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伟，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西岗镇笃学路（瑞泰橡胶公司西）。法定代表人：彭宗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洪伟与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晶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被上诉人三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晶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7月下欠的加工费278888.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三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三晶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加工费，裁判结果不公。一、按照合同约定，三晶公司总计应向郭洪伟支付468401.81元，具体包括：1.三晶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至7月加工承揽费用379170.042元。2018年3月至7月，郭洪伟共加工毛坯92955.22公斤。其中2018年5月加工34131.5公斤，6月及7月共加工20820.68公斤。按照合同约定6900元/吨的价格计算，郭洪伟在2018年5月至7月应得加工费379170.042元。2.三晶公司应补偿郭洪伟30929.25元。按合同约定，三晶公司提供产量保底30吨/月，折合1吨/天。如不足30吨，三晶公司承担郭洪伟保底工资、电损及铜损。三晶公司每吨应补偿郭洪伟937.25元，其计算依据如下：2018年3月，郭洪伟工作23天，三晶公司提供产量23吨，三晶公司违约少提供8吨。三晶公司实际补偿郭洪伟7498元，每吨补偿937.25元。郭洪伟自2018年5月至7月，共生产83天，三晶公司应提供产量83吨，实际提供50吨，差额33吨。三晶公司每吨应补偿郭洪伟937.25元，总计应补偿30929.25元。三晶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单方面终止合同，其与郭洪伟对郭洪伟工作车间的剩余资产进行了盘点，三晶公司将上述资产予以收购，应补偿给郭洪伟58302.52元。综上，三晶公司总计应向郭洪伟支付468401.81元。二、郭洪伟加工的产品（壳体）完全符合三晶公司提出的质量要求，是合格产品。郭洪伟未对三晶公司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郭洪伟没有义务对三晶公司进行补偿。一审判决认定因加工壳体不合格，2018年6月至7月，郭洪伟应向三晶公司补偿148137.61元没有任何依据。1.三晶公司验收后才将郭洪伟加工承揽的产品入库，既然入库就证实郭洪伟加工承揽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郭洪伟只负责产品进入电镀工序之前的加工及抛光环节，并不负责电镀。郭洪伟将产品加工、抛光工序全部完成后，提交三晶公司验收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三晶公司进行了严格的验收，其在确认郭洪伟加工、抛光的产品符合其质量要求，同时也具备电镀条件之后，才正式将这批产品交付电镀。因此，这批产品只要进入电镀工序，就直接证实郭洪伟加工、抛光的产品符合三晶公司质量要求。3.如果郭洪伟加工、抛光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按照常理，三晶公司应当拒绝接收该批产品，拒绝该批产品进入电镀工序，并与郭洪伟共同对该批产品进行封存并送交有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该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晶公司既然接收了该批产品，又安排电镀工人对该批产品进行了电镀，就足以证实郭洪伟加工、抛光的产品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另外，三晶公司未与郭洪伟共同封存该批产品并送交有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单方面决定将该批产品当作废品进行处理，导致该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查明，三晶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4.三晶公司一审抗辩称早在2018年6月就发现郭洪伟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合格率高达85.66%。三晶公司这一抗辩主张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既然2018年6月就发现郭洪伟加工的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为何不向郭洪伟提出？为何不立即要求郭洪伟停止加工，并解除与郭洪伟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还要继续向郭洪伟供应原材料，放任经济损失的持续扩大？三晶公司不讲诚信，其在为拒绝支付郭洪伟应得的劳务报酬制造不正当的借口。三、郭洪伟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只能证明郭洪伟实际领取到一定金额的加工承揽费用，并不能够证明郭洪伟认可上面记载的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合理，更不能证明郭洪伟明确同意三晶公司扣除此项费用。1.郭洪伟在“工资发放表”上面，对不合理的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已经清楚标注，同时注明“不合理”。该事实有力证实：郭洪伟明确表示“工资发放表”上面记载的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不合理，不同意三晶公司扣除此项费用，郭洪伟在“工资发放表”上面“领款人”位置签字，仅证实其实际领取到一定金额的加工承揽费用。2.三晶公司提出郭洪伟在“工资发放表”上面，标注“不合理”之后，又自行划掉。三晶公司该抗辩主张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首先，郭洪伟既然主张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不合理，不可能自行再将“不合理”进行删除。其次，该“工资发放表”是三晶公司制作，郭洪伟在“领款人”位置签字后，三晶公司又予以收回。该“工资发放表”是由三晶公司保管、控制，三晶公司不同意郭洪伟标注“不合理”，有将其删除的动机和目的，其有机会、有条件随时将该内容删除。再次，“不合理”这一内容如果是郭洪伟将其用笔划掉，三晶公司为何不当场要求郭洪伟在用笔划掉的位置签名或者按手印进行确认。最后，因该“工资发放表”是由三晶公司保管、控制，三晶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不合理”这一内容是郭洪伟将其用笔划掉。三晶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应认定“不合理”这一内容是三晶公司将其用笔划掉，三晶公司对“工资发放表”的内容进行了变造。四、郭洪伟在“工资发放表”之上“领款人”位置签名并清楚标注不合理的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及注明“不合理”之后，回到河南鄢陵。郭洪伟自行制作一份对账单，认为三晶公司欠其2018年5月至7月加工费共计278522.73元。《对账单》清楚注明：三晶公司应按合同结算加工费。三晶公司欠郭洪伟2018年5月至7月加工费共计278522.73元。三晶公司财务人员应核对，如有异议应在5日内向郭洪伟提出。5日内如果不提出异议，等同于认可欠郭洪伟2018年5月至7月加工费共计278522.73元。郭洪伟在2018年10月27日及2018年11月9日连续两次向三晶公司邮寄上述《对账单》，三晶公司收到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直接证实：1.三晶公司认可其确实拖欠郭洪伟2018年5月至7月加工费278522.73元。2.“工资发放表”之上显示的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确实不合理。3.该“工资发放表”上面标注的“不合理”是三晶公司用笔划掉。五、按照《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三晶公司有权扣除以下费用：1.铝69公斤，12.2元/公斤，扣841.8元。2.清渣剂75公斤，3.8元/公斤，扣285元。3.砂芯机胶1条，18元/条，扣18元。4.脱模剂14公斤，6元/公斤，扣84元。5.5至7月生活费2375元。6.电费5-7月43062.2元。7.树脂材料款4790元。8.扣老胡材料款627.8元。9、5%以外报废数量(4882.68-4647.761)×6.9元/公斤=1620.9411元。10.财务室拿钱，扣工人工资15853.9元。需要强调的是，郭洪伟认可三晶公司扣工人工资15853.9元，应理解为郭洪伟同意三晶公司扣除15853.9元，不能错误理解为：郭洪伟认可“工资发放表”上面记载的扣费项目及扣费金额合理并同意三晶公司扣除此项费用。三晶公司有权扣除69559.16元,三晶公司本应支付398842.65元,三晶公司实际支付119953.91元，还拖欠郭洪伟278888.74元。第二、一审判决相互矛盾，导致裁判结果不公。一审认定因加工壳体不合格，2018年6月至7月，郭洪伟应向三晶公司补偿148137.61元。又认定郭洪伟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加工工作，并依约交付了三晶公司所需的成品。根据认定，郭洪伟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其加工的产品完全符合双方约定。三晶公司没有权利扣除郭洪伟应得的劳务报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公，应予以纠正。三晶公司辩称，结合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和8月17日分别由郭洪伟签字认可的2018年5月份和6至7月份的加工结算单，能够证实2018年5月三晶公司应支付郭洪伟加工费为215689元；2018年6月、7月郭洪伟应向三晶公司补偿因加工产品不合格的损失费148137.61元；合同终止后三晶公司应向郭洪伟支付因收购其剩余材料的折价58302.5元。另外三晶公司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洪伟支付费用共10万元、另又支付现金1万元（合计11万元）。三晶公司应向郭洪伟结算的加工费计算方式为：215689元-148137.61元+58302.52元-110000元=15853.9元。针对该尾款15853.9元，郭洪伟已经自认由三晶公司已向其结清。郭洪伟最后一次从三晶公司财务处领取的加工费数额15853.9元，该金额与三晶公司主张的加工费的结算方式完全相一致，足以印证三晶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郭洪伟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无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对其主张依法不应采信，故郭洪伟与三晶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已全部结清，郭洪伟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洪伟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晶公司支付郭洪伟2018年5月到7月的加工承揽费用278888.74元；2.诉讼费用由三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郭洪伟、三晶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约定三晶公司为郭洪伟提供厂房、设备，郭洪伟负责铸造、砂芯、滚砂、去毛边等工序的生产，三晶公司以清理后毛坯的重量按6900元每吨的铸造加工费同郭洪伟按月结算，三晶公司提供产量保底30吨每月，如不足30吨，三晶公司承担郭洪伟保底工资、电损及铜损，郭洪伟负责浇铸毛坯产品通过机械加工、抛光后，其合格率必须达到95%，不合格品郭洪伟以同等数量的壳体补齐，铸造产品重量必须按三晶公司要求生产，其重量不能超出要求重量的4%。该合同期限暂定为一年，到期双方协商可续签。2018年3月1日，郭洪伟、三晶公司开始履行合同，3月至4月的加工承揽费用双方以工资发放表的形式结算完毕。经双方结算，2018年5月三晶公司应付郭洪伟加工费215689元，因加工壳体不合格2018年6至7月郭洪伟需向三晶公司补偿148137.61元,郭洪伟分别在工资发放表领款人处签名。2018年7月，郭洪伟、三晶公司对郭洪伟工作车间的剩余资产进行盘点，三晶公司对该资产予以收购，三晶公司应支付郭洪伟价款58302.52元。2018年6月20日、7月7日、7月19日，三晶公司通过彭启政分别向郭洪伟转账50000元、40000元、10000元，后又支付现金10000元，郭洪伟自三晶公司财务室领取15853.9元。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定作人提供原材料和提出具体要求，由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与技能完成成品，交付给定作人并接受报酬的合同。三晶公司向郭洪伟郭洪伟提供厂房、设备、原材料，郭洪伟按照三晶公司的要求为三晶公司加工产品，系加工合同关系，该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郭洪伟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加工工作，并依约交付了三晶公司所需的成品，三晶公司应向郭洪伟支付尚欠的合同价款。根据郭洪伟、三晶公司的交易习惯，双方均是以工资发放表的形式进行结算，郭洪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当明知其在工资发放表内领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根据三晶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以及郭洪伟自认的已领取的15853.9元加工费尾款，综合本案案情及生活常理，可以认定三晶公司已经向郭洪伟支付全部加工费。在三晶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后，郭洪伟已无权再行主张，现郭洪伟起诉要求三晶公司给付所欠加工承揽费用278888.74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洪伟要求被告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278888.7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郭洪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洪伟、三晶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对郭洪伟、三晶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按月结算，根据三晶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双方均是以工资发放表的形式进行结算，且每月签字领取工资形式均一致，郭洪伟应当知悉其在工资发放表内领款人签字的法律后果，郭洪伟自认的已领取的15853.9元加工费尾款，能够认定三晶公司已经与郭洪伟经核算向郭洪伟支付了全部加工费，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郭洪伟主张三晶公司给付所欠加工承揽费用278888.74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上诉人郭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洪光审判员  杜兆锋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