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智全，男，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强，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卧佛镇下大桥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781554902R。法定代表人：吴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重庆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从刚，男，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邱智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煌公司）及原审被告张从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智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强，被上诉人渝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张从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智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渝煌公司、张从刚共同支付邱智全工程款166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利息以16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从刚以渝煌公司的名义与邱智全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渝煌公司与重庆福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张从刚均为渝煌公司委托代理人，邱智全与张从刚签订《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前，向重庆福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询证确认并复制了该合同。渝煌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的《重庆增值普通发票》载明的收款人为张从刚，《支付授权委托书》亦加盖了渝煌公司章。邱智全对张从刚没有代理权并不知情，渝煌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对张从刚的代理权予以了追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取消资质，一审判决认定《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无效错误。张从刚与渝煌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渝煌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渝煌公司辩称，邱智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张从刚的行为对渝煌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是张从刚与邱智全签订，渝煌公司既没有委托张从刚与邱智全签订该合同，也没有与邱智全进行结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从刚未到庭答辩。邱智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邱智全、渝煌公司连带支付邱智全工程款166000元及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4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邱智全作为乙方与甲方“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宣雅园10#楼项目部”签订《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福宣雅园四期工程10#楼所有塑钢门窗、阳台栏杆、飘窗栏杆、楼梯扶手制作和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运输、包机具、包文明施工等，包干价为：1、阳台栏杆包干价为260元/米；2、楼梯扶手包干价为125元/米；3、飘窗栏杆包干价为80元/米；4、百叶窗包干价为90元/平方米；5、塑料推拉门包干价为265元/平方米；6、以上甲方收方按乙方实际安装米数、平米数计算；7、以上单价均不含任何税金。邱智全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张从刚在该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字，但未加盖渝煌公司或其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邱智全即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4月27日，邱智全与张从刚对邱智全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收方。2017年5月4日，邱智全与张从刚进行了结算，并制作结算清单，双方均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经结算，邱智全所完成的工程价款共计928428元。本案在审理中，邱智全、张从刚、渝煌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均无异议，但对于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外，邱智全主张张从刚、渝煌公司尚欠工程款166000元，张从刚对于邱智全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未予确认，但亦未向法院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邱智全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邱智全签订的《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虽然载明甲方为“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宣雅园10#楼项目部”，但该合同系邱智全和张从刚签订，并未加盖渝煌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邱智全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张从刚签订该合同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或足以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事实，且该合同完工后由邱智全与张从刚进行结算，渝煌公司亦未参与，即使邱智全主张渝煌公司向其付款的事实成立，该付款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其对涉案合同的追认，故该合同相对方应为邱智全和张从刚，渝煌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张从刚将福宣雅园四期10#楼的塑钢门窗、阳台栏杆、飘窗栏杆、楼梯扶手制作和安装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邱智全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均无异议，故邱智全要求张从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付工程款的金额，邱智全主张尚欠工程款166000元，张从刚虽未予确认，但亦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付款的情况，故对邱智全主张的张从刚尚欠邱智全工程款166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邱智全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邱智全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资金占用损失以张从刚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邱智全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渝煌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邱智全要求渝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从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智全支付工程款166000元，并自2019年3月18日起，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邱智全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邱智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1810元，由张从刚负担。二审诉讼中，邱智全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安全、消防生产责任书（原件，向重庆福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出），拟证明张从刚与渝煌公司属于挂靠合同关系，张从刚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张从刚得到了渝煌公司的授权，全面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施工，属于第一责任人。证据2，福宣雅园10号楼工程工期延误报告书（原件系向重庆福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出），施工单位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现场代表是张从刚，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拟证明渝煌公司和张从刚存在挂靠关系。证据3，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12张（复印件，向重庆福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复印取得），是2017年7月到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部分发票，发票上的收款人有张从刚的签名，也有渝煌公司盖章，注明了发包方福宣雅园的工程款，拟证明收款方是渝煌公司，具体收款人是张从刚，张从刚与渝煌公司是挂靠关系。其中两份发票后面还有两张支付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由渝煌公司指定将工程款汇入到唐书账户。证据4，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对私客户对账单两页（原件），账户名为张从刚，2016年6月3日，唐书向张从刚账户支付了工程款366000元，2016年6月21日，张从刚向渝煌公司转账17万元。2016年6月22日，渝煌公司向张从刚转账20万元，拟证明张从刚与渝煌公司在工程建设中存在着工程款交易过程，双方有挂靠关系。渝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均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不认可邱智全的证明目的。证据4三性不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邱智全举示的证据1、2、4虽真实，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因系复印件，且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尾部载明甲方为“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公章或项目章。邱智全及张从刚一审均陈述双方签订《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时，对施工范围、价款及计价方式均系二人协商，没有通过渝煌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人是谁。2.《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的效力。3.渝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宣雅园10#楼项目部”，尾部载明甲方为“重庆市渝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该合同系邱智全和张从刚签订，渝煌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或项目章。邱智全主张该合同相对人系渝煌公司，应由邱智全承担举证责任。邱智全主张《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相对人为渝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邱智全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张从刚在签订《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时取得了渝煌公司的授权。其次，张从刚作为渝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重庆福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邱智全以此认为张从刚签订《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系表见代理、代表渝煌公司，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履行合同中渝煌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渝煌公司对《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予以追认。二、《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五条有关说明和指标解释第三十三款规定，对于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以下简称原标准）中被取消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构件、电梯安装、金属门窗、预应力、无损检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施工总承包企业进行专业工程分包时，应将上述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根据前述规定，金属门窗虽取消专业承包资质，但邱智全系自然人，不属于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因此，张从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邱智全违法，《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应为无效。三、渝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由于渝煌公司不是《塑钢门窗、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人，邱智全请求渝煌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邱智全主张张从刚与渝煌公司系挂靠关系、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邱智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邱智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