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兰，女，1967年8月2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代理人：王丹，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征仪南路3号1栋。法定代表人：才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枫，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财，男，1981年3月1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宝清县，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代理人：荆雪莲，北京市东元（哈尔滨）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如，女，1984年10月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宝清县，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刘翠兰与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翠兰、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均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华飞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枫、王洪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雪莲、原审被告王艳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兰上诉请求:刘翠兰以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刘翠兰原审第一项诉请，即判令解除刘翠兰与上述三被上诉人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王艳如不是本案买卖行为法律关系当事人，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王艳如一审自认其无职业，且“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人数为2人，系王洪财、王艳如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王艳如应与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共同承担退还购车款110000元，落户、GPS、手续费5250元，雪地胎、滑板2650元，车辆购置税9050元；3.被上诉人王艳如应与被上诉人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共同赔偿上诉人刘翠兰三倍购车款3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翠兰贷款购车所产生的7996元利息系另一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驳回刘翠兰要求上述三被上诉人赔偿金融服务费12800元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好车帮”中介公司收取的12800元金融服务费系刘翠兰购买案涉车辆时发生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改判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刘翠兰贷款利息损失7996元及金融服务费128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述三被上诉人承担。华飞汽车公司上诉请求：华飞汽车公司以刘翠兰、王洪财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令华飞汽车公司与王洪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刘翠兰主张退车返款三倍赔偿的理由主要基于王洪财在车辆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因一审刘翠兰对录像是否剪辑存疑应当申请司法鉴定,刘翠兰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没有认定录像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翠兰对华飞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遗漏诉讼主体。案涉车辆款的实际收取人为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应为本案共同被告。该车辆已经抵押给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吉庆信用社,如果判决退车返款，应当将抵押权人列为本案第三人。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刘翠兰、王洪财承担。王洪财上诉请求：王洪财以刘翠兰、华飞汽车公司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认定王洪财与华飞汽车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刘翠兰损失错误，王洪财与华飞汽车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系华飞汽车公司代销商而不是经销商,王洪财作为华飞汽车公司的委托人，且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与华飞汽车公司签订一次性定损(包干)协议,证明该车辆所有权人为华飞汽车公司，故王洪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王洪财在销售过程中履行了告知义务,已告知刘翠兰案涉车辆进行过维修,虽未能做到面面俱到,但应足以引起刘翠兰的高度注意,并影响其做出是否购买车辆的决定，故王洪财不存在隐瞒欺诈销售行为,应驳回刘翠兰关于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3.刘翠兰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刘翠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即使王洪财履行告知义务有瑕疵,刘翠兰在明知车辆有维修的情况下,仍继续决定购买车辆,其对不利后果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4.刘翠兰购车后，一直使用本案车辆至今，未将车辆提存，且发生过维修，车辆价值已大大贬损，一审判决刘翠兰向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返还原始车辆无法实际履行。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翠兰、华飞汽车公司承担。刘翠兰对华飞汽车公司辩称，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提交的视频资料存在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翠兰与黑龙江农村信用社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吉庆分社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与涉案买卖合同是否被解除，无任何关联性。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吉庆分社在本案中对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及相应的利益，所以不具备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资格。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未侵犯原告利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刘翠兰对王洪财辩称，华飞汽车公司与王洪财是合作关系，均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二者共同销售涉案车辆。王洪财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的重大瑕疵，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且王洪财故意隐瞒车辆毁损程度的事实，避重就轻，在刘翠兰怀疑车辆为肇事车辆寻求解决方案时，百般抵赖，继续欺诈。非汽车专业人士仅凭肉眼是无法识别真正车况的，刘翠兰作为普通消费者不存在过错。华飞汽车公司对王洪财辩称：王洪财在华飞汽车公司处提车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华飞汽车公司作为案涉车辆黑龙江省总代理，王洪财投保的保险公司，委托华飞汽车公司分包的售后维修的服务厂进行维修，王洪财维修车辆与华飞汽车公司无关，关于车辆交付后的责任已经在二级合作协议书上进行约定，车辆交付给王洪财后一切责任由王洪财负担。在王洪财的管理时间内发生事故，华飞汽车公司不应对事故车辆销售进行赔偿，应当由过错方王洪财赔偿刘翠兰，且三倍赔偿不适用于华飞汽车公司的赔偿范围。华飞汽车公司对刘翠兰辩称，刘翠兰在购车后一直使用车辆，同时已将该车辆办至其名下，该车在办理车辆登记后在庆安县信用社办理抵押登记，如本案按原始车辆返还进行判决，应当先解除抵押行为，车辆才有返还的执行性。案涉车辆一直在刘翠兰名下，不论刘翠兰是否使用，车辆实际价值已经低于购车价，因此一审认定按车辆原价返还不合理。华飞汽车公司没有过错，刘翠兰要求赔偿三倍损失没有依据，不应承担车辆出厂交付前除质量外的责任。王洪财对华飞汽车公司辩称，王洪财是华飞汽车公司的受托人，不应对刘翠兰承担赔偿责任；认可华飞汽车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对华飞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洪财不发表意见。王洪财对刘翠兰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对王艳如的认定是正确的，刘翠兰要求王洪财承担金融服务费、利息与本案无关，王洪财不予认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艳如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对王艳如的认定是正确的，王艳茹已与王洪财无关，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洪财系宝清远航汽车修配厂的经营者，2014年8月12日，王洪财将其企业名称“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变更为“无”，经营范围仍包含九座以下汽车销售（不含二手车）。华飞汽车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经销商。2018年11月20日，刘翠兰与王洪财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王洪财告知刘翠兰其受华飞汽车公司委托代理销售涉案车辆，购车款由华飞汽车公司收取，车辆的发票及系列相关合格证书均是由华飞汽车公司出具，刘翠兰与华飞汽车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翠兰以110000元价格购买福田牌BJ2037Y2MDV-L5多用途越野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为LVAV2MBB4JC008258。王洪财称，涉案车辆为全新车，谎称该车辆售价125800元，现活动价110000元，并承诺涉案车辆为全新车辆。刘翠兰欲贷款购车，王洪财表示可全权代办，并可代办理车辆税费、保险、购买脚踏垫、轮胎、防滑胎等事宜。11月21日，刘翠兰交付车辆首付款21,000元，车辆购置税等费用17000元，总计38,000元。11月24日，华飞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张。2018年11月29日，刘翠兰又向王洪财补交5000元购车款。王洪财将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等一次性交付刘翠兰。刘翠兰提车时，里程表显示零公里。余款84000元，刘翠兰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王洪财以车辆贷款为借口，拒绝将购车协议、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交付刘翠兰，并扣押1把车钥匙。2018年12月1日，黑龙江农村信用联社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吉庆分社给刘翠兰贷84000元购车款及12800元金融服务费，刘翠兰总计在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96800元，该款项是由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给中介机构好车帮，由好车帮转款给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刘翠兰每月还贷款本息合计2911元，应还款期间为36个月，本息合计104796元。2018年12月2日，刘翠兰到洗车场洗车，洗车场员工发现涉案车辆为肇事车辆，并非全新车辆，将此事告知刘翠兰。刘翠兰要求王洪财为其更换新车，王洪财坚称其交付的车辆为全新车辆，拒不更换。刘翠兰经调查得知，2018年5月20日，王洪财与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其正在销售的案涉车辆投保。2018年6月27日17时30分许，王洪财驾驶涉案车辆沿G229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车辆失控驶入公路南侧内发生自身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涉案车辆严重受损。6月28日，宝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0627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洪财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维修、更换配件61余件，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理赔34500元。2018年12月5日，刘翠兰到宝清消费者协会投诉，要求更换全新车辆，王洪财以刘翠兰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翻新车为由拒绝更换。华飞汽车公司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等基础材料，可证明王洪财销售的涉诉车辆应为全新车。但涉诉车辆在出售给刘翠兰之前，已上路行驶过，车辆有公里数，刷过表，并发生严重交通事故。本案中，王洪财向刘翠兰销售涉案车辆时，不仅故意隐瞒了该车曾经使用过、维修过的真实情况，还向刘翠兰保证涉诉车辆为全新车，系故意欺诈刘翠兰。刘翠兰购买的是全新车，王洪财未向刘翠兰交付全新车辆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刘翠兰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王洪财在向刘翠兰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明知涉案车辆已发生严重事故，汽车安全系数大大降低，在整个车辆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恶意。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刘翠兰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刘翠兰与华飞公司、王洪财、王艳如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退还购车款110000元、落户费150元、GPS价款4400元、服务费700元、雪地胎、踏板价款2,650元，赔偿购置税损失9050元、贷款利息7796元、金融服务手续费12800元。总计147746元；要求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按三倍赔偿购车款110000元、GPS价款4,400元、服务费700元、雪地胎踏板价款2650元，总计353700元;诉讼费（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王艳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刘翠兰与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经营者王洪财口头达成买卖协议，以110,000元价格购买福田牌BJ2037Y2MDV-L5汽车一辆。2018年11月24日，王洪财向华飞汽车公司账户转账105,000元。同日，华飞汽车公司向刘翠兰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刘翠兰，厂牌型号：福田牌BJ2037Y2MDV-L5，车辆识别代号：LVAV2MBB4JC008258，价税合计105000元，销货单位名称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其后，王洪财将涉案车辆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车辆相关手续一次性交付刘翠兰。王洪财向刘翠兰出具收据，载明：远航汽车修配厂，12月6日，车款（全款11万）首付21000元，补差价款5000元，落户、GPS、手续费5250元，税9050元，雪地胎、踏板2650元，合计人民币42950元。加盖宝清远航轿车修配厂印章。2018年12月10日，刘翠兰因购买涉案车辆向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吉庆信用社申请贷款，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吉庆信用社与刘翠兰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金额为96800元，并用涉案车辆进行抵押。2018年12月12日，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吉庆信用社向刘翠兰发放贷款96800元。华飞汽车公司与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签订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二级网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华飞汽车公司同意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作为宝清地区二级代理商，负责该地区的汽车销售工作，同时协调应有的服务工作，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同意交纳履约保证金50000元。华飞汽车公司在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投入伽途品牌三辆汽车。合同对双方的权力、义务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8年5月20日，王洪财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识别代码：LVAV2MBB4JC008258，厂牌型号：福田BJ2037Y2MDV-L5多用途越，保险费12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1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止。同日，王洪财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承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车损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险，保险费合计1303.95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1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9日零时止。2018年6月28日，宝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2018062703号，载明：事故时间，2018年6月27日17时30分许，事故地点G229公路宝清西山煤矿路段，当事人王洪财，交通方式轻型皮卡货车，机动车型号、牌号LVAV2MBB4JC008258。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2018年6月27日17时30分许，王洪财驾驶轻型皮卡货车沿G229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行至肇事地点时，车辆失控驶入公路南侧沟内发生自身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轻型皮卡货车受损。王洪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根据路面状况、可视距离保持安全车速，采取措施不当负此事故全部责任。LVAV2MBB4JC008258轻型皮卡货车受损产生修理费及施救费用凭据由王洪财自行承担。由当事人王洪财签字按手印确认及宝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加盖公章确认。2018年7月13日，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与华飞汽车公司签订一次性定损（包干）协议，协议约定：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承保保单的车架号为LVAV2MBB4JC008258（福田BJ2037Y2MDV-L5多用途越野货车）的车辆，于2018年6月27日17时许在黑龙江××××煤矿附近，发生事故，事故致使车辆严重受损。现就标的车LVAV2MBB4JC008258（福田BJ2037Y2MDV-L5多用途越野货车）车辆定损维修事宜进行确认，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对涉案车辆维修核定金额为30000元；华飞汽车公司负责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质量及维修工期，保证更换原厂配件及按照专修厂维修标准进行施工；华飞汽车公司保证车辆在该厂内维修；华飞汽车公司需保证车辆修复后的完整性、安全性、使用性、并在车辆出厂前配合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对车辆外观进行复勘验车。2018年12月14日，王洪财与王艳如在民政局离婚。2019年4月23日，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向被保险人王洪财出具机动车辆保险结案报告书，载明：2018年6月27日17时，驾驶人员王洪财（号牌号码黑12836，厂牌型号：福田BJ2037Y2MDV-L5多用途越野货车）车辆因碰撞原因发生其他事故，造成保险损失，接到报案后，我司人员于2018年6月29日到黑龙江××县西山煤矿（地点）进行了查勘，此次事故经其它认定保险人员负全责责任，经审核，最终赔款合计34500元。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经营者系王洪财；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于2019年3月5日注销登记；庭审中，王洪财自认收取的补差价款5000元为其利润，未交付给华飞汽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刘翠兰与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经营者王洪财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就有关标的物、价款等事项已达成合意。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据此可知，出卖人应当充分告知买受人标的物的功能、性状、权利瑕疵等。刘翠兰与王洪财于2018年11月20日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依据刘翠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诉争车辆于2018年6月27日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对此，王洪财应负有将车辆曾受损，系事故车的真实情形向刘翠兰如实告知的义务。王洪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向刘翠兰如实告知上述全部情况，应依法承担未如实告知、欺诈销售的违约责任，王洪财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存在过错，依法对其过错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在事发后已经注销登记，故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经营者王洪财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刘翠兰与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经营者王洪财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但华飞汽车公司与王洪财签订的华飞汽车公司二级网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华飞汽车公司作为该车的授权经销商，明知王洪财对外所销售的车辆是经过维修、更换零部件的事故车辆，仍向其客户刘翠兰收取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向刘翠兰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按销售无瑕疵车辆而出具合格证等车辆手续，华飞汽车公司的行为与王洪财构成共同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刘翠兰要求退还购车款，并以三倍购车款增加赔偿损失额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翠兰诉讼请求其他损失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翠兰因购买本案诉争车辆支出的车辆购置税9050元，落户、GPS、手续费5250元，雪地胎、滑板2650元，上述费用系购买该车辆的实际支出，该费用应由王洪财、华飞汽车公司支付，其金融服务费12800元及利息损失，因刘翠兰并无证据证实其王洪财、华飞汽车公司收取该金融服务费，对其利息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故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艳如是否应对案涉买卖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20日，刘翠兰与王洪财达成买卖协议时，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并未注销，经营者：王洪财，组成形式：个人经营。因此，王艳如不是本案买卖行为法律关系当事人，刘翠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艳如、王洪财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艳如对案涉买卖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抗辩称，王洪财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王洪财明确告知了涉案车辆受损并进行过维修的抗辩理由。因涉案车辆王洪财向刘翠兰销售时，王洪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向刘翠兰告之案涉车辆曾发生交通事故，更换零件及进行维修的全部事实。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退还福田BJ2037Y2MDV-L5多用途越野货车一台（车辆识别号LVAV2MBB4JC008258）；二、被告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翠兰购车款人民币110000元；并以三倍购车款330000元赔偿原告刘翠兰损失；三、被告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翠兰车辆购置税9050元，落户、GPS、手续费5250元，雪地胎、滑板2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刘翠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4元，由被告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翠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飞汽车公司和王洪财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飞汽车公司举示一组证据：汽车销售合同协议书一份、对账单一份。证明：华飞汽车公司只是车辆二级销售商，一级销售商为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有限公司，车辆销售给刘翠兰后，华飞汽车公司已将收取的车款106848元转给一级经销商，车辆如返款应当由一级经销商共同返还，因此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王洪财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能够证明王洪财不是该车辆的所有人，对本案车辆没有定价权，王洪财只是受华飞汽车公司委托，以华飞汽车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本案车辆；对账单显示华飞汽车公司向一级销售商返款106848元，华飞汽车公司告知王洪财案涉车辆为105000元，因此华飞汽车公司对本案有定价权。刘翠兰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在一审期间即存在，华飞汽车公司殆于提交，不属于证据法意义上的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审查；华飞汽车公司与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两者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本案当事人。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且未参与实际销售，并未侵犯刘翠兰的合法权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华飞汽车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洪财举示两组证据。证据一：录像光盘一份。证明：2019年6月13日本案车辆在宝清发生维修，2019年8月28日本案车辆被驾驶使用；刘翠兰称车辆未使用，不符合事实。证据二：证人张某证言。证明：王洪财向刘翠兰本案车辆时，告知刘翠兰车辆发生维修，刘翠兰对本案车辆维修的事实是知情的，王洪财以华飞汽车公司的名义销售车辆，刘翠兰均知情。刘翠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录像画面仅能显示涉案车辆的车牌号。至于车辆是否进行维修、维修部位均无显示。该录像中，王洪财明显诱导谈话人，故意单方陈述车辆在进行维修的虚假事实。王洪财慌称，涉案车辆在2019年6月13日宝通维修部发生维修，2019年8月28日涉案车辆驾驶使用，刘翠兰购车后，一直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刘翠兰及其家属驾驶，发生过事故，对车辆钣金进行过维修，以上陈述均不属实。证人张某与王洪财有利害关系，故意掩盖其与王洪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王洪财代理人对证人进行多次诱导发问，其证言不能证明王洪财所要证明的问题，其证言不具有可采性。华飞汽车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华飞汽车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在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刘翠兰仍在使用本案车辆，车辆进行多次维修，车辆实际价值不断进行贬值，一审判决按原价返还，显失公平；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张某在回答时称，没有看到刘翠兰与华飞汽车公司的购车合同，因此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王洪财举示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刘翠兰与王洪财于2018年11月20日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王洪财向刘翠兰销售案涉车辆时，不仅故意隐瞒了该车作为事故车辆曾经使用过、维修过的真实情况，还向刘翠兰保证案涉车辆为全新车，系故意欺诈刘翠兰。刘翠兰以新车价款购买车辆，但王洪财向刘翠兰交付的案涉车辆并非是全新车辆。王洪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向刘翠兰如实告知案涉车辆全部情况，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依法承担未如实告知、欺诈销售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洪财故意隐瞒案涉车辆的重大瑕疵，刘翠兰得知案涉车辆存在严重瑕疵，寻求解决遭到王洪财拒绝后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刘翠兰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刘翠兰主张改判支持刘翠兰原审第一项诉请，即判令解除刘翠兰与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刘翠兰与宝清远航汽车销售部经营者王洪财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但华飞汽车公司与王洪财签订的华飞汽车公司二级网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华飞汽车公司作为该车的授权经销商，明知王洪财对外所销售的车辆是经过维修、更换零部件的事故车辆，仍向其客户刘翠兰收取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向刘翠兰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按销售无瑕疵车辆而出具合格证等车辆手续，华飞汽车公司的行为与王洪财构成共同欺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华飞汽车公司与王洪财退还购车款，并以三倍购车款赔偿刘翠兰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华飞汽车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系在王洪财管理时间内发生事故，交付给王洪财后一切责任应由王洪财承担，华飞汽车公司不应对事故车辆销售进行赔偿，应由过错方王洪财赔偿刘翠兰，且三倍赔偿不适用于华飞汽车公司赔偿范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洪财主张其在销售案涉车辆中不存在隐瞒欺诈销售行为，且已告知刘翠兰案涉车辆进行过维修,虽未能做到面面俱到,但应足以引起刘翠兰的高度注意,并影响其做出是否购买车辆的决定，刘翠兰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不应当按照三倍购车款赔偿刘翠兰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一审查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在华飞汽车公司2018年11月24日为刘翠兰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销货单位名称：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充分证明华飞汽车公司是案涉合同的销售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华飞汽车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款的实际收取人为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应为本案共同被告，案涉车辆抵押权人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吉庆信用社应为第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艳如是否应对案涉买卖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艳如不是本案买卖行为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刘翠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艳如、王洪财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艳如对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刘翠兰主张王艳如应与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是否应对刘翠兰在购车过程中产生的贷款利息损失7996元及金融服务费12800元承担赔偿责任。因刘翠兰并无证据证实王洪财、华飞汽车公司收取该金融服务费，刘翠兰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刘翠兰购车其他损失数额认定准确，一审判决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赔偿原告刘翠兰车辆购置税9,050元，落户、GPS、手续费5,250元，雪地胎、滑板2,650元并无不当。刘翠兰上诉主张赔偿贷款利息损失7996元及金融服务费1280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财、华飞汽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刘翠兰向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返还原始车辆无法实际履行的问题。刘翠兰系全款购车，已取得所有权，对涉案车辆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王洪才要求刘翠兰在诉讼中将车辆提存无法律依据。本案二审期间，刘翠兰已将案涉车辆贷款全部还清，并在庆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吉庆信用社办理完毕抵押解除手续。故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辩称涉案车辆无法执行的问题不存在，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飞汽车公司、王洪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翠兰关于解除购车合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解除刘翠兰与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之间的买卖合同;四、驳回上诉人刘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14元由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2元由哈尔滨华飞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王洪财负担20000元，刘翠兰负担6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