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1行终6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江城大道236号。法定代表人柳萍，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明扬，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谔，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华荣，男，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代理人谌智勇，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钓鱼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申明亭94号。负责人童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小春，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唐华荣诉重庆市合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合川人社局）退休行政审批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合川人社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7月19日，合川人社局作出《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主要内容为：钓鱼城街道办事处，你单位于2018年6月8日向我局提交唐华荣的退休报批表，申请办理唐华荣退休，我局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一段中叙述的离退休基本条件:“当前，我们党和国家有一部分干部，由于年龄和身体关系不能继续坚持正常工作。这些干部，在我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中，为党和人民做了许多工作，对革命事业作出了宝贵贡献。妥善安置这些干部，使他们各得其所，是党对他们的关怀和爱护，是我党干部政策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我国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具体体现。人总是要老的，这是自然规律。由于年龄和身体的关系而离休、退休、担任顾问或荣誉职务，是正常的，也是光荣的。”这明确了离退休的基本条件是由于年龄和身体关系不能继续坚持正常工作。根据你单位提供的情况说明，唐华荣于1993年至1996年期间借用到原农机贸易公司合川分公司工作，1996年该公司撤销。该公司撤销后，唐华荣一直未回聘用关系所在单位（即钓鱼城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一直未履行各项工作职责，且未进行正常的日常人事管理，因此本机关认为唐华荣不符合办理退休条件，决定不予审批退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991年12月10日，唐华荣被招聘为乡（镇）农机站干部,成为原合川东渡乡人民政府聘用制干部（东渡乡于1992年和东津沱街道的甘家坝居委会合并为钓鱼城街道），并签订了《乡镇聘用干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1年11月1日至1994年10月30日；期间，唐华荣借调到原合川机电提灌服务站工作，后又借调到原合川农机水电局企业科工作；1993年1月12日，合川市农机水电局作出了《关于唐华荣同志任职的通知》，决定任唐华荣同志为重庆市农机贸易公司合川分公司经理；后因响应政策，领办合川市华发农机有限公司。1999年3月5日，唐华荣、原合川市人民政府钓鱼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钓鱼城街道办）、原合川市水利农机局、原合川市人事局再次签订了《乡镇聘用干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2003年10月20日，合川市水利农机局和中国共产党合川区钓鱼城街道办委员会向合川市人事局发出《关于唐华荣同志补签最后一次续聘合同的函》，认为在1999年1月续聘时因工作人员的变动，而漏签了最后一次续聘合同，唐华荣表现好，符合事业聘用干部的条件，同意补签合同。2004年3月3日，重庆市人事局作出了《关于同意王川等514名乡镇事业单位聘用制干部确定固定制干部身份的批复》（渝人[2004]84号），同意确定王川等514名乡镇聘用制干部（含原告唐华荣）为固定制干部。2004年3月29日，合川市人事局作出了《关于王川等514名乡镇事业单位聘用制干部确定固定制干部身份的通知》（合川人发[2004]210号），同意确定唐华荣等人固定制干部的身份。2005年8月31日，唐华荣、钓鱼城街道办、钓鱼城街道办农村林业水利服务中心、合川市人事局再次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5年9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达到退休年龄）。2011年10月10日，合川人社局对唐华荣以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办理了审批退休。2017年12月12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对唐华荣与钓鱼城街道办之间的人事争议，作出了（2016）渝0117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认定唐华荣直至退休仍为钓鱼城街道办的事业编制固定制干部身份，并责令钓鱼城街道办向其所属的人事部门为唐华荣申请办理退休。钓鱼城街道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渝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7日，钓鱼城街道办函告合川人社局，申请办理唐华荣的退休手续；合川人社局于同年6月20日决定受理退休申请。钓鱼城街道办曾于2017年12月17日向合川人社局出具《关于唐华荣、何正碧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唐华荣自借调到原农机贸易公司合川分公司工作后，一直未回到合川东渡乡、合川市（区）钓鱼城街道办上班，也从未参加过单位组织的年度考核，1993年工改以后的工资关系等也在钓鱼城街道办或上级人事部门核查无据”。据此，合川人社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本案被诉决定书。唐华荣认为合川人社局不核实的情况下出具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是错误的，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后，唐华荣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表示愿意放弃以企业职工身份办理的退休及待遇。另查明，唐华荣对钓鱼城街道办出具的《关于唐华荣、何正碧的情况说明》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渝0117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该情况说明内容部分严重不实，直接导致合川人社局据此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导致唐华荣未及时享受退休待遇，故判决撤销该《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市、区县（自治县、市）人事部门主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工作”，合川人社局作为合川区行政区域内的人事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退休的事项进行行政审批的职权。本案争执的焦点系合川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国务院颁发的《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都可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10年的”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第三十六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符合国家规定退休条件的，应当退休”的规定，唐华荣于2011年10月23日年满60周岁后符合国家规定的退休条件。如果钓鱼城街道办认为唐华荣应回原单位上班，应及时向唐华荣发出相关通知，或认为无故旷工，应当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解除聘用合同；虽然在此期间唐华荣曾借调到其他单位上班，借调后钓鱼城街道办也未向唐华荣发放过工资，但在1991至2011年期间，唐华荣从未辞职过，钓鱼城街道办也从未对唐华荣作出过解除聘用合同或开除等处理决定，且仍与唐华荣签订聘用合同达到其法定退休年龄时（2011年10月23日）止。故直至唐华荣退休，其为钓鱼城街道办的事业编制固定制干部身份并未改变。合川人社局依据钓鱼城街道办出具的《关于唐华荣、何正碧的情况说明》，认为唐华荣一直未回聘用关系所在单位工作，未履行工作职责，与庭审的事实不符，且该说明已被判决撤销；合川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的理由不能对抗已经生效的（2016）渝0117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唐华荣系钓鱼城街道办聘用制干部和固定制干部的事实。《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参保人员流动就业，同时存在两个及以上基本养老保险关系的，在办理转移接续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时，由社保机构与本人协商确定保留其中一个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和个人账户”。从以上条文可以看出，并未否认现实中可能出现两个及以上基本养老保险关系，且唐华荣亦承诺放弃以企业人员办理的退休及该身份养老待遇。综上，合川人社局作出《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故唐华荣诉请撤销不予审批退休决定并请求重作的理由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二、责令重庆市合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钓鱼城街道办事处为唐华荣办理退休的申请重新作出审批。合川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渝0111行初8号行政判决并驳回唐华荣的诉讼请求，维持合川人社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不予审批唐华荣的退休是正确的。(一)离退休的基本条件是由于年龄和身体关系不能继续坚持正常工作，即办理退休的对象是在工作岗位上正常从事工作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二)一审中上诉人及钓鱼城街道办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唐华荣在从1996年开始到法定退休年龄2011年，长达18年的时间，均未在钓鱼城街道办工作，也未领取工资，故已不属依法可以办理退休的对象。（三)即使一审中唐华荣举示的证据能认定唐华荣系钓鱼城街道办事业编制固定制干部身份的事实，但只能证明其具有相关身份，但不能证明其在法定退休年龄前长期在钓鱼城街道办工作，故该事实也不能证明其符合办理退休的条件。二、上诉人不予审批唐华荣的退休的程序合法。三、《关于唐华荣、何正碧的情况说明》内容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唐华荣、一审第三人钓鱼城街道办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合川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1、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发[1978]104号）；2、人事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暂行规定》；3、钓鱼城街道办关于唐华荣、何正碧的情况说明；4、唐华荣的参保缴费证明、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申报表、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5、钓鱼城街道办关于申请办理唐华荣退休手续的函（钓鱼城办函[2018]72号）；6、干部工人退休报批表；7、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书；8、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书；9、退休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执；10、《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唐华荣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举示了以下证据：1、退休申请受理决定书；2、《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3、合川人事局关于招聘谭俊生等48名同志为干部的通知（合人发［1991］335号）及工资变动审批表附件；4、乡（镇）聘用干部合同书（1991-1994）（2份）；5、合川农机水电局关于借调唐华荣同志到合川机电堤灌服务站工作的函；6、合川东渡乡委员会函件（合东委发（1992）字第1号）；7、乡（镇）聘用干部合同书（1999）；8、合川市合川委办发[2003]15号文件；9、合川市水利农机局和中国共产党合川市钓鱼城办事处委员会出具的钓鱼城委函[2003]1号《关于唐华荣同志补签最后一次续聘合同的函》；10、重庆市人事局《关于同意王川等514名乡镇事业单位聘用制干部确定固定制干部身份的批复》（渝人[2004]84号）；11、合川市人事局《关于王川等514名乡镇事业单位聘用制干部确定固定制干部身份的通知》（合川人发[2004]210号）；12、重庆市乡镇事业单位聘用制干部按渝府发[2003]17号文件确定固定制干部身份花名册；13、合川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14、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书；15、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书；16、唐华荣银行流水；17、关于请求参照国家公务员工资待遇办理退休的申请；18、关于请求按照国家固定制干部办理退休的申请；19、关于请求按照国家规定办理退休的申请。钓鱼城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举示了以下证据：1、[1992]26号文件；2、[1993]2号文件；3、合川农机水电局《关于借调唐华荣同志到合川机电堤灌服务站工作的函》；4、合川东渡乡委员会函件（合东委发［1992］字第1号）；5、合川人函[2008]66号；6、合川人函[2009]36号；7、合川市镇街富余人员分流情况统计表；8、事业单位工作人员1993年工资制度改革报批表；9、钓鱼城街道办工人岗位技术等级职务工资套改花名册等；10、工商登记档案（2份）；11、唐华荣以合川区华发农机有限公司参保以及退休的资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唐华荣举示的证据，均系（2016）渝0117民初31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合川人社局举示的证据3和证据10中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系本案争执的焦点，在后文予以评析；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钓鱼城街道办举示的证据7-9系其制作，不能否认唐华荣具有事业单位固定干部的身份的事实；证据10也不能达到否认唐华荣具有事业单位固定干部的身份的证明目的；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和一审庭审笔录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合川人社局作为合川区行政区域内的人事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退休的事项进行行政审批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合川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是否合法。国务院颁发的《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都可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参加革命工作年限满10年的”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第三十六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符合国家规定退休条件的，应当退休。”根据上述规定，男年满60周岁为法定退休年龄。唐华荣于2011年10月23日年满60周岁，符合国家规定的退休条件。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根据钓鱼城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即唐华荣1996年以后一直未回聘用关系所在单位工作为由，认为唐华荣一直未履行各项工作职责，未进行正常的日常人事管理，因此不符合办理退休条件。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1999年、2005年，钓鱼城街道办、原合川市人事局等与唐华荣续签了干部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一直到唐华荣达到退休年龄，合川市人事局还于2004年3月29日确定唐华荣为固定制干部身份。续签合同、确定干部身份这些内容都是人事管理的内容；其次，对于唐华荣与钓鱼城街道办之间的人事争议，（2016）渝0117民初31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也已经确认唐华荣系钓鱼城街道办聘用制干部和固定制干部的事实，并判决由钓鱼城街道办向其所属人事部门为唐华荣申请办理退休；再次，对于上诉人所称唐华荣1996年后未回单位上班等问题。钓鱼城街道办作为聘用唐华荣的单位，在唐华荣借调结束后有义务召回唐华荣并进行有效管理、考核。现合川人社局在钓鱼城街道办未举示证据证明通知过唐华荣回单位上班、安排了唐华荣工作岗位并因唐华荣不参加考核等对其作出过解聘、开除等处理决定的情况下，仅依据钓鱼城街道办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迳行认定唐华荣未履行工作职责等为由对其退休不予审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川人社局作出《不予审批退休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合川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晓 瑛审判员 景  象审判员 夏  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光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