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丽，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昶，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四秀，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上诉人马春丽因与被上诉人胡正昶、陈四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春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正昶、陈四秀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胡正昶、陈四秀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中由胡正昶偿还的借款本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胡正昶、陈四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马春丽在一审自行收集证据只有《个人贷款用途声明》《个人经营贷款客户谈话笔录》《武汉光明乳业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春节重点产品市场囤货促销协议》复印件，未加盖银行印章，马春丽在2月21日即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之后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马春丽申请调取的该证据与本案存在重要关联关系，可以确定马春丽代为偿还的60万元贷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贷款资料在国家金融机构保存，马春丽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损害了马春丽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春丽一审提交的证据《个人经营贷款客户谈话笔录》在贷款客户一栏有胡正昶、陈四秀共同签名，《武汉光明乳业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春节重点产品市场囤货促销协议》系胡正昶、陈四秀夫妻为贷款共同经营荆门市骏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飞贸易公司）的业务提交给银行的经营合同，与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工商银行转账交易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该贷款为胡正昶、陈四秀共同向银行借款，且马春丽代还款60万元直接付至胡正昶、陈四秀二人的还贷账户，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合同载明以胡正昶名义向杜凤鸣借款的10万元用于胡正昶、陈四秀夫妻共同经营的骏飞贸易公司的流动资金周转，可证明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胡正昶、陈四秀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书面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马春丽举证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是夫妻共同债，一审以200万元贷款中有135万未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骏飞贸易公司为由，推定另外的65万元（含马春丽代还的60万元）未用于骏飞贸易公司，忽略了陈四秀参与共同贷款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胡正昶、陈四秀未出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马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正昶、陈四秀共同偿还马春丽借款本金83.84万元及利息（其中71.44万元按年利率21.6%从2016年10月23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12.4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5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正昶、陈四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胡正昶从中国工商银行南台支行贷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6日，钱瑞（马春丽之子）作为甲方、曾祥军作为乙方、胡正昶作为丙方签订合作贷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22日，以骏飞贸易公司为平台，以胡正昶名义从中国工商银行南台支行贷款200万元，贷款抵押物为钱瑞、徐莉、曾祥军、刘宏平名下商铺和住房，此笔贷款由三方共同使用，其中甲方使用70万元、乙方使用65万元、丙方使用65万元，三方共同按使用比例承担贷款本金及利息。后马春丽偿还了其子钱瑞的70万元贷款本息及胡正昶的贷款本金60万元。2017年1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予以确认，协议中甲方为胡正昶、陈四秀，乙方为马春丽，但仅有胡正昶、马春丽签字，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共偿还自行使用的贷款本息和代甲方偿还的贷款本金共13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还本金11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还本金5万元，还利息4550元，2016年6月29日还本金15万元；6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2日利息合计14.04万元，已还利息2.6万元，截止2016年10月22日下欠本息合计71.44万元；双方经结算并协商，从2016年10月23日起，乙方将71.44万元债权作为本金出借给甲方，借款月利率1.8%。2015年3月29日，经马春丽介绍胡正昶向杜凤鸣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2016年4月5日，马春丽代还本金10万元及1年的利息2.4万元。2018年9月1日双方就该款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甲方为马春丽，乙方为胡正昶、陈四秀，但仅有胡正昶、马春丽签字，合同确认甲方代还款12.4万元，该代还款约定为甲方出借的借款本金，借款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马春丽代胡正昶偿还借款60万元、借款本息12.4万元，后双方约定将代为偿还的款项作为借款，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胡正昶依约应偿还借款。关于陈四秀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款责任。马春丽主张借款发生在胡正昶、陈四秀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中虽标注陈四秀为借款人，但均无陈四秀签字认可，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中约定原借款用于骏飞贸易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所借款项实际用于胡正昶、陈四秀共同持股的公司经营，正如胡正昶在工商银行贷款200万元时陈述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和货物，事实上此200万元贷款其中135万元由马春丽、曾祥军使用，马春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胡正昶的借款用于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且马春丽认可2014年10月26日贷款合作协议陈四秀的签名系胡正昶代签，不能证明陈四秀知晓并认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马春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系胡正昶、陈四秀共同生产经营等所负的共同债务，故对马春丽主张陈四秀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后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其中马春丽代胡正昶偿还的6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将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2日利息计入本金再按月利率1.8%计算，已经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应按本金60万元、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则45万元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10.83万元，15万元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10月22日的利息为1.14万元，扣减已经偿还的2.6万元，尚欠9.37万元，2016年10月23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6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马春丽代胡正昶偿还的本息12.4万元，马春丽主张利息按本金12.4万元、年利率24%计算系将利息计入本金亦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利息2.4万元不应计入本金，故利息应按本金10万元、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正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春丽借款7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60万元2016年10月22日前的利息9.37万元，2016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6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本金10万元2016年4月4日之前的利息2.4万元，2016年4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马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84元减半收取6092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9612元，由马春丽负担1312元，胡正昶负担8300元。二审中，马春丽补充提交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马春丽代偿的银行贷款是胡正昶、陈四秀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转化为借款后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胡正昶、陈四秀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审核，该借款合同复印件加盖有荆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专用章，系荆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确认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0月15日，胡正昶作为借款人、陈四秀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南台支行贷款200万元。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为，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马春丽代为偿还的60万元银行贷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1）据胡正昶与马春丽签字的合作贷款协议及借款协议，该两份协议均无陈四秀本人签字认可，故该笔借款系胡正昶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负债。（2）马春丽主张该借款用于胡正昶、陈四秀共同持股的骏飞贸易公司经营需要，但据其提交的证据合作贷款协议内容，该200万元在从银行贷出后，由钱瑞、曾祥军、胡正昶三方共同使用；胡正昶在与马春丽的借款协议中，将该笔借款用途表述为用于骏飞贸易公司流动资金，但该借款用途为胡正昶单方表述，没有证据证明该60万元实际用于骏飞贸易公司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四秀对该笔借款用于其与胡正昶共同经营的骏飞贸易公司表示认可。故不能判断该笔借款的用途为夫妻共同经营的骏飞贸易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正确。（3）据马春丽二审提交的证据胡正昶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南台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胡正昶与陈四秀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银行贷款200万元，胡正昶、陈四秀对该笔贷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马春丽代为偿还了其中的60万元，其代为偿还的该笔60万元贷款为胡正昶、陈四秀对银行的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的形成系基于胡正昶、陈四秀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因马春丽代为向银行还款的事实，陈四秀对该银行的还款义务归于消灭。因此该60万元借款，系胡正昶以个人名义对马春丽所负债务，但因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马春丽代为偿还的胡正昶向杜凤鸣的10万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1）据胡正昶向马春丽出具的借据及胡正昶与马春丽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该借款未经陈四秀签字认可；（2）胡正昶在借款合同中，对该笔借款的用途表述为骏飞贸易公司流动资金，但仅为胡正昶单方表述，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实际用于骏飞贸易公司经营，或陈四秀表示认可，因此尚不能判断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故对胡正昶以个人名义负债，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胡正昶、陈四秀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正确。因此，胡正昶、陈四秀应共同对向马春丽借款的6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胡正昶对其向马春丽借款的1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马春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二、胡正昶、陈四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春丽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10月22日的利息9.37万元，2016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胡正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春丽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4月4日的利息2.4万元，2016年4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马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4元，减半收取6092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9612元，由马春丽负担1512元，胡正昶负担1150元，胡正昶、陈四秀负担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马春丽负担1600元，胡正昶、陈四秀负担9200元。马春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4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10584元。胡正昶、陈四秀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如其未自行交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