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22民初1826号 原告（反诉被告）：伍利沙，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江安县人，住四川省江安县，现住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丹，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陶芬，女，1986年7月8日出生，苗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春祥，男，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伍利沙与被告陶芬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因陶芬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条件，2019年10月29日对反诉予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将本诉与反诉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利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芬立即停止侵犯伍利沙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陶芬当面向伍利沙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地报纸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伍利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陶芬赔偿伍利沙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陶芬承担。在审理过程中，伍利沙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由陶芬删除抖音中和全民K歌中对伍利沙的全部言论；变更第二项请求为：由陶芬在抖音上公开向伍利沙道歉，道歉信息要求保留一个月，并且在道歉信息中提到伍利沙名字，道歉内容为“伍利沙，对不起，我与罗忠伟先生的事不应该扯到你，不应该给你及你的家人带来困扰，以此抖音道歉，以后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打扰，如有再打扰你或者你的家人，追究一切责任。道歉人陶芬”。事实和理由：我与陶芬系朋友关系，陶芬与丈夫离婚后，我与陶芬的前夫认识并恋爱，陶芬知道后就怀恨在心，用极其恶劣的行为和手段在网络上对我进行恶意中伤，在其朋友圈里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还冒充我的头像，经常骚扰我的家人，使我不得安宁，我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陶芬答辩兼反诉称，在本诉答辩方面：伍利沙的诉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我与前夫罗忠伟未离婚前，伍利沙便擅自于2018年2月8日用手机添加我为朋友，接着就开始互相聊天，伍利沙不知从何得知我与前夫正在为离婚问题发生争吵，在聊天过程中伍利沙透露了这一点且语气充满讽刺，双方的信息对话十分不愉快，我就把伍利沙的信息拉黑了。之后伍利沙又通过手机短信让我添加她的微信，我就添加了看她想说什么，她就在2018年8月5日发信息告知我她从2017年8月3日就和我前夫罗忠伟走在了一起，还称因为她怀孕被罗忠伟怀疑了，两人还发生了争吵，我这才知道他俩已经走在一起，但当时我和罗忠伟在闹离婚，我就不在乎他俩的所作所为。因为有了这么一出，我和罗忠伟就于2019年2月18日离了婚，罗忠伟同意补给我30000.00元。伍利沙知道罗忠伟要补给我钱的事情后便多次发信息来辱骂我，除此之外还把这些信息发到全民K歌上，为此我才将伍利沙发来辱骂我的信息进行截屏并编辑指责的内容后再发给伍利沙，目的是让她不要再纠缠，但没想到伍利沙居然恶人先告状。综上所述，我虽然把伍利沙发给我的信息编辑了之后又发回去，但该信息只是我们双方的口舌之战，我并没有在公共场所使用大字报、小字报、漫画或极其下流、肮脏的语言辱骂、嘲讽降低伍利沙的社会评价，没有对伍利沙造成任何严重损害后果。伍利沙认为自己的名誉受到侵害，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满足不了法律条文所规定的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伍利沙的一切诉讼请求。在反诉请求方面：1.判令伍利沙以报刊、书面形式向陶芬赔礼道歉、恢复陶芬的名誉，并保证不对陶芬再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2.判令伍利沙赔偿陶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3.判令伍利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由伍利沙在抖音和多个全民K歌上对陶芬道歉，道歉内容为“陶芬，我不应该骂你鸡婆和卖淫婆，停止对你和你家人、朋友骚扰，从此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打扰。如有再打扰你或者你的家人，追究一切责任。道歉人伍利沙。”事实和理由与答辩理由一致，另外伍利沙在信息上辱骂、诽谤我不要脸、是鸡婆等，还公然在全民K歌上辱骂、诽谤骚扰我和我的家人，甚至恶人先告状，她的这些不法行为给我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整日生活在担忧、恐惧的氛围中。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保护我的合法权益。 伍利沙对反诉辩称，陶芬陈述我是他们婚姻的第三者，请其拿出证据，我与罗忠伟是属于同事朋友关系，我们在一个厂里工作，而且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罗忠伟告诉我其与前妻陶芬的情况，罗忠伟告诉我其与陶芬是认识一个月就领取结婚证，有共同贷款十万元，之后两人一起打工，因陶芬在广东与罗忠伟一起工作的时候怀过一个孩子，孩子是葡萄胎，因这个孩子，陶芬就认为是罗忠伟在外乱来。他们的感情破裂与我没有关系，我不会找一个负债累累的人做人家的第三者，是因为陶芬嫌弃罗忠伟家庭贫困才离开罗忠伟，她陈述我是第三者是对我的侮辱，她与罗忠伟的事情与我无关。同时，陶芬提出的反诉请求，不应该作为本案反诉，因陶芬反诉不是基于本诉的同一事实，我起诉的事实是陶芬在抖音上发布侵害我的名誉权，而陶芬反诉提到其与案外人罗忠伟的离婚与本案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并且陶芬的反诉也不是基于本诉当事人的原、被告，还牵涉案外人罗忠伟，故不能作为本案反诉。另外，陶芬提供的证据有的是属于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是双方的个人隐私，不会被第三人知道，这种行为不会侵犯陶芬的名誉权。陶芬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提供的全是我的账号“不一样的美”的回复，但却把自己的聊天记录删除，断章取义截屏“不一样的美”的信息，不能完全真实的反映当时的情况，并且“不一样的美”的聊天没有恶意的聊天行为，也没有人身攻击。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陶芬的反诉请求。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伍利沙、陶芬在抖音、全民K歌等网络平台发布的信息是否对对方造成名誉侵权，各方诉请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二、陶芬主张伍利沙发布的部分内容，是否是伍利沙所为。 伍利沙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诉讼主体合法适格；2.抖音截图一份（10页），以证明陶芬在抖音上对其名誉权进行侵害；3.上海公安局接报回执单一份，以证明陶芬侵犯其名誉权后其向上海市公安局报警，陶芬还是没有删除对其名誉权侵权的信息。 经质证，陶芬对伍利沙提交的第1组证据没有意见；对第2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伍利沙列举的证据没有其他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证明其名誉受到侵害；对第3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有意见，认为没有其他证据与其相佐证证明伍利沙的名誉受到侵害。 陶芬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信息聊天记录54页，以证明伍利沙于2018年2月8日，擅自用手机添加陶芬为朋友，之后互相聊天，聊天记录中反映了陶芬未与前夫罗忠伟离婚前，伍利沙就与罗忠伟认识，信息第10至11页反映了伍利沙与罗忠伟在陶芬未与罗忠伟离婚前就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同时证明陶芬与罗忠伟离婚后伍利沙就公开与罗忠伟走在一起，由于陶芬与罗忠伟离婚时罗忠伟同意补偿陶芬30000.00元，因此伍利沙不得，多次以信息的方式辱骂陶芬，还公然的在全名K歌上诽谤辱骂陶芬，才导致本案的发生；2.手机视频录像光盘2份（附光盘两份），以证明陶芬与前夫罗忠伟离婚前，伍利沙就与罗忠伟有不轨的行为存在，伍利沙把该视频公然发送到抖音里面的事实。 经质证，伍利沙对陶芬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认可。对第1组证据认为虽是伍利沙的微信，但是使用者是罗忠伟，陶芬提供的短信是其与罗忠伟的聊天信息，与伍利沙无关，且陶芬证明的内容均是证明离婚前后罗忠伟是否与其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或者罗忠伟与陶芬的离婚协议相关内容，与伍利沙无关，要说侵权，也是罗忠伟与陶芬的事情，另外陶芬的微信号是罗忠伟推荐给伍利沙，伍利沙才添加，陶芬与罗忠伟的关系伍利沙不参与，如果伍利沙是第三者，陶芬应该在之前就起诉伍利沙。对第2组证据认为陶芬也陈述该条抖音是罗忠伟发布的，与伍利沙无关，且如有关也是陶芬与罗忠伟的婚姻纠纷，与伍利沙及本案无关，更何况陶芬截屏的行为属于偷盗信息，侵犯了罗忠伟的隐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如下：伍利沙提供的第1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对其真实性陶芬无异议，但是否构成对伍利沙名誉权的侵害，本院将结合庭审事实做进一步的认定；第3组证据仅能证明伍利沙向上海公安局报案这一事实，不能证明陶芬确有侵权行为，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陶芬提交的第1组证据，第一至二十五页均为当事人之间一对一的聊天信息，不被他人知悉，并不会造成他人对陶芬的客观社会评价的降低，不能证实伍利沙对其名誉权造成侵害，但对伍利沙主动添加陶芬的微信，在与陶芬聊天的过程中其言语存在挑衅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十六页至第五十四页为伍利沙和罗忠伟近期内在抖音、全民K歌、手机短信上发表的辱骂陶芬的言论，客观上是否侵害陶芬的名誉权本院将结合庭审事实做进一步认定；对陶芬提交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其欲证明的观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伍利沙与陶芬的前夫罗忠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陶芬与罗忠伟因矛盾正在闹离婚，2018年2月8日，伍利沙通过罗忠伟主动添加了陶芬的微信，伍利沙以微信名“A防火玻璃防火墙”，陶芬以微信名“一生都要任性”，双方开始聊天，在聊天过程中，伍利沙先向陶芬问了离婚的事，言语上具体一定的挑衅性，陶芬也在言语上对伍利沙进行一定的回击。2019年2月18日陶芬与罗忠伟离婚。2019年4月27日、4月30日，伍利沙在全民K歌平台上用自己名为“LIsha”的账号在自己和罗忠伟的评论区指名道姓辱骂陶芬，并使用了“鸡婆”、“贱”、“你一天没男人草你都受不了”等字句。2019年8月10日陶芬将其与伍利沙、罗忠伟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屏并编辑注明“本人”“小三”等字样后发布在全民K歌小号上，用编辑过的截屏做头像，同时在抖音上发布，并在抖音上用伍利沙的头像作为自己的头像，但其账号粉丝数极少。伍利沙在得知此事后,于2019年7月、8月多次在全民K歌和抖音的动态、评论里发布侮辱陶芬的语言，并于2019年8月11日向上海公安局报警。2019年9月24日伍利沙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陶芬向本院提起反诉。另查明，伍利沙曾开了数个全民K歌小号在陶芬发布信息前添加陶芬的全民K歌好友。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伍利沙本与陶芬并无交集，但其得知陶芬与丈夫罗忠伟正闹离婚时，通过罗忠伟主动添加了陶芬的微信，与陶芬微信聊天过程使用了挑衅性的语言，陶芬与罗忠伟离婚后，其在全民K歌平台上用自己名为“LIsha”的账号在自己和罗忠伟的评论区指名道姓辱骂陶芬，并使用了“鸡婆”、“贱”、“你一天没男人草你都受不了”等字句，陶芬得知后未对自己的权益采取合法的方式进行维护，而使用伍利沙的头像，截屏双方聊天的内容并编辑注明“本人”、“小三”在抖音上发布，其行为方式犹欠妥当，但其账号粉丝数极少，截屏内容也确系伍利沙本人所述，并非无中生有、无故捏造。伍利沙主张陶芬侵犯其名誉权，但其在全民K歌公共平台上辱骂骚扰陶芬在先，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他人对其的社会评价降低，导致其工作生活受影响，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伍利沙名誉受到贬损的事实，更不能证明伍利沙名誉权受损的后果，侵权人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必须是客观存在的，而不是受害人的主观感受，故对伍利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陶芬主张伍利沙侵犯其名誉权，伍利沙虽然在全民K歌平台上用自己名为“LIsha”的账号在自己和罗忠伟的评论区指名道姓辱骂陶芬，但公共平台上不特定的人群与陶芬的实际生活中需打交道的人群重合度极低，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因伍利沙的行为使其社会评价降低，工作生活受到影响，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故对陶芬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伍利沙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陶芬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伍利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陶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韩红超 审判员  胡存焕 审判员  卢嘉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马穆然