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男，200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凤阳县。法定代理人：袁某2（系袁某1父亲），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2，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彩琴，女，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超，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元，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200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凤阳县。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郑某1父亲），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弟，女，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2，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杨某母亲），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培争，凤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亮岗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大庙镇亮岗街道。法定代表人：唐立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作林，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军，该校职工。上诉人袁某1、袁某2、罗彩琴、郑某1、郑某2、马春弟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凤阳县亮岗学校（以下简称亮岗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袁某2、罗彩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某对袁某1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袁某1搂摔杨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几位现场目击的学生陈述中并未有袁某1搂摔杨某的情节。双方是否发生争执、推搡，杨某是否自己绊倒的，一审并未查清。2.班主任郭宏军事发时并不在现场，郭宏军出具的“情况调查”称袁某1搂摔杨某只是郭宏军的推测，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且郭宏军作为亮岗中学的诉讼代理人，与袁某1存在利益冲突，其出具的情况调查不足采信。二、一审认定亮岗中学、杨某无过错是错误的。1.对于亮岗中学，校方除宣传教育职责外，还存在管理、保护的职责和义务。校方未能有效防范、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课余时间的危险行为，属履行职责不到位。在杨某受伤后，学校未对杨某进行及时检查、护送医院和通知家长来校处理，也存在一定过错。2.对于杨某，杨某作为中学生对自身行为已有一定认知和判断能力，对自身安全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杨某应能预见坐在郑某1腿上与同学嬉戏的危险性，但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也不能在争执发生时保持克制、防止对自身造成损害，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袁某1没有搂摔杨某，杨某是在与袁某1争执中不慎摔倒的。三、一审对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1、伤残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杨某在亮岗中学就读，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亮岗村杨家组。杨某一审提交的转学申请表无接受学校和教育部门签章，真实性存疑，即便申请表真实，从杨某转学到本案起诉时亦不足一年时间。2、护理费应按123.47元标准计算。郑某1、郑某2、马春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杨某对郑某1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郑某1承担30%责任明显过重。郑某1主观上没有故意，一审认定郑某1用手去摸袁某1的肚子系故意让袁某1误以为是杨某所为，没有证据支持。郑某1的行为不属于加害行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或扩大所起作用很小。二、一审对责任划分不当。亮岗中学虽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但并不能当然免除发生安全事故的责任。校方在杨某受伤后没有及时护送医院救治，也存在一定过错。杨某与袁某1发生争执，双方也不免互相推搡，杨某不能克制与袁某1纠缠的行为明显欠妥，在争吵中被板凳绊倒也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三、本案伤残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郑某1、郑某2、马春弟对袁某1等三人的上诉辩称，同意袁某1的上诉意见。袁某1、袁某2、罗彩琴对郑某1等三人的上诉辩称，同意郑某1的上诉意见。杨某对袁某1等三人及郑某1等三人的上诉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亮岗学校对袁某1等三人及郑某1等三人的上诉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某1、袁某2、罗彩琴、郑某1、郑某2、马春弟、亮岗中学赔偿杨某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2462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事发时，杨某和袁某1、郑某1均为亮岗中学七（2）班学生。2018年4月23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期间，杨某和袁某1、郑某1在教室后排的课桌前玩聊，杨某在前面坐在郑某1的腿上，郑某1用手捅了一下袁某1的肚子，袁某1误以为是杨某所为，便上来搂抱杨某“皮脸”，将杨某摔倒在地，袁某1也跌坐在杨某的腿上，导致杨某右腿受伤骨折。杨某受伤后被送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和凤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腿胫骨骨折、右侧外踝骨折，行内固定手术，前后共计住院治疗17天，累计花去医疗费用23254.28元（按票据计算）。事故发生后，袁某1、郑某1的家人和亮岗中学均去医院看望了杨某，在杨某出院后，袁某1和郑某1的家人又各自给付了杨某1000元。2019年3月15日，杨某的母亲王某委托安徽中都司法鉴定所对杨某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并作出了皖中都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某右侧胫骨远端骨折累及骨骺行内固定治疗，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杨某营养期为105日、护理期为105日为宜。为此，花去鉴定费用1800元。另查明，因杨某的父母在凤阳县城务工，并在县城购买了房屋，所以，杨某已于2018年8月27日从亮岗中学转学至凤阳县崇文中学读书。亮岗中学在本案事发前就已在学校和班级内进行了安全警示教育学习，并在校园、教室以及教室的走廊内张贴了相关的制度、公约和标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引起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系袁某1主动去搂摔杨某，并将杨某摔倒所致，袁某1的行为与杨某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袁某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杨某本次受伤而造成的损失。郑某1从身后故意用手捅袁某1的肚子，让袁某1误以为是郑某1所为，导致袁某1去搂摔杨某，致使杨某腿部被跌伤骨折，郑某1对袁某1侵权行为发生的起因负有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杨某受伤是发生在下课期间，亮岗中学在事件发生前就已对在校学生充分地开展了安全警示教育，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亮岗中学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以上案情，酌定袁某1对杨某本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袁某2、罗彩琴给予赔偿（已支付的1000元应予扣除）。郑某1对杨某本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郑某2、马春弟给予赔偿（已支付的1000元应予扣除）。依照杨某的诉讼请求，并参照相关规定，杨某应获赔偿的各项合理费用为：医疗费23254.28元、护理费13944元（105天×132.8元/天）、营养费3150元（105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7天×30元/天）、鉴定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16444.28元。根据袁某1和郑某1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袁某1应赔偿杨某的各项费用为80511元（116444.28元×70％-1000元），郑某1应赔偿杨某的各项费用为33933.28元（116444.28元×30％-1000元）。对杨某诉讼请求中符合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袁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0511元；被告袁某1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该项赔偿款，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袁某1的法定监护人被告袁某2、罗彩琴赔偿；二、被告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3933.28元，被告郑某1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该项赔偿款，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郑某1的法定监护人被告郑某2、马春弟赔偿；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2元，减半收取计1396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30元，被告袁某1、袁某2、罗彩琴负担886.2元，被告郑某1、郑某2、马春弟负担379.8元。二审中，袁某1等三人提供医疗费票据4张，证明：袁某1方为杨某垫付了医疗费用486元。本院认为，袁某1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相对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杨某同意从其应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期间，杨某和袁某1、郑某1在教室后排的课桌前玩聊，杨某在前面坐在郑某1的腿上，郑某1用手捅了一下袁某1的肚子，袁某1误以为是杨某所为，后袁某1在与杨某拉扯过程中，杨某被板凳绊倒，袁某1也跌坐在杨某的腿上，导致杨某右腿受伤骨折。另查明，凤阳县亮岗中学现变更为凤阳县亮岗学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各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对杨某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尚不能明确反映袁某1搂摔杨某致其受伤，但袁某1在与杨某拉扯过程中，杨某被板凳绊倒，袁某1也跌坐在杨某腿上致其右腿受伤骨折，袁某1的行为与杨某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郑某1用手捅袁某1的肚子，使得袁某1误以为是杨某所为，郑某1对本起侵权行为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杨某在本次事件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亮岗学校在事件发生前虽已对在校学生开展了安全警示教育，但并未完全尽到管理、保护职责，其对本次事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袁某1对杨某本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郑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亮岗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杨某自身承担15%责任。因袁某1、郑某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杨某本次受伤而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杨某父母在凤阳县城务工且购买了房屋，杨某已从亮岗中学转学至凤阳县崇文中学读书，一审对杨某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凤阳县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对于护理费标准，一审按照2017年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正确。综上，杨某各项损失合计116930.28元（116444.28元+486元），根据各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对杨某的各项损失，袁某1应赔偿62825元（116930.28元×55％-1000元-486元），郑某1应赔偿22386元（116930.28元×20％-1000元），亮岗学校应赔偿11693元（116930.28元×10％）。综上所述，袁某1、袁某2、罗彩琴、郑某1、郑某2、马春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袁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0511元；被告袁某1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该项赔偿款，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袁某1的法定监护人被告袁某2、罗彩琴赔偿”为：袁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各项损失合计62825元；袁某1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袁某1的法定监护人袁某2、罗彩琴赔偿；三、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3933.28元，被告郑某1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该项赔偿款，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郑某1的法定监护人被告郑某2、马春弟赔偿”为：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各项损失合计22386元；郑某1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郑某1的法定监护人郑某2、马春弟赔偿；四、凤阳县亮岗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各项损失合计116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减半收取计1396元，由杨某负担296元，袁某1、袁某2、罗彩琴负担700元，郑某1、郑某2、马春弟负担270元，凤阳县亮岗学校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杨某负担560元，袁某1、袁某2、罗彩琴负担1200元，郑某1、郑某2、马春弟负担500元，凤阳县亮岗学校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