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钠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自编中心社34号首层。法定代表人：黄永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忠，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花，女，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系刘伟忠的姐姐，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韵，女，199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刘伟忠的女儿，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市钠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钠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伟忠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钠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司与刘伟忠在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受理费由刘伟忠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司与刘伟忠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刘伟忠只是间歇为我司打散工。刘伟忠与我司法定代表人黄永游是朋友关系，黄永游见刘伟忠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因此有合适的工程会邀请刘伟忠一起做工程，按照工程量大小及工作天数进行结算，并没有固定时间发放固定工资。2017年4月开始，我司有一些工程缺人，故邀请刘伟忠一起参加工作，通常都是待工程完成后再进行结算。2017年8月，我司接到一项帮广州从化街口镇王惠东老板装修档口的工程，为此请了临时散工刘伟忠、马发同、韦荣钢与黄永游一起作业。事发当天是刘伟忠的生日，其回花都休息一日。我司不知刘伟忠因何发生交通事故，基于多年朋友关系，我司不仅为刘伟忠垫付医疗费，而且提前一次性结算刘伟忠之前帮工的工钱，同时由于刘伟忠女儿上学急需用钱，我司出于善心还向刘伟忠出借了l000元。刘伟忠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中确有我司加盖的公章，但实际上是基于与刘伟忠的朋友关系才盖章的。因刘伟忠在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中，需要工作证明来获得误工费赔偿，因此其请求我司为其出具一份《工作收入证明》。《工作收入证明》的内容由刘伟忠起草好，填写好姓名、性别、地址和身份证号码后交给我司，让我司填写工作时间和工资，因此虽然工作时间和工资是我司填写的，但填写的内容是刘伟忠要求的，与事实不符。我司于2016年7月20日成立，不可能在2016年3月25日与刘伟忠建立劳动关系。刘伟忠只是我司临时请来参与部分工程，不受我司管理，无需遵守我司规章制度，双方只是“临时性、短暂性、一次性”的平等合作关系，我司未聘请刘伟忠，不存在每月发工资的情况，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伟忠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钠瀚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其司和刘伟忠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刘伟忠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钠瀚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永游，经营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2017年8月26日10时17分，刘伟忠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在广州市白云区新迎宾大道矮岗北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钠瀚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向刘伟忠出具《工作收入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刘伟忠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6日一直在我单位工作，工作期间月薪人民币6000.00元。自此员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回我单位工资，我单位已停发所有工资”。该《工作收入证明》有钠瀚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永游的签名捺印。钠瀚公司主张其与刘伟忠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伟忠只是临时帮工。黄永游与刘伟忠是朋友关系，钠瀚公司为帮助刘伟忠追偿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而出具《工作收入证明》。钠瀚公司对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王惠东从化工地》考勤登记表（黄永游制作），证明钠瀚公司每天到从化工地现场作业的临时工的情况，2017年8月26日即事发当天，刘伟忠并没有在工地现场工作。2、《借款协议书》（拍照打印件，协议内容由刘伟忠前妻自行书写）、刘伟忠前妻陈群英和女儿刘思韵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伟忠女儿因上学急需用钱向钠瀚公司借款，钠瀚公司基于朋友关系通过微信转账向刘伟忠家人出借了10000元；且证明如刘伟忠所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伟忠女儿主张的不应是借款，而是赔偿款。3、《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钠瀚公司只是由于刘伟忠资金困难，基于朋友关系，代刘伟忠垫付支付医疗费，而不是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支付的。4、黄永游和刘伟忠前妻陈群英微信聊天记录，黄永游基于朋友关系尽力在经济上帮助刘伟忠，刘伟忠一直没有向钠瀚公司主张过任何赔偿。刘伟忠对上述证据1《王惠东从化工地》考勤登记表不予确认，刘伟忠认为该考勤登记表是黄永游手写，不能证明事发当天刘伟忠没到工地。刘伟忠指出证据2《借款协议书》系由黄永游草拟，以微信文件发送给刘伟忠前妻，由刘伟忠前妻打印签字。借款协议第一句虽然称双方是朋友关系，但不代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伟忠前妻陈群英和女儿刘思韵身份证复印件不是借款协议时提交的，是事故发生后黄永游以帮助刘伟忠凑款为由拍摄下来的。刘伟忠女儿的身份证有效期也过期了。刘伟忠指出证据3《收款收据》系由黄永游所写，上面无填写相应的收款人、收款单位。事发后，刘伟忠不具备行为能力，不可能由刘伟忠所写，签名也不是刘伟忠所签。刘伟忠对证据4不予确认，因为刘伟忠前妻当时非常穷困，刘伟忠女儿的学校催收学费，才向钠瀚公司负责人黄永游借款。刘伟忠主张其于2016年3月25日入职到钠瀚公司工作，岗位是装修工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8月26日上午10时，刘伟忠被钠瀚公司安排到机场工地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钠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游将刘伟忠转送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就医。刘伟忠为此提供的证据有：1、钠瀚公司开具的《工作收入证明》，证明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伟忠一直以长工的方式在钠瀚公司处工作，工资为6000元/月。2、收款收据。3、光盘。4、转院车收费凭证，证明事发当天，是黄永游负责刘伟忠的转院事宜的。5、录音录像。钠瀚公司对刘伟忠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不予确认，该证明中的刘伟忠姓名、性别、地址、身份证号码是刘伟忠书写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是由钠瀚公司书写。钠瀚公司出具该证明是基于与刘伟忠的朋友关系，出事时，刘伟忠也是为钠瀚公司打散工，所以钠瀚公司同意协助刘伟忠追索交通事故赔偿。钠瀚公司对证据2收款收据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黄永游为刘伟忠垫付费用，是基于与刘伟忠的朋友关系，也作为聘请散工的老板。钠瀚公司对于证据3录音录像的三性不予认可，是刘伟忠家人偷录的。杨达波是钠瀚公司的散工，钠瀚公司要求其花费时间协助刘伟忠录口供。杨达波是基于钠瀚公司的请求及委托去录口供。事发当天，杨达波与刘伟忠乘坐摩托车并非为钠瀚公司工作。钠瀚公司对证据4予以确认。钠瀚公司确认证据5录像系黄永游与刘伟忠家人的对话，对录像的关联性有异议，基于刘伟忠如何向事故方索赔的处理。我方理解的长工是指刘伟忠在钠瀚公司需要散工时，固定会邀请过来工作的员工，不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刘伟忠的姐姐在录像中的陈述具有引导性的，钠瀚公司对此不认可，以上录音及视频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刘伟忠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调取涉案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钠瀚公司对交警卷宗的真实、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钠瀚公司认为该卷宗属于刘伟忠发生交通事故的卷宗，本案是劳动关系的纠纷，该卷宗与本案无关。刘伟忠对交警卷宗予以确认，并指出杨达波在询问笔录表明其在事发时受公司的黄老板指派与刘伟忠一同前往白云区安装铝合金窗。黄永游在交警卷宗的询问笔录中也自称是两人的老板，黄永游确认事发时指派刘伟忠与杨达波一起到白云区工作。刘伟忠于2018年8月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穗花劳人仲案【2018】1640号仲裁裁决：确认申请人刘伟忠与被申请人钠瀚公司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钠瀚公司对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钠瀚公司、刘伟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钠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游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刘伟忠在钠瀚公司工作，岗位为长工。案外人杨达波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亦确认其与刘伟忠在事发时受工作公司的“黄老板”指派，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前往广州市白云机场内安装铝合金窗。黄永游及杨达波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均签名确认阅知《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向办案民警作出如实回答询问的保证，并确认笔录内容与本人所述相符后签名。故黄永游、杨达波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的询问笔录具有公信力，足以证明钠瀚公司、刘伟忠存在劳动关系。且黄永游在刘伟忠提供的录音录像也承认刘伟忠系其公司长工。另刘伟忠主张与钠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钠瀚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该证明记载刘伟忠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在钠瀚公司处工作。钠瀚公司主张基于朋友关系，为帮助刘伟忠追偿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才出具《工作收入证明》，但钠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钠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钠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虽钠瀚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办理工商登记，但钠瀚公司成立时间不影响双方先形成用工事实。综上，支持刘伟忠的主张，确认刘伟忠与钠瀚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钠瀚公司与刘伟忠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钠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钠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钠瀚公司确认其称刘伟忠为其打散工并无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工资，但无书面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刘伟忠、钠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此，刘伟忠提供了钠瀚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录音录像、收款收据等，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经充分举证。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黄永游笔录也可构成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且有杨达波的笔录佐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自认可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钠瀚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刘伟忠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是，钠瀚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才登记成立，此时钠瀚公司才具备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故刘伟忠要求确认自2016年3月25日起与钠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刘伟忠、钠瀚公司在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钠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就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广州市钠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刘伟忠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钠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