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9行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泰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泰安东岳大街3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900MB28554407。 法定代表人陈锦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宁方宝，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准，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造纸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56370407C。 法定代表人田京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丽，山东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贵真，山东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青山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2740202003L。 法定代表人张明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兴国，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规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923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6日，原告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表决，一致同意转让公司的房产、土地及一些设备。同年8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合同，原告将其泰土国用（2005）第0140号、第0141号、第0145号、第0146号国有土地及相应房产约35000平方米和一台2640型纸机、四台1760型卫生纸机出售给第三人。合同中约定随付款进度原告将权证及实物陆续交付第三人，并协助第三人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清场等义务。2016年1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办理以上四宗土地的变更登记，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焦进以原告的名义提供相关材料配合第三人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的事宜。同年1月26日、2月4日，被告将涉案土地登记至第三人名下。2016年12月7日，涉案土地因收储而被注销土地登记。 同时查明，焦进原为原告公司的股东，2008年11月28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2011年8月23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变更原告法定代表人为田京华。焦进不服该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对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起撤销该登记行为的行政诉讼，案件经法院审理认为该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判决予以撤销。本案原告作为该案第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3年10月28日，工商登记恢复原告法定代表人为焦进。2013年，焦进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对本案原告的劳动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解除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判决，确认焦进于2011年8月离开本案原告公司，判决焦进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1日解除。焦进对判决中确认的给付金钱数额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2017年9月20日，工商登记再次变更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京华。 另查明，2011年6月15日，原告在齐鲁晚报刊登其公司公章丢失、声明作废的挂失声明。2016年，本案原告向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焦进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诉讼。法院审理认为焦进于2010年离职，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也经生效判决解除，不具有继续持有公司证照的实质权利和合法依据，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焦进返还其持有的原告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焦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焦进自2010年8、9月期间即离开公司，并将单位公章、营业执照等带离公司，在2013年又通过诉讼解除了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其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再是公司员工，其股东的身份亦不能成为其占有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的理由，其侵占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属于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应予返还。于2017年7月5日判决驳回焦进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2017年6月，原告曾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被告及本案第三人以及焦进（二者作为该案第三人）提起撤销土地变更登记的行政诉讼，后因被告主体需要变更为泰安市人民政府，原告申请撤诉，变更被告后又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形成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该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原告在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虽然与其向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相同，但是两案被告的主体发生了变更，也就是前后两个案件的当事人发生了变化。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土地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焦进和第三人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有关材料从表面形式上看符合要求，被告也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但是，焦进在以原告法定代表人名义与第三人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时，早已离开公司多年，与原告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民事纠纷，具有矛盾冲突利害关系，其所谓代表原告与第三人进行的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并不能代表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意志。由此，致使土地登记依据的证据不确实，依法应予撤销。因本案的土地登记已被注销，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确认被告对第三人作出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2月4日对第三人泰安市青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泰土国用（2016）第T-0052号国有土地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自规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受理华艺公司的诉讼错误，华艺公司的诉讼为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焦进于2016年2月4日以华艺公司名义与第三人进行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意志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注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四、华艺公司仍有途径可以进行权利救济。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8）鲁0923行初78号行政判决，改判为驳回华艺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青山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2017年6月，华艺公司曾在肥城市人民法院对原泰安市国土资源局（自规局）及第三人青山公司、焦进提起撤销土地变更登记的行政诉讼，后因被告主体需要变更为泰安市人民政府，华艺公司申请撤诉。2017年9月26日，华艺公司以泰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华艺公司释明，华艺公司申请变更（增加）被告为原泰安市国土资源局、泰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7年12月20日将本案指定到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在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华艺公司申请放弃、撤回了对被告泰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第三人焦进的起诉，形成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东平县人民法院释明，华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被告对土地进行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3）泰山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莱芜中院（2017）鲁12民终247号民事判决认定：焦进与华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1日解除，焦进一直持有华艺公司原印章。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华艺公司在肥城市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对……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本次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登记的行为违法”，诉求并不完全一致。同时考虑本案经过法院释明、指定审理等环节，原审法院认定华艺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 同时本院认为，本案中，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虽然依照《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规定审查了相关登记材料，相关登记材料虽然从形式上符合规定，但是本案有关登记材料是案外人梁孝良持加盖有华艺公司原印章的委托手续办理的，因华艺公司原印章一直由焦进保管，可以认定焦进以华艺公司名义申请办理的变更登记。因焦进与华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1日解除已经解除，同时综合考虑焦进与华艺公司之间的一系列民事诉讼，原审认定本案变更申请行为不是华艺公司真实意思、变更行为应予撤销并无不当。因涉案土地已经被收储后出让给其他市场主体，该变更行为客观上无法撤销，原审确认变更行为违法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长青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