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飞鹏，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丹，女，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康，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辉，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海南省儋州市，现关押于海南省三江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桂兰，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南，儋州市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初，女，194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敏，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宋飞鹏、吴桂丹因与被上诉人吴红辉、谢桂兰、王月初、方敏、方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飞鹏、吴桂丹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红辉、谢桂兰、王月初、方敏、方丽负担。事实和理由：宋飞鹏、吴桂丹所生男孩宋某与其父亲宋飞鹏生活居住，宋飞鹏系农场非农户口，其赔偿应按非农户口参照海南省交警总队关于处理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方展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其在儋州市国营农场东风分场东升队是有房屋的，产权备案登记在该农场总部房产科，可以作为权属证明，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方展水在去世后，其作为农场职工参保有社保赔付的相关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吴红辉辩称，一审判决以方展水是成年人为由认定宋飞鹏、吴桂丹不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方展水、宋飞鹏、吴桂丹都存在过错。方展水是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夜间抱孩子穿越车辆通行的复杂路段，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意识可能发生意外，主观上疏忽大意，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宋飞鹏、吴桂丹没有尽到护送孩子安全到达的法定监护职责，其负有不可推卸的监护过失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宋飞鹏、吴桂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属于城镇居民，其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的是家庭户口，实际就是农业户籍，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户籍计算有关赔偿项目的数额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宋飞鹏、吴桂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桂兰辩称，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与该事故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因此，请求驳回宋飞鹏、吴桂丹对谢桂兰提起的诉请。方敏辩称，没有意见，请法院酌情处理。王月初、方丽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飞鹏、吴桂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吴红辉、谢桂兰、王月初、方敏、方丽共同（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20000元、丧葬费31000元、交通费及办理丧事误工费30000元，总计681000元；2.诉讼费由吴红辉、谢桂兰、王月初、方敏、方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18时50分许，吴红辉无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案外人吴某沿海南省美洋线往儋州市国营西联农场东风分场方向行驶，途经国营西联农场东风分场东升队路段（美洋线往东风分场场部方向约6公里处）时，适遇方展水怀抱宋某由东往西步行横过道路，因吴红辉驾车超速行经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加之方展水未确保安全横过道路，导致吴红辉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及方展水、宋某，造成方展水、宋某、吴红辉、吴某受伤（方展水、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吴红辉，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首先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儋公交认字[2017]第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展水、吴红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后因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琼公交复字[2018]第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以认定事故责任不准确为由撤销儋公交认字[2017]第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又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第46050162017001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红辉应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方展水应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宋某、吴某无事故责任。吴红辉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宋飞鹏赔付30000元。据宋飞鹏、吴桂丹陈述，方展水家与其家系邻居，此前两家关系尚好，事故发生当晚是因方展水的孙女过生日，方展水到宋飞鹏、吴桂丹家中邀请宋某到自己家中一起庆祝生日，因宋飞鹏、吴桂丹的父母当晚没有时间，便由方展水抱宋某前往自己家中，途中发生事故。另查明，宋飞鹏系事故死者宋某的父亲，吴桂丹系事故死者宋某的母亲，宋某在死亡时系年满2周岁的未成年人。宋飞鹏家庭的户籍登记地址位于海南省儋州市国营西联农场东风分场东升队，属农村居民，家庭中的其他亲属还包括：宋汉清（系宋飞鹏的父亲）、孙丽燕（系宋飞鹏的母亲）、宋飞高（系宋飞鹏的弟弟）、郭寿兰（系宋飞鹏的弟媳）。王月初系事故死者方展水的妻子，方敏系事故死者方展水的儿子，方丽系事故死者方展水的女儿。再查明，吴红辉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琼9003刑初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吴红辉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吴红辉现被关押于监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犯公民上述合法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受害人宋某已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宋飞鹏、吴桂丹作为被侵权人宋某的近亲属，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责任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并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系吴红辉与事故另一死者方展水的交通违法行为引发，吴红辉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酌定由其承担70%的责任。方展水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酌定其应承担30%的责任，但其本人已因本次事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王月初、方敏、方丽作为事故死者方展水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所继承的方展水遗产价值内对本案事故所造成损失的30%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而宋飞鹏、吴桂丹未就方展水是否留有遗产或遗产的具体情况等事实进行举证，故对应由方展水遗产继承人承担的该部分损失不予处置，宋飞鹏、吴桂丹可待确定方展水的遗产及继承的实际情况后另行主张。事故死者宋某在死亡时系年满2周岁的未成年人，宋飞鹏、吴桂丹系宋某的法定监护人，事故发生时宋某系由其成年家属交给方展水带领返家，而方展水是一名成年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方展水不具备看护未成年人宋某的能力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为宋某的法定监护人对宋某的监护存在过失，故宋飞鹏、吴桂丹对本案事故致宋某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不应承担责任。谢桂兰作为吴红辉的妻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宋飞鹏、吴桂丹主张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受害人宋某生前与父母共同居住于海南省儋州市国营西联农场东风分场东升队，属农村居民，故对宋飞鹏、吴桂丹主张的相关损失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吴红辉、谢桂兰提出宋飞鹏、吴桂丹不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侵权人的损失计算标准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确定，故宋飞鹏、吴桂丹在开庭时当庭根据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应数据变更其诉讼请求数额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宋飞鹏、吴桂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对被侵权人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根据海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如下：1.丧葬费，宋飞鹏、吴桂丹主张31000元，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5755元/月×6个月=34530元，宋飞鹏、吴桂丹主张的数额少于该标准，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宋飞鹏、吴桂丹主张620000元，按照海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为13989元/年×20年=279780元，对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及办理丧事误工费，宋飞鹏、吴桂丹合并主张30000元，其中，交通费部分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因宋某遭遇事故死亡宋飞鹏、吴桂丹为处理相关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部分，根据查明的宋飞鹏、吴桂丹家庭成员信息并考虑到受害人宋某的亲属为其办理丧事确会产生误工费用，结合本地风俗习惯等情况，应酌情以6人误工7日并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年度公布的私营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7383元÷365天×7天×6=4301.61元，对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宋飞鹏、吴桂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15581.61元（31000元+279780元+500元+4301.61元），上述损失应当由吴红辉按照70%的比例承担220907.13元（315581.61元×70%），扣除事故发生后吴红辉已向宋飞鹏赔偿的30000元，吴红辉还应再向宋飞鹏、吴桂丹赔偿190907.13元。剩余损失部分宋飞鹏、吴桂丹可待确定方展水的遗产及继承的实际情况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红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宋飞鹏、吴桂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0907.13元；二、驳回宋飞鹏、吴桂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吴红辉负担1467元，由宋飞鹏、吴桂丹共同负担6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宋飞鹏、吴桂丹在二审询问过程中主张吴红辉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宋飞鹏、吴桂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合法有据；2.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本案受害人宋某为未成年人，户籍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宋飞鹏、吴桂丹诉请宋某系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受害人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海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33349元/年×20年=666980元，宋飞鹏、吴桂丹主张620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宋飞鹏、吴桂丹就交通费及办理丧事误工费合并主张30000元，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鉴于确需发生交通费用和事故导致受害人宋某死亡的后果以及当地办理丧事的风俗习惯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和办理丧事误工费4301.61元，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吴红辉无证驾驶肇事摩托车撞到横过马路怀抱宋某的方展水，导致方展水、宋某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意见，吴红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展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宋某无事故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由吴红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方展水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红辉辩称宋飞鹏、吴桂丹负有监护过失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宋飞鹏、吴桂丹认为吴红辉的行为是为了整个家庭而主张由谢桂兰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红辉作为本案交通事故摩托车的车主，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故宋飞鹏、吴桂丹主张吴红辉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宋飞鹏、吴桂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55801.61元（31000元+620000元+500元+4301.61元），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为110000元，由吴红辉承担；不足部分545801.61元，由吴红辉按照70%的比例承担382061.13元，方展水按照30%的比例承担163740.48元。综上，吴红辉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92061.13元（110000元+382061.13元），扣除吴红辉已向宋飞鹏支付的30000元，吴红辉还应向宋飞鹏、吴桂丹赔偿462061.13元。鉴于方展水已死亡，由方展水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163740.48元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宋飞鹏、吴桂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方展水的遗产，其可待确定方展水的遗产情况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宋飞鹏、吴桂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二、吴红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宋飞鹏、吴桂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62061.13元；三、驳回宋飞鹏、吴桂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吴红辉负担2000元，由宋飞鹏、吴桂丹共同负担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吴红辉负担4000元，由宋飞鹏、吴桂丹共同负担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万晓霞审判员 雷琼艳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才妃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