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传文，男，194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达市万宝山镇兴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景来，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君，男，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录，男，该村委会会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秀英，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达市。再审申请人郭传文因与被申请人安达市万宝山镇兴晨村民委员会（下称兴晨村委会）、李秀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12民终457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黑民申2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被申请人兴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君、郑海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秀英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传文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郭传文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系兴晨村委会村民，分得承包田20.1亩。1999年2月郭传文去现住址尚志市××镇××村（下××镇××村）投奔亲戚，兴晨村委会将20.1亩土地交给李秀英的丈夫李合（已病故）耕种。现亚布力××××村出具证明，证实郭传文夫妇未在该村分得土地，郭传文儿子郭广孝名下土地与郭传文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以证据不确凿的弃耕认定来否定郭传文的上诉是违法的，如果弃耕属实，郭传文失去的是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权，而不是承包权。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郭传文的起诉，即兴晨村委会与李秀英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郭传文承包地20.1亩。兴晨村委会辩称，郭传文在1999年从兴晨村委会搬走的时候，将其与其儿子郭广忠6口人的土地共计40.2亩一并交给桑某耕种。当时兴晨村委会分地的标准是每口人6.7亩，但桑某为三口人，兴晨村委会就从桑某处收回20.1亩土地分给了李合耕种。2015年因郭传文回来要地，兴晨村委会曾去亚布力××××村调查得知，郭传文的儿子郭广孝家在兴业村分到4口人的水田，每人1亩，4口人是郭传文夫妇和郭广孝夫妇，亚布力××××村并出具了证明。按照有关规定，郭传文不能分到两份土地。李秀英经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郭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兴晨村委会与李秀英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要求兴晨村委会、李秀英返还其承包地20.1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传文原系兴晨村村民。1998年国家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郭传文分得土地20.1亩。1999年2月，郭传文及其妻子戚秀英投奔亲属，将户籍由兴晨村委会迁至亚布力××××村郭广孝和兰亮华户籍上，20.1亩耕地放弃耕种。另查明，1998年2月24日，郭广孝与亚布力××××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家庭人口四人，承包土地4亩。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合农户没有分得土地，兴晨村委会将郭传文弃耕的土地重新发包给李合。李合于2015年5月27日病故，其妻子为李秀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郭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郭传文负担。郭传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兴晨村委会负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兴晨村委会在承包期内将农户郭传文第二轮农村家庭承包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本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的行为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郭传文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20.1亩承包田实际上弃耕，因此，应认定郭传文对家庭承包土地于1999年2月弃耕。郭传文于1999年将家庭承包土地弃耕，全家将户籍迁往亚布力××××村，兴晨村委会将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李秀英，由于弃耕属于承包方郭传文自身的原因，发包方兴晨村委会为保证土地的有效利用和粮食收益，将郭传文弃耕的土地另行发包给李秀英家庭承包，并无过错。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兴晨村委会收回郭传文家庭承包土地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的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收回的农户抛荒承包地，如农户要求继续承包耕作，原则上应允许继续承包耕种。如原承包土地已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人员，应修订合同，将土地重新承包给原承包农户；如已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在机动地中予以解决，没有机动地的，要帮助农户通过土地流转，获得耕地。”郭传文要求获得承包土地经营权，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现亚布力××××村证明及亚布力××××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表均证实，郭传文家庭在亚布力××××村分到四口人家庭承包土地，因此，郭传文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中，郭传文提交的证据为：二份亚布力××××村给兴晨村委会的介绍信，其中2018年5月29日出具介绍信内容为：郭传文与妻子戚秀英（去逝）未在我村分配土地，郭广孝名下土地与郭传文无关，特此证明；2019年3月19日出具介绍信内容为：郭传文在我村自1999年3月15日由安达迁入以来，一直未分得土地，特此证明。兴晨村委会质证意见，对介绍信内容不认可，同其答辩意见。因兴晨村委会在一审中举示了2015年6月3日亚布力××××村出具的证明即：经查找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台账，郭传文、戚秀荣、郭广孝、兰亮华已分得4口人土地；一审法院调取的郭广孝在亚布力××××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体现家庭人口4人、亚布力××××村土地登记表及郭广孝家庭人口状况登记表，该登记表体现为郭传文、戚秀荣、郭广孝、兰亮华、郭姿含（新生儿）。为此，本院依职权对亚布力××××村书记兼主任陈延君进行了询问调查，陈延君证实2018年5月29日、2019年3月19日出具介绍信的依据是户口，因为郭传文是1999年迁入我村的，1998年已经分完地了，所以郭传文不可能分到地。2015年6月3日出具证明上的公章是我村的，但不是我经手办理的，对此不清楚。1998年郭广孝所属村为前进村，2001年并入兴业村，郭广孝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的是哪4口人我不清楚，村上没有具体的文字记载。本院认证认为，郭传文提交的二份介绍信与2015年6月3日亚布力××××村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本院调取陈延君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对此不予采信。兴晨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为：1、证人桑某出庭证言，桑某证实，1998年因其在外地打工没分到地，1999年2月回来，正好同屯的郭传文卖房带地，便与郭传文达成口头协议，郭传文将其与其儿子郭广忠在内的六口人承包地共计40.2亩，土房6间，以5300元卖给桑某，桑某将5300元交给郭传文后，郭传文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交给桑某，后兴晨村委会在桑某处收回20.1亩土地分给了李合，从1999年至2004年，桑某对其经营的20.1亩土地交纳了农业税、统筹款等。同时桑某出示了郭传文交给他的土地使用权证。郭传文质证意见对桑某的证言整体上没有异议，认为郭传文交给桑某的承包地没有对应的价款，桑某取得的20.1亩承包地除了相应的税费由桑某交纳，土地由桑某代耕种，收成归桑某外，其他事项没有约定。兴晨村委会质证认可桑某的证言。本院认证认为，结合郭传文在一审、二审及再审审理中的主张，即其于1999年2月搬走时房屋卖给桑某，土地让桑某代耕种，兴晨村从桑某处收回20.1亩土地分给李合的，但郭传文对土地让桑某代耕种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桑某的证言有其出示的土地使用权证相佐证，对桑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2、桑某、李合自1999年至2004年向国家交纳的农业税等往来明细账、传票。郭传文对兴晨村委会提交的往来账认为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往来账与桑某证言相符，对此，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如下：郭传文原系兴晨村村民。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郭传文（包括其儿子郭广忠）家庭6口人分得土地40.2亩。1999年2月，郭传文家庭投奔亲属，将户籍由兴晨村委会迁至亚布力××××村，郭传文将其家庭分得的土地40.2亩及6间平房以5300元价格卖给同屯的桑某，因桑某家庭人口为3人，兴晨村委会便从桑某处收回20.1亩承包地分给同村李秀英的丈夫李合（已病故）耕种。2015年郭传文到兴晨村委会要承包地，兴晨村委会以郭传文在亚布力镇分得土地为由，不同意给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传文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即兴晨村委会及李秀英是否应返还给郭传文20.1亩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1999年2月郭传文与桑某达成卖房带地的协议，从该协议体现郭传文已将其家庭1998年分得的承包地使用权转让给了桑某，郭传文对案涉承包地已经进行了处分，其要求兴晨村委会及李秀英返还20.1亩承包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郭传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郭传文在起诉状中表示20.1亩承包田实际上弃耕，但在一审、二审及再审中郭传文均主张案涉承包地交给桑某，兴晨村委会亦是从桑某处收回的案涉土地，故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为郭传文弃耕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郭传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黑12民终4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审判员  杨照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