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97号3栋4单元5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572281960T。法定代表人：李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沁，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琪，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四川，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沁，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琪，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姜家岩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3048725537。法定代表人：钟晨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德印，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翔公司）、周四川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旭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5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翔公司、周四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沁、何琪，被上诉人恒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德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翔公司、周四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8日和2017年12月25日的转款不是支付所欠的货款，是以常理推定和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为依据，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欠货款，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恒旭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道翔公司、周四川立即支付货款117690元；二、判决道翔公司、周四川立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以117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道翔公司、周四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道翔公司、周四川在恒旭恒公司购买管材。恒旭恒公司交付了管材，但道翔公司、周四川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11月28日，周四川向恒旭恒公司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货款117690元整。大写：壹拾壹万柒仟陆佰玖拾元。欠款人：周四川，身份证：5123221972××××××××，电话134×××××××5,2017年11月28日”。周四川通过拍照方式将欠条拍照后微信发送给了恒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晨瑞的老婆彭丽娜。同日，道翔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恒旭恒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1454元。2017年12月1日，道翔公司再次向恒旭恒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1617元。2017年12月25日，道翔公司第三次向恒旭恒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3000元。之后，道翔公司、周四川未再付款。2019年5月6日，恒旭恒公司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当事人为卖方恒旭恒公司，买方道翔公司、周四川。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11月28日当天先出具的欠条，后转的款。恒旭恒公司陈述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日和2017年12月25日的转款系道翔公司另行向其购货而支付的货款，且先付款后供货，不是支付的欠付的货款。道翔公司、周四川则陈述2017年11月28日出具欠条后并未购买货款，该三笔款项为支付欠付的货款，道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敏为其老婆，该公司由其夫妻共同经营管理。恒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晨瑞的老婆彭丽娜与周四川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6日下午15:19彭丽娜：‘周总：你那边这两天只要得到一车吗?’周四川：‘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翔公司、周四川是否尚欠货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本案中，道翔公司、周四川在恒旭恒公司购买了管材，道翔公司、周四川对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日和2017年12月25日的三次转款是否系支付货款的问题。2017年11月28日，周四川向恒旭恒公司出具欠条后，在当天数小时内道翔公司向恒旭恒公司转款31454元，按常理若当日未购货且当日能支付部分货款，则一般会在转款后再出具欠条，故周四川陈述偿还欠条中确认的欠付货款的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当日周四川在出具欠条后道翔公司向恒旭恒公司转款的事实，与恒旭恒公司陈述当日周四川、道翔公司另行以“先款后货”方式购货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故2017年11月28日支付的31454元不应计入偿还欠条中确认的欠付货款的金额。另外，周四川与恒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晨瑞的老婆彭丽娜在2017年12月26日的微信聊天中提及恒旭恒公司在近两天内曾供货一车，与恒旭恒公司陈述2017年12月25日另行“先款后货”进行了购货相印证，故2017年12月25日支付的33000元不应计入偿还欠条中确认的欠付货款的金额。关于2017年12月1日道翔公司支付的31617元，因恒旭恒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故该笔款项应计入偿还欠条中确认的欠付货款的金额。据此，恒旭恒公司请求道翔公司、周四川偿还货款11769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86073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恒旭恒公司请求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17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道翔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了31617元，故一审法院支持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以117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以860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周四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货款86073元，并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以117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以860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4元，减半收取1327元，由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负担351元，由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周四川负担976元。”二审中，上诉人周四川、道翔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道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道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晨瑞原是道翔公司的股东，双方基于信任进行交易，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先发货，上诉人后付款。被上诉人恒旭恒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新的证据”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恒旭恒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经我方核实，我方现自认2017年11月28日收到的31454元系支付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的欠款，并撤回该笔款项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四川、道翔公司尚欠恒旭恒公司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道翔公司、周四川在恒旭恒公司购买了管材，道翔公司、周四川对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恒旭恒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自认2017年11月28日收到的31454元系支付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的欠款，并撤回该笔款项的请求。对于该自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将该金额从欠款总金额117690中扣除，扣除该金额后，道翔公司、周四川仍欠恒旭恒公司货款为86236元。对于道翔公司、周四川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31617元和2017年12月25日支付33000元，一审法院均已对两笔款项逐一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故本院最终确认道翔公司、周四川尚欠恒旭恒公司货款金额为54619元（86236元-31617元=54619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恒旭恒公司认可道翔公司、周四川于2017年11月28日即出具欠条当天支付31454元，以及道翔公司、周四川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了31617元，故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以862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以546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道翔公司、周四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新事实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二、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周四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货款54619元，并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以862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以546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减半收取1327元，由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负担712元，由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周四川负担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重庆恒旭恒管业有限公司负担1424元，由四川道翔科技有限公司、周四川负担1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