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中安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青檀路**。法定代表人：刘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烨，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芳，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育国，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钟子成，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山东冠世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文化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邢西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菏泽金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菜园刘社区梨园小区****iv>法定代表人：张崇柱，经理。原审被告：张崇柱，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山东微湖监狱。上诉人枣庄中安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安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育国及原审被告钟子成、山东冠世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冠世公司）、菏泽金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菏泽金柱公司）、张崇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年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严育国与钟子成之间是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他们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认定严育国是实际施工人，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1.严育国主体不适格，其举证的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名单中没有严育国的名字，其全部证据中均无法证明严育国为陈庄花苑项目提供过劳务，也无法证明其本人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崇柱开庭时明确指出钟子成是实际施工人，工地上没有严育国这个人；3.《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郑重强调，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起诉发包人的要严格审查，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二、一审判决中安城建公司在未支付给冠世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严育国承担支付责任，属于扩大了支付工程款的支付范围，一审认定严育国施工的是4#、5#、6#、11#、12#车库、门市主体及零工工程，判决的支付范围是4#、5#、6#、11#、12#楼的工程，扩大了支付工程款的支付范围。三、严育国提交的四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整体验收决算完成后，上诉人拨付剩余工程款，拨付至工程款的90%，余款执行相关合同。”截至目前，该工程决算仍在审计中，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违反民事案件当事人意思自治约定优先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安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严育国辩称，1.严育国与钟子成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一审中严育国提交的与钟子成之间的算账清单、发放工资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已经审理查明了应支付严育国的工程款数额及具体工程量；3.四方协议恰恰证明中安城建公司自愿支付工程款，严育国是实际施工人并不是协议一方，一审判决并未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冠世公司陈述意见为，1.冠世公司与中安城建公司均与严育国无法律关系，严育国一审将冠世公司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严育国与钟子成存在法律关系，也是劳务关系，其主张的应为劳务费，并非工程款，责任应由钟子成承担；2.一审中严育国提交的证据并无不足以证实其为实际施工人，严育国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严育国的诉讼请求。钟子成、菏泽金柱公司及张崇柱未到庭未陈述意见。严育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44595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证金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4日，被告中安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中安城建公司将工程名称为枣庄市市中区陈庄棚户区二期改造工程（4#、5#、6#、11#、12#楼）发包给被告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山东玉厦公司”）施工；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6日，合同工期总天数410天；工程质量标准市级优良；合同价款金额约6486万元。被告张崇柱在承包人处签字。后上述工程又增加了车库等工程。2013年11月7日，山东玉厦公司将陈庄社区工程转包给被告菏泽金柱公司，并签订了一份《单位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是山东玉厦建筑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枣庄中安城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承包内容。被告张崇柱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7月29日、10月20日被告张崇柱用菏泽金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庄社区技术资料专用章与被告钟子成签订了两份分包合同，约定将陈庄花苑11#楼东车库16-22轴交AA-U轴工程的主体土建、地下车、地下车库等劳务、陈庄花苑11#楼北车库地下车库劳务分包给钟子成。后钟子成又将所分包的部分工程4#、5#、6#、11#、12#楼车库工程、门市主体工程及零工工程分包给原告严育国。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被告中安城建公司（甲方）、被告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被告菏泽金柱公司（丙方）与包括被告钟子成在内的5人（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丙方于2016年9月15日之前在甲乙两方共同帮助和监督下拨付210万元直接打入丁方代表卡内；丁方自签协议起向丙方上报已完成工程量，且经甲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乙方接到上报工程量详单后迅速委托有资质的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确认，自接到上报详单之日起40日内审核完成。依据审计确认的工程量和丁方与丙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结算。…房屋整体工程验收完成后立即着于编制工程决算，上报乙方三个月内审完，甲方收到工程决算书进行审计决算，丙方要全力配合甲乙双方的工作，…甲乙双方共同监管，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待工程整体验收决算完成后，甲方应尽快拨付剩余工程款，审结下欠款，由丙方负责承付（张崇柱出事后工程款由甲方负责担保，张崇柱出事前工程款由乙方负责担保），决算后支付剩余款项，半年内拨付至丁方工程款的90%，余款执行相同合同。刘开建、周长伟、任新、刘跃在陈庄花苑4#、5#、6#、11#、12#楼、车库工程工程量及借支、余款明细表中签字，该明细表中记载被告钟子成工程量2350595.05元、借支钱数1381000元、剩余未付款969595.05元及施工范围：车库主体、门市主体、零工。2018年7月21日原告严育国与被告钟子成签订一份算账清单，主要内容：严育国总投入资金615000元，总工程款2350595元，减去以前钟子成在公司借款1406000元，下余工程款944595元。在余下工程款中欠工人工资合计392994元。由严育国在中安、玉厦两公司收回下欠工程款944595元，由严育国支付下欠工人工资392994元，下余资金551601元作为支付严育国的投资款。还查明，2017年7月31日，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冠世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山东冠世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具备房屋建筑资质，菏泽金柱公司经营范围：建筑劳务分包；室内外装饰装修；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桥梁工程、道路工程的施工。原告严育国、被告钟子成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及劳务作业资质。本案在2018年10月8日庭审时，被告中安城建公司、冠世公司均称涉案工程正在审计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9日原告申请追加被告菏泽金柱公司、张崇柱为共同被告。因涉案工程在审计之中，加之被告张崇柱涉嫌诈骗犯罪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7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被告中安城建公司、冠世公司称工程仍在审计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合同的效力认定。被告中安城建公司与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被告冠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冠世公司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特点也决定了承包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独立履行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的施工义务，不得将承包的建筑工程转交他人来完成。山东玉厦公司即冠世公司与被告菏泽金柱公司签订《单位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是山东玉厦建筑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枣庄中安城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承包内容。实际是山东玉厦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被告菏泽金柱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张崇柱以菏泽金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山东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庄社区技术资料专用章与被告钟子成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因被告钟子成不具备建筑施工质资和劳务作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钟子成又将所分包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原告严育国施工，双方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资质，实际实施的分包行为亦应为无效；二、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原告严育国与被告钟子成签订的算账清单、发放工资单及证人证言可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钟子成在算账清单中认可尚欠原告严育国工程款944595元，且被告冠世公司的工作人员刘跃、任新在陈庄花苑4#、5#、6#、11#、12#楼、车库工程工程量及借支、余款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被告钟子成工程量2350595.05元、借支钱数1381000元、剩余未付款969595.05元及施工范围。故本院确认被告钟子成尚欠原告严育国工程款944595元。原告未证明所施工的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及竣工时间，对其主张利息的请求，该院从其起诉之日予以支持；三、五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钟子成将所分包的陈庄花苑4#、5#、6#、11#、12#楼、车库工程、门市主体工程及零工部分分包给原告严育国，虽然该分包行为属于非法分包，但原告严育国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劳务作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钟子成对原告严育国负有直接付款义务。被告冠世公司、被告菏泽金柱公司及被告张崇柱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冠世公司、被告菏泽金柱公司及被告张崇柱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被告中安城建公司已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涉案工程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中安城建公司作为发包方负有举证证明与承包方结算并付清工程款的义务，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被告中安城建公司，应在欠付被告冠世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严育国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原告施工的工程是陈庄花苑4#、5#、6#、11#、12#楼车库工程、门市主体工程及零工部分，被告冠世公司提交的联系单涉及陈庄花苑4#、5#、6#楼出现屋面漏水情况与原告施工的工程没有关联性。对被告冠世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子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育国工程款944595元及利息（以944595元为基数，从2018年7年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枣庄中安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就枣庄市市中区陈庄花苑4#、5#、6#、11#、12#楼工程，在未支付给被告山东冠世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严育国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严育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46元，由被告钟子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严育国是否为实际施工人身份；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城建公司在欠付冠世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是否正确。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是由中安城建公司发包给冠世公司，冠世公司又转包给菏泽金柱公司，张崇柱以菏泽金柱公司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钟子成，后钟子成又将4#、5#、6#、11#、12#楼车库工程、门市主体工程及零工工程交由严育国具体施工。根据钟子成于2018年7月21日向严育国出具的算账清单中，其确认拖欠严育国工程款944595元。该算账清单结合严育国提交的发放工人工资单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严育国系陈庄花苑4#、5#、6#、11#、12#楼车库工程、门市主体工程及零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安城建公司否认严育国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中安城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安城建公司和冠世公司均认可工程尚在审计之中，中安城建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结清全部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安城建公司在欠付冠世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安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6元，由上诉人枣庄中安城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