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远海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两路寸滩保税港区水港功能区综合大楼******房。法定代表人：吴士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航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红黄路**华创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钟建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海捷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大楼8-1-83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金希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生，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卿，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远海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原名重庆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上诉人重庆豪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锦海捷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海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均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戴佳辉，上诉人豪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被上诉人锦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豪航公司及锦海公司向中远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1665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豪航公司及锦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一）中远公司对豪航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是承运人之间的追偿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法释[2001]18号，以下均称《内河时效批复》）中关于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的赔偿法律关系时效规定。2、托运人于交货之日临近、时效期满一年前，对第一承运人起诉，根据法院立案时间、传票通知等时间计算，第一承运人接到被诉通知时就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则不会造成第一承运人丧失对后续承运人追偿的胜诉权。《内河时效批复》结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均称《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以及审判实践，该条款后半段应是包含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各项法律关系中承运人之间的追偿法律关系。根据对该批复精神的理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大连港务局与大连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货损赔偿追偿纠纷一案的请示的复函》（〔2002〕民四他字第21号）、最高人民法院《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实务问题解答（一）》第170条问答之精神，在时效期间内或者时效期间届满后，追偿时效自追偿请求人解决原赔偿请求之日起九十日应适用本案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承运人之间追偿的情形。因此，中远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解决原赔偿请求，于2018年3月28日向第三承运人豪航公司提起追偿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中远公司对锦海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一审法院关于安吉智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起算之日等于中远公司应当提起诉讼时效起算之日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亦不合时效制度设立初衷。2、如果进行此种追偿权利时效制度的理解，后续无过错追偿权人的权益将陷于无法保障的境地，要求实际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追偿体系可能崩溃。具体而言，如果第一权利人到实际责任人之间有多个人，后续追偿权人的诉讼时效起算均承继至第一权利人取得求偿权之日，那么一旦前面追偿诉讼中整体时间超过两年，后面的人承担责任后，无法向实际责任人追偿。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后续被追偿权人及实际责任人并不是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后面的人完全可能不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起算了。3、中远公司与实际承运人锦海公司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诉讼时效起算之日应为取得追偿权利之日。其一，中远公司并非货物所有权人，因此在未得到来自货主的受损货物物权衍生的相应追偿权等权利前，中远公司与实际承运人锦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同时也不存在侵权关系。其二，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条件。承担责任前，中远公司是否对第一承运人安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多少等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其三，时效制度是附属于实体权利的程序权利，实体权利主体经过合法变更的，新权利的时效起算也应同时变更。因此，中远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取得合法追偿权利，并于2018年3月28日向实际承运人锦海公司提起追偿之诉未超过普通民事诉讼时效规定。（三）中远公司曾在上一案件中申请追加本案豪航公司、锦海公司为共同被告，但武汉海事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以裁定书形式对中远公司的该诉讼权利直接予以否定。豪航公司辩称，豪航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开具的相关发票并不能证明是用于案涉货物运输，故双方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锦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远公司的上诉。豪航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驳回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基础上，改判确认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并非运输合同关系，而应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豪航公司在代理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如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中远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认定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为运输合同关系。其次，案涉提单的签发人为锦海公司，根据《海商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锦海公司系本案承运人。豪航公司仅接受中远公司委托，为其办理运输及相关业务，应认定为中远公司的货物代理人。第三，本案案由为通海水域运输合同纠纷，豪航公司并非案涉货物承运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且豪航公司在从事货物代理过程中并无过错，本案发生货损是由于实际承运人在航运过程中船舶碰撞所致，与豪航公司的代理行为无关，豪航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中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锦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中远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豪航公司赔偿中远公司损失101665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锦海公司在诉讼请求1项下与豪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豪航公司及锦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远公司与安吉公司从2013年10月开始发生货物运输业务关系，由中远公司将安吉公司委托的汽车零部件从上海运至重庆，并交付收货人重庆博泽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泽公司”）。2014年6月13日，双方签订编号为SH-2014AI-073的《合同》及附件，中远公司代表刘向友签名并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中远公司为安吉公司提供门到门货物运输代理业务，运输服务代理价格为上海至重庆××路运输代理包干价格，包括港口提箱、江运及到港后配送，由于代理承运人原因导致运输迟延、卸货失误、货物损害严重，由中远公司对安吉公司向博泽公司赔偿的损失承担责任等。2014年10月9日，安吉公司委托中远公司将博泽公司所有的5个集装箱汽车配件从上海提货装箱后运输至重庆。同日，中远公司代表刘向友通过电子邮件向豪航公司代表陆雪飞发出《货物运输委托书》，要求将上海百安公路1个集装箱（提单号：JHJCKGNS2014100176，箱号：MSCU8356967）和上海春归路4个集装箱（提单号：JHJCKGNS2014100441，箱号：IRSU4802747、HNSU5005061、XBIU5240079、IRSU5005178）汽车配件从上海运输至重庆，该委托书上的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中远公司。该邮件及后期邮件内容显示中远公司和豪航公司费用结算包括运费、堆存费、拖车费、搬运费等项目。豪航公司接受中远公司委托后，又委托锦海公司办理涉案运输事宜。内贸提单显示：托运人、收货人、通知人均为豪航公司，承运人为锦海公司，承运船名为“江集运1237”轮，起运港为上海，目的港为重庆，货物描述为前述5个集装箱汽车配件等。2014年10月28日，装载有涉案5个集装箱的“江集运1237”轮与“港盛1012”轮在长江中游监利水域发生碰撞，导致“江集运1237”轮船体破损货舱进水，船载集装箱或随船下沉进水或掉落江中。锦海公司于次日早上向豪航公司报告出事情况，豪航公司随即通报中远公司。事故发生后，经相关海事处组织施救，成功打捞部分集装箱并运抵重庆。博泽公司收取部分货物后向安吉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事故发生后，博泽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收到集装箱HNSU5005061，好箱；于2015年1月9日收到集装箱IRSU4802747，一半落水，其中14托物料为良品。期间，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通过邮件往来就保险索赔事宜进行了沟通。2015年3月11日和7月13日，中远公司向豪航公司分别支付290304元和1756351元（标注为运费）。2015年11月5日，博泽公司与安吉公司签订《和解协议》：鉴于博泽公司仅收到5个集装箱中的2个集装箱货物，在碰撞事故中灭失和损坏的货物价值为1510285.22元，加上博泽公司已支付的物流费用43518.37元和操作费用7904.24元，博泽公司遭受的损失总计为1561707.83元，故博泽公司同意接受1561707.83元，作为所涉5个集装箱货损纠纷的全部和最终的解决方案。安吉公司向博泽公司支付1561707.82元后，于2015年8月13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中远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561707.8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海法商字第01778号民事判决书后，安吉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鄂民终230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中远公司同意向安吉公司支付100万元，以解决案涉安吉公司向中远公司所提起的索赔。此后，中远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安吉公司支付了全部调解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豪航公司接受了中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出的《货物运输委托书》，双方结算费用包括运费、堆存费、拖车费、搬运费等项目，表明豪航公司受托处理的事项中既包括货物运输，也包括货运代理事宜，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之间事实上成立了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双方因为货损赔偿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可确定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豪航公司接受中远公司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转委托锦海公司办理涉案运输事宜，锦海公司以承运人名义签发了内贸提单，故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为中远公司，豪航公司为合同承运人，锦海公司为实际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中远公司有权依法向豪航公司和锦海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中远公司主张豪航公司赔偿损失1016654元，包括货物损失100万元和另案诉讼费用16654元。因货主博泽公司与安吉公司已共同确认货损价值为1510285.22元，安吉公司实际赔偿博泽公司损失1561707.82元（另含物流和操作费用）后向中远公司追偿，中远公司根据法院民事调解书向安吉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调解款项，故中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赔偿货损100万元没有超过实际货损数额，也没有加重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6654元系中远公司在安吉公司诉讼案件中调解时自愿承担的民事责任，该费用的发生与两被告运输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中远公司主张该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同时，中远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安吉公司支付100万元赔偿款后，必然发生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其主张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之间形成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内河时效批复》之规定。中远公司作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向承运人即豪航公司要求赔偿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涉案货物交付时间为2015年1月9日，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民事权利不受法院保护。中远公司与锦海公司之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其请求锦海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该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法律关系。锦海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对承运货物造成损失，其行为构成对货物所有人的侵权，其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均称《民法通则》）关于2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远公司在赔偿安吉公司货物损失之前，不享有该货物的物权权利，不能向锦海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在赔付之后，中远公司承继了安吉公司的权利，其对锦海公司侵权关系诉讼时效计算应当同于安吉公司。涉案货物于2015年1月9日交付，安吉公司最迟在此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效应于此时计算至2017年1月9日届满。中远公司未举证证明时效在届满前有法定中止、中断情形，其于2018年3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侵权时效已经届满，中远公司对锦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中远公司对豪航公司、锦海公司的时效均已届满，其提出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应驳回。综上，中远公司有权依法对豪航公司和锦海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但其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975元，由中远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1、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豪航公司与锦海公司是否应对中远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内河运输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中远公司的陈述及双方之间电子邮件的内容，案涉货物完整运输过程存在连环多次转委托，即：博泽公司为货物所有人和收货人，其委托安吉公司配送货物，安吉公司将运输事宜委托中远公司代理，中远公司向豪航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将案涉货物运送至指定仓库，嗣后，豪航公司联系锦海公司，锦海公司签发了《内贸提单》，并联系“外运公司”，“外运公司”安排“川江公司”所有的“江集运1237”轮，在“江集运1237”轮实际承运案涉货物的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其中，中远公司向豪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委托豪航公司运输案涉货物至指定仓库，豪航公司接受了该电子邮件，委托书中并无要求豪航公司代为寻找船舶或代为寻找承运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同意其转委托他人履行承运义务的意思表示。其次，委托书载明的费用有运费、堆存费、拖车费等项目，均非代理费性质。另外，事故发生后，豪航公司向中远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载明“贵司委托我司从上海配载的货物”，该内容可以认定豪航公司认可案涉货物由其承运。故，通过书面委托，中远公司与豪航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内河运输合同关系。豪航公司关于其与中远公司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远公司认为，中远公司在本案中的合法请求权产生于取得追偿权利之日，即2018年1月31日，中远公司按生效调解书向安吉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从而获得合法追偿权利，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均称《民法总则》）的规定，则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货物完整运输过程存在连环多次转委托,显然中远公司并非案涉货物运输中的托运人和收货人，即本案不符合《内河时效批复》所规定的“托运人、收货人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情形。其次，中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确其基于向前手运输合同相对方安吉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向后手运输合同相对方豪航公司、实际承运人锦海公司行使追偿权。目前，连环多次转委托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业务中普遍存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损形成诉讼时，前手合同承运人向后手合同承运人追偿的诉讼也屡见不鲜。此类型诉讼中，若诉讼时效以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为起算依据，则在追偿请求人未向其前手合同相对方履行赔偿义务之前，尚未形成实际损失而缺乏请求权基础，即诉讼时效期间无论是否届满，追偿请求人均因缺乏请求权基础导致其无权向后手合同相对方或其他责任人主张权利。而且，若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损，运输过程中涉及到的所有合同相对方为保证自己的权利不因前述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失权，则必须既要对前手合同相对方应诉抗辩，又要同时对后手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可能因连环转委托的各个相对运输合同关系而同时形成多个诉讼，但均会因缺乏请求权基础形成诉讼困难的局面，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也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第三，因本案货损事故发生在上海港至重庆港的内河船舶运输过程中，故本案应适用内河货物运输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关于内河货物运输中追偿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我国目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没有特殊规定，仅在《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中对海上货物运输追偿时效作出规定，即“在时效期间内或者时效期间届满后，被认定为负有责任的人向第三人提起追偿请求的，时效期间为九十日，自追偿请求人解决原赔偿请求之日起或者收到受理对其本人提起诉讼的法院的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计算。”虽然《海商法》海上货物运输的相关规定不适用内河货物运输，但因通海水域或内河货物运输亦属船舶运输，因船舶运输的特殊性，那么诉讼时效的规定应与《民法总则》关于普通时效的规定有所不同，例如《内河时效批复》亦是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精神作出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短于《民法总则》的规定，从而有效地规范内河货物运输中各方当事人及时地行使权利，达到尽快解决纠纷的目的。另外，本院注意到，在处理案涉事故所产生的数个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及时、积极地向后手合同承运人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若适用《内河时效批复》的规定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则可能让应承担运输合同责任的后手合同相对方或造成货损的直接责任人免于赔偿责任，对承担了责任的前手合同承运人显失公平；若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后手合同承运人而言，则因诉讼迟延、诉讼过程漫长而无法有效行使合理的抗辩权，亦显示失公平，不利于及时解决纠纷。故，参照《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本院认为，中远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安吉公司支付赔偿款后，于2018年3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90天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豪航公司与锦海公司是否应对中远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安吉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中远公司向豪航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均载明案涉货物运输包括港口提箱、江运以及到港后配送，属于门到门方式的多式联运，即中远公司作为实际托运人安吉公司运输事宜的代理人，与豪航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多式联运合同关系，由豪航公司负责完成或组织将指定集装箱从起运仓库运至卸货仓库，豪航公司收取搬运费，则豪航公司系多式联运的经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七条关于“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对全程运输享有承运人的权利，承担承运人的义务”的规定，案涉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产生货损，豪航公司应承担承运人的赔偿责任。案涉货损事故发生在长江监利水域，而案涉水运区段运输由锦海公司签发《内贸提单》，则锦海公司系本案多式联运合同中内河运输区段承运人，其与中远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亦非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远公司要求锦海公司与豪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目前无证据证明中远公司向安吉公司支付的赔偿金100万元大于案涉事故造成的实际货损数额，则一审法院关于支持货损赔偿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认定正确，且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故豪航公司应对承运期间给中远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豪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三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1）重庆豪航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中远海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赔偿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重庆中远海运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75元，由重庆豪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重庆豪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海莉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