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8号楼1楼、22楼23楼。负责人：刘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忠洁，女，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菊，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翠，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宗会，女，193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兵，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胜，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元，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上诉人冯金胜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超，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沐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下坝村民委员会A栋办公楼1-224。法定代表人：李让鲁。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下称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忠洁、丁菊、何其翠、孙宗会、冯金胜（以下简称丁忠杰等四人）、南京沐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恩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丁忠杰等四人的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的问题上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事实不明问题。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2年7月公布的《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对被告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受害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冯金胜因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且在事故中负有全部责任。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定义，应承担刑事责任，故法院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作为其保险人，仅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法律规定，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的过程中，不仅要确认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同时还要确认被抚养人有无其他生活来源。在以上两项同时存在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才能加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宗会并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对于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的诉求，上诉人不予认可。三、一审开庭后涉案车辆商业险应已经赔付史广亮豫Ｄ×××××小型车辆车损31000元，故现在三者险限额内还剩969000元，该支付行为早于一审判决书下达时间，要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商业险部分限额赔付969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加重了我司的赔偿责任，望贵院维护我司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丁忠杰等四人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紫金财险提出的商业险100万额度内已经用于豫Ｄ×××××小型车辆车损31000元财情况，已经成为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关于交强险预留55000中予以补足。2、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冯金胜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意见，我方不予认可，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金胜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书裁判结果有异议，丁忠杰等四人提供了云南的居住证明，应该按照云南城市标准赔付。丁忠杰等四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死者在苏州居住或打工的证明，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按照苏州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沐恩物流公司未陈述意见。丁忠杰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冯金胜、沐恩物流公司、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赔偿丁杰忠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44元（29462元/年*5年/7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金胜、沐恩物流公司、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5时55分左右，冯金胜驾驶苏Ａ×××××重型普通货车沿31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苏州高新区方正港路口时，对在前方同车道内遇红灯停车等候放行的史广亮所驾驶的豫Ｄ×××××小型面包车失于观察，以致形成紧急情况，冯金胜在向右打方向避让过程中其车头左侧与上述面包车车尾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豫Ｄ×××××小型面包车乘员丁志安等七人受伤，其中丁志安送苏州浒关第七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2019年5月29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金胜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苏Ａ×××××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沐恩物流公司。该车系冯金胜购买，冯金胜与沐恩物流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苏Ａ×××××重型普通货车在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何其翠与丁志安（1965年10月1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二女即丁菊、丁忠洁。孙宗会系丁志安的母亲，其与丁志安父亲（先于丁志安死亡）共生育七名子女。再查明，事故发生后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垫付本起交通事故另二名伤者，庄其春5000元、金雁华5000元。冯金胜在交警部门缴纳了150000元，丁忠杰等四人已领取了80000元，冯金胜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丁忠杰等四人返还。以上事实由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牟定县公安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车辆挂靠合同及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关于丁忠杰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丁志安死亡，给作为丁志安母亲、妻子、女儿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结合孙宗会共生育七名子女及其在丁志安死亡时的年龄，为21044元（29462元/年×5年÷7人）。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交通费，丁忠杰等四人主张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综上，丁忠杰等四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44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交通费4000元，合计10553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赔偿限额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丁忠杰等四人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55386元，首先由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除丁志安死亡外，还造成其余六人受伤，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预留50%即55000元，因此，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丁忠杰等四人55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000386元，因冯金胜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内予以赔偿1000000元，因此，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丁忠洁等四人1055000元。超出部分386元，由冯金胜承担，因沐恩物流公司与冯金胜系车辆挂靠关系，故冯金胜，沐恩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冯金胜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丁忠洁的80000元，因冯金胜在庭审中表示不要求丁忠洁等四人返还，此系其自主地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提出，因冯金胜需承担刑事责任，故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项目，故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忠洁等四人1055000元；二、冯金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忠洁等四人386元，沐恩物流有限公司对冯金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82元，减半收取2791元，由冯金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交证据：提供1、平安银行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支付凭证；2、招商银行商业险限额31000元支付凭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后一审判决书下达之前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已对被保险人及事故涉案车辆豫Ｄ×××××所有人史广亮的共同申请，由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予以赔付豫Ｄ×××××车辆事故维修费31000元（另2000元在交强险内已经赔付），由此证实一审判决前商业险剩余额度只剩969000元，法院应当照此限额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丁忠洁等四人的质证意见：我方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裁判之前就已经赔付，理应告诉原审法院，在之后的上诉状中也没有就该项事实提出请求，却在二审受理后长达2个月时间才突然提出该证据，显然是内部管理混乱，理赔随意，妨碍了作为受害者正当的诉讼请求，但该事实已经发生，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预留的交强险55000中予以补足。被上诉人冯金胜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还有其他伤者的赔偿，故不同意丁忠洁等四人要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预留的55000元中扣除31000元用补足缺额部分。本院对上诉人紫金财险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冯金胜驾驶机动车与史广亮所驾驶的小型面包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小型面包车乘员丁志安等七人受伤，其中丁志安（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冯金胜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对丁忠洁等四人因丁志安在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冯金胜、沐恩物流公司、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中，因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商业三者险内已予以赔付豫Ｄ×××××车辆事故维修费31000元，故商业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剩余额度只剩有969000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000386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内予以赔偿1000000元认定事项，变更改为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剩余的969000元内予以赔偿969000元。据此，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丁忠洁等四人1024000元。超出部分31386元，由冯金胜承担。因沐恩物流公司与冯金胜系车辆挂靠关系，故冯金胜，沐恩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冯金胜需承担刑事责任，故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项目，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司法解释的理解系误读，不能适用于本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赔偿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所涉被扶养人孙宗会（死者丁志安之母）1931年10月22日生人，应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者，一审法院结合孙宗会共生育七名子女及其在丁志安死亡时的年龄，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9462元/年，计算孙宗会的被扶养生活费为21044元（29462元/年×5年÷7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由于上诉人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二审期间因提出新证据而被改判，故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忠洁等四人1024000元；三、冯金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忠洁、丁菊、何其翠、孙宗会31386元，南京沐恩物流有限公司对冯金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丁忠洁、丁菊、何其翠、孙宗会指定的账户，户名：丁忠洁，账号：62×××5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新区支行；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行：苏州市新区农行商业街支行，账号：62×××6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减半收取2791元，由冯金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