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住址抚州市玉茗大道1036号（翰城国际）19幢10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672434960K。负责人：操光荣，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用强，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黄县。宜黄县，：徐思凡，男，199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黄县。宜黄县，：徐新平，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黄县。宜黄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用强、原审被告徐思凡、徐新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黄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李用强颅脑损伤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李用强驾驶电动摩托车与行人梅程高发生碰撞，李用强从摩托车上甩出10米，头部与地面相撞。交警提供的询问笔录证明李用强撞倒行人后，一直昏迷在公路中间，对发生第二次事故一点都不知道。车辆检测报告证明案涉车辆赣Ｆ×××××没有与李用强头部接触；二、李用强头部受伤的医药费与案涉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原审时，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对李用强颅脑损伤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范围和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李用强的九级伤残系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与案涉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人寿保险公司与李用强共同选定鉴定机构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尔后李用强单方到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重复鉴定；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用强损失证据不足。李用强提供的证据存在时间冲突而李用强又不能合理解释，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用强的损失；四、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且计算方法错误。李用强不是其奶奶的法定扶养人，李用强没有义务扶养其奶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结合李用强的伤残系数计算；五、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李用强构成二处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多计算了2300元；六、人寿保险公司从交警部门调取了询问笔录、车辆痕迹检验报告、鉴定书并经庭审质证，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未对以上证据进行认定、表述，系认定事实错误。李用强围绕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李用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610,024元（扣除人寿保险公司预付145,000元、徐思凡预付70,000元），余额395,024元；2．判令徐思凡、徐新平在保险公司赔付的款项后不足部分损失，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2日21时10分许，原告李用强驾驶无牌两轮助力摩托车沿石宁线由北往南行驶，与行人碰撞后受伤倒在道路中间，路人杨辉在旁看护，适遇被告徐思凡驾驶赣Ｆ×××××小型汽车沿石宁线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石门街-宁都297KM＋390M处，由于被告徐思凡未注意观察道路上的情况，致使赣Ｆ×××××小型汽车与原告李用强、杨辉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用强、杨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宜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1026120180000010号认定，被告徐思凡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用强、杨辉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赣Ｆ×××××小型汽车所有人为徐新平（徐思凡父亲），并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受伤后先后到宜黄县人民医院、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7天，共花费治疗费230,902元。后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用强外伤致张口度明显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外伤致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外伤致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6.5%构成十级伤残；外伤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贰万伍仟元；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10日，营养期为120日。花费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徐思凡垫付了7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预付了145,000元。现因赔偿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李用强为农村户籍。2016年10月1日，原告在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舒心御足浴馆担任保安一职，工作一年零七个月，于2018年离职。后于2018年5月开始，在宜黄县工业园区丰厚小区江西瑞一韵承科技有限公司机加车间工作，直至事故发生前。原告奶奶邹春娇同原告一同生活，原告父亲在事故发生前去世，邹春娇还有两个子女。再查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对原告脑部损伤以及全身多处骨折是否为该次交通事故损伤及外伤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庭后被告徐思凡、徐新平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一致同意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非医保用药司法鉴定申请。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230,902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江西博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原告住院治疗所支出医疗费及所需后续治疗费的事实。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治疗的头部伤情是第一次事故造成的，其医疗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赔偿原告治疗关于头部伤情的医疗费，另需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后续治疗费赔偿24,000元。并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原告脑部损伤以及全身多处骨折是否为该次交通事故损伤及外伤参与度的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的原告治疗的头部伤情与本次事故无关，不符合常理，另外，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对原告李用强的外伤参与度鉴定，与待正事实无关联，故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外伤参与度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庭后经被告徐思凡、徐新平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商定，一致同意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为25,590.2元，该费用由被告徐思凡负担，该协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后续治疗费2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32,192元。提供了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误工期为180天的事实，但原告实际按265天×122元／天＝32,192元计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原告误工费计算有异议，认为应按司法鉴定的误工期180天并以2018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119.82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受伤前原告在江西瑞一韵承科技有限公司机加车间工作，应按2018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按122元／天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照误工期180天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22元／天×180天＝21,960元。（3）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124.6元／天×110天＝13,706元。提供了出院记录、江西博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原告的住院共计110天需要专人护理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护理费计算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营养费12,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其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计算标准过高，按30元／天计算更为合理。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7天×30元／天=3,210元、营养费为120天×30元／天=3,600元。（5）关于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原告主张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26%（一个九级按20%，三个十级每级增加2%）=175,859元，鉴定费1,900元。提供了在抚州租房的合同、水电费缴纳凭证、物业管理中心证明、劳动合同、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告在城镇务工，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构成一个九级三个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900元的事实。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后在宜黄县园区务工不到一年，且原告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伤残等级赔偿系数应按22%计算，并不承担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供的一系列证明、合同等材料，可以综合认定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系数应按照多个伤残登记附加指数的方式以23%作为伤残赔偿系数更妥，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33,819元／年×20年×23%=155,567.4元。鉴定费1,9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0,885元／年×9年=97,965元。原告提供村委会证明、邹春娇的户口簿，证明奶奶邹春娇（1947年2月2日出生）一直由原告李用强抚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村委会证明不具有合法性，邹春娇还有其他子女、其他孙子，原告也不是抚养义务人。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邹春娇还有其他两个子女，但现在实际是由原告抚养，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邹春娇生活费应为总费用的三分之一即10,885元／年×8年×1/3=29,026.7元。（7）关于差旅费（即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提供了客运发票为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发票三性均有异议，是100元一张且连号的发票，考虑到住院治疗往来实际需要，我方同意按住院每天100元来计算交通费即为1,07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以及原告住院治疗情况，同时结合被告的意见，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07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7,800元。提供了江西博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徐思凡驾驶赣Ｆ×××××号小型汽车与原告李用强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宜黄县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思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用强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徐新平，没有证据证明徐新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原审法院在上述已作出分析与认定，（1）-（8）项赔偿金额共计493,742.1元，对于被告徐思凡、人寿保险公司预先垫付的费用，原、被告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鉴于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不计免赔，故上述赔偿金额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扣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145,000元，被告徐思凡垫付的70,000元，最终，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还需支付原告李用强各项赔偿款共计493,742.1元-145,000元-70,000元=278,742.1元。被告徐思凡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非医保用药25,590.2元，因其已垫付了70,000元，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还应支付被告徐思凡垫付款70000元-25590.2元=44,40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用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8,742.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徐思凡垫付款44,409.8元；三、驳回原告李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5.4元，减半收取计3,612.7元，由被告徐思凡承担2,740.6元，原告李用强承担872.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用强颅脑损伤是否系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及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2、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李用强的伤残赔偿金的问题。3、李用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获得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4、原审法院认定李用强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5、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遗漏证据的问题。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杨辉在宜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称“那辆小车有没有从年轻人身上压过去我不知道，我听到那个年轻人呼叫的声音，小车压着年轻人往前拖行了几米”，结合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徐思凡驾驶的涉案机动车赣Ｆ×××××与李用强发生碰撞并拖行了李用强几米，在机动车与李用强碰撞与拖行的过程中必然使得李用强大脑与机动车或者地面发生碰撞并损伤，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李用强颅脑损伤与涉案交通事故关系不大不符合常理。另，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李用强颅脑损伤系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李用强颅脑损伤系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并无不妥，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理赔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对李用强的脑部损伤及全身多处骨折是否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李用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知，李用强虽为农村户籍，但是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人寿保险公司虽质疑李用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李用强在二审过程中对各个证据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其辩解具有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李用强的证据和辩解，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李用强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可。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侵权纠纷损失填补原理，侵权人应当对被侵权人的合理损失进行填补。本案中，根据李用强提供的证据可知，李用强父亲过世后，李用强奶奶邹春娇一直由李用强赡养，虽然李用强不是邹春娇的法定扶养人，但是其奶奶实际是由李用强赡养，结合扶养人李用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该部分实际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为10,885元／年×8年×1/3×23%=6609.5元。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承担李用强精神抚慰金7800元，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应核减该部分费用的诉请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另，根据李用强的伤残程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李用强精神抚慰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焦点5，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结合诉讼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予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和依法裁判并无不妥。人寿保险公司调取的询问笔录和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书不能达到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李用强大脑不是涉案事故造成”的证明目的；关于金田法医鉴定所鉴定书，结合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与金田法医鉴定所鉴定书内容可知，金田法医鉴定所鉴定书遗漏了鉴定项目，人寿保险公司虽不认可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但是未能举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系一家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依法有据。综上，由于人寿保险公司调取的相关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虽未在判决书对以上证据进行论述欠妥，但是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正确的基础上进行裁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黄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思凡垫付款44,409.8元”和第三项即“驳回李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宜黄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用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6324.9元”。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75.8元，李用强负担4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