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培，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容华，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褚永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宋德培、上诉人吉林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力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吉林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德培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9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174,829.72元的利息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保证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与质量保修期并非同一概念。《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初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满后，发包人应当将质保金返还承包人，但并不影响承包人在保修期内对工程承担担保责任。德力公司与富强公司并未约定缺陷责任期，按照最长期限计算应为2年。至于缺陷责任期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德力公司本应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给付宋德培2,777,821.95元工程款后，才能全面接收本工程，但其未履行法定义务即占有本案工程并擅自使用，宋德培认为2009年8月已经转移占有，德力公司认为2009年11月转移占有，即便德力公司的主张成立，最迟2009年12月1日本案工程也应起算责任期。二、富强公司与宋德培一直向德力公司主张2,777,821.95元工程款和411,527.56元质量保证金，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起诉之日才主张此项权利。因德力公司不履行（201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富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德力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富强公司诉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诉称富强公司违法占据本案工程，给其造成4,798,242.7元的损失。该诉求一旦得到支持，富强公司不但不应获得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尚需支付德力公司160余万元。因此，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沟通，中止了对宋德培的执行，双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两次发回重审，直至2016年5月20日才以德力公司败诉终结。富强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后将债权转让给宋德培。富强公司与宋德培一直向德力公司主张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至今也未执行完毕。综上，并非富强公司与宋德培没有主张权利，而是因为德力公司的原因，导致存在权利上的障碍。一审判决将宋德培2019年7月3日起诉之日计算为主张权利之日是错误的。三、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性质上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逾期给付应承担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德力公司辩称，一、宋德培与德力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宋德培以原告身份起诉德力公司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和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应依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前提下，才能继续审理本案。1.《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之间所签订的《长江新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2）乙方承诺并保证“其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和债务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和“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的约定，与富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同时把维修义务全部转让给宋德培了”的事实，富强公司承建的长江新村综合楼项目（实际是宋德培挂靠）于2009年5月31日竣工验收，工程存在房屋漏水，地沟管线灌水，地沟空间狭小无法进入维修等问题，工程质量是施工单位终身负责的，是富强公司的义务，也是德力公司的权利，依法不能转让。2.富强公司将《长江新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宋德培，是以合法形式逃避给德力公司出具《建筑施工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宋德培是自然人，不可能给德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富强公司给德力公司出具建筑施工增值税发票是专属于富强公司的义务，任何人不能代替，故该合同依法不得转让。《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富强公司将《长江新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宋德培，该转让协议依法必须由德力公司同意才能有效，否则不生效。所以，宋德培以原告身份起诉德力公司主体不适格。二、《债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依法无效。（2005）吉高新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认定：1.“第三人宫秀山的询问笔录：证实富强公司代理人宋德培系靠挂富强公司承建德力公司开发的长江新村综合楼工程。因宋德培无施工工人，于2003年4月23日找到宫秀山双方签订《大清包施工协议》”；2.“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宋德培系借用原告（富强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承包，第三人（宫秀山）按在市劳动监察部门调解意见与被告（德力公司）达成的还款计划现已收到被告（德力公司）支付的人工费80万元及原告（富强公司）未与第三人（宫秀山）结算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宋德培是借用富强公司的资质承建德力公司开发的长江新村综合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德力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长江新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所以，富强公司与宋德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靠挂资质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无效。二审法院应当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三、宋德培提出德力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411,527.56元及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200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卷宗《送达回证》记载，富强公司是于2008年11月10日签收的该判决书，富强公司于2008年11月10日起就已经知道工程质保金在质量保修期后，可以请求德力公司支付保修费411,527.56元。依据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德力公司是于2009年11月将工程交付使用的，防水保修期为5年，该工程的保修期自2009年11月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工程质保金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宋德培于2019年7月份起诉德力公司主张权利止，期间跨度已经有5年，无论如何计算诉讼时效，该质保金的请求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德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9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德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德力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富强公司自将工程交付给德力公司开始（法定质保期内）就存在房屋顶部漏水的问题，排水管道积水长期排不出去。德力公司及经营业户多次找富强公司进行维修，但富强公司始终不给维修，直到现在这些工程质量问题都没有解决。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保修期间出现质量问题并通知富强公司进行维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不支持德力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有失公平和公正。工程从交付开始就存在防水问题。现德力公司已经通过专业人员检查，一道刚性防水，施工方偷工减料没有给做。这个防水问题不是过了法定质保期之后才出现的，是从防水施工开始就存在的问题。一经鉴定，工程质量始终存在的问题就能得到证实。工程排水存在的质量问题也是富强公司没有按照图纸进行施工导致的，也不是过了法定质保期才出现的问题。只有通过鉴定才能解决，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德力公司的鉴定申请。三、宋德培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德力公司与富强公司虽然没有约定质保期限，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规定，防水保修期为5年。由于富强公司知道自己的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又拒绝维修，所以一直没有向德力公司主张过返还质保金，提出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宋德培辩称，一、本案工程在保修期内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本案施工合同经过（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判决解除，解除时法院对未完工程、不合格工程进行了核算扣款，德力公司主张的房屋顶部漏水问题，该工程并非由富强公司最终完成，不应由宋德培承担责任。德力公司于2009年9月占有本案工程，德力公司主张的排水管道积水长期排不出去的问题，原审中德力公司的证人表示发生在2012年，已经过了保修期，也不应由宋德培承担责任。此外，德力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房屋已经被德力公司出售，德力公司并非业主，也未承担修缮义务，没有权利用他人的财产损失抵扣自己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力公司的鉴定申请，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判决确认富强公司在未得到全部工程款之前具有留置权，但2009年9月德力公司即擅自占有本案工程并使用，故德力公司无权主张上述权利。况且，假设房屋确实存在问题，假设德力公司通知宋德培修理而宋德培拒绝，那么德力公司完全可以寻求第三方修理，花费资金从本案诉争的411,527.56元中扣除；如款项不足，还可以反诉，但德力公司均未采取，却在时隔多年之后申请鉴定，有失诚信。三、宋德培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时效问题。富强公司申请执行，因德力公司2010年起诉富强公司导致执行暂停，富强公司保留债权，直到2016年双方纠纷结束才恢复执行。负责本案执行的法官主持过多场和解，德力公司提出过数个还款方案，比如2016年前后提出给付260万元用于偿还2,777,821.95元工程款和411,527.56元保修金，但没有实际履行。恢复执行后，德力公司又要求按照260万元履行被拒绝。在2018年宋德培拍卖德力公司门市房前，德力公司再次提出和解方案，宋德培拒绝。从2016年至2018年间，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进行了多次和解，在此过程中富强公司、宋德培一直主张2,777,821.95元工程款和411,527.56元保修金，德力公司也完全知情并数次提出还款方案，此部分材料在法院执行卷宗中均有记载，故宋德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富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及其他诉讼权利。宋德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力公司返还《长江新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时扣留的工程质保金411,527.56元及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定至起诉之日为174,829.72元）；2.诉讼费用由德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日，德力公司（发包方）与富强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德力公司将“长江新村”工程发包给富强公司。2008年11月7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德力公司诉富强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保修费应为411,527.56元。在质量保修期后，富强公司可以请求德力公司支付保修费。”德力公司及富强公司均不服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5月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30日，富强公司（甲方，转让人）与宋德培（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德力公司的债权2,777,821.95元及所产生的逾期给付利息，以（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判决为准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长江新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2017年12月31日，富强公司与宋德培发出债权转让公告，即（200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判决中全部权利转让给宋德培。2018年1月17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宋德培为以（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德力公司未给付保修费411,527.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务人为德力公司，受让人为宋德培，富强公司为让与人。（200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及（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保修费为411,527.56元。在质量保修期后，富强公司可以请求德力公司支付保修费。”富强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宋德培，并以债权转让公告的方式向德力公司进行了通知，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债务人德力公司应当向宋德培履行给付保修费的义务。关于德力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德力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保修期并未约定，德力公司提出防水质量问题，《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规定，防水保修期为5年。德力公司自认建设工程于吉林省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的2009年11月交于其使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并通知富强公司进行维修。现已超出保修期将近五年之久，德力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无法支持。同理，本案无启动鉴定程序之必要。关于应否给付保修费利息的问题。因德力公司与富强公司并未约定保修期，（200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及（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确认“在质量保修期后，富强公司可以请求德力公司支付保修费。”据此，富强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后享有要求德力公司给付保修费的请求权，但因富强公司与德力公司并未约定给付期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富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享有随时要求德力公司给付保修费的权利。同理，债权受让人宋德培享有该权利，现宋德培提起诉讼要求给付保修费，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2019年7月3日开始给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结合以上论理分析，宋德培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第一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吉林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宋德培保修费411,527.56元及利息（以411,527.5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宋德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吉林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德力公司应否向宋德培给付工程质保金及利息。德力公司应向宋德培给付保修费411,527.56元及利息。（2007）吉中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及（2008）吉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已然确认“在质量保修期后，富强公司可以请求德力公司支付保修费”，德力公司自认建设工程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的2009年11月交于其使用，至宋德培起诉已超出保修期多年。富强公司在保修期后有权要求德力公司给付保修费，宋德培受让富强公司该项债权后，依法享有该项请求权，故宋德培提起诉讼要求给付保修费，应予支持。关于宋德培请求给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支持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2019年7月3日开始给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德力公司在案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现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保修费，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宋德培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德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力公司、宋德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2元，由宋德培负担3797元，吉林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