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10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59号安建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61466W（1-2）。法定代表人：赵时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蓓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南路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54535G（1-1）。法定代表人：李帮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川，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陈，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作为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6月30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建工集团公司，2018年7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完成了注销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除因合并或分立而解散的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也就是企业因合并而注销的，清算并不是法定程序。建工集团公司因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合并而注销，并不需要进行清算。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建工集团控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建工集团控股公司虽为原建工集团公司的全资股东，但两者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应当依法独立承担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公司合并、分立已经规定了完善的债权人保护措施，其中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继承。建工集团公司被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建工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继承。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被上诉人江淮混凝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江淮混凝土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买卖合同，建工集团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注销时的100%股东是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二、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合并应当签订协议，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且自作出合并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但是建工集团控股公司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也没有举证证明其签署协议、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存在明显过错，属于未经法定程序注销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3月19日，江淮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工集团控股公司支付货款36084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54406.97元（以36084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之后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建工集团公司（需方/甲方）与江淮混凝土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纺新华城，交货地点创新大道与长江路施工现场，混凝土单价按供应当月《合肥建设工程市场价格信息》下浮11%结算。每月结算一次，付已结算量70%，其余30%在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案涉合同甲方处有徐靖签字。合同签订后，江淮混凝土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向建工集团公司项目现场供货，建工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方家定等人在结账单上对数量及金额核对后签字确认。2018年6月9日，江淮混凝土公司出具“安徽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纺新华城项目明细账（徐靖）”，该明细账载明，江淮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共43042.5立方米，金额15658402元，建工集团公司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6年3月1日累计付款1205万元，欠款额3608402元。徐靖在明细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建工集团公司成立于1989年5月6日，注册资本52000万元，股东为安徽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持股比例100%。2016年6月1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持股比例100%。2018年7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注销。2018年6月12日，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建工集团控股公司。2016年4月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皖国资改革函[2016]173号“省国资委关于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上市有关事项的批复”，同意建工集团公司整体改制上市，将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持有的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6.07%股权无偿划转至建工集团公司，并将省国资委持有的建工集团公司100%股权无偿划转至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名下。相关股权调整完成后，采取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发行股份吸收合并建工集团公司的方式实现建工集团公司整体上市。2016年12月2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证监许可[2016]3191号“关于核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核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新增463554265股股份吸收合并建工集团公司。2019年6月5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建工集团公司通过所属上市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建工集团公司方式实施整体上市，2016年12月28日，中国证监会批复核准，建工集团公司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并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建工集团公司予以注销，建工集团公司所拥有的各项权利义务由吸收合并方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建工集团公司注销后，其股东建工集团控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公司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即消灭，正常情况下，本不存在也无法追究其民事责任。但如果存在其他当事人如股东、董事、监事、经理等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则可以以其他当事人为被告，直接对其追究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做了严格的规定，除非因合并或者分立外，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前必须经过法定清算程序。建工集团控股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签订主体建工集团公司已经吸收合并，其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的主体即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也出具说明对此予以认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合并应当签订协议，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自作出合并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控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吸收合并主体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向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江淮混凝土公司以建工集团公司股东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支付货款予以支持。关于欠款的数额及利息起算点，徐靖代表建工集团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并在项目明细账中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故建工集团控股公司应支付建工集团公司所欠货款3608402元。案涉合同约定项目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结合工程项目中混凝土使用的一般情形，江淮混凝土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可以视为案涉工程封顶时间即2015年10月，因此江淮混凝土公司主张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淮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608402元、利息（以36084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102元，减半收取为20051元，由建工集团控股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建工集团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签订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016年6月14日，建工集团公司股东变更为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2018年6月12日，安徽省水利建筑工程总公司名称变更为建工集团控股公司。2016年12月2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核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建工集团公司。2018年7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注销。2019年8月12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江淮混凝土公司依照其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要求建工集团控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鉴于买受人建工集团公司已被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且建工集团公司已予以注销，现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建工集团控股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故江淮混凝土公司起诉建工集团控股公司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以建工集团控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吸收合并主体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向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支持江淮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2元，退还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胡麟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