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江学院，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法定代表人：笪佐领，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荣，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长生，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花（系被上诉人妻子），女，汉族，1979年12月8日生，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三江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蒋德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合同主体和付款义务主体是错误的。“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并不是三江学院。《一次性了结协议》明确39800元的付款主体是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而不是三江学院。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2017年1月20日《说明》、2019年3月3日《备忘录》、所有已付款证据以及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不在合同约定范围的事实均证明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2、原判决根据三方和解的《一次性了结协议》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原判决依据《一次性了结协议》认定剩余应付工程款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诉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次性了结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先撤诉，东方学院后付款；如被上诉人拒不撤诉，后履行的东方学院有权拒绝付款。一审法院将协议的内容割裂开来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明显违法且显失公正。被上诉人在三方和解后拒不撤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原审程序不合法。寄送应诉材料存在错误。庭前依职权主动调查，有滥用之嫌。庭中介入调解表态，有损法律权威。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德荣辩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印章为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该印章系三江学院刻制，且三江学院认可孙跃系代表其及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与蒋德荣签订《一次性了结协议》。即使三江学院和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之间存在某些关系也系内部约定，第三人无从知晓，故应认定本案发包方为三江学院，《一次性了结协议》的付款主体也是三江学院。《一次性了结协议》中工程款数额系在有确切证据证明的基础上经双方认可得出，虽然蒋德荣未撤诉，但三江学院的付款义务并未免除。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德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江学院支付蒋德荣工程款107651元；2、判令三江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发包方，甲方）与蒋德荣（承包方，乙方）签订《三江学院东山校区宿舍及教学区改造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三江学院东山校区湖边两排宿舍及教学楼，按改造方案要求施工；承包范围为所有材料由甲方负责采购、工具类全部由乙方负责；开工日期2016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8月20日；付款方式为所有工程结束后，甲方在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70%，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0%，在2017年9月份之前，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10%；乙方自行解决吃饭、住宿问题；本工程质保期一年。合同尾部发包方栏有“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字样的印章及“胡方宏”签字。上述印章系三江学院刻制。2017年1月20日，孙跃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蒋德荣同志在南京东方工程学院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在我院内承包校区改造人工费总合计：164982元……此承包费用不包含点工费用，因放假负责人不在，点工无法核算，按40000元计算，等上班后核算，多退少补。”同日，蒋德荣在该说明下备注“本人已确认承包人工费用，点工另算”。2019年3月3日，蒋德荣（甲方）与三江学院（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乙方，代表：孙跃）签订《一次性了结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2019）苏0115民初8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自愿达成如下一致性了断和解协议：1、乙方（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一次性支付39800元给甲方，本案一次性了结，双方就此工程再无其他纠纷。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到江宁法院申请撤诉，凭撤诉凭证书到乙方（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领款或转账。3、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即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该协议签订后，蒋德荣未按协议约定撤诉，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撤诉。就案涉工程及合同的发包方，三江学院主张“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不是三江学院的内设机构，而是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对外管理校区的名号，施工合同中签字的“胡方宏”系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的综合办工程负责人，“孙跃”系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工程部负责人，因此案涉工程及合同的发包方应为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蒋德荣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涉工程及合同的发包方为三江学院，至于三江学院与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系何关系与其无关。就剩余应付工程款数额，蒋德荣主张《一次性了结协议》约定的数额与三江学院实际所欠工程款差距较大，显失公平，不发生法律效力。就诉讼请求的金额构成，蒋德荣陈述并举证如下：2017年1月20日的说明系对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进行的结算，但除说明中的40000元外，一期工程另有未结算点工39660元，对此提交暑期工作量统计表及考勤表；一期工程结算后，三江学院又要求其继续做二期，对此并未签订合同，二期工程应付工程款40091元，对此提交工程量证明5份及清算单1份；除上述款项外，三江学院还应支付其工人工资18000元及降温费9900元，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三江学院主张《一次性了结协议》合法有效，孙跃系代表三江学院及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与蒋德荣签订《一次性了结协议》，但因蒋德荣未履行撤诉义务，因此三江学院及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有权拒付一次性了结款。对蒋德荣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暑期工作量统计表及考勤表、工程量证明及清算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与其无关。就《一次性了结协议》所确定的39800元，双方均陈述“不是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出的工程款，是双方协商所形成的结算价”。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工程款责任承担主体问题，虽然案涉施工合同加盖的系印文为“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的印章，三江学院主张“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并非其内设机构，而是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对外管理校区的名号，但是上述印章确系三江学院刻制，且三江学院认可孙跃系代表其及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与蒋德荣签订《一次性了结协议》，故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三江学院。蒋德荣主张三江学院为案涉工程款责任承担主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剩余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了结协议》系蒋德荣与三江学院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一致陈述《一次性了结协议》所确定的39800元“不是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出的工程款，是双方协商所形成的结算价”，蒋德荣主张《一次性了结协议》确定的数额显失公平，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金额应当作为双方对剩余应付工程款达成的一致结算价，三江学院还应支付蒋德荣39800元。三江学院辩称因蒋德荣不撤诉故其有权拒付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了结协议》虽约定了“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到江宁法院申请撤诉，凭撤诉凭证书到乙方（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领款或转账”，但该条款应视为对履行期限（附条件）的约定，在蒋德荣明确不予撤诉的情况下，履行期限不能确定，蒋德荣可随时要求履行。蒋德荣未按《一次性了结协议》全面履行义务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三江学院的付款责任。故对于三江学院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三江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蒋德荣支付工程款39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8元，由蒋德荣负担952元，由三江学院负担446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3日蒋德荣和孙跃签订的备忘录一份，证明蒋德荣认可工程的发包人是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以及认可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支付调解款项之后本案了结。被上诉人蒋德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以及《一次性了结协议》的付款方都是三江学院，所以本案主体应当为三江学院。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印章系三江学院刻制”有异议，认为该印章是三江学院和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联合刻制。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是两个学校合作的联合内部机构。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承办人于2019年2月27日至三江学院调查，该校周更生副校长明确表示该校的确刻制有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的印章。一审法院2019年4月2日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一次性了结协议》的主体是蒋德荣、三江学院及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孙跃既代表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也代表三江学院。签订《一次性了结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存在，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希望蒋德荣诚信履行，其就给钱，也节省司法资源。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一方面，蒋德荣提交的《三江学院东山校区宿舍及教学区改造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是三江学院东山校区管理委员会的公章，虽然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该印章为三江学院与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联合刻制且为内部管理用章，但根据一审法院至三江学院调查的情况，三江学院承认该枚印章为三江学院刻制，故《三江学院东山校区宿舍及教学区改造施工合同》发包人为三江学院。另一方面，有关上述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以及被上诉人所称的二期工程，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孙跃和被上诉人经过协商，签订了《一次性了结协议》。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孙跃既代表三江学院也代表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表明上诉人认可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付款项的数额。《一次性了结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一次性支付39800元给蒋德荣”，该数额系双方协商所形成的结算价，三江学院一、二审中均未对该数额本身提出异议。虽然协议第二条约定“蒋德荣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到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凭撤诉凭证到乙方（南京东方工程专修学院）领款或转账”，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蒋德荣若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则免除三江学院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39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江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三江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帅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刘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 峥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