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1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蓝必胜，男，2002年1月23日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韦天沦父亲。 法定代理人：蓝某2，男，1969年2月6日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蓝必胜父亲。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70年2月1日生，瑶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蓝必胜母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梦婷，女，2002年10月6日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韦天沦母亲。 法定代理人：韦某2，男，1979年12月18日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韦梦婷父亲。 法定代理人：苏某，女，1982年2月22日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韦梦婷母亲。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筱，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中医医院。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和兴街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228591318554A。 法定代表人：韦昌盛，院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俊庚，都安瑶族自治县中医医院副院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茂盛，都安瑶族自治县中医医院职工。 上诉人蓝必胜、韦梦婷与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28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蓝某1、韦梦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必胜、韦梦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桂1228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仅以司法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比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仅有医院护士口头提醒韦梦婷，说韦天沦有窒息危险，可知院方没有正式告知病危情况，存在过错；二、知情同意书、产科情况通知书等虽有韦梦婷或蓝必胜签名，但韦天沦出生时，二上诉人均未满16周岁，无法对医务人员制定的诊疗计划作出正确的选择，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不及时通知韦梦婷或蓝必胜的近亲属，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三、被上诉人在转院过程中看护救治不当，没有为韦天沦提供专业护理，加剧了韦天沦病情的恶化；四、原审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韦天沦的病情需要二人轮换24小时护理，因此应支持每天二人的护理费；韦天沦系脑性瘫痪婴幼儿，一出生即病危，需要补充大脑营养，因此应支持营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并未包括在丧葬费当中，应当予以支持；在整个救治、扶养、维权的过程中，造成了上诉人极大的精神痛苦，仅支持一万元精神损失费显失公平。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中医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蓝必胜、韦梦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560984.0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18时10分，原告韦梦婷因腹痛临产到被告中医医院检查待产，入院诊断：孕1产0孕39周＋3天头位待产。2017年6月19日9时36分，原告韦梦婷娩出儿子韦天沦。但医院护士提醒小孩有窒息情况，建议立即到都安县妇幼保健院治疗。随后，在护士的陪同下，小孩在无任何医疗器具辅助呼吸、无保温箱、无专业救护车辆接送的情况下由家属乘坐三轮摩托车抱到都安县妇幼保健院抢救。经诊断，韦天沦病情为：1、新生儿重度窒息；2、呼吸性酸中毒；3、颅脑损伤（缺氧缺血性脑病？颅内出血？）。2017年6月20日，因病情危重，经都安县妇幼保健院建议，原告将韦天沦转院至广西区妇幼保健院厢竹院区治疗14天，该院诊断：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2、新生儿××；3、新生儿窒息；4、新生儿多器官功能损害；5、新生儿贫血；6、卵圆孔未闭；7、先天性喉软骨软化病；8、新生儿视网膜出血；9、新生儿硬膜下出血；建议出院后立即到有条件的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及康复治疗。2017年7月5日，原告将韦天沦送回都安县妇幼保健院继续住院治疗。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原告于2018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期间，韦天沦继续被送到各级医院治疗，于2019年2月19日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原告的申请委托广西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韦天沦损害后果及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都安县中医医院对韦梦婷的分娩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韦天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25%-50%之间”；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病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都安县中医医院对韦梦婷的分娩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韦天沦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100%”。原告支付鉴定费11670元，被告垫付鉴定费17000元。另查明，两原告自从生育儿子韦天沦后即辍学在当地务工，韦天沦出生后即随原告韦梦婷居住（属城乡结合区），户口也登记在该居住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韦梦婷到被告中医医院待产，被告中医医院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一方，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的基本责任和义务，但被告中医医院在为原告韦梦婷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即在产妇（韦梦婷）出现产力异常时处置有不足之处，与新生儿（韦天沦）的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等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最后导致韦天沦在治疗一年多之后死亡。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广西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认为：“都安县中医医院对韦梦婷的分娩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韦天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25%-50%之间”。在韦天沦死亡后，该所经鉴定认为：“韦天沦系因生前存在心肌淤血，心肌间质、心肌细胞水肿，心肌缺血，突发严重心律失常而猝死，该心肌损害是韦天沦缺氧缺血性脑病的合并症，都安县中医医院对韦梦婷的分娩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韦天沦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100%”。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中医医院对原告韦梦婷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其过错与韦天沦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参照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中医医院承担37.5%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规定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对死亡赔偿金问题，因韦天沦随原告韦梦婷居住，（属城乡结合区），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故韦天沦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2.丧葬费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3.医疗费为77404.25元；4.关于护理费，考虑到韦天沦系脑性瘫痪婴幼儿，需要全天护理，原则上按照一个人计算，从出生之日计至死亡之日止共611天，因原告请求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131.96元／天×611天=80627.5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00元（100元／天×住院73天）；6.关于营养费，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医疗机构意见确认必须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7.对于交通费，其中往返殡仪馆的交通费1400元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对余下的交通费6600元（8000元-1400元），被告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两次共28670元（11670元+17000元）；9.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已经包括在丧葬费之中，不得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86095.81元，被告中医医院的承担37.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332285.93元(886095.81元×37.5%)；韦天沦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但其请求赔偿50000元的数额偏高，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综上，被告赔偿的数额总共342285.93元（332285.93元＋1000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鉴定费17000元，实际应赔偿的数额总共325285.93元（342285.93元-1700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前述赔偿数额予以支持，对超过的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原告已经在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用应否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的规定，农村合作医疗是一种社会保险或者政策性保险，参保人员根据新农合的规定获得的补偿是基于其与新农合组织之间的保险关系，与本案的侵权关系无关。因此，被告提出应该扣除原告在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安瑶族自治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蓝必胜、韦梦婷各项损失共计325285.93元；二、驳回原告蓝必胜、韦梦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蓝必胜、韦梦婷负担450元，被告都安瑶族自治中医医院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多少责任比例？ 本院认为：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材料，韦梦婷到中医医院待产时，在产妇（韦梦婷）出现产力异常时，处置有不足之处，与新生儿（韦天沦）的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等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导致韦天沦在治疗一年多后死亡。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广西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认为：“都安县瑶族自治县中医医院在韦梦婷的分娩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韦天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25%-50%之间”。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均无异议，认为应按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都安瑶族自治县中医医院承担37.5%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一方提出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护理费，原则上按照一个人进行计算，故对上诉人要求按照两个人进行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已经包括在丧葬费之中，故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必胜、韦梦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蓝必胜、韦梦婷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