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辽05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启宇，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捕前住本溪市溪湖区。2010年11月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4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峰，系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胡启宇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8）辽0503刑初2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胡启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启宇，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8年6月3日7时许，被告人胡启宇将被害人吴某1强行带至其位于本溪市溪湖区彩富社区四楼自己租住屋内，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非法拘禁被害人吴某1（女，1995年9月24日出生），后被害人吴某1从四楼坠落受伤。经鉴定，吴某1腰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胡启宇被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胡启宇将被害人吴某1送至医院治疗，并支付部分医疗费。在审理期间，被害人吴某1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经本溪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吴某1脊髓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脊柱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为壹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教萍、吴某2的证言、鉴定意见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启宇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拘禁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启宇支付被害人部分医药费，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启宇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启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胡启宇的上诉理由是：刑期过重与事实不符。 其辩护人提出：1、胡启宇主观方面无伤害故意。2、在客观方面，胡启宇没有打骂、威胁被害人，房门并未锁上，曾将被害从窗台上拉下来过，胡启宇不希望被害人受到意外伤害，被害人对自己的伤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害人跳楼后，胡启宇将其送到医院，一直护理并支付七万余元的医药费。有较强的悔罪表现。3、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共同生活多年的一对恋人，彼此间存在特定关系，其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归案后如实陈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坦白，并一直表示认罪认罚。原判量刑畸重，罚不适当。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8年6月10日9时许，被害人吴某1的父亲报案，6月11日9时许，上诉人胡启宇被传唤归案。 2．电话记录查询、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本溪市监狱的证明,证实胡启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010年11月15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4月15日被释放。 3.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2018年6月3日早上7时许，我坐单位的通勤车去上班，没等通勤车起步，胡启宇就上车，让我下车，说他要送我去上班，我本不想让他送我去上班，他边说边拽我，我害怕通勤车上同事看笑话，就跟他下去了。下车之后，胡启宇继续拽我上他的车，后来我上了他的车之后还跟他说“你把我放下吧，我坐通勤车回去”，胡启宇说“你等我回家取完驾驶证的”。然后，他就把车门锁上了，一直把车开到胡启宇家楼下。到楼下之后，我也不想下车，胡启宇用左手拽着我左胳膊，右手搂着我的腰将我拽到了四楼左手第二户胡启宇的家中，然后他强制让我坐在胡启宇家卧室的床边不让我动，我拿起我的手包要走，胡启宇让我把包放下，并且把我的手机抢了过去。我坐胡启宇家中卧室的床上起来又要走，这时胡启宇在卧室中站着，从卧室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刀柄为黑色，白钢的小刀在手里，并且对我说“你今天别走了，我也没说送你上班去啊，我死了你也别想活，我把你拉上来就没想让你下去，我死也得拉个垫背的”，然后拿着这把刀上我身边走了一圈比量两下，接着把这把刀放回去了，我就不敢动了。胡启宇去厨房洗手，我想跑，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出不去，我又坐床上了。我和胡启宇沉默了一会以后，胡启宇到阳台抽了根烟，我把鞋穿上，把门打开跑了出去，胡启宇看我跑了骂了句“妈XX的你还敢跑”，就开始追我。我跑到二楼半时候，胡启宇追上我，双手拽着我的头发、肩膀，搂着我的腰把我强制带上楼，将我摁到了床上，对我说“怎么的你还想跑，来了还能跑了吗？”，然后胡启宇在床上和我撕扯两下把我的电话拿走了，去阳台把我电话扔在阳台的地上，之后我还想跑，胡启宇就把门锁上了。后来我说我胳膊疼，胡启宇就拿热毛巾给我敷了会伤处，后来我害怕就坐到了窗台上，对胡启宇说你不让我走我就跳下去，胡启宇就走到窗户边对我说“你不要跳吗，那你就跳吧”，我看他没害怕就从窗台上下来了。我俩又说了会话，胡启宇又把那把黑色刀柄的小刀拿起来对我说了一些话，说什么我记不清了，过了一会儿，我记得我又坐到窗台边上去了，我是双脚踩在窗台上，臀部悬空左手扶着窗框，右肩膀靠在窗边的墙上，身体往外倾斜，面部朝窗外，想再吓唬一下胡启宇，让他放我走，这时我感觉后背有人推了我一下，我一下身体失去重心了，就掉了下去，之后我就失去知觉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和胡启宇之前是对象关系，我在从胡启宇租住的房间内坠楼之前几天我们俩发生了矛盾，我已经明确向他表明我不想跟他处对象了，胡启宇当时也默认了。我父母是6月4日下午4点多钟到医院的，他们问我怎么回事，我当时说话费劲，胡启宇跟我父母说我从彩北3号楼一个台阶掉下来摔的。住院期间一直是胡启宇守着我，我和我父母没有单独说话的时间，一直到6月7日上午，胡启宇上卫生间的这会，我跟我爸说我是胡启宇从楼上推下去的。我住院后，胡启宇直跟我说，他家在派出所有人，你告也白告，让我别说是楼上摔下来的，是3号楼偏墙台阶摔下来的。他说我如果不按他说的讲，就整死我的家人，所以我就害怕了，不敢跟我父母明说。我跟我父母说是胡启宇从楼上推下来的是让我父母赶紧去报警，已经耽误好几天了。 4．证人教萍证言，胡启宇是我儿子，吴某1是胡启宇女朋友。吴某1和胡启宇认识半年了，之前胡启宇带吴某1来过我家几次。2018年6月3日9时许，我接到胡启宇电话，说吴某1从楼上掉下去了，让我赶紧去。我问吴某1怎么样了，胡启宇说就是疼。我让胡启宇赶紧打120，送吴某1去医院。我马上打车从家出来往医院赶，等到吴某1住院以后，我问胡启宇到底怎么回事，胡启宇说吴某1就是从楼上跳下去的，我问胡启宇“吴某1为什么跳楼？”，胡启宇说他不让吴某1走，吴某1就跳楼了。 5．证人郑某证言，我是修正药业的通勤车司机。2018年6月3日早上6点45分左右，我驾驶通勤车在彩屯工商银行对面停下，吴某1和几个人上车的。她坐不到一分钟，自己又下车了。我从后视镜看见她上了车后面的一辆轿车。她关上轿车门，我等了一二分钟感觉吴某1不能坐我车了，就开车走了。当时没在意是否有人找过吴某1。 6．证人吴某2证言，我女儿吴某1是2018年6月3日受伤的。我2018年6月4日下午4点多钟知道吴某1住院的。当时胡启宇说是从彩北3号楼偏墙台阶上摔下来的。2018年6月7日上午，吴某1才告诉我她是胡启宇从楼上推下来的，让我马上报案。我6月4日到医院后，胡启宇一直说吴某1是自己在彩北3号楼的偏墙台阶摔下来的，胡启宇说有他照顾吴某1就行了，不用我们管，我们呆时间长了，胡启宇就让我们走，一直到6月7日上午，胡启宇上卫生间时，吴某1说是胡启宇将她从楼上推下来的，让我们马上报案。在吴某1刚住院时，胡启宇跟医生说吴某1是自己摔下来的想走医保，后来我不干了，让医生马上给纠正过来，医生才纠正过来没走医保的。我问吴某1为什么不早点说，吴某1说胡启宇威胁过她，如果吴某1不按胡启宇说的讲，就拿我们家里人吓唬她，所以吴某1在胡启宇不在场时讲了实话，让我报警，之后，我就报警了。 7．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08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吴某1腰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8．本溪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本中司鉴［2019］司鉴字第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吴某1脊髓损伤的程度为二级。吴某1护理的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吴某1脊柱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为壹万元。 9．上诉人胡启宇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本钢总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吴某1的伤情及治疗情况。 11．上诉人胡启宇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6月2日晚上7时许，我给吴某1怎么打电话怎么发信息她也不回，我觉得挺异常的。当天我喝了点酒，开车走到彩屯衍水大桥的时候，被交警抓到了，我就没去成石桥子。大约晚上9时许，有一台私家车在吴某1家楼下停了，吴某1从车上下来了，我就追上去问她为什么骗我，是不是外面有了别人。这时候吴某1说她母亲下楼了，我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回家后我给她打电话想和她唠唠，她不接，当时我越核计越生气。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到彩屯吴某1通勤车点，我就上吴某1的通勤车了，我上车喊“吴某1你和我来一下”，吴某1就和我下车了，我让她上我的车，她说要上班，我说我送她，吴某1这才上车，我开车往我家方向走，半道上我将车门锁锁上了。我边开车边问吴某1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她就撒谎没和我说实话，我挺生气的，想让她和我回家好好把事说清楚，骗她说我需要回家取行驶证，到我家楼下，在车里我们谈了10多分钟，我想确认一下，她在外面是否有人了，她一直没承认，说我误会她了，我让她和我一起上楼取行驶证，刚开始她不愿意上楼，我就让她下车，我把她的车门打开，她自己下的车，刚开始她不愿意，我说我肯定不骗你，只要你和我说清楚，我肯定不能把你怎么样，听完我说的话，我就搂着她的腰哄着她上楼。进屋后，吴某1坐在床上，我在她对面站着，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很激动，跟她不愿意，吴某1就一直和我说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我当时脑子就是认准了她是骗我的，这种对话的场面持续了20分钟，我的心情特别沮丧，我就拿起桌上的黑色水果刀，交给吴某1对她说让她捅死我得了，她接过刀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并安慰我，紧接着吴某1让我烧水，我就到厨房，我刚到厨房不一会，吴某1就喊了一声我该走了，我出来之后，看到她站到门口了，她开门就往外跑，我就去追，她跑到3楼的时候，我追上去了，一手将她右手拽住，她一侧身摔倒了，将她左胳膊划伤了。我就把她扶起来抱着她，吴某1说她要走，我说没事没事，别闹别闹，都这个点了，上班也晚了，和我回去吧，我就抱着她，扶着她上楼回家。到家后我将家住宅门反锁旋钮反锁上，安慰她今天太晚了，不去上班了，她也没说什么，我就陪着她说话。大约9点左右，吴某1要走，我认为她没和我说实话，事情还没谈明白，我就拦着不让她走，吴某1让我拿毛巾给她擦左胳膊伤口，我就去厨房拿毛巾沾点盐水，等我进屋后，发现吴某1脸朝外蹲在窗户台上，我跑过去将她拦腰抱下来，我问她干什么啊，别吓唬我，她不吱声，我顺手就把窗户关上了，我知道她想威胁我，让我放她走，她坐在床上的时候，我就拿着毛巾给她擦伤口，擦完伤口之后，我就在她旁边，和她又聊了一聊。过了一会，吴某1对我说让我再去把毛巾洗一洗，帮她再擦一擦伤口，我就又去厨房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吴某1又坐在窗户台上，这次一只脚放在床上，另一只脚和屁股都在窗户台上，我又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裤带，将她拽下来，我告诉她别闹了，说完我准备绕过床尾将窗户关上，我刚走到床尾空隙过道的时候，突然吴某1站在床上往窗户过去，一只脚先跨过窗户，紧接着另一只脚也顺着窗户过去了，我离她大概一米远，当时速度太快，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就从窗户跳下去了。我赶紧下楼，看见吴某1躺在地上，我问她怎么样，她说腰疼，我就将她背上楼，在楼上我问她怎么样，她说赶紧打120，然后我打120将吴某1送医院了。我记得我是有点气愤，卧室地上有一个做饭的电饭锅，电饭锅上面插着电线，我就把电线拿下来，冲吴某1说“你要再跑，我就把你绑起来”，当时我也只是吓吓她，不想让她再跑，我没有绑她，她也没说什么。吴某1在窗台那吓唬我一次，我把她拽下来后，我和她一起坐着，我翻看我的手机时正好看到我的微信里有个群，里面发了一个人从高空坠落的视频，这时候吴某1问我看什么呢，我就给吴某1看了一下，吴某1因为害怕就没往下看。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胡启宇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启宇非法拘禁他人，致人重伤，且造成伤残程度二级，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胡启宇能支付被害人部分医药费，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胡启宇提出的刑期过重与事实不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胡启宇主观方面无伤害故意，积极借款为被害人治病，认罪悔罪，原判量刑显属畸重，要求改判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上诉人胡启宇的供述和辩解及证人吴某2、教萍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于胡启宇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重伤残疾，且残疾程度达到二级，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胡启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沙丽敏 审判员  周佩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任明珠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