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12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孝贵，男，汉族，1951年7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尚志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尚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米强，黑龙江友致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孝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富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孝贵及其辩护人米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3月13日被告人孙孝贵与被害人梁某1离婚。后孙孝贵多次找梁要求复婚被梁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吵。2001年6月15日16时30分许，孙孝贵与梁某1在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延公路东北检查站处，再次发生争吵。孙孝贵用铁锹砍击梁头面部、四肢数下，致梁死亡。孙孝贵作案后潜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孝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孝贵供认故意杀人事实，辩称被害人与其离婚存在过错。其辩护人提出孙孝贵属临时起意、激愤杀人，具有自首情节，能够认罪、悔罪，请求对孙孝贵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孝贵与被害人梁某1（女，殁年49岁）于1989年登记结婚。二人结婚时，梁某1系丧偶并育有三个女儿，孙孝贵未曾结婚。二人婚后无子女，但因管教梁某1的女儿等家庭琐事，导致感情不和。2000年3月，梁某1起诉离婚，同年3月13日二人经法院调解离婚。后孙孝贵多次找梁要求复婚被梁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吵。2001年6月15日16时30分许，孙孝贵与梁某1在尚志市尚延公路东北检查站处，再次发生争吵、撕扯，孙孝贵恼怒，持铁锹砍击梁头面部、四肢数下，致梁某1左颈外动脉及左面动脉被切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孙孝贵作案后潜逃至外地，于2019年6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破案经过、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2.证人李某的证言：2001年6月15日下午四点半，我在单位尚志市石油公司亿达加油站坐着，一个人骑自行车到加油站说北面打死人了，我就用我单位的电话打110报警了。3.证人高某的证言：2001年6月15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在尚志市龙升耐火材料厂厂房门前坐着，看见从北面延寿公路走过来一个女的，四十多岁，扛着一把锄头，背着个兜。在她快走到厂子道口时，有个四十多岁的男的，骑着自行车追上她，把她拦住。不知为什么他俩吵起来，女的用锄把撴了男的身上两下，转身往前走。男的推自行车在后面跟着骂她你就丧良心吧，等走到厂房西侧时，男的说我整死你得了，女的气呼呼的回来往他跟前走，说你整死我吧，男的推自行车迎着女的走去，把车支在道东，接着他从车梁上抽出一把铁锹，朝女的头部劈过去，女的转身要跑，铁锹沿就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砍趴在地，女的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男的第二锹又砍在她头上，接着男的连砍女的头部十多下，女的开始还能挣扎着翻过身来，后来就一动不动了，男的又砍了几下，扔了锹之后，男的从车把挂的水桶里提出个塑料袋，从车前筐里拿出一件上衣，提着装东西的塑料袋向西跑了。我不认识这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中等个头，不胖不瘦，戴帽子，方脸，穿长袖蓝色上衣。我再见面认不出这个男子了。4.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1年6月15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在尚志市龙升耐火材料厂厂房中看机器，听到厂外延寿公路上有一男一女吵架，我往外瞅，看见像是两口子的两个人从北面走过来，男的推自行车，车把上挂个水桶和一个兜子。车梁上还有一把铁锹，女的扛着锄头，没注意有没有提东西，在他们吵吵的过程中女的用锄把捅了男的身上两下，男的也没还手，等他们走到厂房西侧时，我就听到男的说了句我先拿你开刀，接着就听到铁锹砍东西的声音，我跑出厂房，就看见女的已经倒在路上，男的还抡着铁锹，用铁锹沿砍女的头部，砍了两下后，男的扔了铁锹就往西跑了，女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见杀了人也没敢过去看，正和别人商量看报警时，警察来了。这个男的四十多岁，戴帽子，穿一件好像是灰色长袖上衣。再见这个男的我不能认出来了。5.证人陈某的证言：2001年6月15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在尚志市龙升耐火材料厂西侧晾白粘土，看见延寿公路北面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戴顶帽子，留有胡子，年龄挺大的，推着一辆自行车，车把挂着一个水桶，车梁上绑着一把铁锹，女的扛着一把锄头，手提着一个兜子，两人像是两口子，两人不知吵了什么，女的还用锄头把捅了男的身上两下，后来两个人走到土堆后面拦住了我的视线，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看见。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说有个女的被杀死在路上，死的地方正是土堆拦住我视线的地方。我不认识这两人，再见这个男的我不能认出来了。6.证人王某的证言：我认识梁某1和孙孝贵，是一个大队的。我和老伴姜某都在延寿公路东面和长寿乡搭界的地窝棚里住。2001年6月15日上午，梁某1在我家窝棚北面的旱田地里用锄头铲茄子，下午一点多钟左右，梁某1来到我家窝棚要借锹，给她了也不走，我老伴问她怎么了，她说孙孝贵在那栽茄子呢，我真怕他，前天我俩在水田地里打起来，他放赖，躺在水地里，我也没管他就走了。我们说着话的时候，孙孝贵也向我家窝棚走来，梁某1怕的赶紧藏在猪圈南面，孙孝贵就喊我看见你了，你躲啥。结果两人当场就骂了起来，孙孝贵一个劲瞅我家菜刀，我赶紧过去把菜刀压在屁股底下，把旁边的背锹也扔的远一点，后来我见孙孝贵一个劲的往梁某1跟前凑合，我怕他打梁某1，就拦住他，让梁某1赶紧走，梁某1扛着锄头，拎着装饭盒的兜子向西往高速公路走去，这个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多钟，过了二十多分钟，我让孙孝贵去干活，孙孝贵从我家出来，急匆匆的骑着他自行车就往高速公路走，我看他自行车车梁上倒绑着一把铁锹，锹头冲后，前车把上挂着一个水桶，一个包，孙孝贵上了公路，左右瞅了瞅，就向南往街里的方向走了，他骑的挺快，我对我老伴说小孙是在追梁某1，追上准得揍她。但他走远后，发生什么事我没看见。下午五点多钟，梁某1的侄儿跑来找在我家窝棚附近干活的父母，说梁某1被人砍死了。孙孝贵和梁某1离婚后孙孝贵多次扬言要杀了梁某1，杀了之后自杀，而且孙孝贵从我家离开时，看他的架势就是要打梁某1。孙孝贵和梁某1是2000年春天离婚，是因为三个孩子的事。离婚后他多次找梁某1要求复婚，梁某1都没有同意。7.证人姜某的证言：我认识孙孝贵。出事那天上午，梁某1在我家地窝棚旁边她家地里干活，中午她到我家来借背锹。呆了一会她没走，说是看到孙孝贵来了，她不想见他。后来孙孝贵就过来了。梁某1还躲在我家猪圈后面。后来梁某1先走的，孙孝贵是后走的。下午四点多钟，我老伴王某回家后来窝棚对我说，梁某1让孙孝贵用铁锹打死了。出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孙孝贵。我辨认出你们出示的是孙孝贵，自行车和塑料桶也是孙孝贵的。8.证人孙某的证言：我认识梁某1和孙孝贵。6月15日下午四点多，我在北面地里放水，当时梁某1到王某的水库去取锹。这时孙孝贵骑着自行车驮着一把铁锹和一个水桶从北面地种完茄子回来了，看到梁某1的东西放在地上就到王某的水库去了。后梁某1从水库回来，我就告诉她快走吧，梁某1就走了，过了能有二十分钟左右，孙孝贵从水库回来骑自行车就走了，等快五点钟时，我骑自行车回家走到解放桥时看见大街上有很多人，我问怎么回事，他们说打死人了，我到跟前一看，梁某1头向北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死了。孙孝贵的自行车、铁锹、水桶和自行车上面的衣服都在旁边放着，孙孝贵不见了。孙孝贵穿一件灰色的上衣，裤子是蓝色的，戴一顶太阳帽。孙孝贵和梁某1离婚后，孙孝贵总找梁某1，一见面他俩就吵架，孙孝贵常说要打死梁某1，打死她后再打死梁某1的弟弟。我不知道梁某1怎么死的，我见到她都是血，旁边一把铁锹，上面有不少血，铁锹是孙孝贵的。9.证人初丽华的证言：梁某1是我妈，我妈被人打死在尚志至延寿检查站的道口处了，我继父孙孝贵总欺负我妈，离婚后还用铁锹砍伤过我妈的手，他总去我家闹，还说要杀我妈，杀我们姐妹三个。我妈2001年6月14日晚上跟我们姐妹说，6月14日我妈在地里碰到孙孝贵，孙孝贵拦着我妈，我妈躲着他，他就在水田里不起来，还告诉我们说如果在街上碰到我继父，别让我们接近他，他有讹人的意思，你们忍着点，躲着点他。10.证人梁某2的证言：梁某1是我姐。孙孝贵是从1999年10月份开始经常因为孩子大了上班挣钱不往家交钱的事打我姐，2000年3月孙孝贵用木棍将我姐的手指打坏了，我就到我姐家打了孙孝贵几拳，一个月之后他们俩就离婚了.离婚后，孙孝贵总到我姐家要复婚，我姐没答应。前几天我听我地边的邻居说，我姐和孙孝贵他俩在地里又争吵起来。6月15日下午4点多钟，我到我家水田放水看见我姐扛着锄头，从她家地里出来往尚志方向走，我刚到我家地里就看见孙孝贵骑着自行车，车大梁上绑着一把铁锹，车把上挂着一个红塑料水桶，我没和他说话，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家邻居张某1和孙四他俩坐着一辆红色的轿车过来告诉我说，你姐叫孙孝贵用铁锹给砍死了。孙孝贵和我姐一起生活了十年。11.证人吕某的证言：2001年6月15日下午5点40分，其骑三轮车走到钻井队门口，看见孙孝贵嘴里不知道说什么呢，从道东顺南往北走。我没看清他穿什么，什么东西也没拿。12.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认识孙孝贵。案发那天下午我路过现场，我听说是孙孝贵把梁某1打死了，也没注意听谁说的，我回到家遇到了梁某2，我说你姐姐让孙孝贵给打死了。之后我们又往现场走，走到现场，公安机关已经到了。我看到梁某1在地上躺着呢，在梁某1尸体不远处，孙孝贵的自行车还在那儿呢，自行车上挂着一个塑料桶。13.黑龙江省尚志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尚志镇东北检查站北引200m公路上，公路宽8m，距东路边1.25m有一台自行车，车右把上挂有红桶，前轮下有一蓝色外衣，从此向北有灰绒衣及兰裤，从此向北引41cm，距东路边40m有一把长1.4m的铁锹，锹头有血迹。从此锹向北引6.9m距东路边3.1m有一女尸，头西北，足东南仰卧，头下血泊56×70cm，尸体东侧3×1.5m范围内有大量喷溅血点。尸体北侧有一锄头。现场提取铁锹一把。14.黑龙江省尚志市公安局（2001）刑技法检字2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梁某1生前被他人用砍器切断左颈外动脉及左面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5.凶器铁锹、自行车等的照片经被告人孙孝贵当庭辨认无误。16.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923号鉴定书：梁某1是初丽华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6.75×106。17.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公安机关于2001年6月15日对孙孝贵杀人案立案侦查，于同年6月16日开具拘留证，于2002年4月1日对孙孝贵上网通缉，于2019年6月21日将孙孝贵拘留。18.证人王某、孙某、梁某2、姜某、张某1、初丽华对被告人孙孝贵照片进行了指认。19.结婚登记申请书、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孙孝贵与梁某1于1989年12月20日结婚，于2000年3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被告人孙孝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害人梁某1的户籍证明。21.被告人孙孝贵的供述：我和梁某1于1990年左右结婚，婚前她有三个女儿，我和梁某1过的挺好，到2000年3月，我当着梁某1大女儿初丽华面跟梁某1说了她作风不好，初丽华就劝梁某1跟我离婚，我不同意，后来我看梁某1是铁心不跟我过了，没办法我就跟她离婚了。离婚后把房子给他们了，梁某1给了我几千元钱，马车也给我了，我就自己在村子过。离婚后我还是想跟她过。没事我就找梁某1劝她，但是梁某1就是不想跟我过了。出事那天下午3点多钟，我在茄子地里看到梁某1在旁边干活，梁某1看到我，就到旁边的王某家的地窝棚里了。我就过去了，我还说你躲啥呀，我都看到你了。我还是想劝她让我回去和她过，她就是不同意，我俩就吵吵起来，之后梁某1扛着锄头、手里拎着个小包走了。她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我骑自行车往家走，车后面有把铁锹。骑到亚麻厂附近时看见梁某1，我拦住她又和她说想一起过，我说我现在都把你三个孩子养大了，你用不着我了，以后让我怎么过呀，梁某1说我就是不想跟你过了。我说就惯的你，她说你能把我怎么的，我说拍你一下能怎么地，当时把我气完了，之后我就面对面拿铁锹朝她脑袋砍了一下，一下把她砍倒了，我接着用铁锹朝她脸上连砍带拍的，我记得打了有四五下，之后我把铁锹扔旁边就走了。铁锹是尖锹，木把的，把长有一米一。当时我没想把她打死，就是在气头上，想出出气。当时我上身穿件深色西服，下身穿什么衣服记不清了。我跑到山上呆了一宿，后来走山路到帽儿山，又坐汽车走的，这些年去了吉林、辽宁、河北。前两年去的平山村，平时我和别人说我叫刘某2，老家是辽宁凤县的，说从来没办过户口。后来我找平山派出所的警察，把我在尚志打死人的事说了，让他联系尚志市红光派出所投案自首，尚志市红光派出所民警到平山镇石场村我家中接的我。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孝贵因琐事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梁某1与孙孝贵经调解离婚，双方离婚均系自愿，但孙孝贵在离婚后仍多次纠缠梁某1，最终导致本案发生，不能认为被害人梁某1存在过错，对孙孝贵所提被害人与其离婚存在过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孙孝贵属激愤杀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孙孝贵故意杀人犯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孙孝贵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对孙孝贵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孝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蓝日皎审判员  卢 煌审判员  徐 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富源书记员李墅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