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清，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靖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恒南路1328号1号楼7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6762051299。法定代表人：宋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爱，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张永清与被上诉人上海靖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刚公司）、潘晓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靖刚公司连带赔偿张永清150万元。事实和理由：1.张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将本案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程序违法。2.张永清与潘晓爱之间既无合伙的意思表示，也无合伙事实。潘晓爱向张永清游说涉案项目可以获得高额回报，并向张永清出具了靖刚公司签章的《授权委托书》，张永清认为潘晓爱代表靖刚公司进行融资，基于对靖刚公司的信任，才向涉案项目进行投资。3.靖刚公司已确认了潘晓爱所持《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该委托书明确了潘晓爱是案涉工程的全权代理人。《三方协议》也明确了潘晓爱代表的是施工方，虽然发包方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完全可以说明潘晓爱代表的是靖刚公司。既然潘晓爱代表靖刚公司要求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永清，在发包方未同意的情况下，付款义务应当继续由靖刚公司承担。4.靖刚公司向潘晓爱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张永清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完全是基于对靖刚公司的信任。即使靖刚公司在内部对潘晓爱的授权有所限制，对外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潘晓爱的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即使潘晓爱是无权代理，潘晓爱的行为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5.假定张永清与潘晓爱个人合作，并不知道潘晓爱是靖刚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代表并持有《授权委托书》，张永清按照潘晓爱要求将投资款用于案涉工程，潘晓爱也应当向张永清披露靖刚公司是委托人，张永清可以根据《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的规定向靖刚公司主张权利。靖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潘晓爱未作答辩。张永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靖刚公司支付欠款150万元；2.判令潘晓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靖刚公司、潘晓爱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靖刚公司与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靖刚公司承建徐州地铁一号线路窝村站、人民广场站、彭城广场站的相关工程，潘晓爱取得靖刚公司授权后从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因工程需要资金，张永清自2018年5月起陆续向该项目投入150万元用于支付路窝村站的材料款。2018年9月20日潘晓爱与张永清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有张永清投资徐州市地铁一号线路窝站1500000元，经协商每月还款500000元（伍拾万元），分三份还清。利息300000（叁拾万）明年给。”该协议上在“还款人有”后面注明：项宏喜名下车归汪国华所有，括弧（汪国华）。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一审予以确认。庭审后，一审法院依法向潘晓爱核实，潘晓爱对《协议》系其本人签名、其牵头承建案涉地铁项目及张永清投入资金系用于支付材料款均予认可，但陈述案涉工程是其与案外人肖志勇、汪国华合伙，并陈述张永清投入的资金确实为150万元，并表示等款到了全款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靖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2.汪国华在协议上签字的性质。针对焦点1，张永清基于靖刚公司出具给潘晓爱的一份授权委托书，而向法院请求靖刚公司支付投资款150万元。本案中，张永清在诉状中诉称潘晓爱对其称项目真实可靠，投资后收益较好，回款也无问题，要求张永清资金150万元等内容，张永清应潘晓爱的要求，向徐州地铁一号线路窝村站投资150万元，由此可知，张永清与潘晓爱之间为合伙关系，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同时，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靖刚公司授权委托潘晓爱作为公司的代理人，代表公司处理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订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组织施工、办理收款、提交相关文件和签收相关函件等所有事宜），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对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这份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上看，该份委托是授权潘晓爱在处理该工程项目相关事务的对外效力，不涉及被告潘晓爱合伙之间的内部效力，而合伙之间的事务，应由合伙人根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故张永清请求靖刚公司支付投资款15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潘晓爱在一审法院向其核实时，认为案涉工程系其与案外人肖志勇、汪国华合伙，且汪国华在协议上签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上在“还款人有”后面注明：“项宏喜名下车归汪国华所有”,后另起一行签名：潘晓爱，括弧（汪国华）,从该协议行文字体上看，“项宏喜名下车归汪国华所有”显然与协议签名的字体不是同一人所书写，那么“括弧（汪国华）”是汪国华作为还款人，还是作为车辆所有人的签名或者其他性质，令人存疑，这是其一；其二，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曾向张永清查明汪国华在协议上的签名性质，张永清明确陈述汪国华是证人；第三，即使如潘晓爱所称汪国华等案外人为合伙人，张永清根据协议享有诉权，选择起诉谁的权利；最后，潘晓爱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其与汪国华等案外人合伙，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潘晓爱此陈述不予采信。综上，张永清与潘晓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张永清投入资金用于合伙经营，其合伙关系成立，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合伙事务终结时，各合伙人有权取回出资的财产，并分割合伙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潘晓爱统筹管理合伙事务，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载明张永清实际投入的资金为150万元，并分三期归还，每期50万元，故潘晓爱应承担返还张永清投资款150万元之民事责任。潘晓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晓爱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永清投资款150万元；二、驳回张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潘晓爱负担。张永清在二审提交一份分包合同的一页照片打印件，证明潘晓爱就是案涉工程施工代表，能够全权代理该项目的事项。靖刚公司质证意见：第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并非是新证据。其次，不论是该证据，还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都是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与靖刚公司之间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内容，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并不会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产生任何约束力。靖刚公司在二审提交一份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与靖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内容同其上述质证意见。张永清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合同中的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潘晓爱作为靖刚公司的全权代理人，代表靖刚公司处理与项目有关的所有事宜，潘晓爱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的一切事务，靖刚公司均予以承认。通过该授权委托书，张永清有理由相信潘晓爱可以代表靖刚公司向其进行借款，张永清根据该授权委托书以及基于对靖刚公司的信任，才借款给潘晓爱用于涉案项目。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0日靖刚公司与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ZJZSHT(南）-05-2018-（徐州地铁项目）03”，约定由靖刚公司承建徐州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路窝村站二次结构砌筑工程，该合同附件九包含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授权的合同编号为“合同编号为DFHT(南）-05-2018-（徐州地铁项目）02”，靖刚公司在该委托书中委托潘晓爱处理该劳务合同所涉项目的一切事务。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1.关于潘晓爱的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150万元系张永清投入案涉工程项目的资金，张永清与潘晓爱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也进一步印证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并无不妥。本案具体合伙人并未明确，但潘晓爱和张永清对一审判决潘晓爱承担还款责任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对该判项不予审理，予以维持。2.关于张永清主张其对潘晓爱的投资行为是基于靖刚公司出具给潘晓爱的授权委托书，潘晓爱接受张永清投资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靖刚公司对张永清主张的150万元投资款负有清偿义务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潘晓爱是以靖刚公司代理人身份明确做出接受张永清投资款的行为，张永清作为相对人对授权表象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永清仅以一份靖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主张潘晓爱事后认可张永清的投资行为对靖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永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永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后 伟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