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街。法定代表人：毕家伟，该公司党委书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艺卓，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顺合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长春街。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斌，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审被告：远东页岩炼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千金乡南环路中段1号。法定代表人：伊旭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顺合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顺合公司）、原审被告远东页岩炼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化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九化建公司不予返还质保金219227.53元及利息，即便返还质保金也应从2019年1月10日开始返还；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顺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身份主体确定错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明，被上诉人远东公司与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页岩油化工厂并非更名关系。远东公司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页岩油化工厂为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两者同时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更名关系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计算质保金返还期限依据错误。首先，顺合公司提供的《中间交接证书》仅是施工过程中的阶段性、部分工程的过程材料，并非整体工程完毕的交接证书，不能证明2013年6月1日顺合公司主张工程全部完工，更不能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工程交工。其次，九化建公司与顺合公司合同当中约定质保金返还条件为“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一审法院混淆了竣工与完工的区别。该工程截止起诉日也并未完成竣工验收。根据顺合公司证据及双方合同约定，顺合公司并未提供工程的整体移交资料，未提供竣工验收材料，也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三款：“（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的规定提交工程验收报告。因此，顺合公司质量保证金尚未到返还期限。3、一审法院计算质保金利息错误。九化建公司与顺合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完成结算工作。截止结算日，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方才最终确定。在结算完成前，九化建公司对顺合公司欠款债务并未确权，欠付款金额及质保金金额无法计算，不存在因不履行给付义务而形成利息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自计算日2019年1月10日结算之日起算，而质保金利息自2015年6月2日起算，明显逻辑错误，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质保金返还及利息计算的基础，是债权债务确权、可以被计算。因此，即便退一步讲质保金已到返还期限，也应当自双方债权债务即结算确权之后计算利息。顺合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工程在2012年已经结束了，在2013年6月1日九化建公司涉案项目经理郑庆良就本工程已经签署中间交接说明，这个工程已经完全交接了。而且在2013年11月11日有建设单位就是发包单位组织了一次用工结算审计，如果工程没有交工验收不可能进行结算审计。2015年发包单位和总包单位做了第二次结算审计并出具了结算结果，此项结算结果做为最终结算依据。但是，九化建公司与顺合公司签署了结算，却迟迟不履行，一直拖到2019年。在此期间九化建给顺合公司签署了结算单，多扣2%而且没有解释机会，如果不签署就无限期往下延，所以顺合公司认为2015年为保修期届满，2013年6月为竣工时间。远东公司：同意一审意见。我们向法庭提交九化建诉我公司等三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调解书，希望本案也可以调解结案。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化建公司、远东公司给付拖欠顺合公司工程款222275.38元及延期付款利息71696元；2、判令九化建公司返还在结算中多扣顺合公司2%管理费，即16135元及利息3958元，合计314064.38元；3、判令九化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9日远东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九化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远东公司将页岩油炼化深加工示范项目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九化建公司。2012年6月28日顺合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九化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中包括工程质量保修书及安全管理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抚矿页岩油化工深加工示范项目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抚顺市新抚区千金乡，工程内容为设备安装、工艺管线安装、防腐保温、采暖通风、公用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顺合公司向九化建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10%，九化建公司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不含利息）返还给顺合公司。顺合公司与九化建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本工程约定顺合公司向九化建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10%。2019年1月9日九化建公司作出分包工程结算审批单（编号01与编号02）并由九化建公司审计室印章，其中编号01的审批单中载明：“工程名称：抚顺页岩油化工深加工示范项目油品储运罐防腐、保温合同价款：600000.00元送审金额：1520830.04元审核金额：1492636.60元审减金额28193.44元；编号02的审批单中载明：“工程名称：抚顺页岩油化工深加工示范项目油品储运罐区消防井合同价款：600000.00元送审金额：699638.78元审核金额：699638.78审减金额：0.00元”，审批单中备注分包单位如发生水、电、气、材料、应交税、质保金等费用，发包单位财务依据分包合同，扣除实际发生费用。2019年3月14日九化建公司与顺合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单，结算金额2192275.38元，扣除已支付金额后，余额222275.38元。抚顺矿业集团页岩油化工深加工示范项目中间交接证书中载明：“该工程已达到工程验收标准已具备中交条件合格工程接收日期：2013年6月1日”，该证书由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郑庆良签字、建设单位（生产）负责人申云生签字、建设单位（工程）负责人赵明及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刘明山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22275.38元中是否包括质保金；二、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九化建公司对欠付金额222275.38元没有异议，但主张该金额中包括质保金219227.53元，剩余款项为欠付工程款，且质保金给付时间未到，顺合公司亦在庭审认可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222275.38元是质保金加上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认222275.38元中包括质保金219227.53元，3047.85元为未付工程款；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顺合公司主张工程于2013年6月1日全部完工，2015年6月1日上述工程质保金到期，应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九化建公司主张应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即2019年1月9日之后的2年，目前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时间。因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中间交接证书载明该工程接收日期为2013年6月1日，质保期应为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故顺合公司主张的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5年6月2日计算，剩余工程款3047.85元应自2019年1月10日计算；关于顺合公司主张的要求九化建公司返还多扣2%的管理费一节，因顺合公司与九化建公司已就工程未付工程款对账且于2019年3月14日行程对账单，该对账单应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最终确认，现顺合公司另行主张管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顺合公司主张要求远东公司对承担给付责任一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抚顺市顺合建筑安装公司支付质保金219227.53及利息（自2015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工程款3047.85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6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抚顺市顺合建筑安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1元，减半收取3005，由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顺合公司分包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九化建公司。顺合公司主张以九化建公司在中间交接证书上签字日期，即2013年6月1日为竣工日期，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间交接证书记载的交接内容与九化建公司、顺合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范围相符，且九化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间交接内容不属于顺合公司施工内容，故九化建公司关于中间交接证书不能作为竣工日期依据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顺合公司与九化建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为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质保金利息自2015年6月2日起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九化建公司主张质保金未到返还期限，从2019年1月10起算质保金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化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远东公司与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页岩油化工厂为更名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节，因九化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九化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列远东公司为被告，故九化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九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慧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