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梦海，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惊涛，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智，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华，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282号新世纪商贸城17号楼14号商铺。负责人：陈才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开发区庆源大道。法定代表人：周香娟，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聚湖路东方公寓01幢。法定代表人：吴荣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良，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梦海因与被上诉人章智、陈才华、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分公司）、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梦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戴梦海对连云港分公司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戴梦海承包了城建公司的防火门工程，然后转包给连云港分公司，后经过与连云港分公司的结算，戴梦海仅有剩余29000元保证金未支付给连云港分公司，而该保证金未退回的原因是因为其所做的防火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未修复。根据一审中戴梦海所提供的《承诺书》，连云港分公司与戴梦海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在聚通豪庭的货款及安装费共计1279000元。戴梦海已向连云港分公司负责人陈才华支付125万元，余款29000元为保证金，已支付的125万元包括货款及其安装费、油漆费、五金配件、税金、消防验收费等各项费用。连云港分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或者因陈才华个人原因所导致的债权债务纠纷均与戴梦海无关，由连云港分公司或者陈才华承担一切责任。而一审过程中，陈才华及连云港分公司并未出庭，一审法院应该与陈才华及连云港分公司亲自核实该份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撤销第二项判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章智的合同相对方为章智和连云港分公司，而不能向戴梦海主张诉求、设定义务。章智辩称，连云港分公司从戴梦海处分包的工程合同总额为155万元，而连云港分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开具161万元的发票，与陈才华所称的连云港分公司与戴梦海之间的购销安装合同所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125万元不一致，且戴梦海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完所有的工程款，其称实际支付给连云港分公司的工程款为125万元。且戴梦海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将其中一部分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违法分包给连云港分公司，该合同无效。戴梦海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连云港分公司所欠的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戴梦海的上诉请求。连云港分公司、天马公司未作答辩。城建公司陈述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无异议。章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才华、连云港分公司向章智支付工程款8263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2.天马公司对连云港分公司的付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城建公司和戴梦海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判令城建公司、陈才华、连云港分公司、天马公司、戴梦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城建公司与连云港分公司订立《聚通豪庭防火门工程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城建公司将其开发的武进区湖塘镇聚通豪庭小区的防火门工程发包给连云港分公司，合同价款为155万元，以实际供货量为准，戴梦海在城建公司代理人处签字。2015年1月28日，城建公司与戴梦海订立《聚通豪庭防火门工程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城建公司将其开发的武进区湖塘镇聚通豪庭小区的防火门工程全部发包给戴梦海，合同总价款为350万元。2015年4月，章智经人介绍与陈才华相识，双方达成口头合同，约定由章智承接聚通豪庭小区内一至六号楼及地下室防火门油漆工程，面积约43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款为30元，包工包料。章智于2015年12月30日完工，但未获发包方验收。2018年2月7日，陈才华向章智出具《油漆工程结算情况》一份，载明：聚通豪庭防火门油漆面积3900平方米，价款为117000元；5号楼电表箱重新改做，价款为1039.5元；线条1487档，价款为4593元；聚通豪庭防火门工程价款共计122632.5元，已支付4万元。其中第九条内容为：由于油漆工程未到位及延误工期，影响了工程验收，应扣除产生的整改费用，总计为127788元。章智对该条内容不予认可，也未在该《油漆工程结算情况》上签字。此后，章智多次向陈才华索要工程款，陈才华一直未支付。章智索要无着，遂起诉至法院。至2016年4月29日止，连云港分公司就案涉工程共向城建公司开具了三份建筑业统一发票，总金额为161万元。城建公司直接支付给连云港分公司110万元，支付给戴梦海51万元。另外，据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戴梦海之间合同总价为350万元，实际结算总价为3555512.35元，城建公司已全部付清。戴梦海为证明其只结欠连云港分公司29000元质保金，向法院提交了连云港分公司及陈才华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连云港分公司与戴梦海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安装合同（其中连云港分公司向戴梦海提供并负责安装木质防火门，也包括普通木门）在聚通豪庭的货款及安装费共计1279000元。戴梦海已向连云港分公司负责人陈才华支付125万元，余款29000元为保证金。已支付的125万元包括货款及其安装费、油漆费、五金配件、税金、消防验收费等各项费用。连云港分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或者因陈才华个人原因所导致的债权债务纠纷均与戴梦海无关，由连云港分公司或者陈才华承担一切责任。章智对该承诺书不认可。一审诉讼中，法院应章智的申请，在其提供了担保并交纳了财产保全费后，于2018年11月1日轮侯查封了陈才华名下的坐落于宜兴市的不动产【所有权证号：苏（2016）宜兴不动产权第xx号】，查封期限为三年，并到该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了查封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案涉工程系由城建公司发包给戴梦海，戴梦海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将其中一部分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违法分包给连云港分公司，该分公司又违法再分包给了章智，故戴梦海与连云港分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以及连云港分公司与章智之间的再分包口头合同均无效。案涉工程已交付，发包人也已向承包人戴梦海全部付清了工程款，且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故章智主张连云港分公司至2018年2月7日止共结欠其聚通豪庭防火门工程价款8263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章智要求连云港分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并赔偿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付款义务的，由其法人即天马公司承担。连云港分公司从戴梦海处分包的工程，合同总额为155万元，而连云港分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开具了总额为161万元的发票。戴梦海称其只欠连云港分公司工程款29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且戴梦海作为违法分包人，法院从切实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出发，认定其应当对连云港分公司所欠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就各方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城建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也就无需承担向章智付款的责任。陈才华、连云港分公司、天马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为其自行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支付给章智工程款82632.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章智，如果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付款义务，则由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承担；二、戴梦海对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章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均由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章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遵循相对性原则，突破该原则主张权利需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发包人、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其欠付工程款。本案城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戴梦海，戴梦海又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连云港分公司（陈才华），陈才华再将其承接的工程部分分包给章智。章智与陈才华（连云港分公司）具有相对性的合同关系，章智主张戴梦海承担连带责任，但戴梦海认为除质保金29000元外，其余工程款已与陈才华结清，为此向法院提交了工程结算清单、付款凭证、陈才华（连云港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证明。章智虽对戴梦海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章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因目前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戴梦海认为所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故戴梦海应当支付质保金29000元，其应当在欠付29000元的范围内向章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戴梦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戴梦海对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29000元范围内向章智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章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均由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戴梦海负担655元，章智负担1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