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7852号原告：李连顺，女，1949年1月1日出生，朝鲜族，首都医科大学中医药学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燕，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璇，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海今，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玉今，女，1972年8月26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威，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福今，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刘某1，女，2009年7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迪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君，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连顺与被告李海今、被告李玉今、被告李福今、被告刘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连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燕、杨晓璇，李海今，李玉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威，李福今，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李玉今代理李某某与刘某1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7号楼房屋（以下称涉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李连顺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海今、李玉今和李福今三个女儿。涉诉房屋系李连顺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2月19日，李某某死亡。李某某生前立下一份遗嘱，表示涉诉房屋属于李某某的份额全部归李连顺所有。后李连顺要求李海今、李玉今和李福今配合办理涉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但李玉今迟迟拖延办理。无奈之下，李连顺将李海今、李玉今和李福今诉至法院，要求继承涉诉房屋，此时，李连顺才得知李玉今已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其女儿刘某1。李玉今于2014年5月22日，在未经李连顺及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刘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值，且刘某1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故李玉今代理李某某与刘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侵害了李连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属无效。李玉今辩称，不同意李连顺的诉讼请求。一、李玉今代为出售涉诉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李连顺和李某某于2012年11月22日在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办理了授权委托公证，明确了由李玉今代为办理出售李某某名下的涉诉房屋，并由李玉今全权代理出售房屋事宜，且明确了受托人李玉今在办理上述事宜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李连顺及李某某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玉今代为出售涉诉房屋是经过李连顺授权的，该行为合法有效。二、李玉今与刘某1所签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1、该合同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合同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根据李玉今与刘某1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当时的市场价格，李玉今没有低于市场价进行出售，其并没有损害李连顺及李某某的利益，网签合同也是中介公司帮忙办理，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3、退一步讲，即使合同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为网签价格，根据公证书的内容，明确了受托人李玉今在办理上述事宜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李连顺及李某某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玉今所签署的任何文件都早已得到李连顺和李某某的认可。4、房屋买卖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涉诉房屋已经转移登记到刘某1名下，李某某已经收到售房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连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海今辩称，同意李连顺的诉讼请求。李福今辩称，同意李连顺的诉讼请求。刘某1辩称，不同意李连顺的诉讼请求，李某某与刘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连顺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9年4月2日登记结婚，共育有李海今、李玉今和李福今三个女儿。双方于婚后购买了涉诉房屋，涉诉房屋于1999年8月1日登记至李某某名下。李某某于2017年2月19日死亡。李海今与张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李玉今与刘某2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7月28日育有一女刘某1（曾用名刘某2），后二人于2013年6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刘某1由李玉今抚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401号房屋（以下称401号房屋）归李玉今所有。刘某1的户口于2013年1月26日从北京市西城区北露园迁入涉诉房屋，后于2016年11月7日由涉诉房屋迁入北京市西城区前铁匠胡同。2012年11月22日，李某某和李连顺向李玉今出具《委托书》，并由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予以公证，《委托书》的内容为：“我们李某某和李连顺欲出售李某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7号楼2门2层201号（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的房产。因我们行动不便，不能亲自办理相关手续，特自愿委托受托人李玉今代为办理以下事宜：1、代为办理网签事宜，并代为在合同等相关文件上签字；2、代为去地税部门缴纳房屋买卖中涉及的营业税、个税等相关税费；3、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接受询问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4、代为办理央产房上市审核手续。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上述事宜办完为止。受托人在办理以上事宜中签署的一切文件我们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4年4月2日，李玉今与张某登记结婚。2014年5月7日，李玉今与张某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刘某1由张某抚养，随张某生活，401号房屋为李玉今婚前财产，归李玉今所有。2014年5月7日，刘某2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就刘某1的监护人事项进行公证，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刘某2是刘某1的父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刘某2是其未成年子女刘某1的法定监护人之一。2014年5月16日，李玉今代理李某某（出卖人）与刘某2代理刘某1（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某某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房款总价为258万元，包括房屋成交价149万元和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109万元；买受人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付款，其中于本合同签订当时支付定金5万元，于办理产权过户后六个月内支付125万元，于办理产权过户后十二个月内，支付剩余房款128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5月21日，以刘某1名义交纳了本次房屋买卖的契税，计税金额为149万元。2014年5月22日，刘某1签署《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显示：申请核验人为张某，婚姻状况为离异，家庭人口为2人，家庭成员为刘某1，与张某系父女关系，家庭名下已拥有住房0套，申请购房人为刘某1。2014年5月22日，李玉今代理李某某（出卖人）与刘某2代理刘某1（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约定李某某以149万元的价格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同日，李玉今代理李某某与刘某2代理刘某1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约定双方自行划转涉诉房屋的房价款，自行承担风险。李玉今在同日还签署了《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载明“问：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答：否”。2014年6月4日，涉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某1名下。后刘某1于2018年10月31日补办了产权证，刘某1称之前的产权证在李连顺处。对此，李连顺解释称，李连顺起诉李玉今等人继承纠纷一案后，法院通知了李玉今，后李玉今于2018年9月27日找到李连顺，向李连顺告知涉诉房屋已被出售给刘某1一事，并将产权证原件给了李连顺，李连顺在得知房屋被出售后，于2018年9月28日拿着其手里持有的李某某的产权证和李玉今给的产权证去房管局核实真伪，房管局告知李某某的产权证是假的，刘某1的产权证是真的，后李连顺向派出所报案称李玉今伪造产权证。庭审中，李连顺提交产权证（显示所有权人为李某某），用以证明李玉今为了隐瞒李连顺和李某某出售涉诉房屋事宜，于2014年年初以刘某1上学需要产权证为由将李某某的产权证取走，后将假的产权证交给李连顺。李海今和李福今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李玉今和刘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李玉今对假产权证不知情。经与李连顺从房管部门调取的档案材料中的产权证对比，两份产权证上面的字迹确实不完全一致。李连顺提交遗言（落款处签名为李某某，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用以证明李某某生前留有遗言表示涉诉房屋归李连顺所有，可见李某某对涉诉房屋已被出售给刘某1一事并不知情。遗言内容显示：位于杨镇和新源街的两处房产，在本人李某某百年之后，全归李连顺所有。李海今和李福今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李玉今和刘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遗言尾部的名字和日期系李某某本人所签，其余内容系李玉今所写，但表示该遗言不是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该遗言属于代书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应属无效；其次，李某某和李连顺分房居住近十年，李连顺经常对李某某进行殴打和侮辱。经询，李连顺表示该遗言原件由其持有。李连顺提交李连顺、李海今与李玉今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威在胡振威办公室于2018年10月14日进行谈话的录音，用以证明李玉今和刘某1恶意串通，在李连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某1名下，李玉今持有的遗言、购房合同和本人申明系伪造。谈话内容显示：胡振威称“这不是那个谁，她把全权委托我们，有两个事儿跟您说一下，第一个就是我听说您起诉她了？”，李连顺称“对”，胡振威称“对吧，那个案子怎么样，现在那个案子”，……胡振威称“我的意思是老爷子已经不在了，这房子呢，人家的合同什么也都没什么问题，买卖合同都已经过户了，我跟她说你不能这样，我说毕竟是吧，你说这卖房，你说房子你过户了，那你钱得拿出来，对吧，你不能说从法律上来说，即使你有遗嘱的话，我说你要不想闹太僵，你必须把钱咱们给大家，你不能说你自己拿着这个钱对吧，这肯定不合适的，我的意思就是这么，我跟她说我说你不行这样，你把房子，咱看看老太太什么意思，老太太要多少，咱拿出来，另外我跟她说的是最好拿一半多”，……李连顺称“我们他爸遗言都留了，都是他走了以后，因为生前我们俩以前都谈过，所以他病得不行的时候就是写了，就是说这些财产两套房都属于我管，我继承，完了我走的时候，给仨女儿分，平均分，我是这么样的，没想到突然出来一个，光一个人就吞了”，胡振威称“没关系，咱让她拿钱嘛，那房子没有，有钱嘛，这东西，钱不摆那嘛”，……李连顺称“我死了也带不走，都得给孩子们是吧，她做的事太不对了”，胡振威称“确实有点过分，我这不是跟她沟通嘛，我说你这么做肯定不对，我说你最起码让老太太知道这事儿”，李连顺称“不知道，我四年以后才知道，四年前她给过户了”，……胡振威称“我让她拿不仅拿50%，我让她拿比50%还多”，……胡振威称“我现在不是也跟她谈嘛，我说现在老太太也肯定在气头上，你做这事本来就不对，但你把钱拿出来，大家分，你别太过分，我跟她这么说的”，……李海今称“您跟她传达吧，我们的意思就是改到我妈名下，怎么弄走的，给我们弄回来”，胡振威称“拿钱，当时你看她当时她卖房子140万，我让她多拿点”。李海今和李福今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李玉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谈话时李玉今尚未向胡振威出具授权委托书，当时胡振威只是经朋友介绍出面帮李玉今进行调解，在与李连顺谈话前，胡振威与李玉今沟通过，建议不论刘某1否实际支付过购房款，李玉今应拿出一部分款项来安抚李连顺，李玉今让胡振威先和李连顺沟通，但实际上刘某1已向李玉今支付了购房款，李玉今也已将购房款支付给李某某，如果李连顺愿意调解，李玉今至今仍愿意向李连顺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数额258万元。刘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若李玉今向胡振威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晚于谈话时间，则谈话时胡振威不具备代理人的身份，谈话中胡振威称“这个我不太了解，我先说一下我了解的事实”，可以看出胡振威对事实的了解是有限的，故本案中李玉今的意见应以李玉今本人以及胡振威在取得李玉今授权后的陈述为准。李连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表示：其和李玉今系假结婚，其系李海今的前夫、李玉今的姐夫；2014年4月，李玉今找到其，称李玉今的孩子要出国留学，但办理留学的中介要求提供结婚手续，故李玉今让其与李玉今办理结婚手续；后其与李玉今于2014年4月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同年5月7日又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的内容其没有仔细看过，只是李玉今让其签字其就签字，离婚后刘某1没有和其一起生活；其和李玉今结婚纯粹是帮忙，没有感情因素；后来因刘某1的抚养事宜其去过海淀法院，但具体什么事情不清楚，后其问过李玉今刘某1是否出国了，李玉今表示没有，再后来其和李玉今就没有联系了；其对刘某1以其家庭名义购房一事不知情。李连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表示根据证言可以看出李玉今是通过恶意串通将涉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某1名下的。李海今和李福今对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李玉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张某与李玉今是否系假结婚与本案无关，且刘某1的购房资格已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查。刘某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玉今提交本人声明（落款处签名为李某某，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用以证明李某某声明为了解决刘某1的上学问题，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并确认收到了售房款258万元，但因李某某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故将258万元交给李玉今保管，此后，李某某又考虑到刘某1生活及上学需要，决定将部分售房款赠与刘某1，同时让李玉今保证李连顺能够在涉诉房屋居住和养老。本人声明内容显示：2012年11月22日本人李某某曾委托女儿李玉今出售涉诉房屋，为了解决小外孙女刘某1上学问题，同时兼顾出售房屋，特于2014年5月16日将房屋出售给刘某1，价格258万元，交易已完成，售房款258万元也全部收到；现在本人患病较重，经考虑决定，售房款交给李玉今保管，需要的时候作为治疗用，为了防止家庭纠纷，同时又考虑到刘某1上学及今后用钱，李某某决定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房款用于刘某1生活及上学，如果李连顺认为需要用钱养老，李玉今可以将剩下一半的房款交给李连顺，如果李连顺有居住需要，保证李连顺在此居住和养老使用。李连顺、李海今和李福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声明尾部的签字不是李某某本人所签，声明的内容也不是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李连顺持有的遗言，至2017年1月27日，李某某都不知道涉诉房屋已被出售给刘某1。刘某1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主张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李某某对于李玉今代其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一事知情并同意。李玉今提交遗言（落款处签名为李某某，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8日），用以证明李某某于2017年1月28日（阴历春节）立下遗言，明确表示涉诉房屋过户给刘某1上学使用。遗言内容显示：本人患重病恐时日不多，关于后事的安排如下：李某2是大外孙，已长大成人，将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双阳小区楼房给他作为结婚居住；刘某1是小外孙女，年纪尚幼，将涉诉房屋过户给她上学使用。李连顺、李海今和李福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该遗言尾部的签字不是李某某本人所签，且该遗言的内容与李玉今提交的本人声明的内容存在冲突，该遗言是将涉诉房屋作为后事予以安排。刘某1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关于李连顺对李玉今代理李某某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一事是否知情，李玉今称，其在出售涉诉房屋前并未与李连顺直接沟通过此事，但售出后沟通过。关于购房款，李玉今称是由刘某2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刘某1称是由刘某2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玉今的，258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付清，但李玉今和李某某并未出具收据。关于刘某1购房时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李玉今称，购房目的就是为了刘某1上学，且考虑到李某某的遗愿，没有让李连顺从涉诉房屋内搬走，合同约定了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时间，该时间视为约定的交房时间。关于李连顺和李某某委托李玉今售房的原因，李玉今称，因涉诉房屋是老旧房屋，条件很差，加之李连顺和李某某关系不好，在邻里产生了不良影响，故欲出售涉诉房屋，而三个女儿中只有李玉今长期在北京，且有稳定工作，故委托李玉今代为售房。关于李连顺与李某某为何向李玉今出具公证委托书，李连顺称，李玉今当时以炒房赚钱为由带着李连顺和李某某去签署的委托书，但二人并不清楚委托书的内容。关于李连顺和李某某售房后，二人如何居住，李玉今称，其还会让二人继续居住在涉诉房屋内，直到二人百年之后。关于李连顺提交的遗嘱人为李某某、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的遗言，李连顺、李海今表示，该遗言是在涉诉房屋内书写的，主文内容由李玉今书写，李玉今写好后由李某某予以签字，当时李连顺和李海今均在场。李玉今表示，该遗言的书写时间是2017年1月27日的前一两天，书写地点是涉诉房屋内的李某某的房间，当时房间内只有李某某和李玉今二人，当天李玉今写好了主文内容，后李玉今于2017年1月27日晚上七、八点将该遗言交给李某某，在李玉今在场的情况下，李某某在遗言上签了名字和日期。关于遗言的书写背景，李玉今表示虽然其书写遗嘱时明知涉诉房屋已出售给刘某1，但因李连顺与李某某经常吵架、打架，故李某某写下遗言以安抚李连顺。关于李玉今与张某离婚时约定刘某1由张某抚养的原因，李玉今表示记不清了。关于刘某1以张某家庭名义购买涉诉房屋的原因，李玉今称系基于建委审查的需要，刘某1称系当事人的自由选择。经询，刘某1购买涉诉房屋时李玉今和刘某2名下在北京均有住房。关于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各方均表示李某某在世时，由李连顺、李某某、李海今、李福今共同居住，李某某死亡后，由李连顺、李海今、李福今共同居住至今。关于401号房屋，李玉今称其于2013年3月购买了401号房屋，购房目的是为了刘某1上学及方便照顾李某某和李连顺，后其于2014年12月将401号房屋出售，原因是本来是李某某和李连顺要出售涉诉房屋，但因为房屋位置和环境不好一直未能售出，后李某某得知李玉今购买了401号房屋，认为涉诉房屋所在区域的环境和位置都不好，没有必要在该处有两套房屋，故建议李玉今将401号房屋出售，李某某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这样李连顺和李某某仍可以继续居住在涉诉房屋内。另查，李连顺曾于2018年6月以继承纠纷为由将李海今、李玉今和李福今诉至本院，要求继承涉诉房屋，本院电话联系了李玉今，李玉今表示其自行与李连顺协商。后李连顺于2018年10月向本院申请撤诉，理由是：其起诉后，李玉今向其告知涉诉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刘某1名下，并将刘某1的产权证原件交给李连顺，李连顺至此才知道涉诉房屋已不在李某某名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连顺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涉诉房屋，并就此提供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9785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涉诉房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李某某与李连顺曾向李玉今出具委托书，委托李玉今出售涉诉房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本院认定李玉今在出售涉诉房屋过程中滥用代理权，而刘某1对此明知或应当知道，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第一，李玉今主张李某某为了解决刘某1的上学问题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但当时李玉今在涉诉房屋所在小区已拥有了401号房屋，且客观上刘某1的户口早在购买涉诉房屋前即2013年1月即迁入涉诉房屋，完全没有另行购买涉诉房屋的必要，且李玉今的该项陈述与其庭审中所述的李连顺与李某某当初系基于涉诉房屋老旧及二人关系不好在邻里产生了不良影响而欲出售涉诉房屋明显矛盾，故李玉今和刘某1主张李某某系为解决刘某1上学问题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明显不成立。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某1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李玉今和刘某1主张购房款258万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相应的收付款凭证，仅凭李玉今提交的本人声明（且李连顺、李海今和李福今对本人声明不予认可）无法认定刘某1已实际支付购房款，而且合同中约定的在刘某1仅支付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即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以及在权属转移登记后一年内付清全部购房款的内容亦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虽李玉今持有李连顺和李某某出具的委托书，但并无证据证明李玉今在出售房屋前向二人告知过具体交易信息，而作为一个善良、谨慎的受托人，有义务向委托人披露具体交易信息，并且李玉今作为李某某、李连顺之女，有条件和能力及时与李某某、李连顺沟通售房事宜，但李玉今的行为明显是故意隐瞒交易信息，主观上存在滥用代理权的恶意。第四，在各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的李某某签字的遗言中，李某某明确表示涉诉房屋在其死亡后归李连顺所有，可见李某某至此都不知道涉诉房屋已出售给刘某1的事实，也没有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刘某1的意思表示，虽李玉今主张该遗言系为安抚李连顺所写，但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五，李玉今与张某于登记结婚后一个月即登记离婚，离婚时又约定刘某1归张某抚养、与张某一起生活，而刘某2于李玉今与张某离婚当日即办理了刘某1监护人的公证，九天后李玉今即代理李某某与刘某2代理刘某1就涉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上述一系列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足以证明刘某2对李玉今滥用代理权是明知的。综上，李玉今在出售涉诉房屋过程中滥用代理权，与刘某1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李连顺和李某某的合法权益，故李玉今代理李某某与刘某1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李玉今代理李某某与被告刘某1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被告李玉今、被告刘某1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玉今、被告刘某1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连顺）。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柯 岩审判员 张燕钧审判员 谷培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