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杏忠，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鸥，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斌，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建芬，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正，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现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金杏忠因与被上诉人陶建原审被告李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杏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张家港市盛德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发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属于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系张家港市凤凰安庆织布厂员工，事发当天因为该厂临时性放假，故临时到盛德发公司做一些日结的手工活，赚取一点零用，待该厂复工后即回去工作。从事实经过看，被上诉人与盛德发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符合平等性、临时性等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属于雇佣关系。2.张家港市凤凰安庆织布厂在2018年8月26日起放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中的“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该条应理解为企业因自身或外部原因经营陷入严重困境导致长期停产停业而放假，造成员工事实上的失业状态及收入大幅减损的情形。张家港市凤凰安庆织布厂仅是因为订单偏少而临时性放假，仅一周左右就恢复生产，等于一个国庆或春节长假而已，对员工工作和收入影响很小。这种情况显然不能理解为“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一审法院援引该条款认定被上诉人与盛德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对该条款作了不当的扩大解释。陶建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未作陈述。陶建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陶建芬与金杏忠、李正设立的盛德发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9日，陶建芬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确认其与盛德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5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9]第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陶建芬所诉的盛德发公司已于2019年2月15日注销，决定不予受理。嗣后，陶建芬不服来院起诉。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18时12分许，陶建芬驾驶二轮电动车与李广连驾驶的浙Ｊ×××××小型普通客车在张家港市杨舍镇西塘公路紫荆路路口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陶建芬受伤，二车不同程度受损。后陶建芬被送医救治。盛德发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3日，股东为金杏忠及李正，后该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负责人为金杏忠,清算组成员为金杏忠、李正。2018年12月10日，盛德发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证明》，载明陶建芬在该公司做临时工，日工资报酬200元。该证明下方加盖了盛德发公司的公章。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工商登记、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调取的行政清算报告、事故认定书、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仲裁阶段，盛德发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陶建芬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李正织布厂（由安庆织布厂租用）上班，陶建芬与该厂存在劳动关系至今，在此期间由于该单位业务不足，临时到我公司做几天外发的劳务，每天劳务费不定，按照完成劳务量支付大概100元，每天下午5时准时结束回家，原来出具的证明是为其处理交通事故，是不真实的。证明左下方由张某、曹某等人签名，并加盖了安庆织布厂的公章，证明右下方有盛德发公司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陶建芬表示安庆织布厂已于2018年4月28日注销，不知道安庆织布厂的公章从哪里来的。而且金杏忠自述与安庆织布厂关系好，本身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李正对该证明也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金杏忠申请证人曹某、张某出庭作证。曹某到庭作如下陈述：我是安庆织布厂的员工，老板是张某，2018年该厂有两个经营地点，一个在塘市的河头工业园，一个在凤凰的安庆村。我在两个地点都做过。陶建芬是我的同事，一起在安庆织布厂的河头厂区上班，一直做到2018年8月下旬，因河头的厂区活不多就短期放假了，放了七、八天。陶建芬在短期放假期间做什么工作我不知道，当时金老板说为了证实陶建芬在我们厂里上班，我就在证明上签字了。张某陈述：2018年8月陶建芬在我的安庆织布厂一直干到8月25日，之后因为活不多就放假了，放假后她去哪里干活我也不知道。后来听说她出了交通事故。我在前述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上签字盖章是为了证明陶建芬出事故前在我厂里上过班。之后有一次我去金杏忠厂里，金杏忠和我讲放假后陶建芬到他里去修布，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一审审理中，金杏忠作如下陈述：盛德发公司是我和李正合开的，我占66.67%的股份，李正占33.33%股份，我是法定代表人，主要业务是我接的，李正主要安排生产，公司的公章在会计室，会计是我妻子李春，本案所涉的证明是我妻子盖章的，当时李正拿了证明说为了交通事故理赔，我妻子就盖了公章。2018年8月28日前几天，我在李正织布厂时，我和陶建芬闲聊的时候陶建芬说她们厂马上要放假几天，能否到我厂里来帮忙，我说好的，当时我们还说好她原来的厂恢复生产，她就回去。后来陶建芬在放假的第一天也就是8月26日就到我厂里来干活了，主要做验布、量布。2018年8月28日当天陶建芬下班何时离厂我也不清楚。一审审理中，陶建芬还提交了《个人社保参保证明》（载明自2009年起，其就以灵活就业人员自行缴纳了社保）、安庆织布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某，已于2018年4月28日注销）。金杏忠及李正质证后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陶建芬因原用人单位放假至新的用人单位即盛德发公司工作，盛德发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陶建芬要求确认其于2018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陶建芬与盛德发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基于用人单位的管理优势地位，劳动者只需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向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与用人单位人身上存在一定的管理、支配上的隶属关系，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即可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陶建芬从事的量布工作系盛德发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陶建芬也遵守盛德发公司上下班时间，工作地点亦在盛德发公司。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金杏忠认为盛德发公司与陶建芬是雇佣关系，依据不足。由于安庆织布厂已于2018年4月28日注销，无用工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三）》第八条适用于双重劳动关系，本案中已根据劳动关系的定性认定陶建芬与盛德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双重劳动关系非本案审理内容，故该法条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金杏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金杏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