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常厚，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泗水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鸥，泗水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崇利，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衍荣，女，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常厚因与被上诉人王衍荣、齐崇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常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衍荣、齐崇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衍荣、齐崇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常厚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包行为普遍存在，尤其是现在农村土地大多数荒芜，无人耕种，多数在外务工，甚至像王衍荣一样的人群，既是城镇户口，农村仍保留土地的违法现象尤为普遍。因此与其荒芜不如转包而多少收取一定数额的转包费，有的甚至不收取任何费用无偿使用。本案因系同村熟人之间的口头约定，但已实际履行二年多，且交纳了相应承包费，对于其承包经营范围并未进行特别约定。王常厚接收土地后直接栽种了桃树，且在栽种过程中，齐崇利是知情的。王常厚雇佣齐崇利帮忙打树窝，这一点，法庭在审理过程中，专门向齐崇利询问，并一再要求其回答帮忙栽种桃树的事实是否存在，如不正面回答该问题，将因默认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齐崇利一直对该事实表示沉默。显然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另外齐崇利一直在本村生活，不可能不知道王常厚栽种桃树的事实。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在承包地上栽种果树，需要投入大量资金，需要精心管理，而且短时间内不能获得收益，应视为二被上诉人对长期转包期限的认可。二、原审法院混淆了林地和果树的概念。2007年8月5日，《土地利用分类》国家标准开始颁布执行，耕地指种植农作物的土地，包括熟地，新开发、复垦、整理地，休闲地(含轮歇地、轮作地)；以种植农作物(含蔬菜)为主，间有零星果树、桑树或其他树木的土地；平均每年能保证收获一季的已垦滩地和海涂。耕地中包括南方宽度≤1.0米，北方宽度≤2.0米固定的沟、渠、路和地坎(埂)；临时种植药材、草皮、花卉、苗木等的耕地，以及其他临时改变用途的耕地。林地是指成片的天然林、次生林和人工林覆盖的土地；包括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和防护林等各种林木的成林、幼林和苗圃等所占用的土地。因此栽种果树是属于耕地范围，不属于林地，是按照土地性质来划分的，耕地是用来耕种农作物的，包括经济作物，果园也属于农作物。而林地土地性质属于非耕地。因此，一审法院以错误概念框架本案的标的物实属错误认定，导致判决根本性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清除地上附着物，返还土地，不利于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从现有价值来看，涉案三亩地每年的承包费为450元，王常厚已承包并投入生产二年多，而二年后的桃树已达初果期，三亩土地的桃树平均年产9000-12000元(每亩3000-4000元)。根据公平诚信原则，王常厚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口头承诺了栽植的事实和过程，王常厚也投入了大量的成本，二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在没有法定解除理由的前提下，强行要求收回土地，并要求恢复原状，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不仅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也不利于邻里和睦，社会安定。原审法院的判决势必造成双方的矛盾深化，一审中，王常厚情绪异常激动，一旦判决执行，极有可能发生过激行为，引发不良事件。四、一审时，王常厚进行了反诉，要求赔偿损失，在审理过程中也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要求再行鉴定移值率，导致无有效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而退回。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不得干涉承包方的自主经营权，发包方收回土地时对承包方投入的增进土地生长能力的，应当给予补偿。对投资成本较高的附属物，应当折价收回或进行补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混淆了土地和林地的概念，单纯而机械的判决，不利于解决双方当事人的根本性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催化了矛盾的爆发点，更不利于邻里间的和睦相处。为此，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调解结案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齐崇利、王衍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常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双方的合同已在通知到达时解除。王常厚一方没有在法定期间内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也没有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起诉或者仲裁，解除合同通知已经生效。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身既是不定期合同，二被上诉人一方有权随时通知解除合同，自发生解除合同之日起到向法院提出起诉已经给王常厚一方留有足够的处理地上附着物的时间。但是王常厚一方没有进行处理，因此而导致的损失应视为王常厚一方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当得到赔偿。三、齐崇利具有一定的语言障碍，不能因他的表述而确定作为同意其栽植树木的依据。四、王常厚所称的林地不符合国家关于林地的要求，不应视为林地。齐崇利、王衍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清除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树木和蔬菜等），将土地返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常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定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如法院判定解除合同，应判定被告依约赔偿原告栽植树木的相关损失暂定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衍荣系被告齐崇利的嫂子，两家在泗水县岭山下土地相邻，该土地系1999年其两家家庭成员所分得的自留地，王衍荣家土地2亩，齐崇利家土地1亩，四至为：东至干渠，西至齐士德、齐从洋，北至路、南至王常厚。2017年春天，被告王常厚想承包二原告家的土地，遂向被告齐崇利说明该情况，并电话通知了不在村中的原告王衍荣该情况。二原告同意将土地承包给被告耕种，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也未约定承包期限，仅说明3亩土地承包费每年450元，每年一支付承包费。随后被告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桃树及蔬菜。2018年10月，二原告向被告表示要收回土地，双方协商未果。到2018年12月17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2018年的承包费，二原告向被告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双方未约定转包期，我方现需要自己耕种，收回你方转包土地，经与你方多次协商未果，故通知其口头约定的转包合同解除，请其在接到本通知15日内，自行清理土地上的附着物（树木和蔬菜等），清理完后，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我方，向我方支付2018年承包费450元，如在上述期限内拒不清理土地上的附着物及交还土地，视为对附着物放弃所有权，我方将自行处理。二原告将该通知书以EMS邮寄给被告。2018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齐崇利支付了承包费450元，原告齐崇利书写了收到条二份。但双方对土地问题仍未达成协议。2019年1月3日，二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春，二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王常厚耕种二原告的自留地3亩，承包费每年450元，未约定承包期。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因该涉案土地之前耕种的系农作物，周围其他地邻的土地亦耕种农作物，被告虽种植了桃树，但该土地仍不属于林地承包经营，故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向被告下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该规定，被告已收到该通知，虽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认为被告雇佣原告齐崇利为其帮忙打树窝栽树并向齐崇利支付了相关的劳务费，虽未约定租赁期限，但应视为长期或无固定期限的承包行为，即使确实存在被告陈诉共同栽植桃树的情况，本院认为此处的林地承包经营从字面解释应为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或长期作为林地使用的土地，因该条规定系不定期租赁或转包的例外情形，不能任意做扩大解释，故该异议不成立，则原告主张的合同已通知解除成立，被告应返还二原告其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树木和蔬菜等）。被告提供的其书写的口头协议，其庭审中已自认系其个人书写，且上面的签字也是其个人签字，故对主张有约定如果返还不再租赁的话，将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常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除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树木和蔬菜等，将土地返还给二原告；二、驳回反诉原告王常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常厚负担。反诉费50元，由反诉原告王常厚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王常厚与王衍荣、齐崇利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租赁其二人的涉案三亩土地，但没有约定明确的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王常厚租赁涉案土地栽种桃树，不属于林地承包经营，且其在上诉状中自认栽种果树的土地属于耕地范围，不属于林地，故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交回承包地的例外情形。因此，王衍荣、齐崇利作为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从王衍荣、齐崇利向王常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至今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应视为给王常厚留出了充分的合理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王衍荣、齐崇利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口头协议，其二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王常厚要求赔偿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常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常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