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刚，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刘祖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师顺，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杨德刚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朱师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刚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加判一项为：路桥公司对朱师顺应支付给杨德刚的劳务费102086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路桥公司、朱师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书成是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结算单上的胡全伟是路桥公司项目部的质检员，邹英是路桥公司的资料员，这三个人的签字是代表路桥公司的职务行为。《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第五条“工程进度款和最后决算必须直接对湖北路桥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的约定意思明确，且已经付给杨德刚的劳务费都是由路桥公司支付，朱师顺并未向杨德刚支付过劳务费，事实上是路桥公司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默认了该协议的实施，路桥公司应承担向杨德刚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二、一审认为路桥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案外人湖北侨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邦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三、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中“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因朱师顺无相应资质，农民工的工资应由有资质的承包单位给付。路桥公司辩称：一、张书成并非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据路桥公司查实，张书成是武汉洪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武公司）在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劳务负责人，且张书成在朱师顺与杨德刚之间的《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下方签字也仅是起到见证的作用，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二、路桥公司与侨邦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支付和朱师顺、杨德刚之间的《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没有关系，杨德刚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杨德刚与朱师顺之间的《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属于承揽合同，单价6元既包括劳务也包括套筒材料费用，承揽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种法律关系，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路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和结算的复印件，并当庭向法院及杨德刚出示了会计凭证原件，杨德刚在一审中并未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当庭认可了付款凭证的效力。三、杨德刚既不是农民工，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总承包单位承担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朱师顺与洪武公司就劳务部分的农民工工资、劳务费均已结算清楚，朱师顺在一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师顺辩称：一、朱师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因人在外地无法赶回，故未交纳上诉费。二、朱师顺与路桥公司没有关系，与朱师顺有合同关系的是洪武公司，张书成是洪武公司临时聘请的项目经理，朱师顺的费用都是由洪武公司支付的，朱师顺支付给杨德刚的每一笔费用都来源于洪武公司支付给朱师顺的费用。路桥公司不认识朱师顺，更不认识杨德刚。三、杨德刚的上诉没有道理，应予驳回。杨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朱师顺支付杨德刚劳务费103130元；2、路桥公司、朱师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朱师顺（甲方）与杨德刚（乙方）签订《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电源到作业现场，夜间有足够照明，负责将下料钢筋运至作业现场，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并负责乙方的设备安全。套筒实际数量以公司签订数量为准。甲方按每个连接套筒6元承包给乙方，结算与钢筋班组。协议第二条约定：按照甲方要求规范施工，乙方包车丝、包质量，甲方负责安装。乙方要抓好安全防护工作，服从安全管理，进入施工现场必须戴好安全帽。协议第五条约定：工程进度款和最后决算必须直接对湖北路桥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等。朱师顺、杨德刚以及案外人张书成分别在甲方、乙方、湖北路桥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协议签订后，杨德刚依照约定履行了钢筋连接的直螺纹义务，杨德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污水处理厂钢筋套筒核对清单》24份，拟证实连接套筒31682根，其中经朱师顺及其认可的签字人员袁华侨、胡全伟签名的清单合计套筒数量31431个。朱师顺经一审法院释明，提交杨德刚班组领款凭证及其附件，拟证实其已向杨德刚支付劳务费103100元，杨德刚在起诉状中认可因本案工程收到86500元，但认为朱师顺提供的付款单据中仅包含已付款84500元，朱师顺还应向其另付下料费用480元应计算在应付劳务费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日，路桥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案外人侨邦公司（协作施工方，乙方）签订《协作队伍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协作施工承包范围为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的施工图纸载明的除污水设备采购及安装部分以外的土建施工内容（具体工程量清单以后期补充协议约定）。协作施工工作内容为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的施工图纸载明的除污水设备采购及安装部分以外的土建施工内容，其中施工主材（钢筋、商品混凝土等）由甲方供应，施工结算时按照市场行情从报价方结算款中扣除。案外人侨邦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案外人洪武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分包内容为主要包括：基坑清底及回填、砖地膜砌筑粉刷工程，钢筋制、安工程，砼结构浇捣工程，模板安拆工程及装饰装修工程。具体分包范围以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施工图、《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分包综合包干单价表》和甲方项目经理部确定的为准。2018年3月16日，案外人洪武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朱师顺签订《工程施工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内容概述为施工图、图纸会审、设计变更，工程指令及总包合同范围内的所有钢筋（含直螺纹车丝、对焊、焊接、电渣压力焊工作）工程工作量及用工，未尽事宜参考本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第五条承包方式、范围及价款中载明“直螺纹套筒（含工料机）5.5元/个接头”等。一审法院认为，杨德刚与朱师顺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杨德刚以案外人张书成在协议上签名为由向路桥公司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张书成具备代理路桥公司订立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路桥公司对案外人张书成在协议上签字的效力未予追认，故杨德刚主张路桥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杨德刚主张朱师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根据协议约定，朱师顺（甲方）按每个连接套筒6元承包给杨德刚（乙方）的约定对协议双方应具有约束力，朱师顺关于按照其与洪武公司的结算单价5.5元每个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对杨德刚不具有约束力。杨德刚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的套筒数量为31431个，依照协议约定的单价合计应付款为188586元（31431×6），超出部分的费用因缺乏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已付款的事实，朱师顺提供的证据中，因部分领款并无杨德刚签字，一审法院按照杨德刚认可的已付款86500元予以认定，杨德刚主张朱师顺应付的其他费用48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外，朱师顺关于杨德刚主张款项应以案外人洪武公司与就整个钢筋项目结算依据为准的主张，因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和最后决算必须直接对湖北路桥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的约定意思表述不明确，且不能认定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因此，朱师顺上述抗辩理由不足以免除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师顺尚欠杨德刚劳务费102086元（6×31431-86500），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师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德刚劳务费102086元；二、驳回杨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减半收取1181元，由杨德刚负担131元，朱师顺负担1050元，此款杨德刚已垫付，由朱师顺随以上判决第一项一并给付杨德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对朱师顺欠付杨德刚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从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来看，路桥公司系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案外人侨邦公司签订《协作队伍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侨邦公司协作梧桐湖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的施工图纸载明的除污水设备采购及安装部分以外的土建施工内容；案外人侨邦公司与案外人洪武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分包相关事宜；案外人洪武公司与朱师顺就洪武公司承接的劳务签订《工程施工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朱师顺与杨德刚签订《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在《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中，仅列明甲方为朱师顺、乙方为杨德刚，并未将路桥公司列为合同当事人，该协议第五条虽约定“工程进度款和最后决算必须直接对湖北路桥污水处理厂项目部”，但该约定并不明确，杨德刚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协议下方以“湖北路桥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的张书成系代表路桥公司在《钢筋直螺纹轧丝协议书》中与杨德刚协商约定路桥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路桥公司并非杨德刚的合同相对人，现杨德刚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作为工程总承包人的路桥公司向其承担劳务费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杨德刚上诉认为路桥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应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情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德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杨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