉、张月翠、文佳鑫、覃华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终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文爱娥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文爱娥婚后在新居住地德江县共和镇银丝村白果组没有取得承包地，此事实有德江县共和镇银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文爱娥在原承包土地仍然享有份额。第二轮土地承包不是重新打乱发包，而是在第一轮承包的基础上实行延包。文爱娥在第一轮依法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不容任何组织和个人侵犯，文爱娥有权参与本案的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二）本案二审法院未经传票依法传唤开庭审理，而草率作出判决，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辩论权。据此，文爱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判决认定文爱娥不具有德江县共和镇茶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不开庭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文爱娥不具有德江县共和镇茶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1.关于第二轮承包的政策、法律适用问题。为了积极、稳妥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国务院于1995年3月28日批转了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国发〔1995〕7号）、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2001年5月8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等文件，2002年8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这是开展第二轮承包的主要政策和法律依据。按照政策、法律的效力原则，鉴于案涉村均是1998年完成了第二轮承包工作，只能适用国务院1995年3月28日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国发〔1995〕7号）、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两个政策性文件进行界定。因其后出台的政策法律没有对其适用效力作出特别规定，原则上不能适用2001年5月8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等文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故申请人文爱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即“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规定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申请人文爱娥嫁出后便不再具有茶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可知，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条件，而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由此决定了土地补偿费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能参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在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候，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文爱娥于1989年因结婚到德江县共和镇银丝村生产生活，其户籍亦迁至德江县共和镇银丝村白果组，文爱娥并未在德江县共和镇茶托村生产、生活及耕种土地，也不以德江县共和镇茶托村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的生活保障，故原判决认定文爱娥不具有德江县共和镇茶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文爱娥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完成后，因申请人文爱娥不再是娘家承包户内的家庭成员，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政策演变角度分析，因申请人文爱娥系二轮承包之前就到夫家生活，因此只能依据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的相关政策规定对其进行权利界定。在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两个文件中，并没有如《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等文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对农村出嫁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特别规定，只能依据当时的“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以户为单位”“大稳定、小调整”“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等原则进行处理界定。结合本案，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文爱娥所在的户为娘家，其是该户的家庭成员，当然享有该户的承包地份额。但在第二轮承包时，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文爱娥离开娘家、嫁入夫家，应当认定虽然其退出了娘家的家庭成员但其娘家不因此而减少承包地，虽然其夫家增加了家庭成员但其夫家亦不因此而增加承包地；同时，在该轮承包中，文爱娥娘家“户”的构成尤其是家庭成员已经发生变化，即文爱娥已经不再是娘家承包户的家庭成员，村委会进行承包人员登记时，已经按照新的户内成员进行了调整。虽然对以户为单位的承包地实行“大稳定、小调整”“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等政策，但当时的政策并不禁止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承包户的内部成员构成进行调整，该调整行为符合政策精神。 因此，对申请人文爱娥的土地承包权利，只能适用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的政策进行界定，且其不具有茶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是娘家承包户内的家庭成员，不享有其娘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只能与夫家家庭成员平等享有夫家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故其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法院不开庭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文爱娥申请再审时主张，二审法院未经传票依法传唤开庭审理，而草率作出判决，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辩论权。经查，在本案的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故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对本案实行不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双方当事人均已提交书面的诉辩意见，已充分行使辩论权，故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文爱娥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申请人文爱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文爱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邓德禄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刘珊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锋 书记员罗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