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16行赔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兰，女，生于1961年12月31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吴铂志（系杨学兰之夫），男，生于1957年5月6日，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环城路东四段199号。 法定代表人何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乌龟碑49号。 法定代表人甘元甫，局长。 上诉人杨学兰、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城市规划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9月7日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将杨学兰所搭建的建筑物拆除完毕。杨学兰遂向原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进行反映，在得到信访答复后，其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的强拆行为违法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诉讼中，因其错列被告拒绝变更而被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驳回其起诉。杨学兰于2018年1月15日以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为被告起诉该拆除行为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位于邻水县私自搭建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提起精神赔偿1元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1603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杨学兰在位于邻水县万兴万福苑底楼所搭建的建筑物无相关建设规划许可手续，判决确认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杨学兰搭建在邻水县万兴万福苑底楼巷道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判决驳回杨学兰精神损害赔偿请求。 2018年5月7日，杨学兰向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提出《关于对违法强拆行为相关事宜予以处理的情况说明》，要求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处分；请求依法对杨学兰予以赔偿；建议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责令相关回复人员加强法律、法规的学习并对草率回复的行为予以处理。 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收到后，于2018年6月6日回复杨学兰代理人吴铂志，作出《关于吴铂志反映2017年9月7日城镇管理监察大队强拆杨学兰搭建的简易棚程序违法要求赔偿9万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为杨学兰的赔偿请求没有充足的理由要求赔偿。杨学兰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赔偿因违法强拆后导致杨学兰的诉讼费、维修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误工费、生活费及被盗物品损失、房屋租金损失等费用合计22538元。 2018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1603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杨学兰的赔偿请求。杨学兰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8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行赔终9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重新立案，杨学兰请求判令如诉所请。 另查明，杨学兰陈述，被盗物品中的制丸机是在2012年购买，购买价为5800元，粉碎机是在2015年左右购买，购买价为350元。因机构改革，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为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的行政职责，以及相关机构的执法职责等整合，组建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邻水县人民政府工作部门。 原审认为，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直接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同时，根据杨学兰提交的《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关于吴铂志反映2017年9月7日城镇管理监察大队强拆杨学兰搭建的简易棚程序违法要求赔偿9万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证据结合杨学兰及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责人的陈述，能够证实案涉拆除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后，杨学兰向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了赔偿申请。根据邻水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邻水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更名为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邻机编[2012]15号）之规定，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主管，委托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负责日常管理，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受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委托，依法履行对县城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的监督管理和违法建设行为的预防、制止、拆除、查处等工作。故杨学兰向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申请，应视为向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了申请，杨学兰提起本次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杨学兰主张因违法强拆导致搭建损失及恢复房屋使用修建遮雨棚、砖墙等的损失赔偿问题，因杨学兰的搭建建筑不属于合法建筑，不存在合法权益的保护，对该项损失不予国家赔偿于法有据。关于杨学兰主张的邮寄费、交通费、生活费、误工损失费、复印资料费以及房屋租金损失等赔偿费用问题，不属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行政行为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杨学兰的该项赔偿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学兰主张的诉讼费赔偿问题，有裁判文书确定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不属于赔偿范围。 关于杨学兰主张的制丸机、粉碎机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违法强制拆除，杨学兰事后仅能提供收款收据和受案回执，用以证明因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其购买的制丸机、粉碎机被盗产生了相应损失的事实，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基于公平原则，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对上述物品是否存在及拆除过程中工作人员是否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现场拆除视频，可以看出，杨学兰搭建的棚屋安有铁门，可以较好地起到防盗的作用，但在棚屋被拆除后，因从棚屋通往里面住房的门系简易木门，且是开着的，从外面可直接进入棚屋里面的房间，虽然，现场拆除的工作人员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将开着的简易木门进行了封闭，并用现场的铁皮等进行了遮盖），但与拆除前的铁门相比，简易木门防盗安全系数明显降低，如果棚屋里面的房间内保存有财物，就存在一定的被盗风险，在此情况下，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通知杨学兰及居委会等相关人员到现场，当面核实拆除现场及与现场相通的里屋存有物品的品种、数量，并告知杨学兰相关注意义务，对清点的财物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但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杨学兰并没有因强拆行为产生合法的财物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杨学兰主张的制丸机、粉碎机损失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关于制丸机、粉碎机的损失金额问题，因上述争议物品已不存在且没有物品照片等资料，不能有效进行价值评估，鉴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存在过错，该院综合考虑杨学兰陈述的该些物品的购买价格、购买时间等因素，结合杨学兰、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当庭陈述，对杨学兰主张的该项损失，酌定4000元。 综上，本案纳入行政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制丸机及粉碎机损失费4000元。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学兰制丸机及粉碎机损失费4000元；驳回杨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学兰上诉称，请求对杨学兰搭建房屋性质进行实地查勘和鉴定；请求改判赔偿被违法强拆所致直接、间接经济损失95441.00元；请求判令恢复杨学兰采光区雨棚、砖墙原貌原状。事实和理由：万福苑内搭建不只是杨学兰，强拆是报复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杨学兰搭建为违法建筑有误。 上诉人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从未收到过杨学兰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一审认定杨学兰向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过行政赔偿申请有误，杨学兰没有先向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起过行政赔偿，就直接向法院提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2款规定，对制丸机、粉碎机损害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即使将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但是讼争财物的损害后果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拆除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学兰是否应当先行向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起赔偿问题。杨学兰提交的《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关于吴铂志反映2017年9月7日城镇管理监察大队强拆杨学兰搭建的简易棚程序违法要求赔偿9万元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杨学兰及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责人的陈述，能够证实案涉拆除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后，杨学兰向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了赔偿申请。根据邻水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邻水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更名为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邻机编[2012]15号）之规定，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主管，委托邻水县城市综合管理局负责日常管理，邻水县城镇管理监察大队受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委托，依法履行对县城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的监督管理和违法建设行为的预防、制止、拆除、查处等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学兰向邻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申请，应视为向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了申请，依据的事实清楚，杨学兰提起本次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杨学兰主张赔偿违法强拆导致搭建损失、恢复房屋使用修建雨棚、砖墙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杨学兰主张因违法强拆导致搭建损失及恢复房屋使用修建遮雨棚、砖墙等的损失赔偿问题，因杨学兰的搭建建筑不属于合法建筑，不存在合法权益的保护，一审判决对该项损失不予国家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学兰主张的邮寄费和交通费、生活费、误工损失费、以及复印资料费以及房屋租金等赔偿费用问题，不属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行政行为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杨学兰的该述赔偿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学兰主张的诉讼费赔偿问题，有裁判文书确定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不属于赔偿范围。 关于杨学兰主张的半自动制丸机和粉碎机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杨学兰所建违法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但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由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违法强制拆除，杨学兰事后仅能提供发票和派出所受案登记，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案涉半自动制丸机和粉碎机是否有放在违章建筑内应当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举证责任。鉴于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判决由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并酌定赔偿4000元，并无不妥，对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学兰、邻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自承担25元。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茗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