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堂，男，194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娣，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系上诉人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德，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东柘荡村民小组，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三村。负责人：史亚明，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军，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云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东柘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柘荡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云堂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将其截留的2018年的22062元人民币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足额全部交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从2018年01月23日开始以22062元人民币本金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到该本金全部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3、被上诉人应当将2019年及其以后每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按时足额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不得再行截留。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包经营集体土地22.062亩，承包期限30年，现在还在承包期限内。从2015年年初开始到2017年年初，连续3年的年初，江苏省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会把上诉人按田亩数计算总额的土地流转费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将该土地流转费交给上诉人。但从2018年1月开始的土地流转费被被上诉人截留，至今没有交给上诉人。为此，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其截留的土地流转费交付给自己，均遭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至少有以下三方面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第5行“本案中，原告在诉讼中未提供足以证明江苏省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每年向柘荡村委会发放涉及被告村民小组的每年每亩1000元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的有效证据，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本院认为”不正确，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了2016年，2018年，2019年共5张结算凭证，涉及的土地流转费都是同一个数额416582元。这个数额与涉案田亩数相印证，正好是每年每亩1000元土地流转费。2、在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2段，被上诉人也承认“政府按每亩1000元”。按照证据规则，对方认可的证据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3、从2015年到2017年连续3年，被上诉人都是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土地流转费发给上诉人的。4、2018年2月5日，东柘荡村民小组会议决定按人口分配土地流转费。该会议决定推翻了过去的分配方式，也表明过去的分配方式，即在2017年及以前不是按人口分配土地流转费而是按田亩数分配土地流转费的。以上4点足以证明江苏省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每年向柘荡村委会发放涉及东柘荡村民小组的每年每亩1000元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一审判决书对该事实的“认为”是错误的，也由此得出一个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5行“被告村民小组尚未从柘荡村委会领取到自2019年度起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的“法院认为”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2张2019年2月1日和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己经收到该土地流转费。三、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段倒数第3行“该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法院认为”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内容方面，本案中2018年2月5日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侵犯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应为违法无效。在形式方面，一审中东柘荡村民小组有投票权的人数总数是多少？应到三分之二、过半数的人数和签名都没有经过双方质证，应为非法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事实和法律规定，2018年2月5日村民小组会议在内容和形式上都应为非法无效的，不应当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东柘荡村民小组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关于村民民主决议是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本案涉及的不是流转，而是息耕、停种。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置换转让金经村民民主决议后执行，村民严格按照村民自治组织法程序是合法有效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补偿金数额的异议，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所以我方认为本案法院不应受理。所以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应裁定不予受理。政府叫他息耕，但是上诉人还是承包给连云港人，这一季种了黄豆，并且已经收割，这块土地是耕种的。上诉人说是流转费，我方认为不是流转费，上诉人女儿每年收取4000元。请求驳回上诉。蒋云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柘荡村民小组将其截留的201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22062元足额全部交付给本人；2.东柘荡村民小组支付本人从2018年1月23日起以22062元为本金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3.东柘荡村民小组应当按时足额向本人交付2019年及之后每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不得再行截留；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柘荡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坛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9月向蒋云堂家庭颁发编号为常金9801170301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蒋云堂家庭享有位于东柘荡村民小组的22.062亩土地（以下称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30年。2013年11月20日，东柘荡村民小组召开代表大会，讨论该组“农村集体土地置换社会保障”方案，经民主讨论，通过了关于开展“农村集体土地置换社会保障”的决议（以下称涉案决议）。涉案决议主要载明：1.本次置换工作涉及1个自然村，其中涉及土地换社保的对象有150人，置换集体土地476.46元，其中农民家庭承包土地196.34元；2.符合政策条件的成员参加社会保障后，本组放弃集体土地所有权，由村委办理土地权属变更手续，本组农户同时放弃承包土地经营权；3.集体土地置换转让金的处置参照土地征收政策，经民主议定后执行；4.本决议通过后，各代表要积极宣传农村置换政策，配合村委做好集体土地权属变更，组织农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做好方案上报审批、公示等工作，确保这项工作的有序推进。村民代表大会参加人数超过应到人数三分之二，到会人数的过半数同意涉案决议。2018年2月5日，东柘荡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经民主讨论，村民会议决定按人口分配息耕费，村民会议参加人数超过应到人数三分之二，到会人数的过半数同意按人口分配息耕费。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柘荡村委会）已将涉案决议中所涉土地截止2018年度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按每年416582元的标准发放给东柘荡村民小组，2019年度起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还未发放。根据东柘荡村民小组关于2018年度息耕费（土地流转费）的分配明细，蒋云堂家庭应得2400元。东柘荡村民小组已按照土地面积向蒋云堂发放截止2017年度的涉案土地息耕费（土地流转费），2018年度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2400元因蒋云堂不同意按照人口分配而至今未予领取。蒋云堂在诉讼中陈述：我未看到政府关于我们所主张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的相关书面文件；政府每年将息耕费（土地流转费）发放给柘荡村委会，再由柘荡村委会发放给东柘荡村民小组，东柘荡村民小组再发放给本组村民；我主张的流转费是自2018年度起的；涉案土地一直由我出租给案外人耕种，由案外人向我交纳租金。东柘荡村民小组在诉讼中陈述：我们未看到政府关于蒋云堂所主张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的相关书面文件；政府每年将息耕费（土地流转费）发放给柘荡村委会，再由柘荡村委会发放给我们，我们再发放给本组村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云堂在诉讼中未提供足以证明江苏省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每年向柘荡村委会发放涉及东柘荡村民小组的每年每亩1000元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的有效证据，蒋云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土地一直由蒋云堂出租给他人耕种并收取租金，而东柘荡村民小组尚未从柘荡村委会领取到自2019年度起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蒋云堂要求东柘荡村民小组按照每亩1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涉案土地2018年度的流转费22062元及其利息并按时足额交付2019年及之后每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柘荡村委会已向东柘荡村民小组发放2018年度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416582元，东柘荡村民小组于2018年2月5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该次村民会议参加人数超过应到人数三分之二，到会人数的过半数同意按人口分配息耕费（土地流转费），该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蒋云堂家庭应得的2018年度的息耕费（土地流转费）为2400元，蒋云堂应当及时领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东柘荡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云堂息耕费（土地流转费）2400元；二、驳回蒋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元，由蒋云堂负担。如果东柘荡村民小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蒋云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东城街道2015年土地息耕面积调查表4张，用以证明从2015年至2019年政府是按照每亩地1000元发放；证据2：柘荡村村民委员会收款和银行的凭证及柘荡村村民委员会2015年土地流转发放表，共27张，用以证明柘荡村村民委员会收到了政府有关部门每亩地1000元的收据，2015、2016、2017年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下发给柘荡村村民小组并且分配；证据3：金坛市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共5张，用以证明现金坛征地补偿款每亩21000元，补偿款是先给村民小组，等土地征用后不给补偿款了，土地征用时给每亩地2100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的补偿款低于21000元，对我方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东柘荡村民小组质证认为，证据正好反映是息耕，村委发放的是村委理解错误，实际是叫村民不要耕种，并给1000元补偿。土地补偿费就是土地息耕的补偿，不要村民耕种。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柘荡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条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名下的土地承包给王春华。证据2：照片11张，证明田不在息耕状态，而是由上诉人及其女儿承包给连云港人王春华，并正在耕种。证明不是土地流转费，政府要求停止耕种，并给集体一亩地1000元的补偿，村民小组经过小组决议后完全合法的分配权益。上诉人蒋云堂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11张图片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如何证明这是上诉人22亩土地上的农作物，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王春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应由其本人出庭。收条也与本人无关，现在说的是2015年以后的事，收条上的时间是2016年。一审中对方提供的柘荡村村民委员会社会保障是2013年的，这是2011年的事，对方提供的是还没有发生的事，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中查明，东柘荡村民小组共计有75户村民。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中，2013年11月20日，东柘荡村民小组召开代表大会，讨论该组“农村集体土地置换社会保障”方案，经民主讨论，通过了关于开展“农村集体土地置换社会保障”的决议，该次会议记录显示，应到村民代表93人，实到村民代表93人，东柘荡村民小组共计有75户村民，该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决议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而2018年2月5日东柘荡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的会议记录显示，实际签名同意按人口分配息耕费的村民代表仅为40人，没有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条件，该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应属无效。上诉人蒋云堂取得了22.062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权主张其拥有承包经营权及附属于承包经营权相应的权益。根据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息耕费的发放凭证，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发放的每亩每年的息耕费为1000元，上述土地息耕费2018年应发放的部分已经发放至东柘荡村民小组，故东柘荡村民小组应当按照蒋云堂的土地面积支付给蒋云堂。对于2019年度及以后年度的息耕费，因东柘荡村民小组尚未收取，蒋云堂可在息耕费实际发放至东柘荡村民小组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蒋云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东柘荡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云堂支付2018年度土地息耕费22062元；三、驳回蒋云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蒋云堂负担152元，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东柘荡村民小组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蒋云堂负担152元，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柘荡村村民委员会东柘荡村民小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