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国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巧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许细芳，均为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橘色麦克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信义路24号4幢一楼自编140-20房。法定代表人：宋炜。原审被告：宋炜。上诉人游国兴因与被上诉人莫巧玲及原审被告广州橘色麦克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橘色公司）、宋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橘色公司、宋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二审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国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29.25%的年化收益率部分，改判按年利率24%计算投资收益，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莫巧玲通过广东人人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创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于2017年9月签订的《投资收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和《附条件投资收益受让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主张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应回购投资款与投资收益并支付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游国兴认为一审判决忽略了《投资协议》与《承诺书》内容的不合理性和违法性，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首先，莫巧玲通过人人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投资协议》和《承诺书》强制要求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100%回购投资款并支付按投资年化收益率29.25%计算的投资收益，这是不对等、不合理的合同。众所周知，事业经营会有紧急融资的需求，人人创公司与莫巧玲利用橘色公司等紧急融资需求机会，强制要求100%回本与高达29.25%的年化投资收益，实属投机取巧的高利贷行为。其次，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基于不合理的合同，在经营困难情况下已尽力偿还了部分投资款，现请求改判按年利率24%标准重新计算投资收益。莫巧玲辩称：讼争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橘色公司转让的是收益权，不受年利率24%的限制，且其在一审时已确认了收益率。游国兴上诉主张应按年利率24%计算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收益的义务。橘色公司、宋炜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莫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莫巧玲与橘色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2.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连带向莫巧玲支付6378.2元（包括回购款5416.66元及收益961.54元）；3.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连带向莫巧玲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期从2018年1月22日开始计算，扣除每一次的还款金额采取分段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22日为2352.33元）；4.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莫巧玲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收益系以投资款为本金、按照年化收益率29.25%的标准计算四个月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橘色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莫巧玲签订《投资协议》（编号：创20170919-22）及附件。首部内容为：甲方系“彩跑项目”投资收益的持有人，发起目标项目众筹事宜，委托人人创平台运营的“人人创”非公开投资融资平台进行融资，乙方系通过平台对目标项目进行投资的众筹投资人之一，享有项目投资收益。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甲方所持有目标项目0.58%的投资收益，转让完成后，标的投资收益即转由乙方持有……乙方受让甲方投资收益后，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对价10000元，款项通过双方的盛付通支付账号交收……甲方回购乙方投资收益的价格以此为基数……。第二条第一款第（8）项约定：“彩跑项目”活动结束两个月后，甲方必须强制回购全部众筹投资人的收益权份额，甲方须在“彩跑项目”活动结束两个月后的30日提出回购要求，并在“彩跑项目”活动结束三个月后的30日内办理完毕回购手续并支付回购款项，回购价格如下：当活动期间投资年化收益少于15%时，回购价格为：众筹投资金额×115%（包含投资者已收回的投资款、分红）；当活动期间投资年化收益率大于15%时，回购价格为：众筹投资金额×100%（不包含投资者已收回的分红）。若甲方逾期支付回购款项，则应按照回购款项金额的1‰标准每日计付滞纳金。双方另约定其他内容。该协议尾部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广州橘色麦克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宋炜”字样的签名。同日，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共同向各投资人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橘色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对各投资人与橘色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创20170919-01至创20170919-79的《投资协议》内容已经确认；橘色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在投资人如实出资并已全部履行《投资协议》义务的前提下，如发生《投资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8）项约定的情形，导致投资人转让投资收益份额、投资收益或退伙，橘色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同意按以下的价格对投资人的投资收益提供附条件的受让承诺：当活动期间投资年化收益率少于15%时，回购价格为：众筹投资金额×115%（包含投资者已收回的投资款、分红）；当活动期间投资年化收益率大于15%时，回购价格为：众筹投资金额×100%（不包含投资者已收回的分红）。回购责任承诺人为宋炜、游国兴及橘色公司，承诺人愿意承担连带回购责任。在不能回购情形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投资人提交《承诺书》《投资协议》等资料原件向承诺人申请投资收益转让，承诺人经核实符合受让条件的，给予办理受让手续。《承诺书》尾部承诺人落款处载有“宋炜”、“游国兴”字样的签名及加盖有“广州橘色麦克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橘色公司的“彩跑项目”在人人创平台上的项目介绍开业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分红时间为开业后每120天分红一次，第一年预计盈利923100元，项目规模1000000元，个人最低投资金额2000元，项目方出资占比40%，项目方收益占比65%，投资人出资金额为600000元。莫巧玲通过人人创平台对该项目进行投资认购，于2017年9月19日共计支付款项10000元。宋炜于2017年9月21日和9月27日通过“人人创平台”账户共计提现600000元。2018年1月12日，橘色公司作为甲方（回购方）与作为乙方（被回购方）的莫巧玲签订《回购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回购标的”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投资协议》，并以10000元将持有目标项目的0.58%的投资收益转让给乙方，依据该协议约定，甲方现强制回购乙方所持有的目标项目全部投资收益。第二条“回购价格”约定，乙方实际出资10000元，持有项目0.58%的投资收益，乙方受让目标项目投资收益期间，投资年化收益率29.25%，依据《投资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8）项的约定，回购价格为乙方投资金额×100%（不包含投资者已收回的分红），计算甲方本次须向乙方支付的投资收益回购价款。甲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向乙方付清投资收益回购价款及乙方应收回的分红，每逾期一日，按照未支付价款的1‰的标准计付违约滞纳金，并赔偿乙方由此产生的损失，回购价款全部付清之日，方视为甲方已成功回购乙方持有的目标项目全部投资收益。第三条约定：……若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则还应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再给付赔偿金。该协议尾部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广州橘色麦克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载有“宋炜”字样的签名。2018年1月22日，橘色公司向各投资人发布《关于彩跑项目的延迟回购公告》，称因“彩跑项目”赞助方延迟支付赞助费用，导致本项目资金回笼不及时，本项目投资权益回购需做相应延迟，具体计划如下：1.2018年1月25日至1月30日，回购投资权益200000元以及投资收益。2.2018年2月1日至2月10日，回购投资权益200000元。3.2018年2月11日至2月15日，回购投资权益200000元。另外，根据《投资协议》第二条和《回购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规定，逾期回购投资款，每天支付1‰作为违约滞纳金，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2018年2月10日，橘色公司再次向各投资人发布《延迟回购说明》，内容为：针对项目延迟回购，特说明如下：1.2018年2月10日，落实有15000元资金可以到账，2月12日，落实有40000元资金到账，作为项目本金进行回购；2.根据目前资金安排和应收款预测，经各方测算，具体回购时间：3月28日回购150000元本金，4月20日回购本金150000元，5月26日回购本金150000元，6月10日回购剩余本金，收益款，违约金。2018年3月30日，橘色公司通过微信群再次向各投资人发布《关于“彩跑项目”回购事宜的汇报》，内容为：由于资金回流出现超出预计期限，导致本月底回购130000元的计划不能全部履行，对回购事宜，安排如下：3月30日支付40000元，4月17日支付150000元，4月30日结清本金、收益及违约金。另查明，莫巧玲的收款情况如下：2018年1月31日收到166.67元、2018年2月10日收到250元、2018年2月11日收到666.67元、2018年3月30日收到666.67元、2018年4月18日收到1333.33元、2018年4月29日收到250元、2018年5月31日收到833.33元、2018年6月29日收到250元、2018年7月13日收到166.67元、2019年1月31日收到66.66元、2019年4月29日收到166.66元，共计4816.66元，莫巧玲主张以上款项全部冲抵本金。以上事实，有莫巧玲提交的证据以及莫巧玲、橘色公司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游国兴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涉台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双方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莫巧玲与橘色公司的住所地以及案涉合同的履行地均在我国大陆，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以我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宋炜、游国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莫巧玲于庭审后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案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莫巧玲与橘色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以及宋炜、游国兴、橘色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为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应否向莫巧玲支付逾期回购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评析：关于回购价款及投资收益。莫巧玲起初主张橘色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本金部分，故诉请要求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连带支付剩余本金5416.66元及投资收益961.54元。庭审中，橘色公司对此无异议。按照《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及《承诺书》的约定，案涉项目的投资年化收益率为29.25%，回购价格为投资人投资金额100%（不包括投资者已收回的分红）。莫巧玲庭后变更主张，称橘色公司已支付本金4816.66元，未支付本金实为5183.34元，与起诉主张的金额不符，应以实际为准。莫巧玲主张投资收益数额为961.54元，符合合同约定，橘色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回购违约金。《投资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8）项约定，橘色公司应在项目结束后三个月后30日内办理完毕，逾期支付回购款项的，则按照回购款项金额1‰的标准每日计付违约金。《回购协议》约定橘色麦克公司自2018年1月12日起30个自然日内向投资人付清投资收益回购价款及投资应收回的分红，每逾期一日，则按照未支付价款1‰的标准支付违约滞纳金。经比较，《回购协议》对违约金起算的时间晚于《投资协议》记载的时间，应视为双方对起算时间进行了相应变更，故应以《回购协议》约定为准。另橘色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发布的《关于彩跑项目的延迟回购公告》承诺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付违约金，应视为自认，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可自2018年1月22日起算。莫巧玲诉请按每日1‰计收违约金的标准属于过高。综合莫巧玲的实际损失及橘色麦克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橘色公司支付本金的情况，在扣除相应的本金后分段计算的违约金详见如下附表。            序号              起止时间              天数              还款金额      （单位：元）              欠款金额      （单位：元）              违约金      （单位：元）                  1              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31日              10              0              10000              65.75                  2              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              10              166.67              9583.33              64.66                  3              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1日              1              250              8916.66              6.30                  4              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30日              47              666.67              8249.99              275.56                  5              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18日              19              666.67              6916.66              103.07                  6              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29日              11              1333.33              6666.66              50.03                  7              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              32              250              5833.33              140.27                  8              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              29              833.33              5583.33              111.23                  9              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13日              14              250              5416.66              51.40                  10              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1月31日              202              166.67              5350              719.45                  11              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              88              66.66              5183.34              309.57                  12              2019年4月30日至付清之日              /              166.66              5183.34              /                  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止的违约金共计1897.29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      宋炜、游国兴于《承诺书》为橘色公司向各投资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2018年1月22日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实际也晚于《承诺书》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故对于莫巧玲要求宋炜、游国兴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橘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巧玲支付回购价款5183.34元及收益961.54元；二、橘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巧玲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至2019年4月29日为1897.29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以5183.3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宋炜、游国兴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橘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莫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橘色公司、宋炜和游国兴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外，橘色公司、宋炜与游国兴一起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因橘色公司、宋炜在二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申请处理，对此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本院认为：游国兴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莫巧玲与游国兴未共同选择解决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按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大陆法律作为解决莫巧玲与游国兴之间纠纷的准据法，讼争各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本案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按合同约定的投资年化收益率29.25%认定投资收益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明，讼争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及《承诺书》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莫巧玲与橘色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出具的《承诺书》均约定了橘色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对投资者投资的回购价格或投资收益的受让条件。案涉《回购协议》约定，橘色公司强制回购投资者所持有的目标项目全部投资收益，投资者受让目标项目投资收益期间的投资年化收益率为29.25%，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计算橘色公司需向投资者支付的投资收益回购价款。根据上述约定，莫巧玲主张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除应支付回购价款本金外，还应支付投资收益961.54元，橘色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确认尚欠投资收益961.54元，宋炜、游国兴在一审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认定橘色公司、宋炜、游国兴应向莫巧玲支付投资收益961.54元，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游国兴上诉主张改判按年利率24%计算投资收益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游国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游国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