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81刑初31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晓灿，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霸州支公司出单员，河北省霸州市人，现住霸州市。2017年5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9年2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杨杰，河北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培，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霸州支公司出单员，河北省霸州市人，现住霸州市。2017年5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8月18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9年2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赵冬梅，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州市院公诉刑诉[2017]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灿、王培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金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晓灿及其辩护人杨杰、被告人王培及其辩护人赵冬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因需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7年8月7日中止审理，2019年2月18日恢复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为落实中央、省市支农惠农政策精神，2011年11月22日，霸州市人民政府印发《霸州市农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方案规定我市农业保险工作由中国人民保险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承办。2012年6月29日经市长办公会议决定农业保险（种植业）由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负责。2012年至2014年，时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出单员的被告人王晓灿、王培在霸州市农业保险业务出单过程中，没有按照《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实务操作规程》的规定进行操作，而是在时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经理王某1（另案处理）的授意下，依据岔河集乡畜牧兽医站站长金某（另案处理）提供的粮补资料，代农户填写《种植业保险投保单》、《农户授权签字证明》，虚增了《种植业保险投保清单》中的部分农户承保亩数，并代被保险人在《种植业保险投保清单》上签字，代本公司查验人员填写《种植业保险查验报告单》、《种植业保险标的查验调查表》。由于被告人王晓灿、王培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该公司出现虚假承保业务，进而使金某骗取农业保险理赔款的行为得以实现，给公司造成了2804940.9万元的重大损失。其中由于被告人王晓灿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公司损失1849922.1元，由于被告人王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公司损失955018.8元。霸州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了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霸州市农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霸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业保险理赔实务操作规程等相关书证，证人王某1、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晓灿、王培的供述，理赔情况详表，讯问光盘等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晓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晓灿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王培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2日，霸州市人民政府印发《霸州市农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落实中央、省、市关于农业生产的工作部署，在霸州市开展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其中种植业保险由财政补贴80%，农户承担20%，并指定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承办本市部分政策性农业保险业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系该公司的分支机构。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霸州市农业保险理赔过程中，被告人王晓灿、王培（时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出票员）在王某1（时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经理，另案处理）的授意下，违反承保实务操作规程，按照金某提供的粮补资料，代替部分农户、被保险人在相关理赔文书上签字并出单。2012年至2014年间，金某与王某1相互勾结，在以岔河集乡部分村街农户、合作社的名义办理虚假农业保险理赔过程中，利用被告人王晓灿、王培及其他人员的违法行为贪污农业保险理赔款2334440.9元。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王晓灿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王培经传唤证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王晓灿供述，证实其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出票员。出单员的工作范围是种植险、养殖险的出单，职责是从乡镇农办人员手中接受农户投保信息，从公司查勘人员手中接受查验信息，对符合投保条件的，把相关资料上传，经上级部门核保后出单。出单应该按照公司农业保险承保实务操作规程进行。2012年至2014年农业保险的出单工作一部分不是按照操作规程进行的，其中部分是其代替农户、被保险人或者查验人员在文书上签字。原因是经理王某1交待，办理农业保险的时候，让其按照金某提供的粮补资料，尽快把单出了。由于没有认真履行出单职责，致使金某骗取了公司理赔款，造成了公司损失。2、被告人王培的供述，证实其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出票员，其供述内容与王晓灿供述内容基本一致。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系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经理。2012年开展农业保险工作中，霸州市的老百姓不愿意投保，收不上保费来。为了完成保监会下达的农业保险投保率的指标要求，其就和金某商量实行全乡统保，并和金某一起找了主管农业的张某2协调此事，最终其三人商定由保险公司先垫付农户保费。之后其让金某从岔河集乡农业办公室拷贝了各村街农户的基本信息，并指示保险公司出单员王培、王晓灿说“的农业保险由金某办理，他拿来承包的相关资料后，你们就给他出单”。关于理赔的事，其和金某商量决定，让金某在各村找点大亩数的农户，通过办理假理赔手续把钱弄出来，为了手续能顺利通过，其指示查勘员苏某1、尹永轩说“在岔河集乡各村街有保险的，你们查勘农作物受损面积时，对受灾农作物照照相，公示相关材料时，照完相马上揭下来，其它的事听金某的，按照他提的要求做就行了”。同时其还与理算员张某1说“金某拿来的理赔手续就给他办”。在之后的农业保险运作中，就是按照以上的原则做的。其知道这样做违反规定，但怕完不成任务被免职，还是这样做了。后来金某一共给过其54万元，其中偿还垫付的保费44万余元，剩余10万元用于保险公司了。4、被告人尹某供述，证实其是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查勘员，农业保险的查验流程是到乡镇农办查粮补登记表上登记的农户种植面积，到村街查承包合同，根据核实的情况填好种植业保险查验报告单和种植业保险标的查验调查表，再到现场拍摄农作物验标照片，到公司把材料交给王培。2012至2014年，在霸州市农业保险查勘定损过程中，其没有完全按照农业保险理赔实务操作规程的要求去做，原因是经理王某1对其、尹某和张某1说，对农业保险的查验查勘，只拍拍照就行了，其就按照领导说的做了，没认真履行查勘职责。5、证人苏某1的自述材料，证实其是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查勘员，其证言证实在2012年至2014年没有查验过农作物标的。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副经理，农业保险的查勘工作是尹某和苏某1负责，他们直接向经理王某1汇报。证人王某3是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副经理，其证言与证人王某2证言基本一致。7、证人金某证言证实，其原系霸州市岔河集畜牧兽医站站长。2012年初，中华保险霸州市支公司经理王某1迫于无人投保农业保险的情况，想通过其开展的农业保险工作，而且说，如果能投保，免费也可以。于是其就和政法书记张某2说了。不久，张伍明在一个全乡各村街书记、村主任参加的会议上说了农业保险的事，当时其、岔河集乡农业办公室人员及中华联合保险霸州支公司的人员也参加了会议。会上介绍了农业保险的相关情况，同时张某2让其负责的农业保险工作，但没有正式的书面任命手续，其也没有请示畜牧兽医局领导。在之后的农业保险运作过程中，其主要工作就是在保险公司提供给其的各种单证上盖章，这些公章均是其带着保险公司的人在岔河集乡政府盖的，有的是其征得有关村街书记、主任同意后盖的，有的是张某2指示政府管公章人员盖的。承保环节的单证是保险公司业管部的王培、王晓灿给其的，理赔环节的单证是保险公司理赔部的张某1给其的，单证上的数据是保险公司根据岔河集乡各村街粮补资料填写的，这些粮补资料是其带着保险公司人员事先从岔河集乡农业办公室拷贝的。其不能保证单证上的内容是真实的，因这些内容是根据粮补资料编写的，并没有去现场查勘、定损。霸州市农业局关于农作物受损情况的鉴定报告，其不知情，不是其经办的。8、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11）113号文件、河北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证实，河北省农业保险坚持“政府引导、市场运作、自主自愿、协同推进”的原则，省农业厅负责指导农民和企业做好种植业、畜牧业防灾减灾工作，提供种植业和畜牧业生产基础数据，协助保险经营机构开展理赔定损工作，同时规定了保险费率、保费补贴比例（其中种植业中央财政补贴40%，省财政补贴32.5%，县财政补贴7.5%）、保障水平、保障措施等内容。9、霸州市人民政府霸政办（2011）118号文件和霸州市农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证实，霸州市农业保险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霸州支公司承办，规定投保流程为：采取以村为单位组织农户统一投保，由村负责将农户自交保费、投保农户花名册及投保单盖章后进行集中汇总，再由村上报给乡镇，由乡镇协助统一与承保公司办理相关保险手续，且以上手续资料均须报市财政局审核备案。规定理赔流程为：发生保险事故后，农户可通过村人保联络员或直接向承保公司报案，乡镇、村人保联络员配合承保公司做好现场查勘工作，农业部门协助承保公司核定受灾损失情况并出具有关证明，承保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确定赔偿金额后，及时兑现理赔款。同时对运行程序、工作措施等进行了规定。10、霸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纪要证实，由于中华联合、人保财险在霸州市开展农业保险业务存在竞争，经市政府协调，确定了两家保险公司在霸州市的承保范围，其中农业保险归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霸州支公司承保。11、霸财企（2013）1号文件证实，霸州市财政局关于规范政策性农业保险财政配套资金的规定。1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业保险承保、理赔实务操作规程主要证实，在农业保险的承保、理赔过程中，相关各方应遵循的程序性规定。1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股权分析报告证实，该公司系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14、被告人王晓灿、王培身份证明，证实王晓灿、王培为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出票员。15、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0刑终44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金某与王某1相互勾结贪污农业保险理赔款2334440.9元，金某退赔违法所得30万元。16、侦查机关调取2012年度至2014年度霸州市岔河集乡相关村街农业保险理赔卷宗，涉及的村街农户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间，金某以相关村街农户、及农业合作社的名义办理虚假农业保险承保、骗取保险理赔款的事实。17、二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灿、王培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提出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被霸州市人民政府确定为农业保险经办机构，系行政委托，该公司系受委托代表霸州市人民政府行使职权的组织，二被告人在该组织中从事的政策性农业保险活动是一项公务活动，且二被告人在该项活动中存在渎职行为，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渎职罪的主体条件。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具有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身份，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经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本案中的农业保险虽然通称“政策性农业保险”，但这里的“政策”应理解为政策支持，国家鼓励、提倡，不能因此得出该农业保险是公务活动的结论。霸州市人民政府虽然对本地区农业保险的经办机构、投保理赔流程、运行程序、工作措施等方面做了规定，并指定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作为本地区农业保险经办机构，但农业保险本身就是该公司正常的业务范围，不是霸州市人民政府委托行使的行政职权。保险公司在运行过程中遵循市场规律，以保险公司的名义独立运作、自担风险，投保农户与保险公司在保险业务中属于平等主体，故不符合行政委托的特征，不能认定为行政委托。被告人王晓灿、王培作为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出单员，从事、经营农业保险活动，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条件，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依法不能成立。但二被告人作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王晓灿在案发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培经传唤证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构成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就金某贪污犯罪行为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案件，涉及多人的共同犯罪行为。其中，被告人王晓灿、王培作为中华联合霸州支公司的员工，在工作中接受王某1的领导，按照王某1的指示实施了违反理赔规程的行为，对金某贪污案件中所造成的国有财产损失具有一定的间接因素。综合金某系列案件分析，二被告人在其自身负责的工作范围之内，为金某犯罪行为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便利，但二被告人之行为对金某案件犯罪后果而言是部分的、非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间接的因素，应属我国刑法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晓灿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王培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张 斌人民陪审员  王洪江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安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