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寿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薇格瑞恩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韦克舍市。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安·尼尔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际红，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3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19日，上诉人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被上诉人盖薇格瑞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申请人：瑞斯墨菲北京公司。2.申请号：第5667088号。3.申请日期：2006年10月18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4年3月7日。5.标志：6.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7.指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T恤衫；裤子；鞋；防水服；针织服装；帽；袜；腰带；足球靴（鞋）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盖薇格瑞恩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688001号。3.基础注册日期：1992年8月14日。4.申请日期：2009年7月3日。5.标志：6.专用期限至2028年2月25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围巾；领带；披肩（披肩式大衣领）；手套；绶带。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0347号《关于第5667088号“盖薇格芮GALVINGREE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27日。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他人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先使用，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本案中，盖薇格瑞恩公司主张其“GALVINGREEN”商标通过在先使用已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影响，但其提交的证据或仅为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制作加工资料，或为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的相关报道资料，其余大部分证据与盖薇格瑞恩公司商标的实际使用无关。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尚难认定盖薇格瑞恩公司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广泛使用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故，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中对于商号权益的保护原则上亦应以该商号在类似相关商品上在中国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为条件，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号在中国在先的使用即具有较高知名度，故综合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材料尚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盖薇格瑞恩公司虽主张在先著作权与域名权，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与其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也不足以证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行为系属与盖薇格瑞恩公司存在其他关系而明知盖薇格瑞恩公司商标存在，注册与其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情形，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盖薇格瑞恩公司所述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本案争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争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盖薇格瑞恩公司虽援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评审依据，但其提交的事实证据尚不充足，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援引该法条作为无效宣告理由依据难以支持。盖薇格瑞恩公司其余无效宣告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难以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盖薇格瑞恩公司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信息及盖薇格瑞恩公司在争议商标初步审定期间提出异议及异议复审的相关裁定书；2.盖薇格瑞恩公司的瑞典工商登记信息（外文证据）；3.企业名称与商标起源声明书、MatsLundqvis先生出具的《声明》及翻译件；4.瑞典外贸与投资委员会证明及翻译件；5.盖薇格瑞恩公司在美国、瑞典、加拿大、澳大利亚、欧盟注册有“GALVINGREEN”、“GALVINGREEN-Wenevercompromise!”等商标的注册信息及翻译件；6.盖薇格瑞恩公司与他人的邮件及翻译件、外文网站的页面截图；7.瑞典高尔夫球协会的证明及翻译件；8.盖薇格瑞恩公司2001年至2006年“GALVINGREEN”产品目录（外文证据）；9.盖薇格瑞恩公司官方网站的公司简介（外文证据）；10.galvingreen.com域名注册信息的网页截图（外文证据）及补充的网页查询材料；11.盖薇格瑞恩公司在中国的“GALVINGREEN”生产商的关联公司出具的声明（外文证据）；12.关于盖薇格瑞恩公司有货物由香港、福建发货运输的往来信件、运单、提货单、装箱单、输欧盟纺织品产地证等材料及翻译件；13.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4.“POWAKADDY”商标的欧盟注册信息、“Stuburt”商标高尔夫球鞋的网页材料和欧盟注册信息、“GLEICE”商标的美国注册信息、“QUAGMIRE”的欧盟注册信息（均为外文证据）；15.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盖薇格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盖薇格瑞北京公司）商标申请列表；16.百度百科材料、网页材料，及外文网页材料（外文证据）等；17.《绿色焦点》杂志百度百科介绍；18.盖薇格瑞恩公司的代理公司与黄金喜的往来电子邮件，盖薇格瑞恩公司与其代理人之间的电子邮件材料（外文证据）；19.（2015）商标异字第11379号《第10491634号“盖薇格瑞GALVINGREEN”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简称第11379号决定）；20.2008年-2012年间《世界高尔夫》、《体育风尚高尔夫大视野》杂志中包含盖薇格瑞恩公司“GALVINGREEN”品牌的文字、图片等。其中2008年1/2月合刊《世界高尔夫》中的“2007球具‘精’奖”栏目中介绍最佳雨衣“GALVINGREEN”，同时列出2005年及2006年最佳雨衣也是“GALVINGREEN”，并附有“GALVINGREEN”产品图片。21.本院（2016）京行终475号行政判决书；22.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关于引证商标部分驳回注册的通知。瑞斯墨菲北京公司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与调解中心WIPO行政专家组就盖薇格瑞恩公司诉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争议域名galvingreen.net、galvingreengolf.net作出的裁决；2.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北京秘书处针对盖薇格瑞恩公司就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争议域名galvingreen.net、galvingreengolf.net提起投诉的专家组裁决。原审诉讼阶段，盖薇格瑞恩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盖薇格瑞北京公司注册的第10095406号“GALVINGREEN”、第10596874号“盖薇·格瑞GALVINGREEN”、第10491634号“盖薇格瑞GALVINGREEN”作出的无效宣告裁定书；2.盖薇格瑞北京公司在网上出售“盖薇·格瑞GALVINGREEN”等2件商标的信息；3.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关联公司盖薇格瑞北京公司、洛赫卡伦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简称洛赫卡伦天津公司）、尚号外（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尚号外（扬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材料；4.盖薇格瑞北京公司名下注册商标列表；5.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的2015年企业年报信息；6.部分外文网站的页面截图；7.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在网上出售“ReeceMurphy瑞斯墨菲”系列商标的页面截图。盖薇格瑞恩公司补充提交上述证据主要用于证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抢注商标的恶意，以及该行为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确认等。瑞斯墨菲北京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商标明细；2.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下注册的“GALVINGREEN”“斯盖凯蒂SKYCADDIE”等商标相关作出的异议裁定、异议复审裁定、决定书等；3.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销售“GALVINGREEN盖薇格瑞”“REECEMURPHY瑞斯墨菲”等品牌的高尔夫运动服装等商品的相关合同、发票、手工发票、发票记账联等；4.广告费发票一张、“GALVINGREEN盖薇格瑞”品牌活动照片；5.“GALVINGREEN盖薇格瑞”产品照片；6.“GALVINGREEN”单词的英文释义；7.名称中含有“galvin”或“green”的商标档案、网页材料等；8.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授权书、经销协议及销售发票等；9.争议商标淘宝店铺截图、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关联公司的淘宝店铺截图；10.国内部分公司的注册商标明细等。瑞斯墨菲北京公司补充提交上述材料用于证明争议商标文字系英语常用词汇，以及争议商标在2008-2017年期间的宣传使用情况，争议商标在国内具有很高知名度等。原审庭审中，对于盖薇格瑞恩公司补充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无效宣告裁定书，瑞斯墨菲北京公司表示相关裁定书均未生效，相关案件处于法院诉讼阶段。此外，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金喜认可其系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盖薇格瑞北京公司、赫伦卡伦天津公司及尚号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盖薇格瑞恩公司虽主张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作为高尔夫运动的业内人士，明知盖薇格瑞恩公司“GALVINGREEN”系列商标的存在，却仍在中国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但盖薇格瑞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代理或代表关系，或存在其他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进行规制的情形，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中，盖薇格瑞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在先企业名称权和在先域名权，且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一，关于在先著作权。本案中，盖薇格瑞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中的图形及文字“GALVINGREEN”系由盖薇格瑞恩公司独创并在先使用，盖薇格瑞恩公司对该设计享有著作权。本案中，争议商标中的文字组合“GALVINGREEN”虽非英文或其他语言中的常见词组，但其作为常用文字组合本身的独创性偏低，难以认定已构成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对于盖薇格瑞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图形部分系其独创且享有著作权一节，盖薇格瑞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图形部分的设计系其智力成果。故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侵犯盖薇格瑞恩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第二，关于在先域名权益。盖薇格瑞恩公司主张的在先域名为“galvingreen.com”，但盖薇格瑞恩公司就此提供的注册人信息证据材料为网页截图，且部分内容系外文证据，无专业翻译机构提供的对应中文翻译。加之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在先域名形成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且已在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相近的商品生产经营领域中形成一定影响，故法院对盖薇格瑞恩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其在先域名权益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在先商号权益。本案中，盖薇格瑞恩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但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的相关证据，或属于未经公证翻译的域外证据，或属于单方出具的证明，或并非中国大陆地区的商标使用证据，或属于委托国内或香港企业定做加工和运输的运单、提货单材料,均不能证明盖薇格瑞恩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开展了销售、经营活动。而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期刊杂志资料中有部分文章的配图人物身穿“GALVINGREEN”服装，或相关文字中涉及“GALVINGREEN”，但考察该证据内容，在盖薇格瑞恩公司未提供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项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关杂志选取有关图片、刊登有关文字的目的即在于为盖薇格瑞恩公司或该公司的“GALVINGREEN”商标及其生产、经营的商品进行宣传。故此，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盖薇格瑞恩公司的“GALVINGREEN”商号已在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宣传使用。故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在先商号权益的情形。第四，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问题。本案中，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的“GALVINGREEN”商标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在服装、鞋等商品上广泛使用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晓，从而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故盖薇格瑞恩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中，尽管盖薇格瑞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权利的“GALVINGREEN”标志在中国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但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可知，盖薇格瑞恩公司在多个国家于服装等商品上注册了“GALVINGREEN”系列商标，其中在瑞典、捷克、丹麦、波兰、瑞士、俄罗斯、美国等国家的注册时间均早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最早时间，相关证据显示盖薇格瑞恩公司的“GALVINGREEN”系列商标在高尔夫球运动相关服饰商品上在国际上具有一定知名度。而“GALVINGREEN”文字本身并非现有固定搭配的词汇，争议商标与盖薇格瑞恩公司的“GALVINGREEN”商标构成巧合的可能性很小，本案中瑞斯墨菲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对其注册争议商标的渊源进行合理解释。经查并结合在案证据可见，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在第14类、第18类、第25类、第28类等多个类别注册有百余件商标，除本案所涉的“GALVINGREEN”系列商标以外，还包含多枚“POWAKADDY”“Quagmire”等系列商标，相关商标与他人在高尔夫运动相关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POWAKADDY”“Quagmire”等品牌商标高度近似，抄袭意图较为明显。而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关联公司盖薇格瑞北京公司在第3类、第12类、第18类、第32类等多个类别注册了多达二百余件商标，其中不乏“斯盖凯蒂SkyCaddie”“搜蟹网”“盖薇格瑞GALVINGREEN”“威尔图文weartowin”“BUDAPESTER”“六佰本”等多枚意图较为明显的抄袭他人高知名度标志的商标。此外，瑞斯墨菲北京公司作为一家注册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为销售体育用品、文具用品、日用品等的公司，其注册并囤积大量商标的行为显然已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尽管瑞斯墨菲北京公司提交了部分关于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但综合考量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旗下商标使用情况的合同及发票等相关证据，其中仅体现了其对“REECEMURPHY”商标在体育用品及服装商品上、“盖薇格瑞”商标在服装及体育用品商品上、“MALEDETTITOSCARI”商标在包商品上、“FOOTJOY”商标在手套商品上、“POWAKADDY”商标在服装商品上的使用，其另提供的部分发票记账联、手工发票无对应销售合同佐证。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前述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有数百件商标，但其仅提供了数枚商标在“体育用品、服装、包”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对其余商标却鲜有使用，且两者的数量相差甚远，由此无法使法院确信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已经将其全部注册商标已经投入使用或对其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且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提交的关于“GALVINGREEN”“盖薇格瑞”“GALVINGREEN盖薇·格瑞”系列商标的使用证据来看，其历年交易金额均较小，销售地域亦较为分散，且无论是销售合同还是发票证据，均未显示对争议商标即“盖薇格芮GALVINGREEN及图”商标的使用。综合上述情况，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超出经营范围，非以使用为目的且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包括争议商标在内的注册商标，其行为明显具有囤积商标并借他人市场声誉牟利之目的，相关行为不仅会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当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故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瑞斯墨菲北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盖薇格瑞恩公司及其商标在国际上不具有知名度，瑞斯墨菲北京公司注册的其他商标不属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超出瑞斯墨菲北京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盖薇格瑞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60546号《关于第5667088号“盖薇格芮GALVINGREE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决定对该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在服装、T恤衫、裤子、针织服装、防水服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盖薇格瑞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已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引证商标由外文“GALVINGREEN”、中文“盖薇格芮”及图构成，其中外文“GALVINGREEN”与引证商标“GALVINGREEN”完全一致，两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GALVINGREEN”为臆造词汇，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对其申请注册包含引证商标“GALVINGREEN”的争议商标未提供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申请注册了包括争议商标在内的数百件商标，其中包括大量与他人在先使用的高尔夫运动品牌、知名高尔夫运动员姓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POWAKADDY”“QUAGMIRE”“PROQUIP”“STUBURT”“JIMFURYK”等。瑞斯墨菲北京公司作为体育用品行业的经营者，其对上述商标标志的权利来源和知名程度应当知晓，在上述词汇均非常见词汇并具有权利指向的情况下，其攀附他人商誉、声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较为明显，其申请注册行为难谓善意。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但其提交的多数发票只标明商品类别，未标注商标名称。在标注商标名称的发票中，或有多张手工发票，或无销售合同等加以佐证，仅有少量发票在品名中标注“GALVINGREEN”体育用品、包、鞋、袜，且涉及金额较小。瑞斯墨菲北京公司在第3、6、7、8、9、11、12、14、16、18、20、21、25、28、30、33、35、39、41、42、43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一百余件商标，但其在本案中仅提交了数枚商标在体育用品、服装、包商品上的使用证据，难以证明其具有将名下商标投入商业使用的真实意图。因此，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申请注册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上述商标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其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瑞斯墨菲北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斯墨菲北京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瑞斯墨菲体育用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