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玉，女，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9年12月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系张海玉丈夫），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霞，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达，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国胜，男，194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原审被告：张海超，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原审被告：保定胜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永华街道办事处中新街126号商务楼A座301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胜，总经理。上诉人张海玉因与被上诉人高淑霞、原审被告张国胜、张海超、保定胜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凯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被上诉人高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玉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张海玉对被告张国胜、张海超、保定胜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455,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改判被告张海玉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胜凯房地产公司是本案借贷关系中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也是该案《借款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理应由原审被告张海超、张国胜及胜凯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上诉人仅为该公司财务，其代收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出借账户。第一，在本案借贷关系中，被上诉人将借款打入上诉人账户，仅仅作为收款账户。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后，根据原审被告张国胜的指示，将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且未从中获利。第二，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一直由本人管理和使用，只是通过提供银行账号过账的形式帮助胜凯房地产公司接收该笔借款。原审法院将“提供账户过账的帮助行为”认定为“出借银行账户”，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本案455,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5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能够与借用人成为共同诉讼人的主体是出借银行账户的企业、事业等单位，排除了出借银行账户的自然人。而且即使企业、事业等单位出借了银行账户，该解释也只是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单位与借用人在诉讼程序上为共同诉讼人，而没有规定出借单位与借款人一并承担实体上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只是明确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强调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银行账户人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对是否要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则应区别不同情况作出判断，并非是一律要求出借人承担民事责任，更未批复出借人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本案455,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高淑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上诉人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本案借款的收款账户，收取借款款项为本案不争的事实。一审被告及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不论其陈述，还是自身出具的证据均显示上诉人不仅作为原审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同样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张国胜的亲属，且上诉人的账户多年来一直由胜凯公司使用，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出借账户毫无争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5条虽规定的出借主体为单位，但自然人出借账户完全可以参照该解释执行。该解释恰恰说明了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适当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确定了出借银行账户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多年来出借其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以及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有关损失确定由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范围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张国胜、张海超、胜凯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高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国胜为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制人，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因工程开发所需，于2016年10月27日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张国胜、张海超、胜凯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借款50万元，时间3个月，利息3分，上付息三个月利息45,000元。到期本金一次付清，如需展期另行协商续签。合同签订次日，原告将455,000元借款转入被告张海玉卡内，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未偿还本金，而是一直支付利息至2018年年底。2019年1月1日开始，被告不再支付利息，亦未偿还借款本金，故原告诉来法院。另查，被告张海玉为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财务，其名下账号自2013年起一直由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明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支付借款，被告当庭对此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各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还本付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双方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原告实际支付金额为455,000元，借款本金数额依法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予以认可，予以支持。被告张海玉辩称其是公司出纳，账户由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张海玉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在明知违反财经规定、扰乱金融秩序的情况下，长期、多次将账户交由被告公司使用，为出借银行账户行为，其行为过错较大，故确认被告张海玉应承担还款责任，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因被告张海玉并不是借款实际使用人，故确认被告张海玉应对以上借款本金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国胜、张海超、保定胜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高淑霞借款本金4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二、被告张海玉对被告张国胜、张海超、保定胜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455,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高淑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原告高淑霞负担668元，被告张国胜、张海超、张海玉、保定胜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52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海玉提交2019年12月2日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居拘留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张海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是同一事实，申请中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高淑霞质证称，上诉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上诉人张海玉提交的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拘留通知书，被上诉人高淑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张海玉认可其账户多年来一直由原审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使用，其主张收到被上诉人高淑霞的借款后，根据原审被告张国胜的指示，将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所出借的个人银行账户并未与其个人支出混同，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张海玉在原审被告胜凯房地产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多年，对于不得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处理对公业务的基本常识应当是明知的，且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就其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进行了明确，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本案借贷基本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异议，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上诉人张海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海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