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148号体育西苑302房。法定代表人：赵芳贤。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兰，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波，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君，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明星，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兰及原审被告赵明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光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法院、二审受理费全部由陈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陈光兰确认双方并未履行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和发公司亦未承包该协议中的“供电工程”，故不存在工期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陈光兰2013年10月22日转账涉案200万元后，对于无法履行的合同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对于一个需要200多天工期的工程，陈光兰在协议约定的工期届满才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以此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陈光兰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涉案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为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从两百万债权来源看，双方只是口头约定，陈光兰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没有就两百万支付约定，仅是陈光兰单方主张。2.从债权内容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分包工程没有实际履行，该债权跟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无关联性。3.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八条，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内部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工期270天，工程完成日期是在2014年6月9日，显然是错误的，参照双方认同的内部承包协议无履行的第三条之约定，该分包工程必须于2014年5月31日完成，陈光兰在没有实际分包工程并且必须在2014年5月31日完工之日起应当知道返还，应当知道其支付的两百万元受到损失，应当追回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签订之日来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事实不真实，也不属于陈光兰主张两百万款项的债权性质。陈光兰辩称，不同意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和发公司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2.和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认为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本案转账的基础事实是根据双方内部承担协议约定原本是40天，实际开工日期应当从甲方收到开工通知的日期起计，但作为陈光兰至今没有收到甲方开出的开工通知，陈光兰直到高速通车后才知道是其他人在做，什么时候开工陈光兰不清楚。3.针对和发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款项支付是基于双方合作承包工程，是有基础承包法律关系，同时在一审法院庭审记录中和发公司也认可是为了承包工程前期的合作诚意金，所以不成立。赵明星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有异议，同意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发公司、赵明星返还陈光兰诚意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计算至还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和发公司、赵明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和发公司（甲方）与陈光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和发公司与陈光兰共同参股成立东莞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由陈光兰承包经营该公司，承包期限为三年，即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6年9月6日止。2013年10月12日，和发公司（甲方）与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和发公司将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项目外供电工程施工第WD1合同段施工内容承包给乙方完成，工程的工期为240天，须于2014年5月31日完成，实际开工日期从甲方或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开出工通知并交付施工场地及交纳工程预付款之日起计。工程风险共同承担，工程投资甲乙方双方各出一半，不论盈利或是亏损双方各占50%。2013年10月22日，陈光兰向赵明星转账支付2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和发公司、赵明星确认和发公司最终未能承接案涉工程。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6日，陈光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6民初10176号，该案中陈光兰针对和发公司返还包括2000000元前期合作费等多个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后陈光兰选择诉请工程款1099240元；陈光兰又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06民初1899号，要求和发公司、赵明星返还借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后，二审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的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12172号，该案经过庭审后，陈光兰于2018年8月21日申请撤诉；后陈光兰又于2018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2018）粤0106民初12172号案的开庭笔录中，和发公司、赵明星确认陈光兰是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以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名义与和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案涉2000000元是陈光兰向和发公司支付的诚意金及前期合作款。一审再查明，和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8月26日成立，股东包括赵明星、赵明亮。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2011年9月1日成立，于2015年11月16日被和发公司撤销。一审法院法院认为，和发公司确认陈光兰承包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并以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和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施工，陈光兰向赵明星支付2000000元作为内部承包协议的诚意金及前期合作款，但和发公司确认其最终未能承接案涉工程，故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未能履行，陈光兰要求和发公司返还诚意金及前期合作款200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虽约定案涉工程须于2014年5月31日完工，但双方同时约定案涉工程的施工期间为240日，实际开工日期从和发公司或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开出工通知并交付施工场地及交纳工程预付款之日起计，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于何时开工，但即使以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之日（即2013年10月12日）作为案涉工程的开工之日，根据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完工之日为2014年6月9日，陈光兰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诉请和发公司退还前期合作费2000000元，后又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诉请和发公司、赵明星返还借款2000000元，其诉讼时效产生中断且最后一次中断的日期至陈光兰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的期间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和发公司、赵明星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和发公司应向陈光兰返还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于赵明星的责任问题。和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委托股东赵明星收取款项，属于公司的管理行为，其法律责任并不以此确定为个人的责任，陈光兰要求赵明星承责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光兰退还2000000元；二、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光兰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陈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6元，由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和发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陈光兰主张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和发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是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和发公司在（2018）粤0106民初12172号案的开庭笔录中已确认案涉2000000元是陈光兰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向和发公司支付的诚意金及前期合作款。故陈光兰主张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采纳。虽然《内部承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但和发公司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而收取了陈光兰支付的案涉款项，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和发公司以《内部承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双方之间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承接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和发公司负有向陈光兰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陈光兰要求和发公司返还款项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了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为240日，须于2014年5月31日完工，同时还约定了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从和发公司或广东广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开工通知并交付施工场地及交纳工程预付款之日起计。故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何时开工及何时完工作出了几个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也未约定和发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时间。故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陈光兰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和发公司履行，但应当给和发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陈光兰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诉请和发公司退还前期合作费2000000元，后又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诉请和发公司、赵明星返还借款2000000元，其诉讼时效产生中断且最后一次中断的日期至陈光兰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的期间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和发公司以双方是不当得利关系主张诉讼时效从陈光兰支付款项之日即2013年10月22日起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6元，由广东和发输变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