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民，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某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应不受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朱某向肖某支付287247元房屋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肖某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朱某在事实发展中、事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处分权，该行为是有权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关于共有的空间，因离婚协议中仅对小卧室、客厅、卫生间作出了共有的约定，没有明确厨房、走道等其他空间，同时，因为走道与阳台、客厅相连没有隔断，在实际使用中是将阳台、走道扩展为客厅的实际使用部分，因此，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客厅应当包括房屋图纸中的客厅、阳台、走道，同时，厨房是共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是在离婚协议中漏写的，结合日常生活法则，应当作为共有部分进行分割确认，一审的自由裁量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3、关于征收补偿款，主要由房屋价值补偿以及装修、搬迁、安置、附属设施、征收补助、征收奖励等共同组成，一审判决仅将房屋补偿得到的款项结合双方约定予以判决，肖某认为其他的征收名目同样是凝结在房屋中无差别的价值，且房屋征收前由肖某一直在居住，实际上是因为肖某的搬迁行为才可能取得装修、搬迁等补偿，故应该对房屋取得的全部款项以一审判决的判决比例进行分配。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某向肖某支付“武北一村71-17号房屋拆迁补偿款”830855.5元（补偿款总计人民币1661711元，肖某、朱某共同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5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新河房地产管理所作为出租人与朱某作为承租人签订了位于武北一村××大道××号房屋的公租房协议。该公租房实有面积40.99平方米（含大卧室13.88平方米、小卧室9.14平方米、厅堂8.38平方米、厨房2.88平方米、卫生间2.08平方米、室内走道1平方米、无封闭阳台3.63平方米），租金为56.43元。××××年××月××日，肖某与朱某在武昌区民政局办结婚登记，结婚证字号为050500559号，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2012年2月28日，肖某与朱某在武昌区民政局办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为L420106-2012-000400。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2、财产分割：位于武北一村××号的住房系朱某婚前财产，考虑到肖某没有住房原将自己的住房两室一厅，面积56.43平方米分割，其中小卧室、客厅、卫生间共有。……”肖某与朱某均在该《离婚协议书》的下方协议人处签名并捺印并签署“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均认可“56.43”来源于租金数据系笔误，面积实际应为“40.99”平方米。肖某与朱某办理离婚登记后，武北一村××号的住房由肖某居住使用。2011年12月-2017年12月期间的公租房屋的租金4117.20元（56.40元×73），由朱某于2017年12月5日补交。2018年10月19日，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征收部门与朱某作为被征收人签订《个人房屋货币补偿征收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位于武昌区徐家棚街临江大道519乙门5楼2号，证载面积55.40平方米，房屋价值评估单价为18100元/㎡。征收补偿款项1、房屋价值补偿（1）有证房屋补偿为1002740元，（2）历史遗留无证房屋补偿为62811元。2、装修补偿26537元，3、房屋搬迁补偿3000元，4、临时安置补偿金额6660元，……7、附属设施补偿：电表安装费500元、空调移机500元、其他热水器200元、结构设计内封闭阳台29193元、外挑搭建169905元，8、征收补助货币补偿补助213110元，9、征收奖励按期签约搬迁奖励146555元，以上共计1661711元。”该房屋拆迁款1661711元已由朱某领取。2018年12月3日，朱某折合其25年的工龄参加了涉案房屋（临江大道519号5层2号）的房改，朱某已于2019年1月10日交纳房改款11874元（214.33元×55.40）。朱某提交武昌区房地局出售直管公有住房审批表、收据、收款凭单，证明朱某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改款11874元、测量费75元、维修基金237元、结构安全金4800元，共计16986元。双方均认可公租协议上的“武北一村××大道××号”、离婚协议中的“武北一村71-17号”及《个人房屋货币补偿征收协议》的“武昌区徐家棚街临江大道519乙门5楼2号”房改审批表上“临江大道519号5层2号”地址所对应的房屋为同一处住房。现因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661711元已被朱某领取，肖某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2、肖某是否应当享有拆迁利益；3、拆迁利益如何进行分割。关于焦点一、朱某抗辩称离婚时案涉房屋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故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处分属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肖某、朱某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涉案房屋虽未取得完全产权，但朱某后期通过参加房改已取得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对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对该处分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对朱某辩称的离婚时对双方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肖某与朱某在武汉市洪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共同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焦点二、肖某应当享有案涉房屋拆迁利益。其一，取得公有住宅房屋的使用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对公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有限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案涉房屋原系朱某婚前依法向房屋产权单位承租的公有住房，朱某系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利人。而案涉房屋由肖某、朱某婚后共同居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第（一）项离婚后，双方均可承租的情形为“婚前由一方承租的公房，婚姻关系存续5年以上的；”，本案中，双方离婚时，婚姻关系已存续7年之久，故肖某依法也可享有涉案房屋承租权。其二、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屋归肖某、朱某共有的约定，既包含了对肖某长期居住权的保障，也包含了对房屋所有权（期待利益）的分割，虽然朱某在离婚后才使用自己工龄参加房改，取得房屋所有权，但不能免除朱某在《离婚协议书》约定“小卧室、客厅、卫生间共有”的义务，现因涉案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肖某无法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或所有权，肖某的权益转化成拆迁利益，故肖某主张分割拆迁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及《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小卧室、客厅、卫生间共有，根据人们的日常生活衣食寝居的习惯，肖某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仅使用小卧室、客厅、卫生间是无法实现居住使用的目的，结合离婚后肖某在此房间居住长达五年的事实，故对“客厅”应宽展为“厅堂、室内走道”，另厨房也应属于生活不可分割的部分，双方共有的部分应为小卧室、厅堂、厨房、卫生间、室内走道，共计面积23.48平方米（9.14+8.38+2.88+2.08+1），故肖某所享有居住承租权的范围面积应为11.74平方米(23.48÷2)。朱某所享有居住承租权的范围面积应为29.25平方米（13.88+3.63+11.74）。本案中，从公租房协议、拆迁还建协议以及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对房屋面积存在多种表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如何从公租房协议约定40.99平方米变更为证载建筑面积55.4平方米，考虑到房屋自承租至拆迁已长达15年之久，测量方式差异及原始档案亦不完备等因素，肖某享有的拆迁利益应当以证载面积55.4平方米为基数计算，即肖某应享有拆迁利益面积约为15.87平方米（11.74÷40.99×55.4）。考虑到朱某以自己工龄参加房改且相关费用均由朱某支付的事实，《个人房屋货币补偿征收协议》证载面积55.4平方米以外的拆迁利益应由朱某享有，故肖某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应为287247元（15.87×18100元）。综上，案涉房屋的承租权应归肖某、朱某共同享有，故朱某应将其作为登记的拆迁人获得的财产利益即征收补偿款1661711元中的287247元支付给肖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支付武昌区徐家棚街临江大道519乙门5楼2号房屋拆迁补偿款287247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9755元，减半收取9877.5元，由肖某负担6420.5元，由朱某负担3457元（此款肖某已垫付，由朱某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给付肖某）。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朱某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朱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5元，由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