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云，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娟，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艳，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克芳，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安贞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洪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华云因与被上诉人王克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王克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王克芳与孙华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有关证据表明，王克芳是与北京中吉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孙华云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涉案款项的账户于2010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由该公司使用，并非孙华云个人使用。王克芳辩称，即使是其与中吉公司签过借款协议，孙华云个人与王克芳也确实签订过借款协议；2014年7月3日的借款协议上约定的付款收款银行账号和实际的付款收款账号不一致，实际打款255万不是借款协议中的255万；孙华云没有按期还款的情况下，2015年5月20日孙华云个人与王克芳的妹妹签订了借款协议，王克芳的妹妹代王克芳签订的；签订该借款协议后，孙华云仍然没有还款，王克芳一直向孙华云个人催款，从来没有提到中吉公司，即使与中吉公司的借款协议真实，借款关系也承继到孙华云个人，应由孙华云个人承担还款义务。王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华云偿还王克芳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2015年3月18日至5月17日的利息35000元；2.判令孙华云支付王克芳利息32125元（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以12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5%计算）；3.判令孙华云支付王克芳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5%计算，扣除孙华云已支付的逾期利息5000元，其中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653562.50元）；3.诉讼费由孙华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王克芳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向孙华云名下账户（卡号×××）转账汇款2100000元。同年5月3日，王克芳又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向孙华云名下账户（卡号×××）转账汇款1000000元。同日，孙华云向王克芳出具借条（下称涉案借条），载明：今借王克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4年7月3日，王克芳之夫崔文山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卡号/账号×××）向孙华云名下账户（收款户口6214830104092779）转账汇款2550000元。2015年5月20日，王克芳妹妹王某（乙方）与孙华云（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下称涉案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因业务需要，向乙方借入资金人民币1285000元（大写：壹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期限两个月（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月利息按1.25%计算，每月18号向乙方支付利息16062.50元（大写：壹万陆仟零陆拾贰元伍角整），到期本息一次还清；甲方逾期不能清偿借款时，除按约定归还本息以外，另按欠款总额0.5%/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完全偿还。庭审中，王克芳称其与孙华云系同学关系，孙华云分三次向其借款共计5650000元，用于在外投资放贷，如行情不好则与王克芳协商降低利息标准，双方约定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5%，2014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标准调整为月息1.25%，孙华云之后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400000元，并按约付清了截至2015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王克芳同时强调其从未与中吉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其亦从未向中吉公司出借款项，为了方便催款，王克芳才以王某的名义与孙华云签订了涉案借款协议。王克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短信记录、往来款项对账单、王克芳名下账户明细、王某名下账户明细、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微信记录加以佐证。孙华云对王克芳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孙华云强调其从未有过关于涉案款项系其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表示自己并无偿付能力亦是基于协调目的，不应视为承认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王克芳关于出借原因的当庭陈述与通话录音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王克芳未将所持有对其不利的重要证据提交法庭。孙华云称其曾系中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名下银行卡卡号尾号为4973的银行卡系由中吉公司使用，涉案款项系中吉公司向王克芳所借款项，中吉公司收到涉案款项后即汇给其他公司用于订货，2016年1月11日的5000元款项亦为孙华云代中吉公司向王克芳所还款项；王克芳与中吉公司曾就涉案款项签订三份借款协议，但王克芳并未按公司要求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并要求孙华云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涉案借条，关于借款利率的短信系中吉公司会计人员发给孙华云后，孙华云转发给王克芳的，现认可王克芳所述出借款项数额、偿还款项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标准，但坚持认为借款、还款以及付息的主体均系中吉公司，而非孙华云，且中吉公司的财务账目显示已付息至2015年6月，但并无对应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与王克芳所述一致，即付息至2015年3月18日之前。孙华云同时表示涉案借款协议系其与王克芳妹妹王某所签订，系其与王某之间的个人借款，并非承继中吉公司与王克芳之间的借贷关系，但王某并未实际给付款项，协议内容没有显示王某系代理王克芳所签，协议底部签字处的个人信息亦为王某的个人信息。孙华云提供了借款协议三份、中吉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京0102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书、孙华云名下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账户流水、中吉公司工商查询信息、收据、汽车配件采购合同、王克芳之夫崔文山与孙华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协议二份、中吉公司财务账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王克芳对于（2016）京0102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书、孙华云名下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账户流水、中吉公司工商查询信息、王克芳之夫崔文山与孙华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三份借款协议、收据、汽车配件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则表示无法核实，同时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克芳强调三份借款协议中均无其本人签字，收据中的签字亦非王克芳本人所签，王克芳之夫崔文山对于王克芳、孙华云之间的借款事实并不清楚，崔文山微信中的陈述内容与借款事实不符，王克芳自2011年起便与孙华云之间存在款项往来，除涉案三笔款项外，其余款项现已无法记清系与谁签订协议。王克芳同时表示诉请中的借款本金1285000元系包含前期本金1250000元以及2015年3月15日至5月17日的利息35000元，涉案借款协议中将前期借款本息计作后期本金，之后的利息亦以1285000元为基数计算。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克芳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系王克芳的亲妹妹，因孙华云一直未能按约还款付息，王克芳碍于与孙华云的同学关系不好意思催款，便由证人出面催款，证人于2015年5月代王克芳与孙华云签订了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协议当日王克芳、孙华云及证人均在场，孙华云对于证人签字也予以认可，涉案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均系王克芳所出借，证人并未实际向孙华云出借款项，证人与孙华云之间亦无借贷关系。王克芳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孙华云则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查，王克芳与崔文山于1992年7月1日登记结婚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克芳、孙华云双方对于王克芳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为5650000元、还款数额为4400000元、尚欠本金数额为1250000元以及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5%，2014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标准调整为月息1.25%等一系列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克芳、孙华云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如果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则欠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认。庭审中，虽然孙华云坚持认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系中吉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的孙华云名下账户由中吉公司控制并使用，亦由中吉公司还款付息，但孙华云提供的与涉案款项相关的三份借款协议中并无王克芳签字，王克芳亦不认可曾与中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西城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有关于银行卡卡号尾号为4973的账户由中吉公司使用的相关表述，但民事判决书中并未明确中吉公司使用该账户的期间，且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账户由中吉公司使用的时间与涉案款项的汇入时间相距较久，收取涉案三笔款项的账户亦非仅有该账户，还包含孙华云名下另一账户，且孙华云曾就涉案三笔款项中的一笔1000000元款项向王克芳出具了涉案借条，认可借款事实，孙华云在短信、微信以及电话中对于王克芳向其催要剩余借款一事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王克芳依据汇入孙华云名下账户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孙华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孙华云向王克芳借款5650000元的事实，王克芳与孙华云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认一节，庭审中，虽然王克芳坚持认为涉案借款协议系其妹妹王某代其与孙华云所签，其诉请中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系依据涉案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但因涉案借款协议签订的主体为王某，而非王克芳，通过涉案借款协议既无法看出该协议系王某代王克芳所签，也无法看出协议内容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孙华云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王克芳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协议与本案存在关联，王克芳依据该协议载明的借款数额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现王克芳、孙华云双方对于王克芳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还款数额、尚欠本金数额以及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5%，2014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标准调整为月息1.25%等一系列事实均无异议，虽然孙华云坚持认为已付息至2015年6月，但因孙华云对此未能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王克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于孙华云之主张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孙华云尚欠王克芳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付息至2015年3月17日之事实。因孙华云对于2014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1.25%并无异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亦系按照此标准付息，该院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1.25%。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克芳可以随时主张孙华云还款，故孙华云应向王克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250000元并自2015年3月18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按照月息1.25%计算，扣除孙华云已付利息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华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克芳借款一百二十五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一百二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二五计算，扣除孙华云已付利息五千元）；二、驳回王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另查明：孙华云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出借方王克芳与借贷方中吉公司于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该协议载明：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华云，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17日，孙华云的账号尾号为4973。2、出借方王克芳与借贷方中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该协议载明：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华云，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5月3日至2014年5月2日，以款到孙华云账户为准，孙华云的账号尾号为4973。3、出借方王克芳与借贷方中吉公司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该协议载明：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华云，借款金额255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2日，以款到孙华云账户为准，孙华云的账号尾号为4973。孙华云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系中吉公司所借。王克芳表示无法确认上述协议中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并不认可孙华云的证明目的。依据双方均确认的往来款项对账单，经本院核实，截至2015年5月18日，涉案借所欠的本息合计128.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本人到庭，王克芳到庭接受了询问，但孙华云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华云以王克芳与中吉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协议为由主张涉案借款主体为中吉公司，进而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就此，本院认为，即使上述协议真实，也不能当然排除孙华云系借款人及承担还款责任，因同一款项亦存在两个以上的借款人及存在债务加入的可能。基于下述情形，本院足以认定孙华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是关于王克芳妹妹王某与孙华云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孙华云主张系其向王某借款，但王某未实际支付，王克芳主张系其妹妹代其就本案借款所签，因该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但借款起始日却为2015年5月18日，如上述借款协议确为向王某借款，上述事实明显矛盾，且该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1285000元与涉案借款截至2015年5月18日所欠的本息数额完全吻合。另,在王某所涉借款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其妹妹仍然向孙华云出借款项，亦与常理不符，故孙华云的主张，显然缺乏依据，难以令人信服，本院认定2015年5月20日借款协议中所涉借款与涉案借款系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该借款协议，能够认定孙华云承诺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孙克芬亦向法院明确表示同意王克芳主张涉案借款，故王克芳要求孙华云承担涉案借款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二是就涉案100万元借款，孙华云曾向王克芳出具了借条；涉案借款均是打入孙华云的个人账户，还款亦是从孙华云个人账户转出；王克芳通过微信、电话向孙华云索要涉案借款时，孙华云并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亦能佐证孙华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孙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6元，由孙华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陈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