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均，女，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强，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渠县，现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红，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现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均、张玲因与被上诉人向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强，被上诉人向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向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签订时除了刘永均签名以外的其他手写处均为空白，刘永均事后才知晓出借方写成了向红。涉案借款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不特定性、营业性，借款实际为非法的套路贷，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也是无效的。2.《借款合同》在签订时合同内容不明确，系格式合同。合同事后添加的内容不能约束刘永均。3.张玲系实际借款人，刘永均仅为名义借款人，刘永均与张玲系代理关系，《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张玲与向红。4.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24%年利率利息费用，又判决支持了律师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向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向红贷款对象均是张玲介绍的创业孵化园创业者，贷款对象特定，其贷款行为不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刘永均签订借款合同时，同张玲对向红隐瞒贷款的真实用途及贷款人的身份情况，共同导致向红对风险的判断失误，增加了向红的贷款风险性。向红在此过程中并未获利，其资金受损，与张玲无利益链。刘永均收到向红的借款及张玲向其支付的回扣，刘永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出于何原因签订借款合同，都应对其自愿签署行为负责。在张玲承诺的利益回报下，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其风险和责任也应刘永均自行承担。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向红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向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向红负担。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均偿还借款本金15800元，支付截止2018年8月13日的利息2580.7元，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刘永均支付向红违约金1500元；3.判令刘永均支付向红律师服务费6000元；4.判令张玲对刘永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刘永均、张玲负担。后向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刘永均偿还借款本金83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刘永均经张玲介绍向向红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出借方（甲方）：向红；借款方（乙方）：刘永均；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15800元（大写壹万伍仟捌佰元整）；借款用途：创业启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共计12个月；借款利率及计息方式：乙方从甲方放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2.2%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年利息合计人民币为3500元（大写叁仟伍佰元整）；乙方出现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改变借款用途等情形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还款，乙方需要以尚未偿还的本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乙方逾期未还款，应承担甲方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日，刘永均（乙方、借款方）、张玲（丙方、担保方）与向红（甲方、出借方）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丙方自愿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为甲方乙方双方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甲方与乙方主债务还款期届满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向红于2017年12月11日向刘永均指定账户转账15800元。刘永均支付向红5000元保证金。借款后，张玲支付向红2500元。向红认可该25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另查明，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付建荣等人被合同诈骗一案已经受理。张玲因涉嫌合同诈骗罪曾被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传唤讯问。2018年7月10日，向红与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给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认为，张玲辩称刘永均等人以合同诈骗为由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报案，张玲正在接受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的调查，应当驳回向红的起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此问题已作出裁定，对张玲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刘永均、张玲辩称合同无效、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对刘永均、张玲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刘永均作为借款人与向红签订借款合同，即使最后实际用款人是张玲，仍不影响刘永均的借款人身份，故对刘永均辩称的实际借款人是张玲，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向红收取5000元保证金，其实质仍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向红实际支付10800元给刘永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为10800元。向红认可张玲支付给向红的25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刘永均尚欠向红借款本金8300元（10800元-2500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22.2%，如乙方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则构成违约，乙方需以尚未偿还的本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上述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后刘永均、张玲每月偿还500元给向红，共支付了5个月，刘永均、张玲在该5个月内并未违约，故该5个月内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2.2%计算，此后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算。对向红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刘永均支付向红以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2%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计算的利息及以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本清时止计算的利息。因向红与刘永均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故对向红主张刘永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款的案涉标的较小，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参照关于重庆市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向红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张玲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合同对担保范围进行了约定，故对向红要求张玲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永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向红借款本金8300元;二、被告刘永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红以8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按年利率22.2%计算的利息及以8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时止的利息；三、被告刘永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红律师费3000元；四、被告张玲对被告刘永均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永均、张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永均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发放贷款明细表、微信催款记录，拟证明向红违反了在2年内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发放贷款，属于非法放贷。2.微信截图，拟证明借款人是在张玲的诱惑下向其提供银行卡号及密码，串通出借人将款项发放到刘永均卡中，刘永均并未实际取得借款。被上诉人向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真实性；关于收件人为刘永均的短信记录的关联性认可，其余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证据2由刘永均单方提供，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刘永均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按张玲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效力问题；2.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张玲还是系刘永均；3.律师费是否应得到主张。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刘永均认为，向红的借款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不特定性，实为套路贷，借款合同无效；签订借款合同时，合同内容不明确，事后添加的内容不能约束刘永均。本院认为，向红向刘永均出借的款项金额较小，且是一次性出借，不具有反复性；向红向其余借款人出借的款项有部分借款人已经还清款项，向红出借款项的目的系收回本金与利息，并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借贷之名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刘永均认为本案借款关系为套路贷，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永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其在《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上签字的相关法律后果，在其未举示受胁迫或欺诈签订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之情形下，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均应根据《借款合同》预订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永均辩称合同内容不明确，事后添加的内容不能约束刘永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张玲还是系刘永均的问题。刘永均认为，其仅为名义借款人，张玲委托刘永均向向红借款，实际借款和使用借款的是张玲，应由张玲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刘永均与向红签订，《担保合同》上刘永均在借款方处签字，张玲在担保方处签字。向红也于2017年12月11日向刘永均指定账户转账15800元，刘永均支付向红5000元保证金，此后张玲支付向红2500元，前述事实足以证明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向红、刘永均。另外，即便实际用款人为张玲，仍不影响刘永均的借款人身份，刘永均应承担向出借人向红归还借款之责任。关于律师费应否主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前述规定的“其他费用”系指双方借贷过程中产生的中介费、管理费、服务费等为获取借款产生的成本费用，律师费系债权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不包括在前述“其他费用”范围内。《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逾期未还款，应承担甲方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律师费的负担系双方《借款合同》的明确约定，且向红据此支付了律师费用，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刘永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刘永均负担80.50元，张玲负担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