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实建筑工程（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李英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逯松叶，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荣达信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东区产业基地景兴街18号院6号楼4层404。法定代表人：陈新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留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实建筑工程（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荣达信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达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荣达信公司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供货行为均系履行2017年12月8日的《购销合同》，是错误的，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部分供货是履行双方另一份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约定，天实公司向荣达信公司购买140吨单价为1372元的砂浆，合同履行期间，天实公司又与荣达信公司口头约定，从荣达信公司处购买界面剂。后因供货货物发生质量问题，导致工程必须全部清除重新铺设。为此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再次签订《购销合同》，写明荣达信公司前期供货的原材料、运费损失均由其自行承担，人工费天实公司承担，《买卖合同》项下已支付的3万元货款抵扣《购销合同》货款。双方特别约定供货期为合同签订日起第3个工作日。即2017年12月11日前供货30吨，2017年12月12日供货40吨。此前的供货均是履行《买卖合同》。2.天实公司仅收取《购销合同》项下价值215900元的货物，并退回价值16820元货物，还存在荣达信公司从天实公司购货未付款的情形，天实公司已支付荣达信公司20万元，无需支付荣达信公司款项。3.天实公司向荣达信公司足额开具发票不足以证明荣达信公司已完全履行《购销合同》的义务，天实公司保留向荣达信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荣达信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荣达信公司关于交易习惯的举证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荣达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荣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实公司支付荣达信公司货款1529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荣达信公司与天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天实公司向荣达信公司购买聚合物修补砂浆（绿色）140吨，单价1372元，货到付清全款。2017年12月8日，荣达信公司、天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天实公司向荣达信公司购买聚合物修补砂浆（绿色）50吨（单价2900元）、聚合物修补砂浆（绿色）70吨（单价2990元）、界面剂200公斤（单价29元）、界面剂350公斤（单价20元），金额总计367100元；荣达信公司前期供料质量产生问题，前期原材料及运费的损失由荣达信公司承担，人工费由天实公司自行承担，前期支付的货款3万元抵扣此合同货款，2017年12月11日支付货款5万元，2017年12月21日再支付货款5万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荣达信公司保证按天实公司要求及时供货，供货期为合同签订日起3个工作日，即在2017年12月11日前供货到现场30吨，12月12日供货到现场40吨，并保证产品质量。另查，荣达信公司于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6日分别向天实公司供应地面修复砂浆各40吨，单价均为1372元。荣达信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供应地面修复料10吨（单价2900元），于2017年11月26日供应界面剂100公斤（单价29元），于2017年11月27日供应聚合物砂浆40吨（单价2900元）、界面剂100公斤（单价29元），于2017年11月29日分别供应界面剂150公斤（单价13元）、界面剂100公斤（单价29元），于2017年12月10日供应聚合物砂浆30吨（单价2990元）、界面剂200公斤（单价20元），于2017年12月11日分别供应界面剂200公斤（单价13元）、聚合物砂浆40吨（单价2990元）。后，天实公司将价值16820元的聚合物砂浆退给荣达信公司；荣达信公司另在天实公司处购买其他材料价款为1820元，未向天实公司支付。此外，荣达信公司称其另于2017年10月31日向天实公司供应地面修复砂浆40吨（单价1372元），天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荣达信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提货人处亦为空白。再查，天实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荣达信公司付款3万元，于2017年12月11日向荣达信公司付款5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向荣达信公司付款12万元。荣达信公司已向天实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671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日期均为2017年12月11日。另经一审法院核实，天实公司原名称为沈阳天实伟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天实公司、荣达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货物交付义务的履行情况，荣达信公司称根据供货记录，其于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供货均是在履行2017年12月8日《购销合同》的交付义务，天实公司称只有供货时间在该合同签订之后的供货即2017年12月10日之后的供货是在履行上述《购销合同》的交付义务，其余均为前期供料，双方已经约定由荣达信公司自行负担。该院认为，《购销合同》第十条第二项只确定了70吨聚合物修补砂浆的送货时间，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的实际供货种类及单价与《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一致，与《买卖合同》并不相符，且该期间供应的砂浆为50吨，另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亦存在先行供货的情况，所述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荣达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对于荣达信公司关于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供货均是在履行《购销合同》的主张予以确认，对于天实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计算，荣达信公司交付的货物总价款为371550元，扣除退货部分的价款16820元，扣除天实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货款，天实公司应给付荣达信公司货款154730元。荣达信另在天实公司处购买七袋其他材料，货款共计1820元，因均为到期金钱债务，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抵销后天实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5291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判决生效后7日内，天实公司支付荣达信公司货款152910元；2.驳回荣达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证明天实公司使用荣达信公司的第二批供货后，持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地面严重开裂。证据2.天实公司案涉项目工地负责人李永光的证言。李永光到庭作证称，其是案涉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荣达信公司第一次供货120吨，出现质量问题，最后全部铲除。第二次供货因对产品质量没有信心，荣达信公司提出先供50吨试验，如果质量再出现问题，就不需要支付货款。天实公司使用50吨之后荣达信公司供货质量仍存在问题，剩余70吨有一部分退回荣达公司，其余部分摊铺后质量仍不合格。荣达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图片中的工程使用的是荣达信公司的材料。对证人证言中的部分内容认可，证人陈述前后各铺120吨荣达信公司供的材料，符合实际。不认可证人说的第二批货有50吨供天实公司做试验，做试验的材料是2017年11月20日的10吨，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继续供应《销售合同》项下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天实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照片中的施工场所使用了荣达信公司提供的材料，且不足以证明图片中的地面开裂系荣达信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诉讼中，天实公司对2017年12月11日所供界面剂的价格存有异议，认为并非130公斤、单价20元，而是200公斤、单价13元。经审查，荣信达公司提交的产品出库单上载明“界面剂，单价13，单位公斤，数量200，金额2600元”。一审期间，天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费用明细中，也载明2017年12月11日供货的界面剂单价13元/公斤，200公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购销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荣信达公司是否足额履行了《购销合同》项下给付义务，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2017年12月10日前的供货是否系履行《购销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天实公司主张此前供货均系供应《买卖合同》项下供货义务，但供应单价为2900元及2990元的砂浆，系《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事项，《买卖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其次，根据证人证言，第一批货物120吨已经供齐且全部铲除，所供其他砂浆属第二批供货。该主张亦有荣信达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为证。荣达信公司2017年11月20日起供应砂浆的数额也与《购销合同》约定的数额相符。第三，虽《购销合同》未涉及单价13元的界面剂，但结合该等界面剂的供货时间，及双方已通过履行《购销合同》而终止了《买卖合同》，所涉界面剂亦应认定为系基于履行《购销合同》而供应。第四，从双方履行《买卖合同》、《购销合同》的具体情况来看，荣达信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即存在提前供货行为，因此在签订《购销合同》前提供合同项下货物不违反双方交易习惯，符合常理。第五，天实公司及其证人称荣达信公司免费提供给其50吨砂浆做试验，但荣达信公司不予认可，天实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荣达信公司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供货均为履行《购销合同》项下义务，双方应按荣达信公司实际供货情况进行结算。经与荣达信公司退货款、欠付天实公司货款相抵，荣达信公司未付货款为15291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亦予确认。就荣达信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天实公司主张荣达信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其主张摊铺施工地面存在开裂，但天实公司未能证明系荣达信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其次，荣达信公司系陆续供货，现有证据不能体现天实公司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向荣达信公司主张权利。且天实公司对荣达信公司的陆续供货均予以接收，最终仅退还荣达信公司价值16820元的少量砂浆。综上，本院认为，天实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荣达信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以此为由拒绝向荣达信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天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天实建筑工程（沈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