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2刑初3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宇锋，男，1995年9月9日出生，浙江省缙云县人，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浙江省缙云县，现住浙江省永康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缙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樊理洪，浙江博翔（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缙检刑诉[2019]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宇锋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晓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宇锋及其辩护人樊理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1日中午，被告人李宇锋和被害人宋某因感情问题在缙云县壶镇镇可可木餐厅谈判不成，后李宇锋驾驶浙Ｇ×××××灰色轿车送被害人宋某、俞某回缙云县壶镇镇前路村。途经缙云县壶镇镇锯力煌有限公司门口附近路段时，李宇锋欲与宋某单独谈判，遂叫俞某下车，俞某不同意。李宇锋就故意用力踩汽车油门，致使汽车加速，导致车辆失控与路边的一辆面包车发生碰撞，后又撞向路边花坛的一棵行道树。待车辆停止后，宋某从汽车后座逃窜下车，李宇锋从汽车驾驶座后面拿来刀追上宋某后说：“我们一起死死掉好了”，即用手中的刀刺中宋某背部，后宋某逃跑。李宇锋继续追上宋某并对宋某连刺数刀，将宋某刺伤。后被害人俞某上前制止，李宇锋又持刀对着俞某乱划、乱刺，将俞某刺伤。后李宇锋被路人制止，并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俞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宇锋，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李宇锋的供述笔录，被害人宋某、俞某的陈述笔录，证人李某1、朱某、黄某、陶某、李某2、应某、李某3、陈某、周某等人的证言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手机截图，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其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宇锋持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宇锋在故意杀人罪中系犯罪未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宇锋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其虽然说过“我们一起死死掉好了”，但其没有剥夺宋某生命的主观故意。辩护人樊理洪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故意杀人罪证据未达确实、充分标准，不能排除系故意伤害的合理怀疑。（一）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说“我们一起死死掉好了”这句话并不能证实被告人的真实想法，事实上被告人的内心是想恐吓宋某，是想与宋某和好；（二）被告人客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所刺的部位没有伤到宋某的重要器官，危机生命，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二、被告人涉嫌犯罪系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宋某恋爱纠纷引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三、被告人系激情犯罪，而不是有预谋的犯罪，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虽然涉案的刀是被告人从网上购买，但其买刀的目的是为了恐吓宋某与其和好，且刀是放在车座位后面的袋子里，下车时才看到。四、被告人及其家属与二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按和解协议赔偿4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获得了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七、退一步说，如果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也是犯罪未遂，在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情况下，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八、被告人缺失正常的教育，性格存在缺陷，请求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1日中午，被告人李宇锋和被害人宋某因感情问题在缙云县壶镇镇可可木餐厅谈判不成，后李宇锋驾驶浙Ｇ×××××灰色轿车送被害人宋某、俞某回缙云县壶镇镇前路村。途经缙云县壶镇镇锯力煌有限公司门口附近路段时，李宇锋欲与宋某单独谈判，遂叫俞某下车，俞某不同意。李宇锋就故意用力踩汽车油门，致使汽车加速，导致车辆失控与路边的一辆面包车发生碰撞，后又撞向路边花坛的一棵行道树。待车辆停止后，宋某从汽车后座逃窜下车，李宇锋从汽车驾驶座后面拿来刀追上宋某后说：“我们一起死死掉好了”，即用手中的刀刺中宋某背部，后宋某逃跑。李宇锋继续追上宋某并对宋某连刺数刀，将宋某刺伤。后被害人俞某上前制止，李宇锋又持刀对着俞某乱划、乱刺，将俞某刺伤。后李宇锋被路人制止，并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宋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俞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李宇锋的作案工具刀一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宇锋及其家属与二被害人宋某、俞某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按和解协议赔偿4万元，且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宇锋的供述笔录证实：2019年2月21日中午，小P孩（即被害人俞某）打电话给其，说他跟宋某在一起，要跟其谈谈，后其三人到壶镇镇的可可木谈。之后其送二人回家，路上三人发生争执，其就将车子开快起来，想三个人死死掉算了。车子撞到了前面的面包车或者一棵树上，俞某掐住其脖子，抓住其右手，其挣脱开后到车子后排，看到其放着的刀在驾驶座后面，其就把刀拿在手上，把宋某拉到马路对面，跟她说“我们一起死死掉”，其右手握着刀，拿着刀往宋某身上刺去，其觉得可能没有刺到，又将刀反握在右手上，往宋某左背上刺去。这时俞某也过来，叫其不要这样，宋某趁机跑走，其就绕近路去追。其追到后，宋某因为害怕坐到了地上，仰着头，勾着双脚，其就弯下腰，继续用右手反握着刀，朝她身上乱刺，刺了大概七、八刀。俞某上来打其，往其脸部以及背上乱捶，其就转过去和他互相拉扯，其一刀刺在俞某的左手手臂上，后拿刀朝他的下巴、脖子位置乱划，划了几刀后，其又用刀朝俞某身上乱捅，捅到有二、三刀。旁边一个群众拿着一根长木棍敲其，其就逃走。后其打电话给母亲应某说我把西西（宋某）杀掉了，请保重身体等事实。 2、被害人宋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9年2月21日中午，俞某打电话给被告人李宇锋，约他出来谈谈，后其三人去了壶镇镇的可可木餐厅谈。后李宇锋送其二人回家，三人在车上发生了争执，李宇锋说“那就一起去死吧”，就加快了速度撞到了路边停着的面包车。其很害怕就下车了，李宇锋将其拉至马路对面，掏出一把刀，握在右手上，对其说“我们一起死死掉好了”，其很害怕。李宇锋抬起手，用刀扎其的左边后背，其往车子那边跑去，李宇锋拿刀追上来，其摔倒在地，李宇锋就拿着刀，从上往下往其身上乱捅，后其被人送医院治疗等事实。 3、被害人俞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9年2月21日中午，其打电话给被告人李宇锋约出来谈谈，后其三人到壶镇镇的可可木餐厅。后李宇锋送其二人回去，在车上发生争执，李宇锋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就加快了车速，车子撞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又撞到一颗树才停下来。其让宋某先下车，其控制李宇锋，但被他挣脱了。李宇锋下车后，拉着宋某到马路对面，其看到李宇锋的右手上握着一把黑色的刀，朝宋某的左边肩部扎了两刀。宋某跑走后瘫坐在地上，李宇锋右手拿刀，由上往下往宋某身上乱捅，最后两刀捅到她左胸上面。其就冲过去，一拳打在李宇锋左脸上，宋某从地上爬起来逃走，李宇锋拿着刀朝其乱捅，右脸被捅了一下。后边一个男子拿着长塑料条朝李宇锋头上敲，他就逃走了。其到医院后才知道其左手臂被捅了两刀，右边膝盖被捅了一刀，右脸上也被捅了一刀等事实。 4、证人李某1、朱某、黄某、陶某、李某2、周某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1日，在壶镇锯力煌厂附近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先撞到面包车，然后撞到一棵树，车后排下来一个女子，一边跑一边叫救命，车后座一个男的用手夹住男司机，右手去抓方向盘，司机挣脱后去追那个女子，后排的男子也下来追过去。司机追上女子后用刀向女子扎了两刀，后某跑过来阻止，女子趁机逃走，司机又去追女子，女子摔倒地上，司机用刀刺女子好几刀，后某跑过来阻止，司机又将后某刺伤，后李某2用拿长长的装饰条敲打司机，司机才停下来逃走等事实。 5、证人应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李宇锋是其儿子。2019年2月21日中午，李宇锋打电话说他把西西杀掉了，他在壶镇捅了西西好几刀。其劝李宇锋去自首，后电话就没有声音等事实。 6、证人李某3、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李宇锋的姐姐、姐夫。李宇锋与西西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在永康同居生活。西西觉得李宇锋没有正式工作，且有赌博习惯，提出分手，两人闹矛盾。2019年2月21日，李宇锋打电话给母亲应某说把女朋友杀掉了，其就送应某去壶镇派出所等事实。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宋某、俞某的伤势情况等事实。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李宇锋所藏身的寺庙的具体位置，物品摆放情况以及在寺庙门外东侧墙边提取的一把带刀套的刀具等事实。 9、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手机截图证实：被告人李宇锋与被害人宋某的手机聊天内容等事实。 10、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本案发生的部分具体经过等事实。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一把。 1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宇锋的前科情况等事实。 1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宇锋的归案情况。 1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证人等自然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李宇锋及其辩护人樊理洪在庭审中辩称被告人李宇锋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宇锋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笔录：车到一处凉亭附近，其当时心里想要求宋某给我一次机会，但小P孩（被害人俞某）在车上，其叫小P孩下车，宋某不让下车，其心里就火起来，想三个人都死死掉算了，其就将车子开快起来，车子撞到一辆面包车和一棵树上。……下车后其拉宋某到马路对面，让宋某跟其说下话，这时小P孩过来，其心里更火了，就对宋某说:“我们一起死死掉”，宋某说：“不要”。其就右手拿刀向宋某身上刺了二刀，小小P孩叫其不要这样子，宋某趁机逃走，其追上去，宋某跌倒在地上，其就用刀向宋某身上乱刺，大概刺了七、八刀。这时小P孩过来打其，其又向小P孩刺了二、三刀。后有群众拿木棍敲其，其就跑了。跑了一段路，其打电话给母亲应某说：“我把西西（宋某）杀了，你照顾好自己”。被告人的供述笔录与被害人宋某、俞某陈述笔录、证人应某、李某1、朱某、黄某、陶某、李某2的证言及监控视频相一致。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宇锋在思想上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其在语言上明确表达一起死死掉，在行为上用刀向宋某身上乱刺十余刀，后由于被害人俞某及过路群众极力阻止等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故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特征，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宇锋人持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和二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得到二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的作案工具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宇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9年8月21日止）。 二、没收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李宇锋的作案工具刀一把，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献进 人民陪审员  梅伟月 人民陪审员  徐云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跃 代书 记员  丁杨倩 附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