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航宁航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新科三路22号。法定代表人：沈炳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浦口金陵液压附件厂，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盘城街道盘城新街4号。投资人：冯怀俊，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航宁航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浦口金陵液压附件厂（简称金陵液压附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陵液压附件厂的诉讼请求；2.由金陵液压附件厂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经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核查账目，2014年至2016年并未有采购案涉钢材的入账和应付款记录，期间亦未使用过案涉钢材。如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某,4同意按照3000元/吨进行结算，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建立了严格的财务制度，理应在财务账目上有详细记载，但经核查历年账目均未发现案涉钢材采购记录和应付款记录，故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不应支付货款。2.金陵液压附件厂未举证证明其曾一直催要货款，一审法院仅凭证人朱某,4的证言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此外，金陵液压附件厂自称其是向朱某,4主张货款，但其明知朱某,4已非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却仍向其主张，有违常理。金陵液压附件厂辩称，送货单中的签收人苏忠海现仍在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任职，另一卸货人也在职，故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确曾收到案涉钢材。此外，金陵液压附件厂曾多次催款，最后一次为2019年6月向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钱鹤松催要，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金陵液压附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支付金陵液压附件厂货款1418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金陵液压附件厂借用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的厂房存放钢板，金陵液压附件厂与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某,4商定存放期间如航宁航标器材公司需要可以使用钢板，按市场价结算。朱某,4安排员工苏忠海等人收货，苏忠海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上载明2014年10月13日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收到44.34吨钢板。后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使用金陵液压附件厂的钢板进行生产。2016年，金陵液压附件厂向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提出结算货款，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某,4同意按3000元/吨结算，但因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没有资金未能付款。金陵液压附件厂与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之间除此笔业务外，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金陵液压附件厂持续向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催要货款。上述事实，有证人朱某,4、张某,4的证言，送货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商议金陵液压附件厂将钢板存放在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处，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可以使用钢板并按市场价结算，后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使用金陵液压附件厂存放的钢板，双方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航宁航标器材公司辩称未收到金陵液压附件厂的钢板，但金陵液压附件厂提供的朱某,4、张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确已收到并实际使用金陵液压附件厂的钢板，故航宁航标器材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钢板的单价，金陵液压附件厂称双方达成3200元/吨的口头协议，但朱某,4的证言证实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同意按3000元/吨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钢板的价格按3000元/吨计算。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应向金陵液压附件厂支付货款133020元（44.34吨×3000元/吨=13302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证人证言证实金陵液压附件厂持续向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催要货款，金陵液压附件厂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航宁航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浦口金陵液压附件厂支付货款133020元；二、驳回南京浦口金陵液压附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9元，由南京航宁航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不予认可，金陵液压附件厂无异议。证人朱某,4一审到庭作证称：1.其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担任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4年，金陵液压附件厂欲将一批抵债物资钢板存放在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处，并同意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按需使用后按市场价结算；3.其查看后认为可以使用，即让金陵液压附件厂第二天送货，并让包括苏忠海在内的多个公司员工卸货，由苏忠海在送货单上签收，该批货已经实际用于2015年公司承接的业务中；4.其2016年快退休时，金陵液压附件厂索要货款，其同意按照3000元/吨支付价款，后因公司没钱，其遂将此事交代给下一任法定代表人。证人张某,4一审到庭作证称：其曾担任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第一任总经理，2018年退休。在其任职期间，金陵液压附件厂曾送一批货到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处，并与朱某,4商议用完付钱事宜，其知晓金陵液压附件厂经常到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索要货款。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应否支付金陵液压附件厂货款133020元；2.金陵液压附件厂提起本案之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金陵液压附件厂未与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签订书面钢材买卖合同，其主张双方间存在事实上买卖钢材合同关系，应由金陵液压附件厂对于合同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陵液压附件厂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其于2014年10月13日将44.34吨钢材交付航宁航标器材公司，该公司员工苏忠海签字予以确认，结合该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朱某,4证言“该批货已经实际用于之后的业务中”“其同意按照3000元/吨支付价款”以及另一员工张某,4的证言，足以证明双方已就44.34吨钢材达成3000元/吨的买卖合意，故金陵液压附件厂有权要求航宁航标器材公司支付货款133020元。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否认收到钢材，但对苏忠海的签字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内部账目记录缺失不能推翻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航宁航标器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金陵液压附件厂与航宁航标器材公司间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依法应在收到钢材的同时支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0月14日起算。航宁航标器材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朱某,4作证其曾于2016年同意支付货款，证人张某,4亦证明金陵液压附件厂曾多次索要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航宁航标器材公司主张金陵液压附件厂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本案之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宁航标器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南京航宁航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