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尔山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慧文，内蒙古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萍，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阿尔山林业局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内蒙古圣泉（阿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文，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土地经营部部长，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江，总经理。原审被告：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晶，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上诉人阿尔山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萍、原审被告阿尔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阿尔山市大明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兴安盟昊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王金萍对市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金萍、昊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市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2.王金萍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其权利，其诉求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并未对市政府提出的时效抗辩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3.王金萍提起民事诉讼，且本案为民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4.本案不属于公共利益，不应适用征补条例，根据该条例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只有涉及维护公共利益的需要，才使用该条例，因王金萍与大明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属于该条例约定的公共利益的内容，故不能适用该条例。市政府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维护市政府的合法权益。王金萍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一、市政府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与昊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通过该协议确定合作关系，通过协议方式将拆迁征收行为转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对昊龙公司履行协议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明确规定市、县一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其作为征收、补偿主体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征收补偿应当承担法律后果。无论从与昊龙公司的合作关系上,还是征收补偿责任主体上或是监督管理责任上,均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针对本案确定责任主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明确责任主体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违约责任是基于市政府与昊龙公司未按约履行交房义务的违约行为而产生,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临时过渡期限内保证王金萍回迂安置,逾期不能回迁的,甲方应在临时过渡期限满30日内通知乙方,并按下列约定处理。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乙方不能按合同期限回迁安置的,自逾期之月起,由甲方按照临时安置补偿费标准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直至回迁房交付之日止。从该约定看,双方对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确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是根据持续发生的情况累加计算,是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将过渡期与逾期交房期间分割开计算诉讼时效。如果将过渡期与逾期交房期间分开计算诉讼时效,将违背双方对此约定的合同本意,逾期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的约定也将失去合同意义。而双方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王金萍作为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可以认定王金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另外,《内蒙古自治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逾期回迁安置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原定标准的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如依市政府所言,该条规定也将失去立法意义。因此市政府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也无证据和法律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应当依法驳回市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国投公司述称，不同意市政府的诉讼请求，2010年国土资源部发布的151号文件，称不得毛地出售；2011年1月21日征收补偿条例开始实施，2011年昊龙公司与阿尔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市政府将土地出让给昊龙公司，按照当时法规市政府应在出让土地前先行进行房屋征收，依据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政府是拆迁的主体，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政府承担；昊龙公司的项目是内蒙古自治区备案的棚户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也表示是为了旧城区改造工作进行的，是符合公共利益的，因此政府应承担责任。昊龙公司述称，对于市政府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此案与其没有关系，国投公司与大明公司没有任何委托关系，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是在国投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的国投公司拆迁协议的版本。王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市政府给付回迁楼房赔偿款1500000元；2、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市政府给付临时安置补偿费212400元；3、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市政府给付提前搬家奖金50000元；4、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市政府给付逾期回迁的停产停业损失132000元；5、判令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市政府给付违约金100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国投公司、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萍与大明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对王金萍所有的坐落于阿尔山市新城街的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并约定回迁安置房为××街平方米门市，并约定自行过渡期限为18个月。协议签订后，大明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回迁楼房的义务，给王金萍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市政府应作为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主体。上述事实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阿尔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阿尔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规定》、《阿尔山市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2民初248号、249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王金萍与大明公司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大明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房屋存在违约行为，王金萍主张给付回迁楼房货币补偿款及临时过渡安置补偿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阿尔山市伊尔施地区房屋征收补偿标准，酌定门市每平方米房屋赔偿款以5000元计算为宜，即750000元（5000元×150平方米）。临时过渡安置补偿费应从2013年9月计算至2019年4月为宜即212400元（150平方米×12元/月×18个月+150平方米×24元/月×50个月）。综上合计962400元。王金萍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昊龙公司委托大明公司进行拆迁，形成拆迁事务代理关系，该行为对委托单位即昊龙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故昊龙公司应对上述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阿尔山市人民政府将诉争涉及的伊尔施地区旧城区改造项目以投资合作的方式，将房屋拆迁工作转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阿尔山市人民政府作为拆迁监督主体，其应对拆迁后果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昊龙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金萍房屋拆迁赔偿款及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962400元；二、市政府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国投公司、大明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王金萍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政府提供《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根据该合同约定阿尔山市国土资源局（现更名为阿尔山市自然资源局）第六条约定现状交付于昊龙公司就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且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土地用途并未涉及维护公共利益，因此涉案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属于民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市政府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经王金萍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是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合同签订时补偿条例已经出台，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王金萍被拆迁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工程，是市政府工作人员找王金萍拆迁的，拆迁协议补偿标准也是按照征收补偿条例确定的，属于政府为公共利益而实施的拆迁行为。经国投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经昊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11年7月30日应将土地交付昊龙公司，根据征补条例和国土资源部151号文件交付土地的情况是净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市政府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市政府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审中市政府对王金萍提交的其与昊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明确写明双方就昊龙公司参与伊尔施地区旧城改造项目达成此协议，应认定涉案的土地征收目的是为了旧城区改造，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中规定公共利益的需要的规定内容；上述条例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市政府作为房屋拆迁工作监督主体，其既要对相关管理行为的监督承担对王金萍的行政责任，也包括承担对王金萍的民事责任。市政府就本案王金萍所居住区域开发事项与昊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就具体开发事项作出合同性质的约定，将房屋拆迁工作交由昊龙公司具体实施，故市政府应对王金萍房屋的拆迁后果及拆迁补偿款的给付与昊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王金萍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称其一直向大明公司、昊龙公司及市政府主张权利，要求其给付拆迁补偿款；对此，市政府未能提举王金萍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证据，故市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上诉人阿尔山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