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21刑初26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金龙，男，汉族，1985年4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初中文化，安徽省乐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槐，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金龙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佩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金龙及其辩护人杨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何金龙因急于缴纳民事执行款及归还个人借款，遂对外谎称自己取得龙泉河昭龙段河道砂石的开采权。2019年2月26日，何金龙通过微信与微信名“草原二哥作图”共同伪造《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取得了丁某的信任。2019年3月4日，何金龙与丁某的代理人郑某及孙某签订砂石场合作协议。此后何金龙伪造《制沙机械产品购销合同》、《租地协议书》并虚构租赁挖机，以需要购买设备、租赁场地、租赁的挖机保证金及开支为由共计骗取丁某86.5万元。何金龙将其中的45.53647万元支付贵池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执行款、归还胡某欠款12万元，归还欠沈某购房款12万元、归还童某借款4万元，余款用于个人挥霍。2019年3月20日丁某发现被骗，至3月28日，何金龙归还丁某45万元。 2、2019年1月下旬，何金龙伪造其与鄱阳县石门镇东山采石场的《矿山股权转让合同》，并带李某到鄱阳县国土资源局打印过期的采矿许可证，以此取得李某的信任。2019年1月30日，何金龙冒用鄱阳县东山碎石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某签订合作协议，骗取李某缴纳合同保证金30万元。后以需要办理采矿权延期及找人需要开支为由，多次骗取李某通过微信转账2.1万元。其中15万元归还其岳母陈某1借款，其他用于个人挥霍。案发后，何金龙妻子刘某2退还李某15万元。 2019年3月份以来，何金龙又以伪造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取得李某的信任，以需要缴纳安东集团保证金为由骗取李某10万元现金，用于归还诈骗丁某的钱；同时虚构跑项目找人需要开支，多次骗取李某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10258元。 3、2019年2月份，何金龙谎称其从事鹅卵石加工生意，邀请王某1投资6万元合伙经营。2019年2月18日，何金龙以要交资源费为由叫王某1到东至县城，先后带其到安东集团及县政府以骗取王某1的信任，王某1取出3万元现金交给何金龙。此后，为了取得王某1的信任，何金龙与微信名“草原二哥作图”的人取得联系，在以前伪造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上做上安东集团的公章，并通过微信发给王某1。案发后，何金龙父亲何某退还王某12.7万元，王某1从徐某1处领取徐某1退回何金龙缴纳的场地租金265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金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人民币132.625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金龙对公诉机关指控他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指控的诈骗数额提出异议，辩解称：他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归还丁某的45.5万元和归还李某的15万元，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何金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金龙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指控的诈骗数额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被告人何金龙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的数额。被告人虽然在投案时没有如实供述，但之后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骗取的钱财没有用于个人挥霍，其主观恶性不深；其家人表示愿意尽力筹款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何金龙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何金龙在东至县大渡口镇负债投资经营安徽乐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中），在东至县泥溪镇承包经营泥溪敬老院（未投入运营）等项目，因所欠几十万元债务不能按期归还，被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1、被告人何金龙因急于缴纳民事执行款及归还个人借款，遂对外谎称自己取得东至县龙泉镇龙泉河昭龙段河道砂石的开采权。2019年2月26日，何金龙通过微信联系微信名“草原二哥作图”的人，帮助伪造了何金龙与东至县安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江苏省南通市人丁某通过郑某及孙某得知何金龙有鹅卵石出售，于2019年3月1日来到东至县，何金龙带着丁某、郑某、孙某等人，查看了龙泉河道茶厂边的河滩及他人的一个鹅卵石加工厂，后丁某委托郑某与何金龙商量合作事宜。2019年3月3日，何金龙将事先伪造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以微信通过孙某、郑某转发给丁某，取得了丁某的信任。2019年3月4日，何金龙与丁某的代理人郑某及孙某签订了《砂石场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何金龙以安东昭龙段沙石资源出资，占46%股权；购买设备及场地相关建设，由郑某以现金方式出资72万，占45%股权；孙某出资8万，占9%股权。”此后何金龙伪造《制沙机械产品购销合同》、《租地协议书》，虚构租赁挖机的事实，以需要购买设备、租赁场地、支付租赁挖机保证金及开支为由要求丁某出资。2019年3月4日至14日，丁某通过郑某多次共计汇款47.5万元给何金龙；3月14日丁某汇款39万元给何金龙。何金龙得款后将其中的45.53647万元支付贵池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执行款、12万元归还胡某欠款，12万元归还欠沈某购房款、4万元归还童某借款。 丁某发现被骗后，何金龙承诺三天内向丁某还清被骗款，因何金龙未能按期还款，3月22日上午，丁某向东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何金龙得知丁某报案后，于当日下午向丁某还款5万元、3月24日还款26万元、3月25日还款4.5万元、3月27日从李某处骗取10万元还给了丁某。3月27日，东至县公安局对丁某被骗案立案侦查。何金龙在3月22日丁某报案至3月27日公安机关立案期间，共计向丁某还款45.5万元。 2、何金龙因不能归还个人债务，对外谎称取得了江西省鄱阳县石门镇东山采石场股权。2018年底，安徽省凤阳县人李某从他人处得知何金龙有东山采石场的采矿权，便在网上查找到安徽乐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信息，于2019年1月下旬与何金龙取得了联系，欲与其合作。何金龙将其伪造的安徽乐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通过微信发给了李某。2019年1月27日，李某应何金龙之邀来到东至县，何金龙带李某到东山采石场实地进行了查看，并带李某到鄱阳县国土资源局，将其伪造的与鄱阳县石门镇东山采石场签订的《矿山股权转让合同》交给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骗取工作人员打印了该采石场过期的采矿许可证，以此取得李某的信任。 2019年1月30日，何金龙以东山采石场采矿权人鄱阳县东山碎石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某签订了《合作协议》，并伪造了一份东山碎石有限公司法人王某2所写的附属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鄱阳县东山碎石有限公司以持有的开采权及已支付村民资金合作，占股40%；乙方李某以开采启动所需资金前期投入合作，占股60%；乙方支付甲方保证金，保证金到账合同生效。”2019年2月1日、2月2日李某向何金龙支付宝分别转账5万元、10万元；根据何金龙的要求，2月2日，李某通过其弟弟李国军的银行卡向何金龙妻子刘某2汇款15万元，刘某2将该款归还了其母亲陈某1，何金龙共计骗取了李某合同保证金30万元。后何金龙又以需要办理采矿权延期及找人需要开支为由，多次骗取李某通过微信转账2.1万元。 由于要急于归还丁某被骗款，何金龙便用之前骗丁某时伪造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取得李某的信任，2019年3月26日，何金龙与李某签订了《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合作协议》，并要求李某向安东集团交纳保证金10万元。3月27日，李某将10万元汇入何金龙指定的其妻子刘某2的账户，当日刘某2将该款转给何金龙，何金龙于当日将该款归还了丁某。 在3月3日至3月27日期间，何金龙还以跑项目找人需要开支为由，多次骗取李某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10258元。 李某得知何金龙被抓后，找何金龙妻子要求还款。2019年4月2日，何金龙的妻子刘某2向李某还款15万元。2019年4月10日，李某向东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 3、2019年2月份，何金龙谎称其从事鹅卵石加工生意，邀请东至县龙泉镇龙泉村人王某1投资6万元合伙经营。2019年2月18日，何金龙以要交资源费为由叫王某1到东至县城来，先将王某1带到东至县人民政府，叫王某1在政府门前等，他一人去了政府大楼，之后又将王某1带到安东集团一熟人办公室坐了一会，骗取了王某1的信任。当日，王某1从银行取款3万元交给了何金龙。后王某1因要带其妻外出看病，向何金龙催要还款。何金龙称暂无钱归还，愿将其小轿车押在王某1处。2019年2月26日，何金龙将以前伪造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通过微信发给王某1，进一步取得了王某1的信任。2月27日王某1将何金龙押在他处的小轿车开到东至县城还给了何金龙。2019年3月初，徐某1向王某1退还了何金龙预付的租场地订金2650元。案发后，2019年4月27日，何金龙父亲何某退还王某12.7万元，王某1放弃对未归还350元的追偿权，并表示对何金龙予以谅解。 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何金龙到东至县公安局投案，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被告人何金龙的ＶＩＶＯ手机1部；东至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胡某出具的何金龙还款情况的证明，安徽安东投资控股集团出具的证明，鄱阳县石门街东山采石场过期的采矿许可证及企业变更相关材料，鄱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没有鄱阳县石门镇东山采石场相关采矿登记信息的证明，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8）皖1702民初58号民事调解书、（2018）皖17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及何金龙缴纳执行款的结算票据，被告人何金龙及其妻子刘某2、被害人丁某、李某及证人郑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单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何金龙与李某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及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截图，王某1的安徽农金取款凭条，何金龙与被害人丁某、李某、王某1、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丁某与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何金龙向李某、郑某出具的收条，何金龙伪造的《安东昭龙段河道砂石转让合同》、《制沙机械产品购销合同》、《租地协议书》、《矿山股权转让合同》、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转账记录查询、交通银行池州分行营业部账户交易明细，何金龙与李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伪造的附属协议，李某的收条，何金龙与大渡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何金龙与泥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泥溪敬老院承包经营合同》，安徽乐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何金龙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被告人何金龙、被害人及相关证人的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王某2、郑某、孙某、吴某1、叶某、陈某2、徐某1、俄立超、吴某2、沈某、胡某、童某、徐某2、刘某1、刘某2、何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丁某、李某、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何金龙的供述与辩解；东至县公安局网安大队的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根据从何金龙手机微信账号中提取数据制作的光盘一张等证据证实。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下列焦点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被告人何金龙是否有自首情节的认定 丁某于2019年3月22日向东至县公安局报案，东至县公安局于3月27日决定对丁某被骗案立案侦查。3月27日，何金龙骗取了李某10万元用于归还丁某。3月28日，何金龙到东至县公安局投案，但仅供述了诈骗丁某86.5万元的犯罪事实。2019年4月16日东至县公安局决定对李某被骗案立案侦查。在侦查人员前三次的讯问中，何金龙均未供述诈骗李某的犯罪事实，直到4月18日的第四次讯问时，何金龙才供述了诈骗李某43.1258万元的犯罪事实，但该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掌握，故何金龙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 2、被告人何金龙诈骗数额的认定 被告人何金龙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被害人丁某45.5万元；在被害人李某报案前，归还李某15万元，对被告人归还的该60.5万元可认定为在案发前归还，故在计算被告人的诈骗数额时，应当将案发前已经归还的60.5万元扣除，对其诈骗数额按其实际未归还的数额认定。因此，被告人何金龙的诈骗数额认定为72.1258万元。 3、被告人何金龙立功情节是否成立的认定 案发后，何金龙虽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但未经查证属实，故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金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72.125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何金龙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金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4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何金龙退赔被害人丁某四十一万元、被害人李某二十八万一千二百五十八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革盛 审判员  吴丽萍 审判员  陈智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亚丽 附件：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