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赵新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伟，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星，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万军，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负责人：李国安，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河南德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薄万军、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伟、石建星，被上诉人薄万军，被上诉人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薄万军对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薄万军、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薄万军各项损失共计72100.79元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薄万军之伤与本案所涉及窨井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薄万军掉入案涉窨井并导致其受伤缺乏事实依据。（1）根据薄万军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除三个证人证言及舞钢市杨庄乡司法所出具的证明外，无其他证据证实。（2）舞钢市杨庄乡司法所出具的第二份证明可以证实，该所出具的第一份证明是根据薄万军家属的口述所做，明显虚假，不具有证明力。（3）若薄万军真的掉入案涉窨井而导致受伤，薄万军应该打120，或其家人到路对面的舞钢市杨庄乡卫生院救助，但薄万军却舍近求远，找没有任何救助经验的人帮忙不符合常理。且三个证人证言内容中有自相矛盾之处，内容格式统一，三个证人证言内容不属实，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关于本案涉及窨井的管理人问题。（1）案涉窨井虽然在S234省道的人行道上，但并不是所有位于省道两侧人行道路上的服务设施全部由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管理，如道路两侧的电线杆、路灯、广告牌以及地下电缆、污水管网等。案涉窨井所处路段通过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的乡镇道路，与S234省道重叠，该路段道路清洁并不是舞钢市公路管理局负责管理，而是由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管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案涉窨井的管理人问题举证责任在薄万军，并不是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舞钢市公路管理局错误。在薄万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案涉窨井位于该路段的人行道上，就认定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是案涉窨井的管理人，并判决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对薄万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严重损害了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权益。（2）薄万军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案涉窨井下面的管道是塑料管道，即污水管网的管道，根据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一审提供的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2016）96号文件可以证实，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在案涉路段铺设污水管网时，通过舞钢市人民政府领导出面跟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协商铺设污水管网的相关事宜，在这种情况下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才同意其施工，铺设污水管网的工程若非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的工程，其没必要向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打报告，且让舞钢市人民政府出面协商，所以铺设污水管网的工程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是业主，案涉窨井下面的管道是污水管网的管道，这足以证实案涉窨井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是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并非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承担责任错误，显示公平公正。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薄万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生活来源及其居住地都在城市，且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不当，没有事实依据。案涉窨井路段的S234省道道路畅通、公路完好，不存在任何阻碍道路通行的情况，虽然案涉窨井没有井盖，但该窨井不归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管理，该路段的清洁管理也不是舞钢市公路管理局，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不可能知道人行道上的窨井没有井盖，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也没有接到任何人的报告，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辩称，1.关于因果关系同意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的意见,薄万军未能证明其受伤是因掉进所称的窨井，几个证人并未出庭，同时其提供舞钢市杨庄乡司法所的证明，在一审中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也提供该所的证明，证明薄万军所称的不属实，不能证明其是掉进窨井受伤，另薄万军掉进窨井没有打120，同时舞钢市杨庄乡卫生院就在200米处，薄万军舍近求远不符合常理。2.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不是薄万军所称的窨井管理人，一审中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所提供的文件仅能说明与窨井无关联的工程事宜，即使修建也不可以直接推定为建成后的管理人。3.一审中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薄万军并非居住在城市规划区，不能按居住地是城市的标准赔偿，薄万军也未能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工作。4.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薄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若二审法院改判，请求改判薄万军不承担责任，因事故现场没有在窨井附近设置避险标志，窨井是在人行道中间，发生事故是夜间路过，没有路灯，薄万军无法预见和躲避，故一审法院让薄万军承担责任错误。薄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舞钢市杨庄乡人民政府、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共同赔偿薄万军经济损失129290元，后薄万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49294.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晚，薄万军在舞钢市杨庄乡卫生院南200米路东人行道上行走时，掉入无盖窨井中。薄万军被送往舞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32天（2017年11月4日住院、2017年12月6日出院），薄万军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花费医疗费21486.25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休息四个月，骨折愈合前患肢严禁负重；2.定期门诊拍片复查，六周一次，由门诊医生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指导患肢功能训练；3.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适当运动，加强功能恢复；4.若不适，及时来诊。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3日，薄万军因二次手术在舞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6419.54元。受本院委托平顶山全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平全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8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薄万军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薄万军为此花费鉴定费1300元。薄万军，1967年10月3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薄万军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2010年6月3日其与舞钢市华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该《商品房销售合同》显示薄万军购买位于舞钢市××段东侧（碧水云天3号楼）第二层206的房屋。薄万军已于2011年4月6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书。2019年6月3日，舞钢市杨庄乡吴庄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显示，薄万军居住在其辖区内的碧水云天小区。薄万军主张误工费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并提供业主为舞阳县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号牌为豫Ｌ×××××的重型自卸货车的《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货运），2018年4月24日，舞阳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兹证明豫Ｌ×××××重型自卸2014年2月26日挂靠舞阳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车主为薄万军、驾驶员”。薄万军取得驾驶员资格的准驾车型为A2。薄万军的父亲为薄明山（1942年9月20日出生）、母亲为李桂娥（1945年9月5日出生），薄明山与李桂娥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薄秀芝、博秀敏、薄万军、薄得生。薄万军与妻子魏军霞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薄永康（2002年1月24日出生）、薄晓研（1994年2月9日出生）。另查明：案涉窨井所在的人行道属S234省道的一部分，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系S234省道舞钢辖区内的管理人，现该窨井已被填埋。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薄万军主张护理费87.326元/天）；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145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人身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薄万军在舞钢市杨庄乡卫生院南200米路东人行道上行走时，掉入无盖窨井中受伤，该窨井的实际管理人应对薄万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为案涉窨井应由谁负责维护和管理。根据查明事实，案涉窨井的位置属S234省道的一部分，S234省道舞钢辖区内的管理人为舞钢市公路管理局，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对事发路段具有管理、养护、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完好、安全和畅通的法定职责。舞钢市公路管理局虽辩称，案涉窨井并非由其管理，但根据其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事发路段尽到了损害防免的积极义务，案涉窨井已被填埋，本着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治赔偿的原则，本案中薄万军所受损害应由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如认为有其他部门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薄万军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安全通行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及事故原因力的大小，薄万军和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应各负50%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及薄万军主张，结合鉴定结论，薄万军身体受损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7905.79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7859.34元（87.326元/天×90天×1人）、交通费760元（20元/天×38天）。对于误工费，舞阳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豫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薄万军，该车《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的使用性质为货运，结合薄万军取得驾驶员资格的准驾车型为A2，薄万军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经核算，误工费为30306.6元（61455元/年÷365天×180天）。对于残疾赔偿金，薄万军的户籍虽为农村，但根据薄万军的实际居住情况，结合薄万军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其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故薄万军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的年龄及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经核算，薄万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821.47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39201.58元，由薄万军和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各负50%的责任，即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应向薄万军赔偿69600.79元（139201.58元×50%）。另外，薄万军因案涉事故致残，因此遭受精神上的痛苦，但薄万军对案涉事故的形成亦存在过错，结合薄万军的伤残等级、案涉事故的成因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元。综上，本案中，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应向薄万军赔偿72100.79元（69600.79元+2500元）。薄万军主张的超出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薄万军各项损失共计72100.79元；二、驳回薄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薄万军负担1699元、舞钢市公路管理局负担15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关于薄万军是否为涉案窨井造成的伤害问题。根据薄万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在舞钢市杨庄乡卫生院南200米路东人行道上行走时，掉入无盖窨井中受伤，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是否为涉案窨井的管理主体问题。涉案窨井的位置属于S234省道的一部分，而S234省道舞钢辖区内的管理人为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故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对事发路段具有管理、养护、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完好、安全和畅通的法定职责。同时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窨井并非由其管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事发路段尽到了损害防免的积极义务，一审法院本着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治赔偿的原则，确定薄万军所受损害应由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及责任承担是否适当问题。薄万军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且其实际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确定其相关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薄万军、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确定薄万军、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各负5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如认为有其他部门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舞钢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舞钢市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